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乔柒柒正试图将一缕涅槃真火,像操控最细的“听风蛊”一样,缠绕上残阳剑的第三道裂纹。失败七次后,火苗“噗”地窜起,差点燎了她自己的刘海。
“尚可。”沈丘寒收回手,指尖残留的剑气散去。他看向那块被熔穿的试剑石,光滑的孔洞边缘泛着暗红余烬。
他静默片刻,才道:“第三式‘残照’,你已入门。此式精髓不在形,在神,在那一往无前、焚尽自身的决绝。”
他的目光掠过乔柒柒被剑气映得灼亮的侧脸,最终投向不知何时已倚在竹舍门边的本尊,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却字字清晰:
“这般不管不顾的剑意,倒是……一脉相承。”
乔柒柒闭眼,将神识沉入剑身裂痕——那里并非死寂,而是凝固了千年前残阳真君最后一瞬的决绝与灼痛。她的涅槃真火,竟与之产生了奇异的共振。
嗡!
残阳剑低鸣,一道暗红色的残阳剑气自发而出,将她面前一块试剑石无声无息地熔穿一个小孔,边缘光滑如镜。
“成了。”沈丘寒收回手,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赞许,“第三式‘残照’,你已摸到门槛。只是……”他瞥了一眼闻声从竹舍里走出来的本尊,“这剑意中的决绝,倒有几分某人的影子。”
沈清寒抱着手臂倚门而立,对分身的调侃不置可否,目光只落在乔柒柒被剑气映亮的侧脸上,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他的柒柒,学什么都很快,哪怕是这属于别人的、惨烈的剑意。
白日,她随沈丘寒练剑。青云九剑乃剑派镇派绝学,九式剑招,每式又有九种变化。沈丘寒教得极严,但也极有耐心。乔柒柒发现,这位剑尊师尊虽外表清冷,实则内心温柔,对她的教导可谓倾囊相授。
夜间,沈清寒则教她雷法、蛊术与占卜。本尊虽对分身“抢徒弟”颇有微词,但见乔柒柒剑术精进,也暗自欣慰。
一个月过去,乔柒柒已将青云九剑前三式练至小成。残阳剑与她越来越契合,剑中残阳真君的剑意逐渐与她融合,让她的剑法在清风之柔中,多了一分残阳之烈。
这日,她正在剑坪练剑,忽有弟子来报:“乔师妹,掌门有请。”
青云剑派掌门“凌剑仙”,乃是化神期大能,常年闭关。此时突然召见,必有要事。
“弟子乔柒柒,拜见掌门。”乔柒柒行礼。
凌云殿内并无奢华装饰,却异常空旷高远,仿佛截取了一段云天置于室内。殿中云雾缭绕,并非水汽,而是精纯剑气化成的氤氲。
主位之上,坐着一位青年模样的男子。他白发如雪,以一根简朴的青玉冠半束,余发垂落肩头;一袭雨过天青色的广袖长袍,衣料似云非锦,上有暗银线绣出的流动剑纹,光华内敛。他面容俊雅,眉眼柔和,一双总是微微弯着的笑眼,让人如沐春风——正是青云剑派掌门,凌季常。
“弟子乔柒柒,拜见掌门。”乔柒柒行礼,心中OS:白毛!眯眯眼!温柔系美男掌门!剑仙放在游戏里绝对是人气TOP....
“不必多礼。”凌剑仙开口,声音清润。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殿内云雾中悬浮的数十柄无鞘古剑,齐齐发出一声低低的、宛如朝拜般的清鸣。一股并非威压、却让乔柒柒浑身汗毛倒竖的纯粹剑意弥漫开来,温和,却无处不在,仿佛轻轻拂过她每一寸皮肤,都在进行最彻底的审视。
他目光落在乔柒柒身上,笑意不变:“残阳剑择主,便是剑缘。天机阁之事,青云剑派接着便是。”他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剑仙目光落在她身上,良久,缓缓道:“残阳剑既认你为主,你便是我剑派之人。天机阁通缉一事,剑派会替你挡下。”
“多谢掌门。”
“不必。”凌季常话锋一转,“召你来,是为另一事——南海归墟,三日后将有异宝现世,据推演,与‘轮回珠’有关。你可愿往?”
“轮回珠现世?主线任务更新了!不过这掌门推演得准不准啊,别是副本前置剧情陷阱……等等,南海归墟,是不是我玩游戏过剧情的‘海市蜃楼秘境’的地方?”
“好。”白发剑仙取出一枚剑令,“此去凶险,你持我剑令,可调动剑派在南海的一切资源。另外……”
他看向沈丘寒:“清寒,你陪她去。务必护她周全。”
“弟子领命。”
离开凌云殿,乔柒柒心情复杂。南海归墟,第二块火神碑所在之处,如今又与轮回珠有关。这一切,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推动。
回到寒剑峰,沈清寒已在等她。
“决定了?”他问。
“嗯。”乔柒柒点头,“师尊,这次我想自己去。”
沈清寒一怔。
“师尊,您伤没好全,我可不想背个累赘师尊的包袱写进游记里。再说了,”她眼睛弯了弯,“这种单人冒险副本,掉落和经验都是独享的,我馋了好久。”
沈清寒沉默了。那沉默并非思考,而是一种近乎实质的、压抑的焦躁在空气中弥漫。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有些低哑:“过来。”
乔柒柒走近。他忽地抬手,并非抚摸,而是用拇指重重擦过她的下唇,带来一丝细微的刺痛。一滴鲜红的血珠被他拭下,悬于指尖。
不等乔柒柒反应,他便将这滴血点在自己眉心。血滴没入皮肤,留下一个极淡的、宛如朱砂痣的红印,随即隐没。
“同心印,单向的。”沈清寒盯着她,眼神深不见底,“我能感知你所有的剧烈情绪,包括恐惧、剧痛、濒死……以及,过分的喜悦。别想着屏蔽它,柒柒。”
“让你去,不是因为放心。”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毫无暖意,“而是因为我发现,把你关在身边,你永远不会真正学会飞。但我需要知道,你飞的时候,每一根羽毛的颤动。”
然后,他才像完成某种仪式般,将那枚雷劫符塞进她手里,指尖冰凉。“活着回来。否则,”他顿了顿,语气轻柔得可怕,“我就让整个南海,给你陪葬。”
“弟子明白。”
三日后,南海之滨。
南海之滨,归墟入口如一道巨大而沉默的黑色伤疤,横亘于海天之间。咸湿的海风里,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朽与腥甜。
乔柒柒袖中的蛊虫开始不安地鼓噪,这很正常。但当她尝试放出几只“探墟蛊”先行侦查时,古怪的事情发生了,那些平日最听话的“小家伙”,在接近归墟迷雾边缘时,竟像撞上了无形的墙壁,疯狂地想要反向钻回她的衣袖,传递回来的只有极度混乱的恐惧情绪。
“……不对劲。”乔柒柒皱眉,对沈丘寒低语,“我的蛊在害怕。不是怕死,是怕……某种让它们灵魂层次都想逃离的东西。”这感觉,有点像她体内那枚珍珠遇到碎片时的共鸣,但更加污浊、更具侵略性。
沈丘寒眼神一凝,长剑已悄然出鞘半寸。
就在此时,他们侧后方原本平静的海面,毫无征兆地向内部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一艘通体由某种漆黑金属铸造、船首雕刻着狰狞异兽的楼船,从漩涡中心狂暴地跃出,带起冲天巨浪!
船首,三人矗立。中间那位,并非阴柔诡秘之辈,而是一个身形极为高大魁梧的黑袍人。黑袍也掩盖不住其宽肩窄腰的轮廓,兜帽下露出线条硬朗的下颌。他手中托着一枚光华流转的珍珠,另一只手随意垂在身侧,指节粗大,仿佛轻易就能捏碎金石。
他没有嘶喊,声音是一种低沉浑厚、带着奇异共振的轰鸣,瞬间压过了海浪声:
“循迹而来……另一半,果然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