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支书叹了一声:“后事你不用操心,村里的人都在帮忙,只是你妈的事有点棘手啊。”
村支书将王花这几天闹的事告诉江季言。
听见王花给苏樱打电话,被苏樱给骂了回来。
江季言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而是关心苏樱:“她没再打扰我媳妇儿吧?”
村支书:“没有没有,只是她又来我这闹,让我给你打电话。
我说不打吧,她一哭二闹三上吊了,没办法,我只好给你打一个了。
没耽误你工作吧?”
江季言眼神冷了下来:“下回她要再闹,你不用管。
想哭闹要上吊是她自己的事。”
“江季言,你怎么能这样对你妈?
你爹没了,你也不说回来看一看。
你那婆娘更是过分,竟然诅咒我也跟着一块去。
你好歹是个当兵的,你怎么能这样对待父母?”
王花歇斯底里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村支书“哎哟”一声,听筒传来一阵掺杂声:“别抢,再扯断了!”
王花扑上来抢了听筒,对听筒一顿控诉。
江季言冷着脸,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你恐怕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我的户口已经迁出来了,跟你们脱离了关系。
我能给钱置办后事,已经算是看在你们生我的份上。
你们养我的恩情我早几年就已经还清了。”
王花死死抓住听筒,呜呜咽咽道歉:“以前都是妈错了,妈不该轻你们,重没用的老二。
人都有做错事的时候,你就原谅妈一次吧。
我在村里真的过不下去了,你好几个侄子侄女都得看我照顾。
你侄子况也不太好,你总不能看着他没命啊。
你爸也去了,事情也该放下了吧?
我还有几年可活?再怎么着,你也得让老大带我去城里养老。
我也该享受儿子儿媳的照顾了。”
江季言无奈摇头,她不是知道错了,是需要人养老了。
现在哄着他,让他心软,把她带去城里。
别说苏樱不会答应,他也不可能这样做。
除非他放着好好的日子不想过了。
“从前我们给你的照顾还少吗?你把我们的好都扔到哪去了?
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选的,你自己承担。
苏樱那边,你别再电话打扰,她没有义务给你养老。
我不会把你接来,你安心在村里过后半生吧。”
说完江季言不理会鬼哭狼嚎的王花,当即挂了电话。
江季言心里只惦记家里,整个中午没人接电话,会不会出什么事?
从通讯室出来,江季言提前和领导告了假,骑着车往棉城赶。
他心里惴惴不安,不回家看看他不放心。
加上王花这一通电话,他生怕苏樱受了刺激,带孩子回桃花村报仇。
路途遥远,再出点什么事就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儿,他脚下加速,快把自行车蹬出火花来了。
苏樱陪孩子在农场转了一圈,这才准备打道回府。
陈芳还要赶着回去接大丫二丫下课,农场的员工也到了下班时间。
苏樱抱着依依不舍的新新回家。
她安慰撇着嘴的新新:“过几天我们再来,到时候有小兔子看呢。”
“兔兔!”新新欢呼雀跃起来。
孩子实在是好哄。
回到路口,陈芳去学校接孩子,苏樱和姨妈带着孩子先回家。
新新坐在自行车后座,付珍扶着他,拢着他的小脚,防止孩子的脚卷进车轮。
孩子兴奋劲儿还没过,嘴里喊着:“羊羊!”
看来今天还没玩过瘾。
苏樱回头看了一眼,笑着说:“宝宝是不是很喜欢小羊啊?
下回咱们再一块去看。”
新新拍着小胖手:“好!”
“咦?穆铁站门口做什么?”
苏樱循着付珍的声音看过去,只见穆铁站在门口,和徐国栋大眼瞪小眼。
穆铁听见声音,迎了上来:“苏同志,他说有事找你,赶也赶不走。”
虽然是见过的熟人,但穆铁没请他进家门。
家里出了这么多事,穆铁不得不防备。
何况男主人不在家。可不能随便让别的男人进家门。
徐国栋看见苏樱。推着自行车走上去:“苏樱同志,你回来了?
我有事找你,可是你家的保镖把我当成坏人了。”
苏樱看向徐国栋,问:“你有什么事吗?”
徐国栋重重点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就在这说吧。”
徐国栋左右看了看:“我要单独跟你说,这事情非同小可。”
这是关于她安全的大事,他不能当这么多人的面说。
徐国栋也有私心,他要让苏樱看到他办事的能力。
苏樱看他的神情,不像是在开玩笑,她把自行车支起来。
回头对付珍说:“姨妈,你先抱着孩子回去,让他洗个手,再吃东西。”
付珍看苏樱的意思是要和徐国栋单独说话。
她拉着人的手臂后退两步:“你们俩孤男寡女,让人看见多不好啊?请他进家里说吧。”
苏樱摇头:“就是在外头才好,请人进家门反倒让人误会。
没事,我听他说了事儿就回去了。”
付珍看了一眼徐国栋,只好抱着孩子先回家。
苏樱对穆铁点了点头,示意他也回避。
穆铁思考再三,推着自行车回了院子。
他没有走远,就在院子不远不近的看着。
门外只剩下苏樱和徐国栋。
她这才开口:“现在可以说了吧?有什么事找我。”
徐国栋看了看院里的穆铁,确定他听不见,这才说出方才在家听到的事。
“你开农场的事,我妈知道了,她还知道你没有营业执照。
她正准备去管理所举报你,苏樱,你赶紧把你们农场给关掉。
你没有营业执照怎么能开农场呢?不对,有营业执照了也不能开呀。
现在国家就不允许私人承包土地,难道你不知道吗?”
徐国栋越说越激动,就差原地蹦起来了。
她怎么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呢?
苏樱听了他的转述,只云淡风轻说了句:“我知道了。”
苏樱猜到他要说什么,没想到那边的动作这么快。
徐国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她竟然像没事人似的就这样。
“你怎么能这么平静呢?私自承包农场是什么罪名你不清楚?
这是资本主义尾巴,可不得了。
而且你知道我妈那人,到时你想解释都解释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