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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父亲的情况很复杂,那吊灯砸下来损伤了他的脑神经,能捡回来一条命已经是万幸,以后还能不能醒就不好说了……”
医生说完看着黄石勋叹了口气,随后转身离开。
这孩子才20出头,母亲早就没了,父亲也成了植物人。
如果他是普通人还好说。
问题就在于他还是领克集团的公子爷。
听说这位公子爷对家业没有一点想法,脑子里只有机娘竞技。
这就代表他一点都不了解家族产业。
如今这个节骨眼上,父亲成了植物人,整个领克集团的压力都压在他肩头。如果他没有服众的能力,那么等待他的,将是被领克集团其他资本分而食之。
那么要不了多久。
领克集团或许就不姓黄了。
“父亲……”黄石勋看着病床上那个裹成木乃伊的男人,眼底闪过一抹沉痛:“这或许就是报应吧。”
他已经许久没有关心过父亲的产业。
只是在来医院的路上听说了这场发布会。
一款新的药剂,具有划时代的意义,能够帮助普通机娘觉醒特殊技能,但代价是机娘的精神和机体损伤,同时还是类似非法改装那种不可逆的损伤。
可以预见这款药剂一旦上市必然迎来各大俱乐部的疯抢。
那些俱乐部可不会管药剂对机娘的副作用。
领克集团的势力也将在这款新药剂的推动下如日中天。
不曾想——
发布会上作为展示的实验体机娘突然暴走。
而黄仁也被作为第一攻击对象,哪怕有人暗中保护却依然落得植物人的下场。
在黄石勋看来。
这就是报应。
是父亲制造的药剂在机娘身上留下太多恶果,而这些恶果也最终反噬到了父亲身上。
对于那名让父亲成为植物人的机娘,黄石勋没有一丝恨意,只有怜悯和同情,倒不是他不孝,只是理应如此。
只是因为他是黄仁的儿子,是黄仁将他养大,给他最好的资源和教育,他对黄仁只能劝告,却不能对黄仁做什么。
身为人子,不承父业已经是最大的叛逆。
“少爷。”一名老人推门进来,站在黄石勋身后,声音颤抖:“集团内部召开临时股东大会,他们以董事长没有民事行为能力为由罢免了董事长的职位。
现在他们已经推举副董事林昭山为新董事。
控制了集团公章、财务和银行U盾!”
黄石勋闻言眉头皱起,拳头攥紧。
即便不理家族产业此刻他也明白这些股东想干什么。他们想控制领克集团,瓜分父亲手中的股权。
管家望着闷不吭声的少年心里已经是一片冰凉。
他追随黄仁多年,却到底只是一名管家,没有资格插手集团事务无法为黄仁争取权益。
而黄石勋又是个从来不管家族产业的纨绔,
跟黄石勋说这些有啥用?
“管家。”默不作声的黄石勋突然开口:“立刻聘请国内最顶级的律师团队,趁着他们召开临时股东大会无暇顾及我的机会,我们要先一步拿到法院的判决书!”
管家闻言一愣,抬起头,却迎上一双锋芒毕露的眸子。
“少……少爷……”他结结巴巴地问:“您是准备和那些股东开战,拿回董事长的权利?”
“没有时间了。”黄石勋不置可否:“快去办!”
这名伺候了黄家半辈子的老人怔住,脸上的皱纹随即舒展开来。
他弯下腰,枯瘦的脊背在这一刻竟挺得笔直。
“是,少爷!”
“我这就去办,绝不让那帮老东西得逞!”
…
渊瞳研究所——
办公室内的光线昏暗得让人窒息,沉重的遮光窗帘将外界的一切隔绝。
白斩波如同烂泥般跪在办公桌前,额头死死贴着地面,冷汗早已浸透了研究服。
办公桌后的真皮转椅上,那个隐没在黑暗中的男人犹如一尊雕塑般一言不发。
但即便是这种无声的沉默,也让白斩波清晰地嗅到了空气中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绞索正一点点勒紧他的咽喉。
“先生……我真的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
白斩波声音颤抖,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
“新药剂的底层逻辑绝对不可能导致机娘‘限制解除’!
药剂的基因重组原理和限制解除的能量阈值,根本就是两条绝对平行的轨道,不可能相交!
就像……就像碳基生物和硅基生物的区别,这完全是两个跨维度的概念啊……”
“够了,收起你那套可笑的学术理论。”
男人终于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我不想听你这些类比,我只看结果!”
黑暗中,男人缓缓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白斩波。
那双隐在阴影下的眼眸,透着看死物般的冷酷:“而现在的‘结果’是——在有那么多俱乐部和改装师的发布会上,你的实验体像个疯子一样暴走了!
现在所有媒体、论坛、网络都在疯狂刷屏,说新药剂是能让机娘发疯的违禁药剂!”
他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冰碴:
“背上这种致命的负面标签,你告诉我,接下来的推广还怎么做?!
没有大规模的推广,我们上哪去收集海量的活体样本来推进后续的实验?!”
“砰!”男人猛地一拍桌面:“我强调过多少次?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倒计时无时无刻都在我的耳边回响!
你到底是个没长脑子的蠢货,还是存心想毁了我的计划?!”
狂怒的咆哮在办公室里回荡。
白斩波瑟缩成了一团,牙齿止不住地打颤。
他毫不怀疑,如果今晚拿不出一个挽救局面的对策,
那明天一早,江底的沉尸里就会多出一个名叫白斩波的。
X先生手下从来不缺天才研究员,尤其如今药剂的研究已经走上正轨。
而他不过是个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极度的恐惧中,白斩波脑子里灵光一闪。
“先、先生!您别生气!我有办法!”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猛地抬起头,充血的眼睛里闪着阴鸷的光,“黄仁!黄仁现在不是被砸成植物人了吗?!”
他语速飞快地说:“现在的领克集团就是一盘散沙,群龙无首!
只要我们稍微运作,通过手里的暗线推波助澜,拿下整个领克集团简直易如反掌!
到时候,领克的资金、渠道、生产线,全都是我们加速研发的养料!”
“不仅如此,我们还可以金蝉脱壳!
新注册一家药物公司,把发布会事故的所有脏水和罪名,全部扣在黄仁头上!
只要我们推出换皮后的‘改进型’药剂,重新抛出诱饵,那些俱乐部怎么可能忍得住?
他们绝对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对于药剂的诱惑力,白斩波非常自信。
他信誓旦旦地说:“就算出了这么大的事故,美区和日区那几家顶级俱乐部私下里依然在探新药剂的口风!他们根本不在乎副作用,只是想趁着现在的负面舆论,把药剂价格压到最低!”
说完这些。
白斩波终于能缓上一口气。
他大口呼吸着,等待着对面那人的审判。
哒——!
哒——!
哒——!
沉默中,男人修长的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半晌,那股近乎凝滞的杀意和怒火终于退去。
“价格,从来不是障碍。哪怕白送,我都亏得起。”男人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要的,是源源不断的样本,是让这批药剂在这个世界上遍地开花的机会。”
白斩波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试探:“那……您的意思是……”
“就按你说的办。”X先生平静地看着白斩波,“听好了!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搞清楚药剂导致机娘失控的原因,如果下次再办事不利……你知道我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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