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娘娘:你最好是这样想的(7k)
「既然如此,那老夫便告辞了。」
陶止鹤对何书墨还有谢晚棠拱了拱手,接着起身往屋外走。
何书墨礼送出门,瞩咐道:「老院长谨慎些,莫叫京城守备发现了。」
「知道。」
陶止鹤身形矫健,当着何书墨和谢晚棠的面,化作一道白日流光,消失在京城的屋舍瓦砾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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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书墨感慨:「好轻功,这麽大年纪了,活蹦乱跳的。晚棠,你觉得陶止鹤现在还有几分实力?」
谢晚棠想了想,估计道:「我没见过陶院长的巅峰时期,但是单看他现在的身手,肯定还是有三品实力的。」
「七八十岁的人了,依然这麽能打,不简单。」
「哥哥等下要去找厉姐姐了吗?」
「嗯。一起去?」
棠宝摇了摇头,道:「我没事情,就不去麻烦厉姐姐了。」
何书墨稀奇道:「你和你的厉姐姐不是最好了吗?怎麽害怕麻烦她了?」
棠宝解释的声音越来越小:「哥哥是去忙正事的,而且厉姐姐这段时间又要处理朝政,又要忙着找内鬼,想想就焦头烂额。我没什麽事情,光去找她闲聊,感觉是在拖後腿——」
何书墨摸了摸棠宝的脑袋,而後牵住她的小手,微微用力,便将她拉到怀里。
棠宝被哥哥宽厚的身躯紧紧抱住,顿时绯红满脸,脑袋空白,什麽负面情绪都消失得一乾二净。
何书墨低头,趴在她的耳边,既宠溺又严厉地说:「以後不许说『感觉拖後腿」这种话,再让我听见,我就打你屁股,听到了吗?」
怀中女郎红着俏脸,一言不发。
何书墨抬起手掌,轻轻拍了一下小女郎的娇臀。发出一声无比诱人的「啪」声。
「听到了就说话。」
棠宝身子酥软,小脸红得像能挤出血来。她虽然被哥哥「教训了一下」,但还是发自内心无比信任哥哥。哪怕受到了「欺负」,她第一时间的反应甚至不是逃跑,而是下意识往哥哥的怀里挤了挤,企图获得哥哥的保护。
同时小声道:「哦,知道了。」
何书墨默默抱着怀中女郎,看着她绝美的,羞涩的脸庞,缩在他怀里求保护的我见犹怜的样子,真是一刻都舍不得松开她。
年轻男女默默相拥,享受着彼此的温暖。
直到不懂事的高玥敲响大门,送来御廷司新一天的常务卷宗,这才使得他们被迫分开。
高玥知道何书墨是个甩手掌柜,不喜欢处理繁杂的日常事务,於是很自觉地越过司正本人,将工作档案递到贵女手上。
棠宝刚被哥哥抱过,心跳不止,粉红未消,当下根本不好意思与高玥对视。只能低头接过文案,默默拿到桌上处理。
何书墨亲自给棠宝剥了两个水果,放在她面前,道:「晚棠,我去找你厉姐姐汇报工作了。你要不陪我一起去吧,就说是去找寒酥姐姐玩的,不会耽误你厉姐姐的事情。」
谢晚棠摇了摇头,道:「我送哥哥进宫就好了。」
「好吧。」
何书墨也不强求她。
两人一起登上何府马车,并排坐着。
何书墨很自然地伸出手,捉住棠宝身侧的小手,放在手心揉捏把玩,而後默默欣赏她羞涩的俏脸。
棠宝根本不需要说任何情话。
她羞怯的眼神,安静的脸红,足以胜过一切。
玉霄宫。
孙公公客气道:「咱家就领大人到这儿了。」
何书墨拱手:「多谢公公。」
「大人客气,咱家告辞。」
何书墨看着孙公公的背影,忽而想起,他还是勇武营使者时候,跟着陶止鹤进宫旁观周景明对峙严文实。当时他们鉴查院一行人的领路者,便是孙公公。
那时的陶止鹤还是鉴查院院长,他遇见了孙公公,完全一副「老朋友」的姿态。似乎颇为熟识。
「孙公公留步。」何书墨叫道。
「怎麽了何大人?」
「公公在皇宫有些年头了吧?」
孙公公满脸褶皱,笑成一朵菊花,道:「可不是嘛,咱家六岁进宫,当时还是先帝在朝呢。」
「公公和陶老院长很熟悉?」
「谈不上多熟悉,老院长年轻时颇受陛下倚重,咱家常给他带路,一来二去,混个面熟罢了何书墨若有所思地点头,放孙公公走了。
从孙公公对陶止鹤的描述来看,陶止鹤作为楚帝的肱骨重臣,又是鉴查院院长,威望不低。
如果陶止鹤这位「楚帝派」此番投向魏淳,他所造成的影响,恐怕会十分广泛而深远。
楚国朝堂虽然大体上分为魏党和贵妃党。但又不是没有「郭准」这种中立派,也不是没有类似陶止鹤丶欧阳粟这种楚帝旧臣。
更有一些表面上投效「贵妃党」「魏党」的臣子,实则内心忠於陛下,只是隐忍不发,静待时机。他们若是看到陶止鹤投效魏淳,心里会怎麽想?有没有可能被魏淳轻易策反,导致贵妃党中出现许多「新内鬼」?
何书墨想着想着,不知不觉来到玉霄宫中。
「寒酥呢?」
何书墨随便抓住一个宫女。
那宫女道:「寒酥姐姐在陪娘娘理政。」
「知道了。」
何书墨径直走向养心殿,路上,凡是遇见他的玉霄宫宫女,无一不屈身行礼,娇声道「何大人」,搞得他像是回到家了似的。
虽然事实上,和回家也差不了太多。
养心殿前,何书墨伸手示意宫女别动,自己小步摸到殿门口,往内部看去。
殿内,美若天仙的娘娘端坐在书案後,一丝不苟地看着摺子。
「寒酥,本宫的殿里怎麽进老鼠了?」
娘娘目光仍放在摺子上,语气意有所指,道。
寒酥悄悄对某人使了一个眼神,让他快点进来,然後说:「娘娘,奴婢没看见老鼠,倒是看见何书墨来了。」
贵妃娘娘抬起凤眸,奇怪地看了一眼寒酥。
寒酥难道不应该和她一唱一和,一致对付何书墨吗?怎麽会没听懂她的言外之意呢?
何书墨两步走到娘娘面前,拱手道:「臣拜见娘娘。」
不等淑宝让他平身,他便很自来熟地直起腰身,道:「娘娘,陶止鹤刚才来找过臣了。和您之前猜测的一模一样,此人果然拿报效楚帝当藉口,选择与您合作,保全一命。」
礼数不全这条,可大可小。
由於没有外人在场,贵妃娘娘倒是懒得指点某人。
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从陶止鹤放弃鉴查院院长开始,本宫便看出他色厉内荏的本质。眼下他找藉口不死,意料之中罢了。」
何书墨直接「娘娘圣明」起手,吹得贵妃娘娘垂下凤眸,批阅奏摺,不想看他。
每日吹捧之後,何书墨继续道:「娘娘,臣和陶院长互换情报。当日,邹天荣确实同样中毒了娘娘安静听完某人的汇报,颌首道:「本宫曾经试探过邹天荣,如你所言一般,的确没看出他有什麽异心。」
「娘娘也是这麽认为吗?」
贵妃娘娘神色淡然:「邹天荣是王家女婿,而且官居一品,身兼要职,本宫略作试探,不能为准。」
何书墨拱手道:「臣以为,此事还得以陶止鹤为突破口。臣准备了先後两计,第一计,便是娘娘传他入宫,而後娘娘驯服失败,谈判破裂,方便魏淳趁虚而入。第二计,便是苦肉计,臣准备请林院长出马—」
「不错。」
娘娘听了何书墨的谋划,凤眸思索一瞬,评价道:
「考虑到魏淳的谨慎狡诈,一步步使其放松对陶止鹤的戒备。尤其是第二个『苦肉计」,两任院长因观念不合大打出手,陶止鹤负伤,被魏淳的人救下。形势所迫,加上魏党对陶止鹤的救命之恩,哪怕是魏淳,也是该相信陶止鹤了。」」
虽然得到了娘娘的肯定,但何书墨现在并不怎麽兴奋。
何书墨主动道:「娘娘,您方不方便借一步说话?」
贵妃娘娘严肃起来,款款起身,对何书墨道:「跟本宫过来。」
「是。」
娘娘迈着莲步,走在前面,何书墨紧随其後。
两人走到养心殿的小书房,方才站定。
娘娘娇躯轻转,凤眸微抬,看向男子:「你要说什麽?」
何书墨揣测道:「娘娘,臣这次进宫,是孙公公领臣进来的。臣之前和陶止鹤一同进宫,也是孙公公领臣进来的。臣记得孙公公和陶院长关系不错,所以就向孙公公打听了一下。」
「打听出什麽了?」
「据孙公公说,陶院长在楚帝当政的时期经常进宫面见楚帝,是楚帝的左膀右臂。」
娘娘眉目如常:「不奇怪,应该说,理所应当。」
何书墨再道:「臣有点担心,如果这次陶止鹤倒向魏淳,会不会带动许多摇摆官员一同倒向魏淳。一些小猫小狗倒还好说,万一有些娘娘手下的高官,被魏淳借陶止鹤的名头策反,变成了新的内鬼。这便不好办了。」
听到此处,贵妃娘娘眉头微。
但很快,她便烟眉舒展,凤眸如刀。
「你的担心不无道理,不过即便如此,那个潜藏多年的内鬼,也必须给本宫斩草除根。至於可能导致某些新的内鬼,这些人本就是口蜜腹剑,两面三刀的墙头草,如果跳出来,便一并收拾了。
省的以後麻烦。」
何书墨拱手应道:「臣,谨遵圣谕。」
贵妃娘娘满意颌首,何书墨在忠心这方面,永远值得她信任。
「调你去卫尉寺,任职少卿的调令,本宫早已吩咐过吏部。不过事关四品,总要走一些流程。
加上邹天荣在福光寺中毒,身体不适倦怠了两天,又把调令的事情耽搁了。本宫估计,今日或者明日,你的调令就会下来。」
何书墨听到卫尉寺的事情,登时大喜。
「卫尉寺主管仪仗,衙门设在皇宫城外,有进出皇宫的特权。臣去了卫尉寺,便可以随时随地,光明正大地进宫面见娘娘了!」
娘娘凤眸微寒,道:「本宫和你说了半天,你就惦记着随时进宫?」
何书墨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有些话心里说说就行了,讲出来多不好意思。
於是连忙补救道:「臣的意思是,臣可以随叫随到,随时聆听娘娘圣旨,不用再走繁琐的入宫程序了。」
「你最好是这样想的。」
「臣对娘娘的忠心,天地可鉴!」
「哼。」
娘娘轻哼一声,自顾自地往殿外走去。
何书墨连忙跟上那道倾国倾城的背影,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把握得恰到好处。近一分是冒犯,多一分是疏远。
贵妃娘娘玉腿修长,迈着莲步,走在玉霄宫的长廊上。
「现任的卫尉寺卿章荀,并不同意本宫调你去卫尉寺。」
何书墨小心道:「那娘娘是怎麽—」
娘娘一脸淡然,说着霸气外漏的话:「卫尉寺是本宫的卫尉寺,不是他章荀的卫尉寺。他同不同意,不重要。」
「娘娘对臣寄予厚望,臣此去卫尉寺,一定好好表现!」
「章荀不愿你去他身边做事,本宫觉得有些反应过激,不排除他是内鬼的可能性。」
「是,臣定仔细观察,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娘娘再道:「你这次去卫尉寺,要尽快给本宫把「御刀卫」的框架搭建出来。」
何书墨听出了贵妃娘娘的言外之意。
「娘娘的意思是,楚国朝局,可能很快会发生动荡?」
娘娘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说:「魏党内鬼一旦拔除,魏淳势必不会善罢甘休,随着陶止鹤离开京城煽动藩王,藩王同样不会坐以待毙。魏淳的门生,不只有京城的官员,还有地方州府的大臣。这些都是需用到御刀卫的地方。」
听到娘娘的描绘,何书墨深感时间紧,任务重。
「臣明白。臣一定尽快拉起一支,只忠心於娘娘的武装力量!」
「嗯。忙完这段时间,来找本宫晋升五品。」
贵妃娘娘一脸平静地说:「军队是个讲实力的地方,你如果自身太弱,再有统帅之能,也难以服众。」
何书墨愣愣地看着淑宝的侧脸。
心说淑宝已经替他想到这一层了吗?谁说淑宝冷漠无情,不会关心人的?
似乎察觉到了某人的目光,厉元淑补充道:「没有其他意思,只是不想让你实力不济,丢本宫的人。」
「好嘞。臣肯定让娘娘脸上有光。」何书墨笑嘻嘻的。
厉元淑警了某人一眼,重新看向前方,道:「念一章三国。」
「啊?」
「本宫让你念一章三国。」
「哦,臣其实—
何书墨从怀里掏出昨晚写的小说稿纸,道:「全写在纸上了。」
厉元淑扫了眼稿纸上狗爬似的字迹,登时闭上凤眸,不想再看一眼。某人长得明明不差,怎麽字迹偏偏如此丑陋?
「念。本宫不想看。」
「哦。」
何书墨不过淑宝,淑宝让念就念吧。这样至少还能多陪她一会儿。
次日,丞相府。
後院,池塘边。
礼部尚书沈清岩和大楚丞相魏淳,一人一根鱼竿,一人一把椅子,静静垂钓。
沈清岩笑道:「丞相,你一个月前,安排城外农庄给老夫府上送菜,这一个月来,可把老夫脸都吃绿了。」
魏淳微微一笑,道:「沈前辈一把年纪了,吃些清淡的,养生。」
沈清岩继续笑道:「以丞相的作风,只怕不单是劝老夫养生这麽简单吧?」
「也没做什麽,借您的身份,打窝,钓鱼。」
「鱼钓上来没有?」
「钓上来了,但是没抓住,跑了。」
「这倒是有些可惜,不过打窝这麽久,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魏淳笑了笑,道:「鸡蛋不能放一个篮子里啊,咱们这钓鱼,也得一心多用。没有鱼,抓几只螃蟹也是好的。只是这螃蟹不被驱着赶着,它自己不会往岸上爬。」
此时,丞相府管家匆匆来报。
「老爷,这—
「不用避着沈前辈。」
「是。老爷,贵妃娘娘传召,请陶止鹤入宫了。」
魏淳听到这句话,仍然稳坐泰山,手里的钓竿晃都没晃。
「几时传召的?」
「刚传,内官这会估计还没到陶府。」
「那不急,我再陪沈前辈多钓一会儿。」
管家告退後,沈清岩面露意外:「丞相,陶止鹤不是已经病退了吗?你准备动楚帝旧臣那帮人了?」
「试一试吧。妖妃这段时间动作频发,咱们不好光看着,不动弹,您说是吧?」
「有理。」
玉霄宫,养心殿。
匆匆赶来面见贵妃的陶止鹤,看到的不是那个令他心生畏惧的倩影,而是悠闲喝茶的何书墨。
「怎麽是你,娘娘呢?」
「娘娘日理万机,没工夫陪你假装争执,消耗时间。老院长坐吧,在这屋里歇一会儿,等下还得出去演戏给魏淳看呢。」
陶止鹤现在有种被娘娘捏住把柄,不如狗的感觉。
之前他在城郊,娘娘尚且愿意亲自去见。
现在他人就在玉霄宫里,结果娘娘甚至懒得理他了。
陶止鹤莫约歇了半个时辰,何书墨便道:「老院长,差不多了。不过临走之前,我得检查一下,您能不能演出那种被羞辱的感觉。」
陶止鹤皱眉:「什麽是被羞辱的感觉?」
「就是你与娘娘商谈内鬼之事,但是却被娘娘构陷,污蔑,你心中不服气但打不过,郁郁不平的感觉。」
陶止鹤稍加配酿,但怎麽都不得劲。毕竟他当了半辈子鉴查院院长,三品的武道修为同样超乎常人,谁敢让他郁郁不平?
何书墨关心道:「老院长你行不行?莫要让魏淳看出破绽。」
陶止鹤道:「哪有这麽容易?」
何书墨想了想,道:「实在不行,晚辈帮你一把。」
何书墨说完,当即抬起手,一巴掌朝陶止鹤脸上扇了过去。
晚辈打长辈,是为无礼!
陶止鹤堂堂三品,岂会站着挨何书墨的打?
他真气流转,浑身肌肉下意识做出反应。但没想到,一声空灵雅音,骤然在他耳边炸响。
「别动。」
随着这道声音出现的,是贵妃娘娘远远投送而来的庞大威势。
陶止鹤心中刚生出一丝反抗的心思,便顿时被贵妃娘娘如山呼海啸般的威势呵灭。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在养心殿中。
何书墨手掌微疼,道:「陶前辈,你现在有感觉了吗?」
陶止鹤被一巴掌羞辱过後,心中极为不服。娘娘打他,他没脾气,但这何书墨凭什麽打他?这小子不就是仗着娘娘的威仪,在他面前狐假虎威吗?
「对对对,就是这个表情。」
何书墨忙道:「老院长保持住啊,一会儿有气别着,留着对魏淳撒!」
皇城大门,一辆颇为低调的马车缓缓停下。
魏淳信步走下马车,径直往皇城内走去。
皇城守卫脸上堆着微笑,客气道:「丞相大人,麻烦您出示一下通行令。」
魏淳从腰上取出一块令牌,递到皇城守卫面前。
守卫不敢细看,生怕耽误丞相时间,匆匆扫了一眼,莫约是那麽回事,便连忙招呼开门,放魏淳进宫。
空荡的皇城之中,魏淳大步流星。他手中的通行令乃是早年间楚帝所赐,後来楚帝修道,兴许是忘了令牌的事情,便没有收回此令,他从此得以出入皇城。
不过楚帝修道,贵妃在後宫,通行令进不去後宫。
魏淳即便手持令牌,也仅有太医院可去。
皇城中庭,通往後宫的大道上,魏淳骤然止步,静静等候。
不一会儿,一位个头不高,但腰背笔直的老者气势汹汹地走来,
「陶院长。」
「魏相?你这是?」
陶止鹤看到魏淳,气势消散许多。
魏淳笑而解释:「昨日难眠,想着找太医开几副安眠的方子,不曾想迷了路,遇到了陶院长。」
陶止鹤也不戳破,而是按照何书墨的法子,撒气道:「魏相,你来得正好。娘娘太不讲理了!
你是书院出身,最会讲道理。随我去,与她理论!」
陶止鹤抓住魏淳的手臂,便把他往後宫里拽。
魏淳自然不可能踏足後宫一步。
依楚律,没有「皇后」传召擅闯後宫者,可斩。
「老院长冷静一下,你这是成心害我性命啊。」
陶止鹤「冷静」下来道:「魏相勿怪,老夫这是一时急昏了头脑。勿怪,勿怪。」
魏淳关心道:「陶院长既然隐退,与她又有何矛盾?」
陶止鹤欲言又止,道:「出去说。」
皇城外,丞相府马车中,陶止鹤这才道:「老夫有此一难,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你啊丞相。」
魏淳「意外」道:「莫不是因为,那日福光寺的事情?」
「正是!」
「以院长的才能,还能留有证据,让那妖妃抓住?」
陶止鹤急道:「就是没有证据,老夫才如此生气。娘娘虽然位高权重,但归根结底,还是一个女人!她没有证据,硬要给老夫治罪,否则便要老夫归降,听她差遣,简直胡搅蛮缠!」
魏淳安静听完,以一个老友的身份,劝道:「妖妃一向如此,陶院长之前难道还对她心存幻想吗?」
陶止鹤不说话,一副被人戳中痛处的样子。
魏淳再道:「陶院长准备如何应对?」
陶止鹤仍不说话。因为他一个隐退的鉴查院院长,根本没法应对娘娘,唯一的方式就是投靠魏淳。但何书墨多设计了一道「苦肉计」,因此他现在只能保持沉默。而且何书墨认为,说多错多,
不如不说话,让魏淳脑补。
魏淳瞧着陶止鹤的模样,心中已有思量。
他估计陶止鹤现在多半有所动摇,但碍於楚帝旧臣的身份,以及他一把年纪的老面子,不好直接开口。
等鱼上钩者,不需要技巧,只需要耐心。
魏淳不慌不忙,道:「你我多年神交,我魏淳是惜才之人,这点院长想必比旁人更加清楚。相府大门,随时向陶老兄敞开。」
陶止鹤看了魏淳一眼,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老爷,到相府了。」窗外小厮道。
魏淳理了理衣衫,吩咐道:「尔等送陶院长回府。陶兄,保重。」
「丞相,老夫告辞了。」
御廷司中。
何书墨手拿一叠名单,犯了选择困难症。
谢晚棠虽然在处理御廷司的常务工作,但她的注意力,始终在哥哥身上。
眼见哥哥苦恼,不由得心里同样感到难受「哥,你想什麽呢。两条眉毛都拧成一条了。」
何书墨头疼道:「御廷司人人都想跟我去卫尉寺,但初期的卫尉寺没那麽多名额。」
「抽签?」
「不太行,抽签是下策,会打消积极性。」
「那,比武呢?」
「中策,有积极性,但是卫尉寺最重要的是忠心,这个靠拳头可比不出来。」
「那——.
接连两条建议被否,谢家小女郎现在也没主意了。
何书墨摸着下巴,琢磨道:「其实所谓『忠诚」的要点,是要对娘娘本人忠诚,或者对我忠诚。得想办法给他们出一道题,测测他们到底是忠诚於『楚帝」,还是忠诚於『我」或者『娘娘』。」
对於忠诚於「楚帝」的同僚,何书墨并不认为他们做错了什麽。
毕竟项氏掌权七八百年,项氏天子的观念深入人心。
忠诚於楚帝才是「正统」的,和「对的」。
对於「正统派」,何书墨只能请他们再回去想想,毕竟他改革卫尉寺的目的,是组建「贵妃私兵」。
他肯定要优先启用「忠诚娘娘本人」的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