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丁考核，也会选拔出有资质的丫鬟。</p>
虽然女子本来练武就不易，但剑道入门对体质根骨之类要求没有那么高。</p>
不少女奴，就是靠这一条路翻身。</p>
李牧顿时变了脸色，这姒小霜真有手段，又绕回到王雀身上了。</p>
“这是他们能够指定的吗？他们怎么指定？”</p>
嘴上这么问，李牧却已经隐隐猜到了。</p>
慧真平静道：“方才许秋白、乌墨来了，让小僧今夜自断一臂。考核后，他们会补偿三两。”</p>
“你……”</p>
李牧面色一变，这才注意到，慧真的左臂有些不自然。</p>
没想到，已经折断了！</p>
虽然不是惯用手，但练剑也很受影响，进度必然慢了。</p>
“我们去找教头，找管事。”李牧皱眉道。</p>
慧真按住他，摇了摇头，指了指门外：“走不出去。”</p>
李牧一怔，沉默下来，也是，做这种事，还不会守门盯人，那就是纯傻子……</p>
开始回忆许、乌二人的信息。</p>
两人气血值均为5.7，练剑进度只比王雀慢一线，可以说是眼下十一人中第一梯队。</p>
能够说服这两个人也放弃名额，转而支配给姒小霜，王雀的确有几分手段。</p>
这三个人聚拢起来，加上曹阿蛮的支持，的确可以在拭剑奴中横着走。</p>
“三两银子断一臂，这么好的算盘……”</p>
如果竞争对手都受了伤，想要突破精通级剑势便会很困难。</p>
即便成功突破，伤筋断骨，影响太大，怎么争名额。</p>
李牧忽然道：“他们本来是要找我的吧，是你拦住他们，代我受过了。”</p>
他定定看着慧真的左臂。</p>
换做他来，怎么都是按照入门次序，先解决最有威胁的几人。</p>
李牧可是第七位入门的，慧真是最后一位。</p>
怎么可能先找慧真？</p>
李牧心头猛然堵住了一口气。</p>
慧真无所谓般笑了笑。</p>
“区区一臂，抵得上木头你倾力相助么？”</p>
“这点小伤，很快就恢复了，没什么。”</p>
“小僧受你指点，才得以入门，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恩人受辱。”</p>
“只是可惜，小僧跟当年一样，没有能力破局……</p>
所以三日后，恐怕你还是要做做样子。”</p>
咔嚓。</p>
天幕上闪过一道枝形闪电，雷声轰隆，雨下得更急。</p>
慧真看李牧面色阴沉，连开口劝道：</p>
“木头，李岚桥前天手上的伤，就是他们弄的，他练度比我们快得多，都顶不住……</p>
还有，之前冷管事给的赏银刚发下来，其实王雀就带着许秋白他们分头抢了几个人。</p>
你是运气好，没被盯上。</p>
让这种人动起手来，伤及根本都有可能。”</p>
“……”李牧没说话。</p>
我被盯上了，只是盯我的人，死了。</p>
莽村兄弟的背后，果然就是王雀。</p>
这个贪得无厌的，欺软怕硬的，该死的，王八犊子……</p>
心头的那口气，彻底被点燃了。</p>
一团火，在李牧心头缓缓烧了起来。</p>
慧真仍在认真劝说道：“木头，眼下你我双拳难敌四手，还是忍一忍，明年再来就是。”</p>
他露出一丝笑容，抬起手，拍了拍李牧的肩膀：“不就是一年，小僧陪你！”</p>
“你放心，我不会乱来，”李牧看着慧真的左臂，“明天就给你买跌打药。”</p>
“不行，跌打药可要三十枚铜钱！我可不想再欠你的账了。”</p>
“小僧体质好，疼几天就行，就是练剑不太方便而已……总之，你答应小僧，千万别冲动就是。”</p>
慧真苦口婆心。</p>
听到李牧都满口答应后，才满意起身。</p>
李牧陪着慧真走到门口。</p>
一打开门，两道瘦高身影笔直站立。</p>
随风明灭的烛光照出了两张脸。</p>
一脸苍白，一脸乌黑。</p>
好像一对黑白无常，就这么幽幽站着。</p>
昏暗的光线下，两人带着微笑的脸显得有些阴森。</p>
慧真微微捏紧焦黑佛珠，率先开口道：“手，我已经断了。说好的，李牧排到三日后。我们既然答应，就会做到。莫非你们现在想把事情闹大？”</p>
“怎么会！我们只是担心你没说清楚，看看需不需要补充一二。现在看来，多虑了。”</p>
许秋白咧嘴笑着，吐了吐长舌：“二位兄弟情深，令人钦佩。若都像你们这般爽快，就好了。李牧兄，你说是不是？”</p>
一侧的乌墨不说话，像黑色雕塑一样杵着，只深深看着李牧。</p>
李牧被盯得皮肤都有些发冷，沉着脸道：“欠我们的银子，准时给。”</p>
“你放心好了，一分都不会少，一定准时。”</p>
许秋白笑了起来，“老黑，走了！”</p>
二人终于转身离开。</p>
慧真松了口气，对李牧点点头，回了房间。</p>
李牧看着许、乌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才关上门。</p>
“他们是来看我有没有反抗的心思，如果有，可能当场……”</p>
握着茶杯，看着窗外雨线飞坠，想起他们刚才的眼神，李牧心中情绪翻涌。</p>
他真的很想过得简单一点，安安静静练武，低调发育，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破事。</p>
可是为什么，就连一个公平竞争的名额，都不肯给他？</p>
“王雀……”</p>
指定名额这个事，肯定是王雀的主意，曹阿蛮只是被他拖下水的帮手。</p>
“拉拢这么多人，就为了这一刻仗势欺人么。”</p>
李牧深深吸了一口气。</p>
王雀、曹阿蛮、许秋白、乌墨、姒小霜，这五个人拧成一股绳，在这群拭剑奴里面，真是有着几乎横扫一切的力量。</p>
就像慧真说的，双拳难敌四手，形势比人强。</p>
哪怕他现在已经6.7的气血、精通级剑势，都不好以一敌五。</p>
以一敌二，都算勉强了。</p>
“这么看来，只能忍了么……”李牧抽出怀中的断木，眼中慢慢浮现一丝冷意。</p>
可是，忍一年？这世道，缩在奴才窝里一年，外面会发生怎么样的变化，根本难以想象！没有资源，没有身份，获取剑谱，提升气血，都会遭遇层层阻碍……</p>
这样下去，太不安全了。</p>
李牧心中的焦虑和憋屈慢慢燃烧……他的眼神愈发深邃。</p>
“哎，我真的只想好好练武，为什么总是……”</p>
*</p>
*</p>
*</p>
“哈哈，两个傻子。还准时给银子？痴人说梦。”</p>
“重伤，一年后，翻身？不，不可能。雀哥，做家丁，弄，弄他们。”</p>
“对，到时候，先送那两兄弟上路，陪陪莽村兄弟。”</p>
“莽村兄弟，李牧，很大关系。他，不认识，什么，家丁。认识，傻和尚。两个，傻叉。”</p>
“老黑，说话顺畅多了，你这结巴，心情好起来也能治？一会儿，多喝点。”</p>
“事情，顺利。喝！”</p>
昏暗的楼梯间，两道身影说笑着慢步下楼。</p>
基本上，所有人都在万剑楼加班加点。</p>
只有入门的十一人在寝楼休息。</p>
故而整栋楼没有什么火光。</p>
两人也不在意。</p>
走到二楼的走廊，许秋白伸手勾着乌墨的肩膀，两人大笑着。</p>
轰隆！！天雷忽然炸响。</p>
两人突然感觉一阵剧痛从背后炸开，疼痛卡在空洞洞的喉咙间，变作热血涌流出来，惨叫声都发不出来，筋骨一下松软倒地。</p>
方才的轰然爆鸣，遮掩了背后突然爆发的十二声脆响。</p>
两人同遭重击，身体贯穿数个血洞，血流如注。</p>
怎么都想不到，竟然有人，敢在寝楼进行袭杀！</p>
他们猛然倾倒而下的视线里，借着惨白的雷光，看到了一道身影蹲伏下来，伸手到他们身上摸索。</p>
这张脸，虽然用黑布蒙着面，包着头，但却让他们觉得很熟悉，很熟悉……</p>
两人瞪大了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恐，却再也喊不出凶手的名字。</p>
他们最后看到的一幕，是这道身影蹲下身来，摸尸，飞速离开。</p>
“真穷……跌打药的钱，都不够。”</p>
李牧无言以对，二人身上拢共十个铜板，还意外从许秋白身上摸出来一条鱼纹肚兜。</p>
他左思右想了很久，还是忍不了，乔装一下，就跟了上来。</p>
其实他还有点犹豫，但听许、乌二人所说，竟然要做到这么绝，让他们自废，补偿也是不可能给的，事后还要把他和慧真先弄死！</p>
这已经彻底触及了李牧的底线。</p>
他们势力太庞大，不可能等到别人真的决定弄死他，才反击。</p>
“真正的坏种……是王雀。”</p>
李牧脚步没有停留，继续向一楼走去，寝楼一向没有人值守。</p>
眼下雷声轰鸣，暴雨哗然。</p>
只要出手够快，够狠，那点响声不会有人听到。</p>
对方也没有机会发出声音。</p>
李牧无言地看向一楼，唯一一处亮着光的房间。</p>
没有防贼千日的道理。</p>
今天放过王雀，以后谁来放过他李牧？</p>
天上雷声滚滚。</p>
乍现的白光照亮了李牧仅从蒙面布中露出的漆黑双眸。</p>
眸子里，映出风雨里撞破黑夜愤怒咆哮的电蟒，明亮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