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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 奸淫案 灭门案……牵出死囚复活案!

    第581章 奸淫案 灭门案……牵出死囚复活案!

    「他————出去了还未归。」丁妥停下了笔答道。

    「连策,去将人找回来。」公孙敬之对另一个书佐说道。

    「诺。」连策颤颤巍巍地起身,还不等他起身,张瓮便兴冲冲地进来了,他低头看着手上的一块竹,险些撞到公孙敬之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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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丶使君,你怎麽回来了?」张瓮只是一惊,慌乱道。

    「呵呵,呵呵,」公孙敬之转过头来,上下打量才道,「你是不是以为本官惹了祸事,回不来了?」

    「下丶下吏不敢,下吏心中挂念使君,去打探消息了。」张瓮猜到公孙敬之已化险为夷,便又讨好。

    「难得你有心啊,」公孙敬之视线移到了张瓮的手中,「这木牍是什麽?能不能————让本官看看。」

    「这丶这是私物,这是私物。」张瓮连忙就想藏入怀中。

    「嗯?」公孙敬之冷眼逼视,用眼神制住了对方的行动,而後又将木牍抢到手中,细细地读了起来。

    「果然是私事啊,还是你的前程,想调去户曹掾当书佐,眼光倒是看得很。

    「公孙敬之皮笑肉不笑。

    「是丶是刘户曹非要调下吏去听命的,我不敢不去啊。」张瓮哭丧着脸行礼请道。

    「哦?你不愿去?」公孙敬之反问道。

    「这丶这————」张瓮支支吾吾说不出。

    「不愿留在这冷清的後堂,本官也不强留你,丁妥,派人去和功曹掾李干说一说,书佐张瓮不想在正堂听命,调他去城东泰一祠。」

    「啊?!」张瓮瞠目结舌,喉咙里咕咕地响,丁妥这几个老吏也连忙抬起眼皮,盯着公孙敬之看,真是稀奇,县丞何时如此硬气了。

    「去守泰一祠,能沾仙气,更可延年益寿,这才是美差。」公孙敬之阴阳不定道。

    「这丶这可是户曹掾要调我去听命啊,你丶你怎可————」张瓮辩道,已汗如雨下。

    「户曹掾才二百石,本官是六百石,他又能奈何我何?」公孙敬之狞笑着从旁边的案上拿起一支蘸满墨的笔,将调任的除书涂黑了。

    张瓮这才看清原委,「噗通」一声便在地上跪了下来,不停地求道,「使君啊,是我瞎了眼啊,我绝不敢了,去守祠就全完了啊!」

    「呵呵,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公孙敬之面色又狞,大吼道「滚!莫碍眼!否则便把你赶出长安县寺!」

    「————」张瓮哪里还敢停留,忙不迭地逃了。

    「————」公孙敬之浊气尽除,顿感神清气爽,他扔下那块木牍,拍了拍袍服上不存在的灰尘,轻飘飘道,「跟我去狱曹,办大事!」

    「诺。」几个老吏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跟着翩然而去的公孙敬之向狱曹走去。

    三日後的酉初,乌云未散去,天气依然炎热,丝毫都感觉不到入秋带来的凉意。

    往年到了此时,长安城的各种树木都飘黄了,如今放眼望去,依旧是满眼绿意。

    夕阳铺洒之下,换上了一身便装的公孙敬之来到了万永社总堂,七弯八拐之——

    後,在後院一间狭小的书室中见到了前脚刚到的樊千秋。

    「下官公孙敬之敬问使君安。」公孙敬之忙不迭地行礼,眼中是跃跃欲试的光。

    「免礼,坐。」樊千秋示意道,公孙敬之只是点头,却未坐下,敬之不敢坐啊。

    「看来,有消息了?」樊千秋笑着问道,他很好奇这公孙敬之究竟带来了什麽。

    「有消息了。」公孙敬之点头,而後也不等樊千秋催促,便将事情和盘托出了。

    「这三日里,下官带人把县寺狱曹这几年的刑狱爰书翻了个遍,找到了一个非常蹊跷的案件,与少府灌夫有关联。」

    「半年前,一个名为姜卯的长安人在未央乡尚衣里奸淫了一个民女,当日便被抓获,之後关押在乡中犴室,准备初审之後送县狱。」

    「但是隔日,那民女的亲眷便去狂室,推翻了供词,说姜卯与自家女儿早已经两情相悦了,先前之所以报官,只是一时起了争执。」

    「而且还有乡佬上户来作证,说二人已定亲————所以此案便消了,那姜卯自然就无罪开释,可是一月之後,女子一家被盗匪所杀。」

    「阖家十口,一个都不剩,都尸首分离,妇人皆被淫虐。」公孙敬之叹了一口气说道,「此案查了许久,都没有头绪,成了悬案。」

    「————」樊千秋静静听着,默默地思考,哪怕是数千年後,查案手段突飞猛进,奸淫案亦难查清,莫说今日的大汉。

    「此案与灌夫有何干系?」樊千秋又问道。

    「当日案发,那姜卯狂妄得很,一时放肆,说了我乃灌氏子」这几字。」公孙敬之立刻给樊千秋呈上了几条竹简。

    樊千秋横扫了一眼,这是一份作废的供词,被人用黑墨涂抹过,但是我乃灌氏子」这几个字却恰好都保留了下来。

    这作废的爰书自然不能当凭证,却是线索,将此案和灌夫连在了一起,进而又可以和窦婴连起来,当真是紧要得很。

    「这姜卯为何称自己是灌氏子,你可查到了别的?」樊千秋继续问道。

    「下官去户曹查了,这姜卯是一年前从代县孤身迁籍而来的,他刚到长安,便大肆置办田宅购买奴婢,成了上户。」公孙敬之道。

    「嗯?此人多少岁?」樊千秋问道。

    「今年三十五岁。」公孙敬之答道。

    「那便有蹊跷了,三十五岁孤身迁籍,恐怕————他背後的身份有假。」樊千秋冷笑。

    「下官来不及派人去代县查找户籍版,但却将灌夫近亲旁支的户籍版全都查了一遍,果然找到了一人也是三十五!」公孙敬之道。

    「何人?」樊千秋问道。

    「灌夫有一对双生侄子,灌阴和灌阳!」公孙敬之未继续往下说,而是停在了此处,似乎在等待。

    「灌阴?灌阳?」樊千秋立刻想起了这两个人,若真有黄泉投胎,他们已经能在闾巷之间追狗了。

    三年前,他们奉灌夫之命插手巫蛊之案,被樊千秋设局骗入圈套,一人被当场诛杀,一人交给窦婴和灌夫带走处置。

    後来,樊千秋查过此事的结案爰书,这些「扮匪」的人犯在押解路上妄图反抗逃窜,被尽数诛杀,其中便有这灌阴。

    当时,他还佩服窦婴和灌夫做事情果断,为了遮掩这过失和纰漏,竟亲手杀了自家的「子侄」,没想到还有後话啊。

    「还查到什麽?」樊千秋并未立刻表态,而是冷静地追问了一句。

    「姜卯的样貌,竟与灌阴有九分相似!」公孙敬之颤抖着回答道。

    「接着往下讲。」樊千秋再点头示意道。

    「下官找了几个识得灌阴的人暗中辨别,他们全都一口咬定这姜卯和灌阴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公孙敬之眼睛瞪圆低声道。

    「他们认得准?」樊千秋又谨慎地问道。

    「姜卵如今虽然蓄了满脸的髭须,样貌有了不小的变化,可额头有块铜钱大小的青斑却遮不住,灌阴亦有!」公孙敬之道。

    长安城的内城和外郭足足有上百万官民,想让一个「权贵子弟」改换身份,倒也不是一件难事,更何况还有诸多爪牙掩护。

    死囚假死,逍遥法外,这歹事在後世也不只一次发生过。昔日樊千秋为亭长游徼之时,不也曾经安排不少子弟逃到外郡吗?

    「如此说来,这姜卯就是灌阴了。」樊千秋思索後说道。

    「九成把握,下官找了不同的人去辨认,全都说姜卯就是灌阴。」公孙敬之邀功似地说完,古怪地笑了笑,似乎还藏有话。

    「有什麽话,直说吧。」樊千秋再说道。

    「灌阴除了额头上有一块去不掉的青斑之外,身上还有一处印记,是万万不能改去。」公孙敬之古怪的笑容忽然下流起来。

    「什麽标记?」樊千秋倒是也来了兴趣。

    「男根上有一颗黑痣,指甲大小,还有黑毛,」公孙敬之乾笑两声,接着道,「此人最爱访娼院,许多娼妓都识得此根。」

    「呵呵呵,那就八九不离十了,」樊千秋亦笑,声音有些寒冷,他转而又看公孙敬之,点头赞道,「此事,你做得很好。」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将军,要不要将他捉起来?!好好审一审!」公孙敬之前趋,一脸讨好。

    「下一次大朝议是在五日之後,这日子,倒是刚刚好。」樊千秋自言自语道,在心中慢慢地算着。

    「不用五日,三日便可以审出,下官有的是手腕!」公孙敬之忙不迭又请道,这机会不能错过了。

    「你不能做。」樊千秋摇头道。

    「下官能做。」公孙敬之抢道。

    「你前脚捉,窦婴和灌夫後脚便来要人,你扛得住?」樊千秋倒未取笑对方。

    「这————」公孙敬一时语结了,眼中流露出了迟疑,似在问,「你这堂堂的卫将军不参与此案?」

    「我是卫将军不假,但这终究是民事,我不能干预。」樊千秋摆了摆手解释O

    「那怎样做?还请将军示下。」公孙敬之收起失望,连忙再拱手问樊千秋道。

    「去找廷尉,将此案报给他,让他来管!」樊千秋给公孙敬之把路指了出来。

    「张使君?他会管此事吗?」公孙敬之仍然有疑惑,一是不能确定张汤敢不敢管,二是怕被抢功。

    「张使君嫉恶如仇,在朝堂上数次与灌夫起过争执,你上报此案,他定会插手的!」樊千秋说道。

    「如此甚好!不如将军同去,张公定会更加重视。」公孙敬之的眼珠子转了几圈,谨慎小心地说。

    「我还有别的布置,不便去廷尉寺,再者说了————」樊千秋笑道,「本将去了,张公怎会记住你,日後又如何拔擢你?」

    「————」公孙敬之恍然大悟,赶紧拱手又请罪道,「将军说得是,是县官狭隘了,不曾看到此处。」

    「公孙敬之,向张公上报时,要将证据罗列清楚,才能得到青睐,另外,莫提到本官。」樊千秋道。

    「下官晓得,定不辜负将军的厚望,将此事办扎实!」公孙敬之用力地点头,头颅都快要掉下来了。

    公孙敬之带着喜悦匆匆离去,樊千秋也从密室中走了出来,抬头向西边望去,望楼和桓墙层层叠叠,一眼看不到尽头。

    如今,经过几年的扩建,万永社总堂规模大了三四倍,与郡国邸的大小相当,只是装潢器物很朴素,仍是黔首的用度。

    除了总堂这一处大宅院之外,同一条巷道之中的其他宅院也被尽数买了下来,改建成了不同的用途。

    为了让樊千秋进出更隐秘些,社中还建了专门的廊道,特供樊千秋出入一出口可以直接通往巷外。

    此刻,日头已经西斜,笼罩在长安上空的乌云仍未散去,天气亦如之前那样闷热,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场大雨,还要再等一等吧?

    樊千秋盯着云後的日头看了许久,将刚才的事从头到尾顺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纰漏之後,才将视线从远处收了回来。

    对付一个灌夫,张汤够用了,他还得找人对付丞相窦婴。

    其实,用不着樊千秋自己找,那个人明天便会自己登门。

    棋局转动,频频落子,何人是棋子,何人又是弈手呢?

    翌日,长安天气闷热如昔。

    卫将军府前院,一众属官们正顶着渐渐热起来的天气进进出出,在留府司马龚遂的安排下忙碌诸事。

    开辟留府,诸事千头万绪,小到购置案榻笔砚,中到徵辟书佐,大到沟通各衙,全部都不能出纰漏。

    好在龚遂当了三年荧阳令,处置起来都很熟练,看似忙忙碌碌,实则井井有条,处处都流露出朝气。

    和热火朝天的前院不同,宽敞的正堂冷清许多,只有龚遂偶尔进来,向端坐在上首榻的樊千秋请命。

    於是,樊千秋倒清闲了,每日除了到後宅与林静姝下棋,便是在正堂里读读书,权当做是休养歇息。

    巳时前後,一通通鼓声从远处传了过来,而且由远到近,樊千秋放下手中的书,站了起来。

    看来,今日等的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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