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你那边,我放心不下(4k)
明确好目的後,何书墨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准备一道「评测」,选出认为娘娘大於楚帝的下属,然後把这夥人带到卫尉寺。
但这道「评测」不能太露骨,直接问「娘娘和楚帝你支持谁」,这太敏感了。必须得绕个弯子,达到差不多类似的效果。
何书墨在屋中缓缓步,从地球上已经有的案例取材一一某首富曾经用过的法子。
「有了!晚棠。」
「啊?」
「你先放下手上的工作,帮我写一个策论题目。」
「哦哦。」
谢晚棠连忙收拾桌面,取出稿纸,铺在面前。
「好了吗?」何书墨问道。
「好了!」
何书墨微微笑着,缓缓道:「嗯。策论题目就叫:论修道长生,对楚国的利弊。」
谢晚棠埋首书写,很快写完,
「哥,你瞧瞧。」
她将稿纸递过来。
何书墨双手接过,捧着欣赏。
棠宝赏心悦目的小楷书,真是漂亮。
「很好,把高玥叫过来。」
「哦。」
谢晚棠戴上帷帽,小跑出门,很快便和高玥一同回来。
「司正!」高玥拱手道。
「拿着。」
何书墨将策论题目递给高玥,吩咐道:「把这个策论抄写出来,发放给所有想去卫尉寺的同僚。答卷过程完全放开,可问人,可参考,不能代写,明日上午收卷,凭成绩高低入选卫尉寺。同时,自身修为可以折合分数算入成绩。」
高玥接过策论题目,道:「司正,答卷过程放开,这万一出现许多雷同的卷子怎麽办?」
「不妨事。我此番考察的不是文采,也不是高论,而是观点。雷同的卷子也能反映观点,只要不是代写,自己写的自己负责。」
「明白!」
高玥走了半步,又问道:「还有一件事司正,我们几个带刀使者也要写吗?」
「一视同仁。」
「是!」
高玥下去做事,何书墨一回头,瞧见棠宝坐回书桌上,笔杆飞动,不知道在写什麽。
何书墨走到棠宝身边,发现她居然也在写策论。
「你怎麽写上了?」
「哥不是说一视同仁吗?我不用写吗?」
「你可以不用写的,因为你本来就没编制啊。」
「啊,对哦。」
谢晚棠笔杆停下,顿时想起,她好像从始至终都不是朝廷的人。只是一直跟在哥哥身边,做朝廷的事情,久而久之便把自己的身份给忘了。
「算了,你想写就写着玩玩吧。写完交给我批改。」
「好。」
何书墨在逗妹妹玩的时候,在吏部了许久的卫尉寺调令,终於由吏部侍郎亲手送到了御廷司。
「恭喜啊何大人!」
吏部侍郎杨悠之满脸笑容。
「辛苦杨大人。」何书墨客气道。
「分内之事,分内之事。何大人年纪轻轻,官至四品,前途无量啊。何大人以後若对职务调动有所不解,尽可来我府上,当面相商。」
杨悠之对何书墨抛出橄榄枝。
此前,他曾经因为张权的暗示,将何书墨调入勇武营。
如今张权既倒,此事无人知晓,能不提就不提了。
何况,现在张家落幕,而何书墨俨然是楚国朝堂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没有人会愿意重提旧事,得罪一位前途无量的新人。
「一定,一定。」
何书墨拱手,送走杨悠之。
他现在也是体会到了,什麽是「弱小时候,身边坏人无数;强大起来,所有人都是好人」。
「不怪有些君王分不清忠臣奸臣,这一张张笑脸,放眼望去,都是忠臣,没有奸臣。」
京城,章府。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小老头,笑眯眯地端详着手里的石头。这石头并非路边地上捡的,而是楚国珠宝商人从姜国运回来的玉石毛料。
毛料成形复杂,一块毛料能开出什麽品质的玉石,完全没有定数。就算有李家的百炼道脉参与「鉴宝」,准头也不会太高。
不少京城的高官显贵,不爱成品玉石,就喜好这些能开盲盒的毛料。
卫尉寺卿章荀,便是其中之一。
「老爷,老爷。邹府传话的来了。」章府仆人匆匆来报。
章荀放下石头,问道:「他说什麽?」
「邹府的人说,何书墨的调令已经发下去了。何大人明日上任卫尉寺!」
「喉呀!」
章荀两手一摊,背着手来回走动。
「千防万防,还是防不住何书墨那个小子!这小子短短半年,从一介七品押司,晋升至鉴查院御廷司五品司正!经手的大案,扳倒的京官,数不胜数。谁不知道他是娘娘眼前的红人?如今这尊大佛来到我卫尉寺的小庙,我这里装得下他吗?」
何书墨任职卫尉寺少卿的事情,贵妃娘娘曾经问过他的意见。
作为久在朝堂的老人,章荀哪怕猜不出娘娘的深意,也能看出娘娘这是要「分权」!
分他这位卫尉寺主官的权力!
何书墨年轻,劲大,来卫尉寺肯定是要干事的。干得好,功劳是娘娘的,是何书墨的。万一干不好,相应的罪责,他这个卫尉寺卿肯定跑不了!
这种大麻烦谁愿意接受?
楚国早期的卫尉寺,曾经有管理军器,储备仪仗,为朝廷大型活动,提供仪仗队列丶道具用具等职权。但随着职能变迁,卫尉寺相继失去了管理军器,甲胃验收等权利。
自从楚帝开始尝试修长生後,卫尉寺便连参与朝廷大型活动的权力,也事实上失去了一一皇宫没人,礼部都闲赋下来,卫尉寺根本没机会举行什麽活动。
现在的卫尉寺是实打实的清水衙门,一年到头没几件大事。
这要是再被何书墨分权,章荀几乎等同於辞官隐退,与世隔绝了。
他能不着急吗?
「去,把母亲请来。此事我要问问母亲的意见。」
「是。」
章府小斯拱手告辞。
不一会儿,一位穿金戴银,脚步利索的老妇人,在几个丫鬟的簇拥下,迈入章荀的书房。
「母亲,娘娘到底还是让何书墨过来了。」
老妇坐在茶桌旁,缓缓道:「朝堂上的事,你叫老身一个老妇过来商量,成何体统?」
章荀急道:「事关前途的大事,母亲还要什麽体统!最近谢家贵女频频进宫丶李家在京城的势力也开始洗牌。谁能保证,这次何书墨调入卫尉寺,不是娘娘在试探远在晋阳的王家!」
提及五姓之一的普阳王氏,老妇终於面露动容。
「你说的确有几分道理。娘娘调兵遣将,是朝廷的事情。但如果要借你,借咱们章府,来试探章府之後的王家——姓邹的怎麽说?他可是咱们章府的连襟。主管吏部,消息灵通。」
「儿子之前向他打听过,邹天荣也说不出个一二三,只说娘娘的命令,或许和之前娘娘想恢复「御前带刀侍卫」,但被内鬼泄露给魏党有关。如若能恢复御刀卫,娘娘兴许便不会打卫尉寺的主意。」
老妇叹了口气,道:「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老身即刻修书一封,送去晋阳,探探家里的口风。」
章荀迟疑道:「母亲,那眼下,这何书墨,便这麽放他进卫尉寺了?」
老妇双眼一瞪,道:「你不放何书墨进卫尉寺,公开与贵妃娘娘作对,难道是要造反?」
「母亲这是哪里的话。咱家小门小户,哪敢触怒娘娘?」
老妇哼了一声,道:「还行,没昏头,知道自己的斤两。放还是要放人进去的。但要让他知道,卫尉寺是谁在做主。姓何的一个少卿,四品官。现在不给他立立规矩,还能等到他在卫尉寺站稳脚跟,让他骑到你一个三品官的头上?」
「是,儿子明白了。」
鉴查院,院长小楼。
何书墨认真对面前的高马尾女郎道:「姐姐明天可以去找陶老院长了。」
林霜面露严肃,道:「好。」
平时霜姐在何书墨面前,总是一副干练温柔的样子,很少见她这麽严肃过。
「姐姐看着有些紧张?」
林霜并不瞒着何书墨:「陶老院长是老牌三品,底蕴很深,我与他动手,未必占得到上风。」
何书墨摆了摆手,道:「没事,姐姐若真占不到上风,直接开口让老院长放点水就是了。但是姐姐一定不能放水,要拿出十足的战意,全力以赴。千万不能留手。」
林霜道:「你怕别人看出破绽?」
「嗯。」何书墨缓缓点头:「魏淳这只老狐狸,我们不得不防。如果有哪些细节没有做好,很容易被他发现端倪。而且———」
何书墨顿了顿,继续说:「姐姐对陶老院长下死手,从逻辑上讲,很符合娘娘的一方的需求。
娘娘亲自商谈不成,请姐姐去打感情牌,如果感情牌再不行,就是只剩下废掉陶止鹤这一条路。所以无论从动机,还是从避免破绽的角度来说,姐姐必须全力以赴。」
林霜郑重点头,道:「好。那霸王道脉的事——」
「不用刻意藏着。姐姐是娘娘的人,朝野皆知,藏不藏没什麽意义了。」
「嗯。」
何书墨交代完毕,正准备起身离开。
却听林霜主动开口:「何书墨。」
「嗯?」
「明日我去找陶院长,你去卫尉寺上任。你那边若有突发情况,我恐怕没法及时反应。你可以去找平江阁阁主向虎,他是我的老部下,你与他说明情况,有求必应。」
何书墨开玩笑道:「姐姐明天与人打斗,还有空担心我?」
林霜俊秀的脸庞上写满「认真」二字,道:「你去卫尉寺,是去分别人的利益。於情於理,你那边,我放心不下。」
何书墨有些感动了:「放心吧姐姐,我你还不了解吗?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仗势欺人。哪会委屈自己呀。退一万步来说,我还有晚棠呢,她都快四品了,不用怕的。」
谢晚棠保证道:「林院长放心吧,我肯定会保护好表兄的。」
「嗯。」
「霜姐,告辞了。」
「好。」
回去路上,何书墨特地关心了一下棠宝之前问他的事情。
「对了晚棠,谢明臣那个想进御廷司的朋友呢?明天我便带人去卫尉寺了,安排他过来试试水?」
谢晚棠道:「不用了哥,那个人好像又不来了。」
「不来了?谢明臣费劲巴拉找你帮忙,说不来就不来了?」
「嗯。具体我也不懂。」
「喷,怎麽感觉他反反覆覆的,像是在试探你。」
「试探我?」
「兴许是我感觉错了吧。」何书墨道。
「哦。」
谢晚棠没有多想。
她行事坦坦荡荡,除了和哥哥之间那些不能被外人看到的亲密举动,她没什麽见不得人的事。
只要谢明臣不是在试探她和哥哥的关系就好。
次日。
城郊,陶府。
林霜刻意身着常服,体现自己来陶府「套近乎」「打感情牌」的目的。
陶府待客厅,陶止鹤给林院长上了好茶,有些晞嘘地说:「当时你初来鉴查院,天赋异禀,我的确有让你接班的心思,这不骗你。」
林霜神色如常。
陶止鹤虽然对她不错,但这点恩惠,完全没法与小姐相比。
「老院长现在知道我是娘娘的人,有没有後悔当初帮过我?」
陶止鹤笑了笑:「说不後悔那是假的。只是谁都没想到,你能连破大案积累功绩,并且这麽快晋升上三品。不管是陛下还是老夫,似乎都有些低估娘娘的能力了。」
林霜其实对小姐近期的进步同样深感意外,因为按照她们之前商议过的计划,她晋升上三品,
争夺鉴查院院长之位的时间点,应该是在两年後左右。
只是何书墨的到来,让小姐的「实力」和「计划」在短时间内快速跃进,连带她也因此受益,
提前积累好了功绩,乃至於不得不提前开始争夺鉴查院院长的位置。
「陶前辈,客套话差不多了,我们几时动手?」
陶止鹤不慌不忙,道:「老夫还有最後一个问题,还请林院长解惑。」
「您说。」
林霜对待陶止鹤,仍旧十分客气。
陶止鹤抚着胡须,道:「林院长是娘娘布下的棋子,老夫并不意外,毕竟林院长当时的手法类似霸王道脉,老夫眼睛不瞎,其实是有心理准备。老夫想问的是,那个名叫何书墨的小子,他身世如此清白,难道也是贵妃娘娘深谋远虑,提前数年布局而来?」
林霜并不知道何书墨是小姐通过什麽手段发掘出来的。
但她即便知道,也不会说。
「无可奉告。」
「哈哈,那老夫没有问题了,林院长,请吧。」
ps:剧情过渡阶段,还要想新贵女,最近的更新不太好写,尽力写了4k(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