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芷若看向陈莫，见他点头，便轻轻刮了下陈芸的鼻尖：「好，以後姐姐陪你睡。」

    母亲在厨房端出糖包，蒸笼掀开时白雾缭绕：「芷若姑娘别站着，尝尝阿姨做的糖包，芸芸说比外面买的甜。」

    周芷若双手接过，指尖捏着温热的面团，忽然想起系统里关於「家人」的定义——原来不是剑拔弩张的江湖，是暖光里的糖香，是孩子毫无防备的拥抱，是长辈递过来的丶还带着馀温的吃食。

    只是这些感受，陈莫倒不得而知了。

    陈莫看着周芷若被陈芸拉着去看星星灯，少女的裙摆扫过沙发边角，与小丫头的笑声缠绕在一起。

    他正犹豫要不要给叶昭宁发信息，不用再找女保镖了，但是还没有下定决心，便听见卧室里传来陈芸的惊呼：「周姐姐你会飞吗？！」

    紧接着是周芷若无奈又纵容的声音：「小声点，会吓到奶奶的……」

    客厅的暖光漫进卧室门缝，把两个身影拉得很长。

    陈莫靠在门框上，突然觉得这一亿花得值——比起江湖里的刀光剑影，此刻周芷若眼底的温柔，或许才是最坚固的「铠甲」，女儿所需要的「保镖」，不仅仅是冷冰冰的防御机器。

    计程车刚拐进北湖梦城的地界，赵奥茜握着手机的手指就下意识收紧了。

    车窗外掠过的鎏金大门晃得她眼晕，保安亭的栏杆升起时，她清楚看见亭子里的保安穿着笔挺的制服，腰上还别着对讲机——这排场，比她住的小区强了不止十倍。

    「姑娘到这儿下？」司机师傅咂舌，「北湖梦城可是咱们甘台的富人区，一套临湖别墅能抵市中心三套房。」

    赵奥茜「嗯」了一声，心里却像被什麽东西堵着。

    韩校长中午还在电话里笃定地说：「陈莫就是个普通人，住老城区的破楼，可能他给不了太高的学费。」

    可当计程车停在刻着「北湖梦城」四个烫金大字的门岗前，她突然觉得韩校长的话像张被水泡过的纸，软塌塌地没了分量。

    「韩校长这是交了什麽朋友啊？条件不好会住在这里？是要逗我玩儿嘛？」赵奥茜走下车，攥着帆布包带站在路灯下，米色连衣裙的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扬起。

    手机拨通陈莫电话时，她的指尖有点发颤。

    「我在南门的喷泉这儿。」陈莫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里隐约有水流声。

    赵奥茜付了车费，踩着高跟鞋往小区里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晚风卷着荷叶的清香扑面而来，她顺着石板路往前走，看见喷泉中央的雕塑正喷着弧形的水幕，灯光打在上面，映出一道小小的彩虹。

    穿休闲装的陈莫就站在彩虹旁边，手里拎着个纸袋，见她过来，自然地扬起手打招呼。

    「是赵老师吧？」韩薇只是发了赵奥茜的联系方式，但是并没有发照片，陈莫也拿不准对方长什麽模样。

    见到面前走过来一位漂亮姑娘，陈莫便主动询问了。

    「您是陈先生？」赵奥茜走到他面前，目光忍不住瞟向停在路边的宝马车——车标在夜色里闪着光，显然不是普通家用车的配置。

    她突然想起韩薇说的「陈莫连车都没有」，喉结动了动，终究没问出口。

    赵奥茜心想，除了年龄和长得帅之外，韩校长说的其他都是错的，看来她这次真的看走了眼。

    「是我，陈莫，韩薇的朋友。」陈莫主动伸出右手，面带笑容，非常郑重地介绍了自己。

    「赵奥茜，市实验小学老师。」赵奥茜也伸出右手，和陈莫轻轻握了一下，「让您久等了。」

    陈莫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笑着说：「刚到没多久，给你带了杯柠檬水。」

    「谢谢。」赵奥茜接过柠檬水，心情一阵大好。

    虽然一杯柠檬水不值几块钱，但是人家陈莫有心准备，这点却是难能可贵的。

    在赵奥茜看来，陈莫不仅仅是个有钱帅气的中年大叔，而且更有气质，仅仅一杯柠檬水，就让人不由对他产生了好感。

    赵奥茜弯腰坐进车里时，真皮座椅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连衣裙渗进来，她瞥见中控台上的车载香氛，是小众的木质调，和这小区的气质莫名契合。

    陈莫发动汽车时，她忍不住开口：「韩校长说……你平时坐公交上班？」

    陈莫的视线在後视镜里顿了顿，嘴角弯了弯：「你们韩校长说得不对，我平时都是骑电动自行车。」

    车缓缓驶进小区深处，路灯在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赵奥茜看着窗外掠过的独栋别墅，每栋都带着独立的花园，有的露台上还亮着烧烤炉的烟火，隐约传来欢声笑语。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帆布包格外刺眼——那是她特意换的，怕穿得太正式显得功利，现在看来，反倒像误闯另一个世界的符号。

    韩校长真的是害苦了我啊！

    赵奥茜不由地一阵腹诽。

    「这里的环境真好。」她没话找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陈莫「嗯」了一声，转动方向盘拐进一条临湖的小路：「住惯了也还好，就是离市里有点儿远，去哪儿都得开车。」

    当车停在一栋带私人泳池的白色别墅前时，赵奥茜彻底愣住了。

    湖水在月光下泛着银辉，别墅的落地窗前亮着暖黄的灯，像颗镶嵌在湖边的明珠。

    她侧头看向陈莫，终於忍不住问出那句盘旋在心头许久的话：「陈先生，您家……住在这里？」

    陈莫熄了火，转头时，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神情坦然：「嗯，前一段刚搬过来。」

    他解开安全带的动作自然流畅，仿佛说的不是一栋临湖别墅，只是件寻常的家具。

    赵奥茜看着他推开车门，绕到副驾驶这边为自己开门，晚风掀起他的西装衣角，露出里面简单的白色衬衣。

    她突然觉得，韩校长过去对陈莫的认知，就像被这湖水浸泡过的石头，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变了形状。

    韩薇口中那个「家境普通」的中年男人，此刻正站在别墅的庭院里，对她微笑着伸出手，而她终於明白，有些低调，从来都源於无需炫耀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