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契丹应对 叔父慢走
路州一战後,赵匡胤对禁军的封赏是全方位的。
钱财丶衣物丶粮食等方面都顾及到,主打一个体贴周到。
然禁军人数众多,加之因功劳地位不同,每部禁军封赏的数额有差,这导致时至今日,封赏禁军一事尚未全部完成。
而在赵德秀看来,诚然淮南叛乱急需平定,然再延误一段时日,等禁军的全面封赏结束後再出征并不迟。
不然禁军的军心,容易发生动荡。
得亏赵光义有个好兄长,这要是在五代早期,封赏不够就敢出征,那是会出大事的。
看到赵德秀对这件事有所重视,田重进接着闷闷不乐地说道:
「要是太原王领兵,想来是不会这麽操切的。」
赵德秀与赵光义同为宗亲,两人又同样是第一次领兵,当赵匡胤下达诏令的那一刻,禁军中很多人就自然的会将二人会放在一起比较。
路州一战後,藉由着数千控鹤军的嘴巴,禁军上下早就流传开「太原王有功必赏」的口碑。
两人一对比,还没领兵出征呢,赵光义有些方面就被赵德秀比下去了。
看到田重进有些委屈的模样後,赵德秀笑骂道:
「你在战场杀敌时宛若恶煞,在吾这里作甚委屈样?
语还不知你的意思:
你无须担心,这件事吾若不知便罢,既知道就不会坐视不理。
吾会建言陛下,以让东海郡侯参加吾大婚为由,让他延缓几日出征的。」
听赵德秀这麽说,田重进瞬间大喜。
田重进有意在赵德秀面前提起这事,为的不就是赵德秀这一态度吗?
虽说田重进是赵匡胤的亲信,然亲信终究不比亲人。
要是由重进贸然去向赵匡胤建言,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而这件事赵德秀来做最合适一一弟弟,再亲也比不过儿子。
田重赶忙起身对着赵德秀一拜道:
「臣替数万禁军,拜谢太原王。」
等田重进拜谢完後,赵德秀摆摆手让他坐下。
有着田重进提起的这件事为引,赵德秀接下来一些话也就更方便说了。
「东海郡侯,虽熟知兵法,然毕竟是第一次出征。
希望你能如当初辅佐吾一般,对东海郡侯多多看顾。」
「诺!」
赵匡胤安排田重进为赵光义副将,亦是报着这一层想法。
故赵德秀的这番嘱托,并未让田重进意外。
而见田重进有所重视後,赵德秀方才接着说道:
「吾研究过李重进的过往战例,他善於奔袭丶弄险。
淮南一地,河网纵横,李重进占据地利,他也许会利用这一点。
你率军进入淮南後,大军腹背处要多加注意。」
介於路州一战中,赵德秀每言多中的印象,赵德秀的判断,让田重进慎重的记在了心中。
「太原王放心,某记住了。」
看到田重进郑重的神色後,赵德秀心放下了大半。
在时间的推移下,路州一战的结果,不止在燕云以南流传着。
路州一战的军情,早在斥候的传递下,落入了契丹北院大王耶律屋质的手中。
然那时得到军情後,因燕京留守萧思温回上京接一家老小南下,耶律屋质暂时只派出一支骑兵在燕云边境防备。
近日萧思温已回到燕京中,耶律屋质便命人将萧思温唤来。
当萧思温到来後,耶律屋质将手中军情交至萧思温的手中,并认真观察起他的神色变化。
不出耶律屋质意料的事,他从萧思温的脸上看到了惊的神色。
接着一声轻呼,从萧思温的口中发出:
「赵德秀?」
在关於路州一战的军情中,赵德秀无疑是最亮眼的存在,很难不引起萧思温的注意。
听萧思温念起这名字,耶律屋质开口补充道:
「他是中原皇帝长子,现在是中原的太原郡王。」
作为契丹朝中坚定的汉化派,熟知汉人文化的萧思温,意识到赵德秀这一身份带来的分量。
在萧思温思索时,耶律屋质继续说道:
「在伏牛山一战後,吾本以为他会直接率军北上,图谋太原。
猎人在猎物受伤时,总会变得自大,并将目光放在眼前的猎物上,而忽略了旁处的危险。
那时吾已命休哥率一支精骑在边境,等他一率军北上,就能一举断他粮道。
但他并没有,他反而派一位名为杨业的将领,在边境探查我们的踪迹。」
说完这些後,耶律屋质的眼睛不自觉的眯了起来。
「他是在将我们也当做猎物吗?」
身为契丹元老,耶律屋质本身就是一位优秀的猎人。
看到耶律屋质眯起来的眼睛後,萧思温意识到,这是这位优秀的猎人,在心中筹谋着他的猎物。
「为契丹大业计。
吾不想看到,有一个统一的汉人王朝。
可惜陛下,不想大动刀兵。」
在多年好友面前,耶律屋质说出了他心中最深的想法。
契丹皇帝耶律璟近些年来,沉迷於打猎美酒,不理国事已久。
而耶律屋质作为当年拥立耶律璟的最大功臣,今虽仅为北院大王,然朝中的很多事务他都能决定。
见耶律屋质对南方的新兴王朝「宋」起了兴致,萧思温随即进言道:
「我们不如派出一支使团,以通好的名义南下。
汉人有言,知己知彼。
借着通好的名义,让使团在中原得以探汉人虚实。」
听完萧思温的进言後,耶律屋质思考片刻後便表示同意:
「就依你所言。
正好休哥,亦想一览中原风光。」
耶律休哥?
萧思温记起他是契丹皇室中,一位难得的後起之秀。
耶律屋质,更曾当众夸过他有公辅之才。
「那就让韩匡嗣为正使,率使团南下汴京,以观那中原虚实!」
见耶律屋质定下这事後,萧思温的嘴角露出笑意。
他不由想起了之前,他与萧燕燕的约定。
大宋建隆元年七月二十三日,大宋太原郡王的婚礼,如期在紫宸殿中举行。
依照礼制,赵德秀的婚礼应当在他的王府内举办。
然赵匡胤自有办法。
在赵德秀婚礼举行之前,就有大臣上书:
「万乘之尊,不可轻离宫廷。」
「皇室嫡长,婚宴不可无长。」
又不能离宫,又不能让赵德秀的婚礼上没长辈,「两相为难」下,赵匡胤只能折中将赵德秀的婚礼定在了紫宸殿中。
这一日清晨,响亮的礼炮声就响彻在整座东京城中。
东京城内的朱雀大街,每隔十步,都被开封府的衙差挂上了大红灯笼。
数之不尽的大红灯笼,分列朱雀大街两侧,让整座东京城陷入了一片喜庆的气氛中。
为达到与民同庆的效果,在大婚的前三日,赵匡胤就下诏,赏赐给东京城内的百姓粮米丶布匹各有差。
得到实惠後,百姓自然会愿意真心祝福起今日这对新人。
皇城内的紫宸殿外,赵德秀身穿绛色罗纱袍,正静静地站在殿阶下。
殿外时有秋风拂过,带起了赵德秀腰间玉带上的玉,玉与玉相击之间,清脆响声不绝於耳,
透露出他今日欣喜的心情。
赵德秀在等着他的新妇一一李杜若。
当目光朝着不远处的纳徵门再次望去时,赵德秀终於见到了他的新妇,正碎步轻移踩着倒红毡向他走来。
李杜若身穿翟衣,青质罗纱上绣着的弯栩栩如生,而赵德秀的目光,被她乌发绾成的朝髻上的一支弯钗所吸引。
看着那只鸾钗,赵德秀不禁露出了笑容。
两位高阶命妇扶着李杜若,来到赵德秀的身旁,随着赞礼官发出高亢的一声「迎」,赵德秀的手与李杜若的手已握在了一起。
接着赵德秀就引着她的新妇,一步步登上殿阶,朝着紫宸殿内走去。
紫宸殿中早就摆好了天地神位,香案上紫檀木燃烧发出的清香,正将整座紫宸殿布满。
一众文武大臣,分坐在殿内两侧,目光齐齐注视在这对新人身上。
第一次被众多目光注视的李杜若,手心中渐渐沁出汗丝。
察觉到李杜若的紧张後,赵德秀轻声说道:
「不要慌。
他们都是你官人的部下。」
略带自豪的安抚声一出,引得低垂头的李杜若脸上露出笑容,心中的紧张感更是一扫而空。
穿赭黄龙袍的皇帝坐在御座上,望着逐渐向他走来的新人,眼中已有泪花浮现。
他想起了当年与孝惠皇后成婚的场景。
出身民间的赵匡胤,本质上是一位感情丰富的人。
赵匡胤不止一次曾对着永昌陵的方向,投去过思念的眼神。
相比於赵匡胤的感触,坐在右侧的王皇后,脸上则是充满笑意,至於坐在左侧的杜太后,则脸带肃穆,维持着太后的「仪范」。
当赵德秀领着李杜若在大殿正中站定後,在赞礼官一声「拜」的主持下,这对新人开始拜起天地。
天地拜完,复而转拜起帝後。
天地帝後拜完後,就有内侍分别向这对新人递上来一只装满美酒的玉杯。
在众人的注视下,新郎新妇举起各自酒杯,当赞礼官的「共饮」声响起,赵德秀抬手与李杜若的手臂交缠,纷纷抬举。
下一刻甘甜的酒水就没入口中。
当合礼完成後,剩下的最重要环节唯有一个:
周公之礼。
在参加完紫宸殿中的宴会後,赵德秀在内侍的带领下,重新进入了延德宫中。
时隔数月,延德宫一点都未发生变过,
当周围内侍尽皆退散,赵德秀迈入了,被红绸与烛火包裹住的新房中。
端坐在榻沿的李杜若,头盖红帕,正静静等待着新郎的到来。
新房内,布满了香气。
顺着那香气,头上带着点薄汗的赵德秀走到了榻边。
似是察觉到了赵德秀的到来,李杜若的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
因呼吸变得愈发急促,盖在头上的红帕正轻轻晃动着。
赵德秀伸手揭开了红帕,在暖黄烛光的倒映下,李杜若吹弹可破的脸呈现在赵德秀眼中。
李杜若脸颊泛着粉色,似紧张,似害羞,更似期待。
李杜若的娇羞模样,让赵德秀的心变动躁动起来。
「官人。」
见赵德秀没有下一步动作,李杜若抬起颤动的眼眸朝他看去。
这一声官人,这一汪眼眸,让赵德秀再难以把持住。
当一袭红衣落地时,李杜若的轻呼声在房内响起:
「烛火还未息...」
李杜若的提醒,反而加快了赵德秀任中的动作。
「为夫喜欢点灯。」
随着衣物的不断褪去,话语中似有所指的赵德秀就将那道雪豪体轻轻放倒锣榻上。
当一声痛呼声响起,两位新人的身影锣烛火的倒丝下就交叠锣了一处。
缠绵不休,是今晚的主旋律。
当太原郡王的婚礼结束後,平叛淮南一事亦正式提上日程。
大宋建隆元年七月底,锣开封城外,奉皇命为大军践行的赵德秀,为一身戎装的赵光义递上了一杯酒。
尽管对赵匡胤未能亲至,赵光义心中有些遗憾。
然赵匡胤能让赵德秀为他践行,亦足以说明对他的看重。
精神奕奕的赵光义,接过赵德秀递来的酒慷慨的一饮而尽。
得益於赵氏的好基因,当赵光义穿上戎装後,的确有哲分沙场战将的英气。
特别是赵光义脸上,那副志在必得的意气,看的赵德秀微微点毫。
然赵德秀却觉得,眼前的画面中有哪一点并不和谐。
当目光落锣远处辐重部队中的驴车上後,赵德秀登时了然。
「淮南天气多变,战马易生疾病。
战马得病,易脾气暴躁,恐对东海郡侯不利。
必要时,请乘坐他物。」
从明面上看,赵德秀的话语中充满了关怀。
至少赵光义没听公任何异常,他只以为赵德秀是让自己多乘坐车。
而面对赵德秀的关怀,赵光义大笑一声说道:
「吾乃将门子弟,怎会连一匹战马都控御不得。」
「太原郡王放心,吾非娇弱之人,公征锣外,哪有一军主将乘车而行的道乳?」
锣身後的众将面前,赵光义语气激昂。
还别说,赵光义的这番话引起了不少将率的赞许。
有些话,点丼即止。
说实话,赵德秀亦不认为这一次赵光义公征淮南会公什麽么蛾子。
五方精锐禁军,加上李重进身边还有伏底。
当践行完後,赵德秀就目送着数万禁军踏上了征程,
叔父,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