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千伊却像是没看见，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反覆滑动，从馀额页面划到转帐明细，又从明细划回馀额，来来回回不下十次，仿佛这样就能让那串数字变得不那麽刺眼。
她忽然想起下午和陈莫的通话，自己还苦口婆心地劝他别实缴那麽多资金，觉得五亿美元花得不值。
怪不得陈莫让她实缴五亿美金，对陈莫来讲，五亿美金真的不算什麽，完完全全是一笔小钱啊。
现在想来，自己当时的劝阻简直像个笑话。
人家哪里是在花钱，分明是在进行一场回报率惊人的「投资」。
那所谓的「政策返利」，竟然能让帐户馀额在一天之内暴涨三千多亿，这哪里是返利，简直是财富神话。
顾千伊的指尖在手机壳上抠出浅浅的月牙印，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想起第一次见陈莫时的情景，对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气质温和，一点也不像坐拥千亿资产的富豪。
她当时还在心里嘀咕，这位客户看着挺低调，没想到竟是位深藏不露的「大佬」。
「叮」的一声，手机收到一条消息，是陈莫发来的：「红包收到了？一点心意，辛苦你了。」
陈莫犹豫了半天，决定先给顾千伊发个十万的红包，他肯定是想给更多的，毕竟给顾千伊花钱也是有返利的，但是顾千伊在本次工作中只不过是注册了几家公司而已，给十万块钱进行奖励，也算是足够的了。
【叮！检测到宿主为7号系统女儿消费10万元，获得返利270万元。】
顾千伊看着那条消息，又看了看自己微信钱包里刚收下的十万元红包，忽然觉得这数额在近五千亿的馀额面前，渺小得像大海里的一滴水。
陈莫看着自己刚刚收到的270万元的返利，也觉得它们渺小得像大海里的一滴水。
唯一不同的是，顾千伊并不嫌少，整件事情中她出了多少力，顾千伊是清楚的，能获得十万元的红包，简直是太幸运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作为专属客户经理，她现在最该做的不是震惊，而是立刻处理後续事宜。
她手指翻飞，快速在电脑上新建文档，开始整理陈莫的帐户变动信息。
可敲键盘的手指总不听使唤，好几次都按错了键，屏幕上的文字歪歪扭扭，像她此刻混乱的心情。
「不行，得赶紧汇报。」顾千伊猛地一拍额头，像是突然想起什麽。
她抓起桌上的座机，手指在按键上顿了顿，最终还是拨通了行长高欢阳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高行长，您……您看到陈莫先生的帐户变动了吗？馀额已经快五千亿了……」
高欢阳已经早一步知道了此事，并将自己後面的安排给顾千伊简单讲了讲。
挂了电话，顾千伊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後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她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楼下车水马龙，华灯初上，可这繁华的夜景在她眼里却变得有些模糊。
她知道，从看到这近五千亿馀额的那一刻起，自己的工作乃至职业生涯，都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位手握近五千亿资金的客户，会成为她职业生涯中最耀眼的存在，也会是最沉重的责任。
医院走廊的灯光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陈莫将最後一份病历归档，手机在白大褂口袋里震动起来，是於知夏发来的定位：「老城区那家『颐和轩』，我和云雅已经到了。」
本来和於知夏约的是昨天，只是因为昨天陈莫和韩薇在一起，便推到了今天。
虽然今天他更想做的是去接韩薇下班，然後再与韩薇大战三百回合，但是於知夏这边的事情他还必须得去，毕竟那是丁市长的女人，不能如此怠慢。
陈莫立刻回复「马上到」，脱下白大褂搭在臂弯，快步走出住院部。
黑外红内的宝马5系在老城区的巷弄里穿梭，两侧的梧桐树影斑驳地打在车身上。
停好车走到「颐和轩」门口，朱漆木门上挂着的红灯笼在晚风里轻轻摇晃，流苏扫过门环发出细碎的声响。
推门而入时，铜铃「叮铃」作响，迎面是雕花的木质屏风，上面刻着「松鹤延年」的纹样，屏风後传来苏州评弹的琵琶声，软糯的吴语唱腔顺着屏风缝隙漫出来。
绕过屏风，就见大堂里摆着几张八仙桌，红木桌面被磨得油光鋥亮，於知夏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朝他挥手，窗台上摆着盆文竹，叶片在晚风里轻轻颤动。
她身边坐着个穿米白色连衣裙的女人，明显十分年轻，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後，用一支羊脂玉簪固定着，簪头雕刻着细小的缠枝莲纹样，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随着呼吸微微晃动，发梢带着自然的弧度。
脖颈纤细如天鹅，锁骨若隐隐现，耳垂上嵌着颗圆润的珍珠耳钉，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与她小麦色的肌肤形成温润的对比。
她生得一副标准的鹅蛋脸，额头饱满光洁，眉形是自然的远山眉，眉峰柔和不张扬，眼窝浅浅的，睫毛又长又密，像两把小扇子轻轻覆在眼睑上。
初见陈莫时，她的眼眸像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带着几分羞怯的波光，见陈莫看过来，慌忙垂下眼帘，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鼻梁小巧挺翘，鼻尖微微泛红，鼻翼随着呼吸轻轻翕动。
嘴唇是自然的樱桃粉，唇形饱满，唇角天生带着浅浅的笑意，说话时会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显得格外温婉。
「陈莫，这儿呢。」於知夏笑着起身，藏青色的旗袍裙摆扫过凳脚，露出精致的绣花纹样，「给你介绍下，这是蔡云雅，我们单位的。云雅，这就是我常跟你说的陈莫。」
蔡云雅闻声抬头，当看清走过来的陈莫时，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