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许太公二人走后,他们去库房搬了绢帛。</p>
回来时,夫妻二人还在腻歪,许薇等不及,于是出言提醒。</p>
他们忙松开手,各自转了一边。</p>
许薇抱着一匹绢帛进来,“阿爷,给你。”</p>
然后是许蓉,许哲,最后是二虎。</p>
二虎力气大,抱了五匹,直直戳在许青山的脸上。</p>
许青山恼怒地推开,“多好的绢帛,弄脏了可惜,这可是陛下赏的。”</p>
许哲小手一挥,“阿爷,你不是要镇宅么,想怎么镇就怎么镇。”</p>
许青山感动之余又有些委屈,“柔娘,他什么事都瞒着我们。”</p>
许蓉立马附和,“还是不是一家人。”</p>
父女合起伙来告状,想要给许哲好看。</p>
但他们打错了算盘,李柔道:“我去的县衙。”</p>
许哲得意地盯了回去,字都写不好的人,还玩心眼,班门弄斧。</p>
许青山嘿嘿一笑,“来人,把东西抬进来。”</p>
张敞和周济抬着箱子就进来了,“阿哲,放哪儿?”</p>
许哲忙道,“我没让你们搬来,快搬回去。”</p>
有人假传命令,他们中计了。</p>
张敞嗡声道:“许叔,你怎么能骗我们?”</p>
许青山道:“没你们的事,去忙吧。”</p>
二人歉疚地看向许哲,退了出去。</p>
许青山得意道:“把箱子往最里面藏,还拿绢帛盖住,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p>
他一把掀开了箱子。</p>
知识的力量,将许家父女和二虎推了两三米远。</p>
他们齐齐怒瞪许哲,才拿木棍写几天字,就要转用纸笔。</p>
纸笔肯定是比木棍难,写废了纸,心疼。</p>
许青山质问,“你哪里来的这些东西?”</p>
许蓉道:“来路不明的东西,可不能要!”</p>
许薇和二虎化身点头虫。</p>
“陛下一并赏的,阿爷,看你们还敢不好好写字。”许哲反将一军。</p>
许青山又退了两步,忽然醒悟:</p>
“不对,若是陛下赏的,你怎么会藏着?”</p>
“柔娘,他又瞒我们!”</p>
这一次,李柔没有帮许哲。</p>
她翻找着书册,从中拿出一本,又取了纸笔,“不抄完,不许出去。”</p>
果然,瞒不过李柔。</p>
什么人之间赠送书籍,她可太清楚了。</p>
考虑到褚县令和许哲的年龄,拜师的事如何瞒得住。</p>
许青山和许蓉一副大仇得报的快意表情,许哲终于受到了惩罚。</p>
许哲道:“阿娘,这么好的纸,写这些太浪费,我可不可以随便写。”</p>
李柔道:“可以,什么字?”</p>
许哲感慨,这家里就李柔是他的对手,“子珍。”</p>
李柔点头,“不错的字。”</p>
四双眼睛茫然的看着李柔,他们在说什么啊!</p>
李柔问道:“谁来监督他。”</p>
除了许薇,其他三人都站了出来,二虎属于跟风。</p>
还是薇薇好,许哲没有白疼她。</p>
“许叔,我爹回来了。”张敞在外面呼叫,许哲起身就往外走,许青山拦住了他。</p>
许哲道,“阿爷,别闹,村里的大事要紧。”</p>
许青山道:“哼,杀个鱼,谁还不会,张敞,让你阿爷按老规矩办。”</p>
许哲被许青山压着坐下,“阿娘,我还要调腌鱼汁,他们可不会。”</p>
许青山傻眼,盐包鱼他们会,那美味的腌鱼,他们可做不来。</p>
就这么放过许哲,真是好不甘心。</p>
李柔道,“我会。”</p>
这是走他的路,让他无路可走。</p>
李柔刚走,许薇连忙追出去,“阿娘,等等我。”</p>
许哲感慨,薇薇这是看不得他受苦。</p>
二虎发现屋里并没有什么乐趣,也跟着跑了出去。</p>
许青山背着手,在许哲身后晃来晃去,今天可以说是最高兴的一天。</p>
许蓉拿着木棍,轻拍手心,无声催促着许哲。</p>
“赶紧写,别想偷懒。”许青山明着催促。</p>
将自己受的痛苦返回给施加痛苦的人身上,真是太畅快。</p>
许哲痛苦么,有一点点,不多。</p>
毕竟他写的是加法和乘法表,打算给每家每户发一张。</p>
刘聪的方法太残忍,不值得推广。</p>
贴一张纸在墙上多方便,瞧,许青山身后的那面墙壁,就很适合。</p>
他真是太善良了,受罚都还要为村里人的学习着想。</p>
午时,张敞前来通报,“阿哲,刘婶让你去放盐。”</p>
看看,村里压根就缺不了他。</p>
许哲打算起身,却被许青山压下,“放个盐都不会,让她自己放。”</p>
张敞回道:“刘婶拿不准,必须要阿哲去。”</p>
许青山心知,村里人分明想让许哲提前结束惩罚。</p>
他好不容易才让柔娘惩罚许哲,非得让他写满一天不可:</p>
“阿蓉,看好他,不能让他有丝毫松懈,不就放个盐,谁不会。”</p>
许蓉抱拳,“诺。”</p>
许哲默默坐回位置,他对今日的鱼汤,不抱任何期望了。</p>
许青山来到校场,五口大锅滚滚翻腾,刘婶问道:“阿哲呢?”</p>
“别什么事都找阿哲,就放个盐,你做饭挺好吃的。”</p>
刘家的宴席还是挺有滋味,有酒有肉。</p>
刘婶皱眉,“我才做几个人的饭,这么大的锅,拿不准。”</p>
许青山提议,“一点一点放,慢慢尝。”</p>
“再煮,鱼都烂了。”</p>
“灭了火,再慢慢放。”</p>
“冷了,鱼也不好吃。”</p>
做饭还有这么大的学问,许青山夺过勺子,“我还不信了,放个盐非他不可。”</p>
他手拿两把勺子,一手放盐,一手舀汤,的确比许哲架势更足。</p>
“大牛,二虎,来尝尝。”</p>
退役的试吃员重新上岗,大牛喝了一口:“淡了。”</p>
二虎赞同道:“没味。”</p>
许青山又是一勺盐下去,还是没有。</p>
不知道下了几勺盐,还是一样的回答。</p>
他想到许哲对大牛和二虎的态度,不禁怀疑,“你们会不会尝?”</p>
大牛道:“许叔,你放盐了,是不是没搅?”</p>
许青山愕然,“还要搅?”</p>
一锅鱼汤,硬是整成了鸳鸯锅,一半咸,一半淡。</p>
他连忙拿着勺子搅拌,又给二人添了一勺。</p>
大牛苦着脸,“咸。”</p>
二虎皱着眉,“不好喝。”</p>
当试吃员跟了一个好厨子,只需要讲不咸不淡,不淡不咸,好吃,好好吃。</p>
跟了一个冒牌厨子,就只能愁眉苦脸。</p>
有的盐放多了,有的盐放少了。</p>
每一口锅都是满满当当的,想要中和一下都很为难。</p>
咸锅,淡锅,且看天意。</p>
大牛得了咸锅,二虎得了淡锅。</p>
二人对视一眼,一个绝妙的主意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