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等会儿再说
关於『就一台』细犬够不够的问题,的确是个好问题。
刘克闻言先是挑了挑眉毛,眉峰微微上扬,像是听到了什麽有趣的话。
随後,他的嘴角便就止不住地勾起一抹自信的笑,让原本有些因陈朵之事而悲伤的神清都染上了几分飞扬的神采,他说道:「你呢,呃,可能—对细犬那玩意稍微有些误解。」
「在罗天大醮的时候,为了避免出些—不必要的丶谁也不想看到的麻烦,它的战斗方式被我设定很大的限制。」
说到这里时,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甜筒皮的边边上轻轻刮蹭着,像是在回忆当时的细节。
「呃,甚至到了最後面,龙虎山乱战的时候,也没给它装什麽厉害的东西,顶多就是些基础的攻防设备一比如能挡挡拳脚的外壳,还有微型喷火器丶射弹之类的。」
「但是现在嘛—」
说到此处,刘克又拖长了语调,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神秘的狡黠。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像是说着烂梗一般,「那玩意身上的各类—玩具得到了应有的释放。」
张楚岚闻言,脸上的表情猛地抽了抽,嘴角也向一边歪了歪。
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仿佛脑海中已经勾勒出了某种荒诞的画面。
随後,他就将身子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试探的意味问道:「你不会是—让那玩意也像钢—」
可话说到一半,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麽,猛地顿住,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呃',
连忙改口:「呃,像小罗伯特·唐尼一样能飞起来,又能放射雷射炮吧?」
刘克听後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哈哈一声笑了出来。
随後,他就摆了摆手,手腕转动间,说道:「首先,钢铁侠这玩意全世界都知道,没必要为了—刻意保密而去用别的方式指代。」
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眼白翻出的弧度都带着几分戏谑,「而且,老张,你不觉得用演员的名字替代钢铁侠反而显得更奇怪麽?太过多此一举了。」
「其次—」他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语气也认真了许多,眼神里带着几分务实的考量,「细犬那东西,虽然我现在也对它挺满意,但它的定位充其量也只是消耗品罢了,就像方便筷子一样的东西,用完就扔也不可惜。」
「所以,它里面装的东西非常的常规化一你总不能给一次性用品镶金边吧?」
「它只是我赖得出手的时候,替我行事的『代行者,罢了。」
在张楚岚眼中,刘克那轻描淡写说着的话,句句在贬低细犬,但却又十分自信。
张楚岚听了,好奇心也是被彻底勾了起来,带着几分八卦地心思问道:「那—你到底给它安了什麽玩意?很常见?」
他实在想不明白,一台被刘克说得这麽「普通」的机关兽,又凭什麽能让碧游村陷入颓势的战局稳住?异人们大多对付不了子弹,但是躲枪线还是没什麽问题的。
刘克先是轻叹了口气,随後就将下巴微微扬起,带着几分笃定:「都说了,就是是很常见的东西。」
「喷火器,射弹,机枪,微丶小型飞弹,还有些『杂七杂八』的。」他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数着,每说一个词,指尖就在空气中顿一下。
「但是—用的材料很『新』,『载弹量』也很足,考虑到全部攻击方式的话,连着打上几个小时也没问题。」
「毕竟犬也算是走兽嘛,在我最开始的定位里,它就是个轻量化攻坚坦克,只不过更『便宜』,『越野」丶『巷战能力更佳。」
刘克说着,还比划了一下坦克履带转动的样子,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呃,当然,
相对於异人来讲,他就没那麽『轻量』了。」
「所以,如果火力全开,那帮人又因为细犬在罗天大醮中的固有印象而太浪的话,就会死的很快。」
听到刘克的评价,张楚岚没来由地摸了摸头,挠了挠後脑勺,说道:「欸—还真是,枪炮啊,无论多少年功夫,都是说死就死啊。」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麽会说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话,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感慨。
任何一个圈子都有自己的风气在,而异人圈儿的风气本质上就是打打杀杀一毕竟这个世界又没见谁真的修成了仙,练得一身『翻江倒海』的本领,不去与人争斗,又有什麽意义呢?就像锋利的刀,总不能一辈子藏在鞘里。
但—异人本只是一个靠着拳头丶法术拼杀的群体,讲究的是无的流转丶招式的精妙丶肉身的强横。可在刘某人引入了枪枝丶机械狗这些东西後,一切忽地就变了味道。
一台在罗天大醮上让异人圈里的青年才俊感觉硬得发怵的铁玩意,也不过是一台受了限的,可以量产的「批发货」。
那麽,是不是也可以说,异人在这些机械面前,在『科技化手段面前,也不过是『
不值钱的玩意呢?
这个想法像根细针,轻轻扎在了张楚岚的念头上。
张楚岚,他由於有着很长时间的未修炼的空窗期,过了很久一段普通人的生活。他挤过早高峰的地铁,吃过五块钱的路边摊,所以对修炼法术并未有身家性命那麽看重。
但是他也能明白,这种科技产物对於异人的压制力有多麽强一就像拿着弓箭的士兵遇到了持枪的军队,再多的技巧和勇气,在绝对的火力面前,都显得那麽苍白。
但想到此处,张楚岚又忽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轻,带着几分自嘲,随後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像是想把那些纷乱的念头赶走。
「怎麽了?」刘克自然也注意到了对方这奇葩的状态会儿皱眉沉思,一会儿又莫名发笑,跟个精神分裂似的。所以他直接就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张楚岚看了刘克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疲惫感。
随後他抬起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好奇地问道:「你说—在美国,或者墨西哥那种地方,异人能怎麽生存呢?」
「他们修炼得再久,不也会被人拿突击步枪打死?」
他顿了顿,手指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个持枪的姿势,「而且我记得他们那边还有加特林那种玩意吧?一分钟几千发子弹,就算是炼体练成铜皮铁骨,估计也得被打成筛子。」
刘克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他又啃了一大口冰淇淋,随後说道:「那自然是打不过的,要不然,你以为咱们国家的异人怎麽都会向公司低头,还不是怕公司後面的铁拳。」
他指了指远处街道上巡逻的警车,警灯闪烁着红蓝相间的光,「能被公司立项的,大部分也都不是什么正经人一要麽是杀人如麻的凶徒,要麽是想搞事情的狂徒,可真要是硬碰硬,公司出动热武器,谁扛得住?」
说到这里,刘克就又思考了一番,手指轻轻敲着自己的膝盖,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推测:「其实吧—我个人觉得美国的异人也不一定会过得很差。」
「你想啊,他们那边持枪自由啊!那异人的身体素质,反应力还是比普通人强的,普通人可以用枪,异人同样也可以用啊?」
他摊开手,掌心向上,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道理,「那同样的『一击毙命』,我觉得异人用枪,岂不是比普通人还牛逼?」
「毕竟,异人能更快地锁定目标,更精准地扣动扳机。而且用枪杀人,还不容易被人盯上一谁会刻意去思考持枪杀人者是不是异人呢?也不会有什麽泄露身份的风险。」
张楚岚听後,也是忍不住笑着点了点头,觉得这个说法确实有道理。
可他的笑容还没持续两秒,却又忽地一顿,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眼神直勾勾地望向某个方向,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刘克见对方愣住,便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一只见陈朵正站在老孟面前,手里还捧着那个没送出去的香草味甜筒。
她的双臂上,原本只是零星几点的红色毒瘘,此刻已经像藤蔓一样快速攀爬,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肩膀,颜色也从浅红变成了深紫,像是凝固的血液。
不仅如此,她的步伐也开始剧烈摇晃起来,身体东倒西歪,仿佛一个飘摇在狂风暴雨中的小舟,随时都会倾覆。
「她快不行了。」
张楚岚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沙哑,像是被什麽东西堵住了喉咙。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陈朵,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听到张楚岚的话,刘克也是点了点头,他用舌头舔了下自己的後槽牙,牙齿摩着舌,
一时不知该说什麽。
随後,他咽了一口口水,喉结滚动的幅度格外明显,脸上则是颇为木然的表情,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情绪:「是了—要不行了,或许是件好事吧,也只能这麽说了。」
在刘克心里,死亡对陈朵而言,这或许真的是一种解脱,不用再被蛊毒折磨,不用再被命运裹挟。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不太爽利。
随後,他就起了身,椅子腿在地面上摩擦,说道:「我去最後—看看她,行个注目礼,你随意吧。」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麽,脚步也放得很慢,一步一步地朝着陈朵的方向走去。
随着刘克的距离拉近,待他跟到了陈朵不远处,便也就见临时工们一个个也都围了上去。
刘克见状,便就放缓了脚步,对着脑子里的二壮说道:「你—也去吧,通过手机和她道个别吧,杂活我来办。」
他倒也不是瞎说,随着这帮临时工的行进,周围的围观者越来越多,对着陈朵指指点点,不少人拿出手机,想要拍个通透。
遇到一个皮肤逐渐溃烂的女孩,人们第一反应不是同情,而是拍照丶上传,仿佛这只是一个可供猎奇的谈资。
刘克木然地看着周围的人,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他只是环视了一周,无形的信号便就顺着他的目光蔓延出去,连接到周围每一位的手机上,将那些拍摄下陈朵惨状的照片丶
视频删了个乾净,连云端备份都没放过。
除此之外,他还控制着这片区域通讯信号,让这些人暂时无法发送任何信息,免得事态外传。
虽然这样做可能会干扰到这些行人的正常通讯,让他们的电话打不出去,消息发不出去,但—
刘克看了一眼陈朵摇摇欲坠的身体,心里默念:『应该也没多久了,大家伙)儿工作日来逛街,应该也没什么正经事儿吧?
大概,只有两分钟的时间。这两分钟里,刘克就这麽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看着陈朵走完了最後一程。
除了陈朵的身体变化外,便没有很特别的事了,这里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有一片克制的安静。
而也像那个女孩之前所说的一样,她成功地把蛊毒锁在了体内,没有泄露分毫,没给这个世界填任何麻烦。
她就这麽,很平常地,双腿一软,
栽倒在了地上。
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映出她最後的表情一那是一种驱逐了所有痛楚的丶近乎解脱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像是终於卸下了千斤重担。
刘克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说不出的复杂。他转过头,看向街边不远处一个卖花的小女孩。那女孩大概七八岁,扎着两个羊角辫,面前摆着一个小小的竹篮,里面放着几朵向日葵和康乃馨,花瓣上还沾着些保花湿润的露水。
刘克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纸币递过去,纸币的边角有些褶皱。他没等女孩找零,就从竹篮里拿过了几朵向日葵,随後便向着陈朵那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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