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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藏头露尾

    突然,云层中传来李纯罡的怒喝:

    「剑来!」

    刹那间,徽山丶龙虎山万千长剑齐齐出鞘,如洪流般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这一夜,李纯罡重归陆地神仙之境。

    「我的天……」李焕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这算什麽?李前辈真正的绝学是两袖青蛇和剑开天门,那才叫惊天动地!」徐奉年仰望苍穹,眼中满是向往。

    青衫执剑,快意恩仇,这才是真正的江湖。

    「剑开天门?」李焕心驰神往。

    仿佛回应他的期待,夜空中一柄银白长剑破云而至,剑意纵横,云海翻腾,宛若天门将开……

    「剑开天门...竟是这般景象!「

    徐奉年望着天际异象,神情恍惚。

    轩辕敬诚眉宇间凝聚着凝重之色。

    李焕瞳孔震动,心中暗叹:剑道竟能臻至如此境界?

    轩辕敬诚,你这书呆子太过迂腐!【求收藏!】

    天象渐息,李纯罡踏云而归。

    「李前辈,那老妖怪可曾伏诛?「徐奉年急步上前追问。终日被那老怪物觊觎,他实在难以安心。

    「诛杀?「李纯罡斜睨徐奉年,嗤笑道:「赵皇巢乃龙虎山开派祖师级人物,数百年的道行岂是易与之辈?「

    「这...「徐奉年眼中忧色更深。此等老怪若不能一击毙命,後患无穷。

    「放心。「李纯罡看透他心思,冷笑道:「虽未取其性命,但已重创其元气。十年之内,他再不敢轻举妄动。「

    「如此便好!「徐奉年长舒一口气。

    轩辕敬诚携轩辕青峰上前作揖:「恭贺前辈重归陆地剑仙之境!「

    这位昔年的江湖传说再入神仙境,不知要惊破多少古人的肝胆。

    「不过昙花一现。「李纯罡摇头,径自走向怔忡的李焕。此番施展剑开天门,正是要在这医道奇才面前显露手段,为收徒铺垫。

    看来,种子已然播下。

    「李先生,今日可还能续臂?「李纯罡绝口不提拜师之事,火候尚需酝酿。

    「今日不治。「李焕回神摇头,「明日再续。「

    「全凭先生安排。「李纯罡爽快应允。

    待仆役清理废墟时,李焕另择厢房,藉口离去。

    房内,李焕将各色药材铺陈案头。

    赵皇巢既敢打上门来,他岂能不还以颜色?

    医圣传人若任人欺凌,何以统领杏林?何以执掌百家?

    三只瓷瓶很快盛满剧毒。

    《黄帝内经》有载:此毒触之即令人痛不欲生,微末可引焚身之火。

    对付龙虎山那伪善老道,再合适不过。

    李焕自然不会独闯道教祖庭——他计划邀徐奉年同行。

    这位熟悉龙虎山的北凉世子,正是最佳同谋。

    夜色渐深,李焕叩响了徐奉年的房门。

    「谁啊?深更半夜扰人清梦!「屋内传来徐奉年不耐烦的呵斥。

    「是我。「

    听到李焕的声音,房门应声而开。徐奉年满脸诧异:「先生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进屋详谈。「

    待房门紧闭,李焕直陈来意。徐奉年听完顿时瞠目结舌:「那可是大离道门圣地!若真这麽做,那群道士还不得追杀我们到天涯海角?「

    「若世子畏惧,此事作罢。「

    「笑话!「徐奉年拍案而起,「本世子连大离皇帝都不放在眼里。去就去,大不了连夜逃回北凉,看他们敢不敢追来!「

    「事不宜迟,这就动身。「

    李焕刚要转身,却被徐奉年拽住衣袖:「且慢!此事非同小可,不如多找几个帮手?「

    你想带谁?「

    「叫上轩辕青峰那丫头。若遇不测,她家那位陆地神仙总不会袖手旁观。「

    「不必了。以我与敬城兄的交情......「

    「先生!「徐奉年打断道,「这种事光靠交情可不够。「

    最终李焕被说服,二人前去寻轩辕青峰。令人意外的是,她竟爽快应允。

    三人趁着夜色悄然下山时,大雪坪上,李纯罡与轩辕敬诚正遥望他们的背影。

    「前辈,这般纵容他们投毒,是否欠妥?「轩辕敬诚眉头紧锁。

    「有何不妥?「李纯罡不以为然。

    「这毕竟有违圣贤之道......「

    「书呆子!「李纯罡嗤笑道,「可知儒家为何难成大道?就是你们太过迂腐。若赵皇巢修的是儒家,你以为他会守你们那套规矩?「

    不等回答,剑神冷笑道:「自然不会。「

    赵皇巢行事不拘门派礼法,全凭一己好恶,是个肆意妄为的狂徒。

    「在这人心叵测的江湖,你以为会有几人真把你们儒家那套规矩当回事?「李纯罡话音落下,轩辕敬诚陷入沉默。他不得不承认,这番话确有道理。

    「既然世人皆不守规矩,我们又何必墨守成规?赵皇巢能不顾身份暗中偷袭,我们为何不能以牙还牙?「

    轩辕敬诚闻言茅塞顿开,若有所思。李纯罡扫了他一眼,不再多言。

    龙虎山脚万籁俱寂。李焕警觉地环顾四周,确认安全後长舒一口气,转向徐奉年问道:「那些道士取水的井在何处?「

    「跟我来。「徐奉年压低声音,带着众人沿僻静山道前行。途中偶遇两名提灯巡夜的道人,所幸未被发现。

    众人顺利抵达半山腰一处幽静院落。「就是这口井。「徐奉年指着院中水井说道。

    「确定没错?「李焕再三确认,这特制毒药若投错地方就白费了。

    「上次来找蛮儿时,亲眼看见道士们在此取水,绝对错不了。「得到肯定答覆,李焕取出瓷瓶分发给众人。

    「这麽点分量真能放倒龙虎山那群道士?「徐奉年掂量着巴掌大的瓷瓶,面露疑虑。

    「此乃师门秘传剧毒,常人嗅到一丝便会气血翻腾。这些分量,足够他们喝一壶了。「

    徐奉年再不迟疑,将药粉尽数倾入井中。完成任务後,众人悄然返回山脚,如释重负。

    轩辕青峰心跳如鼓,今晚的冒险令她既紧张又兴奋——这一切都源於李叔叔的谋划。

    当她偷瞄李焕时,突然瞳孔骤缩。李焕身後不知何时多了个老道士。

    赵皇巢!

    他竟然亲自来了!

    「青峰,怎麽了?「徐奉年见她神色异常,好奇问道。

    「你......「轩辕青峰在赵皇巢冰冷目光下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我怎麽了?莫非还会咬你不成?「徐奉年浑然不觉危险临近,还在打趣。

    李焕敏锐察觉异样。轩辕青峰恐惧的目光分明越过他们,投向身後——在这龙虎山上能让她如此畏惧的,唯有赵皇巢!

    难道......他来了?

    这个可怕的念头闪过,李焕顿时冷汗涔涔。

    「李先生,你额头上怎麽全是汗?莫非在担心赵皇巢那老道寻来?「

    徐奉年察觉李焕神色异常,忍不住出声询问。两人先前还神色如常,此刻却显得格外紧张。

    「嗯。「

    李焕用袖口抹去额间汗珠。

    「尽管放宽心!「

    「那赵皇巢已被李剑神重创,就算借他徐哓十个胆子,这老道也不敢来寻衅滋事!「

    徐奉年笃定那老道不敢再来送死。

    「嗯。「

    李焕依旧含糊应声。

    「若他真敢现身!「

    「便请李剑神再教训他一番,不,直接取他性命!「

    「哈哈哈!「

    ......

    话音未落,

    轩辕青峰忽然看见,原本紧盯李焕後颈的赵皇巢,猛然将视线转向了徐奉年。

    刹那间,

    徐奉年後背窜起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联想到李焕与轩辕青峰的异常反应,徐奉年再迟钝也明白发生了什麽。

    但他不敢回头确认,生怕看见那张老脸会让自己瘫软在地。

    只见他用手肘轻碰李焕,强作镇定笑问:

    「李先生,你在大雪坪当真悟出剑道了?「

    「嗯。「

    李焕依旧含糊应答。

    「那剑招厉害吗?能否斩杀赵皇巢?「

    徐奉年右手搭着李焕肩膀,左手悄然按住腰间绣冬刀。

    「这......我也不知啊!「

    注意到徐奉年动作的李焕佯装苦恼,

    突然,

    他猛地抽出徐奉年腰间绣冬刀向後劈去。

    电光火石间,

    赵皇巢急退数步,堪堪避开凌厉刀锋。

    李焕乘势追击,绣冬刀划出道道白芒直逼赵皇巢。

    「真当老夫好欺不成?「

    赵皇巢大袖一挥,剑气尽数消散。

    「徐奉年!还不动手?「

    察觉实力悬殊的李焕急声呼喊。

    「来了!「

    徐奉年抽出春雷刀斩向赵皇巢。

    只见赵皇巢轻描淡写一掌拍出,

    徐奉年当即倒飞而出。

    「早说过他们撑不过一招,你偏不信,现在徐小子挨打了吧?「

    「是晚辈失算了。「

    李纯罡与轩辕敬诚的对话自林间传来。

    二人现身时,

    轩辕青峰面露喜色,李焕如释重负,唯有徐奉年暗自叫苦——

    这一掌震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李纯罡!「

    「轩辕敬诚!「

    「你们倒是阴魂不散,贫道走到哪都能遇见!「

    赵皇巢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你当老夫稀罕瞧你这副尊容?若非你自讨没趣,老夫才不屑踏足此地!「

    李纯罡冷嗤一声。

    「轩辕敬诚,此番也是专程来取老夫性命?「

    赵皇巢面色阴鸷。

    「正是。「

    轩辕敬诚略作迟疑,颔首应声。他与赵皇巢确有旧缘——当年那卷助他破境陆地神仙的儒圣手札,正是自赵皇巢手中换的。

    然恩怨分明,赵皇巢欲杀李焕,他绝不容许!

    「好!好得很!既如此,不妨试试今日谁先血溅三尺!「

    赵皇巢话音方落,密林间骤然漫开森然杀机。来者气息竟与在场众人不相伯仲,恐是陆地神仙之境。

    "龙虎山藏的老怪物倒似地里的番薯,刨一窝又一窝。还有多少?索性一并现身!"

    "省得老夫杀不尽兴!"

    李纯罡与轩辕敬诚周身气机暴涨,如渊如岳。

    "二位何苦为些微末琐事拼个玉石俱焚?"

    林间忽传稚子清音。李焕与徐奉年对视一眼,俱在对方眸中窥见惊骇——江湖传言武道通玄者可返老还童,此子莫非是活了千年的老妖怪?

    "赵瑄素,原来你这老鬼尚在人间。何时学得这般藏头露尾?"

    李纯罡眉峰微蹙。

    "终究瞒不过你。"

    七岁童子负手踱出密林,对李焕等人视若无睹,只定定望着李纯罡:"非战不可?"

    "就此作罢如何?"

    李纯罡沉声道。

    "善。"

    赵瑄素乾脆应允。

    见李纯罡携众人离去,赵瑄素阴冷目光烙在李焕与徐奉年背上。正是这两人坏他龙虎气运,致其功力大损,再难精进。

    此仇,必要他们百倍偿还!

    师兄!"

    赵皇巢急唤。

    "我自有计较。"

    赵瑄素摆袖隐入晨雾。

    微山拂晓时分,李焕哈欠连天回房补眠。及至晌午,徐奉年风风火火撞开房门:

    "龙虎山变天了!李纯罡重归陆地神仙境!"

    "意料之中。"

    李焕揉眼嘟囔。

    "先生当真神机妙算!昨夜那奇药可还有馀?"

    徐奉年目光灼灼。

    "你想干什麽?"

    李焕神色戒备:「那药性烈无比,光是嗅到一丝就能叫人血脉偾张,是极其下作的东西。徐奉年,我警告你,可别胡来!"

    "我怎会胡来?"

    徐奉年阴森一笑:」不过是想再上龙虎山走一遭。"

    "万万不可!龙虎山已吃过亏,此番定会严加防范。「李焕连连摆手,」况且闹出人命就难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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