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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0章 送去做太监
  蟒袍青年约莫二十七八岁,面色青灰,眉眼间似凝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
  他便是伊奕懿的嫡亲三叔,南昭睿王。
  看见三叔出现在石场那刻起,她便生出极大警惕.应当不是偶遇。
  想必是他提前知道了今天有此一行,特意侯在此处,要生事端。
  不管他目的如何,避而远之、不生冲突才是上之策。
  眼尾余光,却觑见丁岁安全神贯注地盯着场间,笑意常携的脸上此时很是严肃。
  看样子,他不会走。
  伊奕懿稍一思忖,迅速放弃了劝说的念头,转而低声对身旁的老仆低声道:“伊伯,带一名侍卫回城,找到李秋时,请他速来此处。再再找国师,便说我有事相请”
  李秋时毕竟是吴国正使,由他交涉,怎也比丁岁安的身份正式一些。
  但她又唯恐李秋时镇不住场面,便希望老师也能过来不过,能不能请动周悲怀,她心里也没底。
  就在这时,场间‘哐当~’一声。
  一柄钢刀掷到消瘦大汉身前。
  自有石场侍卫上前,粗鲁的卸下了他颈上沉重的镇罡项圈。
  睿王缓缓起身,阴柔的目光掠过那汉子枯槁的面容,嘴角噙着一丝戏谑笑容,“莫说本王欺你,你是化罡圆融,本王这名侍卫兑古也是化罡圆融,公平吧?”
  “.”
  后方,众多吴军战俘沉默以对。
  半年苦役折磨,冻饿交加,只能苟活,身体早已力竭气涸。
  且长时间带着镇罡颈圈,体内罡气迟滞不转,只怕来一个成罡境也打不过,哪里还能和同境对手交锋。
  公平?分明是猫戏老鼠的虐杀。
  那消瘦大汉对自身情况自然清楚,却一句辩解也无,只俯身捡起钢刀,“来吧!”
  “哈哈哈~不错,尚有几分骨气!”
  睿王抚掌轻笑,侧头对那名伫立场间的魁梧侍卫道:“兑古,稍后下手有些分寸,别一刀结果了。将他手、脚、耳、鼻一件一件拆下来,本王倒要看看,那时,他是否还能像现在这般硬气。”
  “遵王爷命!”
  兑古声闷如雷。
  睿王满意颔首,施施然坐回太师椅内。
  场间只剩了兑古和消瘦大汉对峙。
  “请!”
  消瘦汉子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戴镣而血肉模糊的手腕,低声提醒罢,竟不顾双方巨大差距,率先前冲.
  钢刀蓝芒乍现,却和他这具疲弱不堪的身体一样,只微微浮起一层浅淡罡锋,微渺薄弱。
  与气血鼎盛之时相比,宛如萤火于皓月。
  结果毫无悬念,仅仅一合.
  ‘叮~’
  两人对斩一刀,汉子手中的钢刀便被磕飞出去,虎口瞬间迸裂,鲜血淋漓。
  他似乎早料到会如此,钢刀脱手丝毫不惧,却在赤手空拳的情势下,不退反进,合身前扑,双臂如铁钳般猛然探出,直取兑古腰间,
  这扑跤动作.落在丁岁安眼里,格外亲切。
  因为他和这名汉子,是同一位老师教的。
  但,兑古魁梧的身躯只是微微一晃,便如磐石般定住,他低头俯视着拼尽全力却无法撼动自己分毫的汉子,脸上露出嘲弄的狞笑:“没吃饭吗?力气再大些!”
  “哈哈哈~.”
  睿王侍卫一阵大笑。
  那汉子面色憋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想要调运体内几近枯竭的罡气,但细弱罡气所过之处,滞涩筋脉刺痛难当。
  远处,吴军战俘盯着这一幕,眼眶发红,牙关紧咬。
  更多的人则默默低下头,似是不忍看以勇武著称的陈指挥被人当做三岁小儿戏弄。
  睿王欣赏了一会那汉子屈辱却又不甘的表情,眼神微微向石场大门处那几名骑士瞥了一眼,懒洋洋道:“兑古,没意思,将他杀了吧。”
  “喏!”
  兑古一声大吼,双手如鹰隼利爪,掐腰将人提起,往地上猛地一掼。
  ‘铮~’
  长刀出鞘,带着破风之声朝大汉右手砍去。
  他没忘了王爷的嘱咐,先砍手脚、再割耳鼻
  ‘铛~’
  一柄通体黝黑的直刀凭空横拦于前,一声悠长金铁交击,荡漾石场。
  原本意兴阑珊歪在椅内的睿王猛地坐起,身体前倾,隐隐兴奋道:“来者何人?”
  “大吴使团护卫军使、朱雀军骁骑都头,丁岁安~”
  驻马远处的伊奕懿,只觉身旁人影一闪,马背上的人已窜至数丈外。
  她先是一愣,紧接大急。
  发愣,是因为察觉到,比起十几日前,丁岁安于身法一道有了脱胎换骨的进步。
  那时,他远不如此时迅捷。
  急.则是因为,自己这位三叔,出了名的乖戾。
  若真恼了他,他未必会顾忌丁岁安使团一员的身份。
  一念至此,赶紧催马上前。
  “泰叔,能起来不?”
  场中,陈翰泰趴在地上,扭头仰望站在阳光中的青年.方才被重摔那下,七荤八素,交手时,又榨取了身体最后一点潜力,此刻不免神智稍迷。
  映在瞳孔中的那道熟悉却又陌生的挺拔身影,让他一阵恍惚,喃喃道:“烈哥.是烈哥来救我么?”
  “.”
  
  丁岁安俯身,搀着陈翰泰站了起来,“泰叔,我是丁岁安。”
  “丁岁安元夕?”
  陈翰泰迷惘神色陡然一变,左右一看,彻底清醒,“你怎么来了!”
  “我跟随使团来的南昭,两国正在和谈,迎众位叔伯兄弟归家。”
  这句话,刻意提高了声量。
  数千战俘遍布的石场,微微骚动了一下。
  “哈哈哈~谁说他们能回去?”
  睿王起身,一声高喝。
  石场内瞬间恢复死寂。
  刚刚燃起的微弱希望火苗,被轻轻掐灭。
  睿王踱步上前,打量一番,阴柔笑容意义难明,“丁岁安是吧?你方才打断兑古与人较技,可是要替.”睿王伸手一点,指向陈翰泰,“可是要替他完成较技?”
  “王叔!”
  恰在此时,伊奕懿赶至近前,利落翻身下马,上前一礼,忙道:“王叔,此人乃吴国使团中人,不可伤害!”
  “哦?”
  睿王侧过身去,像驱赶苍蝇般随意地挥了挥手,“那就别来添乱,滚远些!兑古继续”
  “较技是吧,我接了。”
  干脆利落的回应。
  一旁,伊奕懿愕然转头,似乎觉着难以更改丁岁安的决定,连忙转换劝说目标,“王叔,此事便算了吧!两国正在和谈,万一出现伤亡”
  关心则乱,素来疏冷平静的语调也不免漏出了一丝急切。
  她话未说完,睿王忽地嘿嘿一笑,打断道:“贤侄女,你到底是在关心两国和谈,还是担心这位俊俏吴人都头?”
  “.”
  伊奕懿不由一滞。
  她知道,两位叔父早将他们父女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并且已付诸了行动。
  但那些终归是藏在桌面下阴私手段,大家平日见了面,总要维持表面上的平和。
  却不想,三叔竟当众‘污蔑’自己。
  不待伊奕懿说话,睿王又转身看向了丁岁安,故意用暧昧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一扫,哈哈大笑起来,“贤侄女,叔父曾听说你归国途中遇贼人夜袭,是位吴国都头护着你逃到了云州城,莫非就是他?”
  伊奕懿顿时语塞,檀口几度虚张,却没能组织起有效反驳。
  心虚,就会缺了底气,
  “呵呵,你随王兄为质几年,莫非真把自己当吴人了?想做吴人的媳妇儿?”
  这才是睿王想表达的意思,借攻击三一,断绝伊劲哉成为皇储的可能。
  别看睿王是个男的,却比女人还能说,只见他轻佻的一扬眉毛,声音放大,“贤侄女,你若相中他,大可藏在府里做面首,身子能给吴人,但心,却得向着我大昭啊!”
  “哧哧~”
  睿王身后侍卫低头窃笑,时机刚刚好。
  南昭受教化晚,在男女之事上,民风远比大吴开放.但耳听亲叔这般说自己,依旧气的伊奕懿酥胸起伏,红愠从脸颊一路蔓延至耳根。
  又羞又恼之下,清媚眼眸中不受控制的晕起一层迷离水雾。
  丁岁安前迈两步,上下一扫睿王,语气带着种市井气息浓郁的惫懒,“你姓王是吧?王舒,你怎么比我们巷子里的姚大婶还能嚼舌根?别逼逼了,来吧。”
  此言一出,身后侍卫笑声戛然而止。
  睿王脸上的戏谑笑容则瞬间冻结,随后被阴鸷的戾气所取代,只见他转身拍了拍兑古的大臂,交待道:“别打死,割了舌、割了雀儿,送去我乖侄女府上做太监~”
  场间再度肃清
  兑古清楚感受到了睿王对于眼前小子的厌恶,想到能为主子出气,不由兴奋的舔了舔唇。
  一句话未说,魁梧如山的身体突然朝丁岁安猛扑过来。
  丁岁安没动.
  依旧保持着一种很松弛的状态,甚至连刀都没有出鞘。
  体内罡气好似真正化成一股无形的气,从无数毛孔中溢出、和天地间无处不在的气,融合在了一起。
  兑古的每一步、每一个动作、甚至前冲时带起的翻飞衣角,都随着气息的微弱扰动,反馈到丁岁安的感知中。
  变成人形雷达的感觉.很奇妙。
  皆拜‘阿翁’点拨。
  但在旁人眼中,丁岁安已笼在兑古刀锋之中,彻底失去了躲闪的空间和时间。
  伊奕懿下意识偏头,闭了眼。
  电光石火之间,却见丁岁安以极其微小的动作侧滑半步,强劲的罡风带起丁岁安额前几缕发丝。
  兑古志在必得的一击落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攻势未停,借近身之际,另一臂曲肘成锤,凿向丁岁安胸腹。
  罡气凝聚,势大力沉,刚猛无匹。
  丁岁安却仿佛早已预判到了他的后续招式,在那肘锤触体之前,未出鞘的锟铻看似随意的向前一递,不偏不倚,正戳在兑古腋下。
  时机、角度刁钻,且刚好戳在兑古罡气运转时不易察觉的薄弱之处。
  兑古腋下剧痛,罡气猛地一滞,攻势自消。
  ‘咦?’
  ‘哗!’
  吴军苦役,几乎不间断的齐发出两声感叹。
  第一道,是因为没看明白丁岁安如何躲过兑古近距下斩的惊讶。
  第二道,则是对他精妙至极反击的叹服。
  伊奕懿闻声,还以为场间胜负已分,强忍心头恐惧睁开了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