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刘嫖发癫:拘了樊大的魂,扔到热油里烹!
站在最前面的樊千秋离楚服最近,自然也被吓了一跳,但很快,他便镇定了下来,饶有兴致地往前走了半步,眯眼打量。
这哪里是什麽鬼怪嘛?只不过是一个寻常的面具而已。仍然是装神弄鬼的那一套!
「你是何人,吼那麽大声作甚!你看看,骇到了孩童怎麽办?!」樊千秋样装愤怒道,他的这份戏谑又冲散了些许诡异。
「...」戴着面具的楚服亦是愣了一下,她佝偻着在樊千秋面前三四步之处来回步,像山一般从面具後面打量对方。
随着她的来回移动,樊千秋身後众人也跟着密集地挪着步子,小心翼翼地来回闪躲着,不敢离对方太近。
相反,樊千秋任凭对方在自己身前移动,自然是然不动,还肆无忌惮地盯着对方,仿佛在看「猴戏」。
也许被盯得发毛了,也许是恼羞成怒了,楚服舞着桃木剑,朝樊千秋冲过来,似乎想来个「刀劈面门」。
「使君!小心!此剑刚刚斩过鬼,非寻常之物,恐有邪崇附着!」简丰那焦急慌乱的声音从身後传过来。
「雕虫小技!」樊千秋冷笑一声,便取势站稳,而後看准时机,在对方出剑之时,双手一抬,
猛地合十。
「啪」的一声轻响,樊千秋来了个近乎完美的为「空手夺白刃」,稳稳地牵制住了楚服挥过来的那把木剑。
楚服原本可能只是想吓退樊千秋,当然没想到剑会被控住,便有些慌乱地想把桃木剑从樊千秋掌中拔出。
但是,楚服既然没有神力,便只是个寻常的女子而已,又怎可能在「力气」上胜过近八尺高的樊千秋呢?
只见她极狼狐地连续几次使劲儿,桃木剑仍然是纹丝不动。
然而,当楚服猛地吸了一口气,最後用力一搏的时候,樊千秋却忽然松开了手,以至於自己猝不及防地摔退了几步。
最後,她整个人径直撞上长案,还险些把案上的祭品和香炉之物撞翻到了地上。
这狼狐的模样,让简丰等人「哄」地发出了一阵笑闹,就连那霍去病亦探出头,好奇地起脚尖不停地向前方张望。
场间的气氛,自然又活泼不少。
「这把破木剑,连人都斩不死,竟还妄想斩鬼?简直是笑话!」樊千秋笑骂道。
「你这狂徒,我现在便御鬼杀你!」楚服还未来得及说话,一直跪坐在门檐下的刘站起来,
歇斯底里地嘶吼一声。
「」..—」楚服眼神一凛,连忙重新站稳,右手横剑在面前,左手猛摇铜铎,半翻着白眼,念念有词,乍一听像鸟鸣。
「使君!她要拘你魂魄!切不可大意啊!」简丰刚才显然被这伎俩威镊过,忙再次提醒,只是已不像刚才那麽急了。
毕竟,他刚刚已看见自家使君露两手了,心中自有些底气。
简丰的话音落下之後,樊千秋倒也提高了警惕,他见楚服把手伸进了怀中,磨磨蹭蹭地掏出一块一尺宽的素色帛。
而後,她抖开了素帛,展平摆在了地上,絮絮叨叻地念着」
片刻之後,楚服猛地就睁开了眼睛,挥剑而下,指向樊千秋。
「吾叫你一声,你敢应答吗!」楚服声音沙哑,也不知本就如此,还是故意强装出来的。
「使君!切不可答应!若是应答了,她便可把你的魂魄拘去!」简丰极尽责地再提醒道。
「嗯?拘魂?」樊千秋只是笑了笑,然後背着手来回步道,「我家世代售卖石棺,魂魄早已经被石棺压实,你拘不走。」
「......」
楚服面具下的眼神闪烁一下,但仍狠狠说道,「你不怕魂飞魄散,永不往生?」
「呵呵,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大昌里公乘丶千石廷尉正丶万永社社令,樊千秋也!」樊千秋豪气云天道,丝毫不畏惧。
「樊千秋!」楚服咬牙切齿地喊道,指向樊千秋的桃木剑似乎在微微颤抖。
「呵呵,你家阿祖在此!」樊千秋笑着打趣道。
「樊千秋!」楚服顿了顿,再次咬牙切齿喊道,
「你家阿祖在此!」樊千秋的笑渐渐冷了几分。
「樊千秋!」楚服的声音不知为何开始发颤了。
「阿祖在此!阿祖在此!阿祖在此!」樊千秋一连应了三遍,一遍比一遍响。
他倒畅快了,可简丰等人却目瞪口呆,他们中的大部分当真见过楚服拘魂啊。
先前,楚服动手拘了一个兵卫的魂魄,那竖子苦苦哀求许久,才没有被斩杀。
自家使君竟这样答应了?难道他当真丝毫不怕这「拘魂」术?又或是托大了?
但是,简丰等人却也不敢再多嘴提醒,连忙各自闭上了嘴巴,静观场间变化。
「你为何还不动手拘魂?」樊千秋笑问道,「莫不是见了我,这法术不灵了?」
「妄为狂徒!今日便要你死!」楚服叫道,连忙回身从长案上拿起了一个酒壶,仰头猛灌了一口。
接着,楚服眼神复杂地又斜了樊千秋一眼,见他无丝毫惧意,才决绝地将口中的酒喷在了素帛上!
而後,她围着那地上的素帛又是一阵唱跳,到了最後,才用剑将素帛挑了起来,拿在手中,抖索开,亮在樊千秋的面前。
还没等樊千秋从楚服这让人眼花缭乱的动作中回过神,他身後几步之外那一众兵卫之中却闹了起来,喊声一阵高过一阵。
「看!显形了!显形了!使君的魂被拘了!被拘了!」一个高个兵卫慌乱喊道。
「使君大意了!大意了!命危矣!」向来沉稳的简丰急忙脚,两手一摊道。
「李兄!我等快去救阿舅,将他的魂魄夺回来!」霍去病扯着李敢的衣襟求道。
「我倒是能一箭射杀妖妇,却怕连累使君的魂魄啊!」李敢急忙道,亦无良策。
众人此刻虽然是焦急万分,但却不敢上前襄助,不全是因为怕,更是投鼠忌器:担心自己一时莽撞,误伤樊干秋的魂魄。
只是,不管周围如何慌乱,樊千秋一点儿不急,他笑嘻嘻地打量着素帛上那张牙舞爪的「自己的魂魄」,心中有了定论。
「我以为是神学,原来是化学!当真高看你了,酸醋和姜黄水的把戏,还敢拿出来丢人现眼?」樊千秋笑呵呵地低声道。
「..—」楚服听到这番话,先愣後惧,她听不懂前两句话,却听得懂剩下的话:那是她的「秘诀」,这狂徒怎会知晓呢?
「若你有真本事,便统统使出来吧,否则.呵呵—否则便到我施法了。」樊千秋冷笑着步步进逼,楚服竟不知所措。
「楚仙!杀了他!杀了他!杀了这酷吏!圣旨即刻就到,我保你不死!」馆陶公主挣扎咆哮着,她还不知堂邑侯已死了。
「动手啊,有本事便动手,你是要斩了我的魂魄?还是要—」樊千秋停下,看向了几步之外正「咕咕」作响的那口釜。
「还是要烹了本官的魂魄?」樊千秋说完,已走到了楚服面前,後者退後两步,却不敢再反抗。
「装腔作势!学艺不精啊!」樊千秋冷笑着挪输,而後猛地伸手,夺下对方手中那把画着各种花纹的桃木剑,上下打量。
「你丶你要作甚!」楚服声音更颤抖了。
「呵呵!倒是个老物件啊!」樊千秋先是笑,而後再一冷,猛地使劲儿,「咔」一声,便将手中的桃木剑折成了两截。
「你丶你—」楚服已彻底不能成言了。
「李敢,将这东西收好,是物证!」樊千秋说完,头也不回地把桃木剑扔到李敢面前,後者迟疑片刻,连忙捡起了残剑。
简丰等人的惊又重了几分,这可是斩鬼的法器,居然被自家使君轻松折断,而且未引来任何的反噬?
难不成,自家的使君真有天命庇护不成?
他们悬着的心渐渐落回腹中,腰杆纷纷站直了些,又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两步,对地上那用朱砂撒成的红线亦不在意了。
樊千秋一直都面对着楚服,自然未看到身後变故,他笑了笑,又将对方手中的素帛扯下来,拿到手中,带着戏谑端详着。
「呵呵,这便是本官的魂魄?这麽轻易便能拘了?」樊千秋口中喷喷出声道,「这魂魄未免太丑太瘦,看着不像本官。」
「你丶你这狂徒,快快後退,否则——否则———」楚服已然有些慌乱了,她四处张望一下,把目光投向了那滚滚的烹油。
「否则如何?」樊千秋亦看向那处,继续挑畔道。
「烹了他!」馆陶公主的咆哮又从身後传了过来,楚服身形一颤,亦说道,「对,你若不知後退悔改,便烹你的魂魄!」
「滚油?烹魂?」樊千秋不怕,他冷笑两声,接着说道,「呵呵,是硼砂吧!」
「.」楚服眼色又是一骇,心中隐秘之事似乎被戳破了,不管身後的馆陶公主如何大喊,楚服都不敢抢走那「魂魄」。
「你不烹?那本官来烹!」樊千秋收敛起脸上的笑容,走到了那沸腾的铜釜前,而後又把手中的素帛举到了滚油的上方。
众人已经猜到他要做何事了,仿佛被人勾了魂魄一般,急吼吼地往前走了几步,对樊千秋丶楚服和长案形成了半围之势。
「」.—」樊千秋看了看张着嘴丶瞪着眼的众兵卫,觉得今夜此局赢得太容易了:自此之後,恐怕能博得「杀鬼」美名啦。
「长公主!」樊千秋先不动手,只是脚看向後头的刘,继续大喊道,「下官要烹自己的魂魄,你对我恨之入骨,不来看看?」
「你丶你!」刘似乎抬起手,想要大骂上几句,却不知从何骂起,最後,竟然也不装模作样了,从门檐下快步走了过来。
仇人相见,自然是分外眼红,见到樊千秋的那一刻起,她聋拉在脸颊两边的两个肉口袋一涨一缩,仿佛充满了怨气和怒意。
还有那双被一道道横向皱纹围满的浊眼,此刻映照着周围的红光,仿佛着一泡血泪一般,非常地骇人可怕。
若不是简丰等人此时护在樊千秋的身後,若不是樊千秋本就高壮,刘定然会放下自己的身段,猛扑上来,和樊千秋撕扯。
樊千秋看着盛怒的刘,只是轻轻摇头,对方憎恨自己倒符常理,毕竟,自己以前杀了她的两个儿子,今日更要扳倒皇后。
只是,刘此刻太愤怒,所以未看到霍去病在此,更不会猜到她夫君的人头就挂在李敢的腰间。否则,定会更加地愤怒的。
虽然,刘还不知道堂邑侯已经被诛杀,但是从兵卫开始攻门起,她便已猜到局势彻底崩坏了。
但是,她亦知道没有回转的馀地了,只能困兽犹斗,等待那虚无缥缈的一线生机。
当然,哪怕等不到活路,能看到樊千秋被鬼神斩杀,看他的魂魄在滚油之中挣扎,亦是快事尔→
所以,刘此刻冲过来,只是想让楚服莫费口舌,先杀了樊千秋,纵使不能扭转局面,也能一解心头之後。
可当她到了面前,看到樊千秋自己拿着那素帛放在油上,才终於看明白,樊千秋刚才说的那句话不是挑。
而是一句真话?!
刘看了看楚服,又看看樊千秋,腮边的皮袋又胀了胀,说不成一句话。
她倒也很想知道,这樊千秋还有何本事?!
「长公主,下官知道,你恨不得我惨死,」樊千秋笑道,「今日,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看看,我的魂魄到底耐不耐烹!」
樊千秋说完之後,便看向了面前那釜已经「烧沸」的油,借着院中不算太亮的光,他在釜底看到了一串串非常细小的气泡。
这是加入硼砂之後的产生的气泡,这油看起来已经烧开,实际上,不过是五六十度。
只要他身处的大汉不是一个鬼怪横行的异世界,那麽万事万物运行的规则仍然要—一「唯物」
若「唯物」,那他的手伸进去便不会皮开肉绽。
为了再博得一些名声,这一局,值得赌上一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