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化身许谦,再去书院(4k)
皇城之外。
林霜率先出城。
谢晚棠看见林霜独自出来,当即追问道:「林院长,我表兄呢?他怎麽没和你一起出来?」
楚寒在京城暗处蠢蠢欲动,林霜着急去找御史大夫,因此只能简单回答:「何书墨被娘娘留下,估计是在吩附其他事情。本座现在有急事,一会儿何书墨出来,他的安全就有劳贵女了。」
「好。」
「本座先走一步,贵女不必相送。」
林霜翻身上马,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谢晚棠继续留在原地,等何书墨走出皇宫。
莫约过了一个时辰,何书墨才迈着轻快的脚步,从皇宫中走出。
他此次进宫,收获颇丰。
心情的确不错。
「表兄!」
谢家女郎远远瞧见何书墨,高兴地冲他挥手。
她似乎连等何书墨走过来的时间都等不了,主动用穿着绣鞋的脚尖点在地面,优雅的身姿在低空中划出美丽弧线,像蝴蝶一般,又轻又快地落在何书墨的身边。
「表兄,厉姐姐说什麽了?」
谢晚棠知道这次是紧急进宫,加上林霜也是火急火燎的样子,种种迹象都说明事态严重,她很怕何书墨出什麽事。
不等何书墨开口解释,谢家贵女直接道:「要是厉姐姐让表兄做什麽不方便的事情,我可以进宫,找厉姐姐求情。」
何书墨本来心情是不错的。
但当他听说,谢晚棠准备进宫「求情」之时,他心中的「轻快」,顿时荡然无存。
谢晚棠如果进宫,她那是「求情」吗?
纯纯的火上浇油!
「别,不用你进宫求情。我没事,娘娘没为难我,你先别激动。总之你先听我说——」
何书墨语速很快,生怕谢晚棠一冲动,提前去找元淑激化矛盾。
淑宝和棠宝同为贵女,理论上是该像李云依与谢晚棠那样水火不容的。
但元淑毕竟身居高位,顾全大局,为了五姓联盟的和谐,她特地在谢晚棠面前装「好姐姐」,
给谢晚棠的印象十分不错。
可这并不意味着元淑真就是什麽「好姐姐」了。
元淑的外号可是「妖妃」,她清冷丶傲然丶尊贵丶绝美,她可以被无数褒义的形容词形容,唯独与「好人」没有半毛钱关系。
娘娘就是娘娘,不好,也不坏。
棠宝这麽单纯的女郎,何书墨要是不护着她点,怕是被淑宝卖了,还得惦记着「厉姐姐」的好。
总而言之,少让晚棠去找她的「厉姐姐」准没有错。
谢晚棠听了何书墨的解释,心中悬着的大石终於落地。
「原来对表兄动手的刺客,是晋王手下的门客,名叫楚寒」
何书墨点头:「不错,有了姓名就好查多了。咱们先回御廷司,把这个楚寒查个一清二楚!」
御廷司,司正小院。
日渐西斜,「多面手」刘富赶在散衙之前,终於依靠各方消息,整合出一份楚寒的情报。
楚寒并非京城的江湖人,因此平江阁的信息不足,需得依靠江湖传言补充。
「司正,您瞧瞧。」
刘富递上一张情报单子。
何书墨接过一看:楚寒,中原人士,五品武修,晋王门客,擅骑射,先後在军队丶江湖丶宗门历练—·
何书墨看完楚寒的简历,道:「这楚寒的确是个人才,五品修为不管是在军队,还是在江湖上都是一把好手,怪不得能被晋王看中,收入门下。」
刘富贴心道:「司正,咱们要不要留一个活口?司正留他一命,兴许能折服此人。」
何书墨叹气道:「本司正是想留的,毕竟擅长骑射,用处不小。但娘娘发话,那便留不得了。」
刘富听到「娘娘」二字,本来不理解何书墨的「灭口」的打算,现在能理解了。
贵妃娘娘的命令大於天,娘娘让谁死,谁就不能活,
傍晚散衙,由於担心楚寒再次袭击何书墨,因此谢晚棠非要阿升先送何书墨回家。
面对贵女大人的要求,阿升也是相当为难。
按理说他是该听贵女的,因为贵女的地位其实更高。但他的工钱毕竟掌握在少爷手里。
最後,阿升只能无助地看向自家少爷。
「少爷,这,我,您说呢?」
何书墨道:「晚棠,楚寒一次不得手,下次还选我的机率很小。我大不了不走那条小道就是了。」
谢晚棠寸步不让,她小脚了跌地面,语气似娇似嗔:「表兄~你就听我的嘛。我可不想再让李云依取笑了。」
贵女的娇嗔酥麻入骨,实在难顶。
眼见棠宝怎麽都不肯让步,何书墨没办法,只得後退一步,向她妥协。
何府马车率先驶向何府,而後再由阿升送谢晚棠回谢府。
马车中,何书墨看向谢家女郎,道:「明日我要去书院请大儒,你———」
「我也要去。」
何书墨解释道:「那地方不方便戴惟帽。你要去,只能以贵女的身份过去。但书院和五姓向来不太对付,你如果大张旗鼓拜访书院,恐怕朝堂上各方人马的猜测,容易控制不住。」
贵女作为五姓代表,千年门阀的脸面,她们的一举一动,极容易被人过度解读。
谢家贵女拜访书院,最简单的一种解读:贵妃娘娘有意与魏党缓和关系,因此授意谢晚棠出面,前往书院实现关系破冰,试探书院的口风,与魏党进行试探性接触。史称「贵女外交」。
眼下贵妃党和魏党正是势如水火的时候,现在搞「外交手段」,很容易使不少人产生误判,酿成大错。
谢晚棠知道自己事关重大,在何书墨解释之後,她也明白自己无缘书院,显得格外闷闷不乐。
何书墨笑道:「我应该不会进去太久,找杨大儒聊两句天,拟定出手时间便很快出来。晚棠可以和阿升在马车里等会儿。实在不行,把你的李姐姐叫来陪你说会话?」
谢晚棠听到李云依,顿时能接受独自等哥哥了。
「算了,我还是想自己一个人待着。」
「好嘞。」何书墨笑道。
让棠宝自己待着,她不愿意。如果让云依陪她,她便愿意自己待着了。
次日,去云庐书院的路上。
何府马车中,谢晚棠格外端正地坐着。
她不但一反常态,与何书墨保持了三厘米以上的距离,而且还沉默不语,并没有像好奇宝宝一样到处问问题。
导致这一切的原因,正是何书墨马车中多出的那一个人一一高玥。
此时的高玥,同样浑身不自在。
她总感觉贵女大人对她有意见,嫌弃她横插进来,影响两人的独处空间。
但高玥也没办法,她有任务在身,得扮演「许谦」公子的朋友「岳姑娘」。
云庐书院门口,「许公子」和「岳姑娘」先後下车。
许公子道:「晚棠,你有什麽吩咐,直接告诉阿升。你也可以让阿升带你到处转转。我走了啊谢晚棠目送何书墨,道:「表兄,注意安全。」
何书墨挥了挥手,道:「书院高手如云,放心吧。」
何书墨走後,阿升主动问道:「贵女大人,咱们是到处转转,还是找个地方停车?」
谢晚棠微微叹了口气,「停车吧,表兄不在,我哪儿都不想去。」
「是。」
阿升默默驱车,来到书院停车区域。
书院对阿升来说,是个颇为敏感的地方,因为程家大小姐就在此地念书。
为了避免少爷的「新欢」与「旧爱」碰面,阿升发挥主观能动性,不嫌麻烦,来回倒车,将马车停到角落。
一切完成之後,阿升着实松了口气。
「停在这里,少爷等下出来,应该碰不到程家大小姐了吧?」
「少爷碰到其实还好,如果让贵女大人碰到,那才是真麻烦了。」
大儒居所,杨正道宅院。
这位年过古稀的老者,此时仍然精神翼只见他用枯木一般的手指,提起一块原木棋子,并将其狠狠砸向棋盘。
「飞马将军!这盘棋,又是老夫赢了。哈哈哈。」
杨正道畅快大笑,引得他对面和旁边的老者,均露出无奈的笑容。
杨正道对面的儒修,名为「严弘清」,乃是与他同期的师兄,修为三品,属於书院的高端战力至於旁观的老先生,名叫「陆观山」,乃是杨正道的师弟,四品修为,属於书院的中流砥柱。
「严师兄,你这个月,可输老夫七回了。」
杨正道笑吟吟地道。
严弘清云淡风轻:「老夫是输你七次不错,但观山可赢你不少,一来二去,咱们扯平了。」
杨正道面露不满:「师兄这是什麽歪理?赢就是赢,输就是输。师兄现在输了,老夫提名的那首《赠杨正道》,想来应该能顺利纳入咱们书院的教材之中。」
严弘清继续云淡风轻,道:「你提名的那首诗,确实不错。这个点大家都没异议。但是,它毕竟是一首新诗,没有经过时间的检验,如果贸然纳入书院教材,这让天下学子如何信服?」
杨正道据理力争:「书院教材,能者居之。凭什麽院长的诗能上,老夫的诗不能上?」
「院长是儒道魁首,自然是天下学子的表率。何况师弟你没有私心吗?为什麽这首诗,偏偏叫《赠杨正道》,不是叫《赠严弘清》?」
陆观山道:「二位师兄别吵了。《赠杨正道》的原作者身份不明,除了杨师兄,没几个人见过。倘若此人品行不端,奴颜媚骨,选他之诗,岂不叫我书院颜面尽失啊?」
杨正道再次义正言辞地说:「许谦小友我亲自见过,他为人和善谦逊,举止有礼,不卑不亢。
岂是那种欺下瞒上,不择手段的谄媚之徒!」
「这只是师弟你的一面之词。」
「严师兄明明都没见过许谦小友,为何对他人品行妄加揣测?」
「我没有妄加揣测,只是教材选诗,事关重大,必须慎之又慎。」
就在几位大儒吵得不可开交之时。
杨正道府中家仆,匆匆赶来。
「杨先生,有个自称许谦的年轻人,在院外求见。」
杨正道此刻正在气头上,当即挥手:「什麽这谦,那谦的,不见不见—等会,你说是谁?」
「先生,是叫许谦,还有一个姓岳的女子。」
杨正道听到许谦的名字,心中阴霾顿失,当即大笑:「哈哈哈,好好好,严师兄,陆师弟,你们先下棋,老夫小友来了,老夫可没工夫陪你们吵了。想找我小友求诗的老头子,能从老夫这屋子,一路排到书院湖边。老夫忙得很啊。」
杨正道笑完,二话不说从椅子上起身,一时间慌里慌张,连鞋都蹭掉了一只。
杨正道走後,严弘清和陆观山面面相。
陆观山还沉浸在刚才对教材改革的讨论上面,道:「严师兄,你说这教材改动之事,它到底要不要选用新诗?」
严弘清沉思片刻,忽然道:「我认为,杨师弟所言,不无道理。」
陆观山一脸愣然:「师兄方才不是还严词拒绝吗?」
严弘清话锋一转,对之前的『严词拒绝」避而不谈,反而道:「此事稍後再议,我们先去看看那个许谦,究竟是何来路。」
杨正道小院门前,何书墨还没看见人,便听到屋内传来报仇雪恨般的笑声。
「许小友!许小友啊!」
何书墨拱手道:「杨老先生。许久不见。」
杨正道老泪纵横,一把抓住何书墨的手,道:「岂是许久啊,足足三月有馀!你这百馀日都没有动静,老夫还以为是天妒英才,大才早逝!如今见你安然无恙,那可真是太好了!」
何书墨正欲开口解释。
但杨正道完全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当即拉着他的手腕,把他往院子里拖。
「许小友,这次,老夫说什麽也不能随便放你走了。你不知道,老夫有几位至交好友,对你的诗词是大有兴趣啊。这样,老夫这次亲自研墨,你再小试身手,随便写上几句,让他们开开眼界..」
何书墨一边被杨正道拉住,一边对高玥使眼色,让她别傻站着了,快点跟上。
高玥看看眼前无比熟悉,似曾相识的一幕,微微叹了口气。
这真是书院大儒吗?
感觉跟骗小姑娘去青楼的人牙子,好像没什麽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