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只开了台灯。
霍庭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林芝芝：“新家的设计图，最终版。”
林芝芝接过来，翻开。
几十页的图纸，从整体布局到每个房间的细节，标注得清清楚楚。
她翻得很慢，每一页都仔细看。
翻到儿童房那页时，她顿住了。
图纸上标注着：“预留房间，现阶段作书房/客房。未来可根据需求改造。”
旁边还有手写的备注：“墙体预留电路接口，方便后期加装护眼灯。窗户需加装安全护栏。”
字迹是霍庭的。
林芝芝抬头看他。
霍庭推了推眼镜，表情很自然：“只是预留。未来用不用，什么时候用，都听你的。”
林芝芝的喉咙有些发紧，她继续往后翻。
最后一页是一张手绘的示意图——新家的院子。左边种了一棵桂花树，右边是花圃，中间摆了桌椅，旁边还画了两个小人，手牵着手。
小人旁边写着：“三十年后，在这里喝茶晒太阳。”
林芝芝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放下图纸，走到霍庭面前，伸手抱住他。
“霍庭。”她叫他的名字。
“嗯？”
“我爱你。”
霍庭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说这三个字。
他缓缓抬起手，回抱住她，手臂收得很紧。
“我也爱你。”他的声音有些哑，“从很久以前就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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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躺回床上时，已经凌晨两点了。
林芝芝这次真的困了，她窝在霍庭怀里，意识开始模糊。
半梦半醒间，她听到霍庭在她耳边轻声说：“今天累了先放过你，睡吧，老婆。”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嗯……老公晚安……”
然后就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霍庭在黑暗里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看了很久。然后他轻轻起身，走到客厅，拿起那两本结婚证，走进书房。
他打开那个深蓝色的绒面盒子——现在里面不止有过去的证据了。
他把结婚证放进去，和照片、纸条、书签放在一起。
过去，现在，未来。
都在这里了。
合上盒子时，他轻声说：“谢谢。”
不知道在对谁说。
放好盒子，他回到卧室，重新躺下。
林芝芝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不动了。
霍庭笑了，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晚安，我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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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芝芝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窝在霍庭怀里，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下巴抵着她头顶。
这个姿势保持了多久？一整夜？
她试着动了动，霍庭立刻醒了。
“早。”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早。”林芝芝抬头看他，“我压着你胳膊了吗？”
“没有。”霍庭摇头，手臂却收紧了，“很舒服。”
林芝芝笑了，把脸埋进他怀里：“几点了？”
霍庭看了眼床头的闹钟：“七点半。”
“啊！”林芝芝猛地坐起身，“迟到了！今天周一！”
霍庭把她拉回来，按回怀里：“别急，我请过假了。”
林芝芝愣住：“你请假了？什么时候？”
“昨天。”霍庭说，“给你也请了。”
“为什么？”林芝芝眨眨眼，“我没什么事啊……”
“新婚第一天，”霍庭看着她，表情认真，“应该休息，这是规矩。”
林芝芝哭笑不得：“哪来的规矩？”
“我定的。”霍庭理直气壮，“霍家规矩第一条：重要日子要庆祝。”
林芝芝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软成一团：“那……怎么庆祝？”
霍庭想了想：“先睡到自然醒，然后去吃早茶，然后……”
他顿了顿：“然后去新房看看，工长说有部分家具可以进场了。”
林芝芝眼睛亮了：“真的？”
“嗯。”霍庭点头，“所以，再睡会儿？还是现在起床？”
林芝芝纠结了三秒，然后重新躺下，钻进他怀里。
阳光越来越亮，透过米白色的窗帘，把整个房间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她能听见霍庭平稳的心跳，能感受到他手臂环在自己腰间的重量，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混合着一丝书卷气。
她悄悄睁开一只眼，发现霍庭正看着她。金丝眼镜放在床头柜上，他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亮，没有镜片的阻隔，那种专注的目光直接得让她脸红心跳。
“你没睡。”林芝芝小声说。
“嗯。”霍庭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在看我的新婚妻子。”
让林芝芝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什么？”
“看……”霍庭的视线在她脸上缓缓移动，从眼睛到鼻尖，再到嘴唇，最后重新对上她的目光，“看是不是真的。”
林芝芝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是真的。”她小声说。
霍庭握住她的手，送到唇边，吻了吻她的指尖。那是一个很轻的吻，却让林芝芝浑身一颤。
霍庭看着她，眼神深得像不见底的古井。他缓缓靠近，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
“芝芝。”他的声音低哑。
“嗯？”
“可以吗？”
林芝芝脸更烫了，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腔。她张了张嘴，但发不出声音，只轻轻点头。
霍庭的吻落了下来。
不再是以前那种温柔试探的吻，而是带着某种克制了很久的渴望，深沉而绵长。
他的手掌抚过她的脊背，指尖带着薄茧，摩擦在她肌肤上，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林芝芝闭上眼睛，手臂环上他的脖子，当身上肌肤接触到冷空气的那一刻，她轻轻一颤，往他怀里缩了缩。
霍庭停了下来。
“冷？”他问，声音哑得厉害。
林芝芝摇头，把脸埋进他肩窝：“紧张。”
霍庭笑了，胸腔震动传到她身上。他拉过被子，将两人裹住，在黑暗中重新吻她。
“我也紧张。”他在她耳边说，“第一次当人丈夫，没有经验。”
林芝芝被他逗笑了，紧张感散了大半。她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他：“霍教授不是什么都懂吗？”
“这个不懂，第一次，”霍庭老实承认，“需要实践学习。”
说完吻又落了下来，林芝芝咬住嘴唇，尽量不让奇怪的声音溢出来。
霍庭的拇指抚过她的唇瓣，“疼的话告诉我，不舒服也告诉我。”
林芝芝点头，松开牙齿，却咬住了他的手指。
很轻的一下，更像调情。
霍庭的呼吸明显重了。
接下来的事，温柔又漫长。她只记得他掌心的温度，和耳边低哑的呼吸。
林芝芝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点头或摇头，或者发出一些让她自己听了都脸红的细碎声音。
阳光透过被子的缝隙钻进来，在黑暗里投下细小的光斑。林芝芝的意识渐渐模糊，只觉得整个人都被他的气息包裹。
“霍庭……”她无意识地叫他的名字。
“嗯。”他应着，吻去她眼角的泪——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哭了。
“老公……”她又叫。
霍庭的动作顿住了，下一秒，他深深吻住她，手臂收得更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世界碎成一片一片的，又重组。林芝芝像溺水的人，只能紧紧抱住眼前唯一的浮木。
许久，风暴平息。
霍庭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保持拥抱的姿势，在她耳边喘息。他的呼吸灼热，喷在她颈侧。
林芝芝浑身发软，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重量，他的体温，他汗湿的皮肤贴着她的触感。
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不知过了多久，霍庭才缓缓撑起身。他看着她，眼神里有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还有一丝……担忧？
“还好吗？”他问，指尖轻轻擦过她脸颊。
林芝芝点头，想说话，喉咙却干得厉害。
霍庭明白了，起身下床。林芝芝看着他赤着上身的样子。
她忽然想起论坛上那条评论：“霍教授的手好好看……想牵。”
现在不止牵了，还……
脸又开始发烫。
霍庭很快端了杯温水回来，扶着她坐起来，把杯子递到她唇边。林芝芝小口喝着，温水滋润了干涩的喉咙。
“谢谢。”她小声说。
霍庭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喝水的样子，眼神深得像要把她吸进去。
喝完水，他把杯子放回床头柜，坐在床边，背对着她。晨光勾勒出他背脊的线条，上面有几条林芝芝刚刚抓出来的红痕。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背上的皮肤。
霍庭的脊背明显绷紧了。
“怎么了？”他问，没有回头。
林芝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挪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背上。
“就是想抱抱你。”她说。
霍庭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他握住环在自己腰上的手，十指相扣。
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阳光在他们身上移动。
许久，霍庭才开口：“芝芝。”
“嗯？”
“刚才……”他顿了顿，“有没有弄疼你？”
林芝芝把脸埋在他背上，声音闷闷的：“没有。”
“那……”霍庭转过身，面对她，表情认真得像在讨论学术问题，“体验怎么样？满分十分的话，能打几分？”
林芝芝瞪大眼睛，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霍教授，你这是在做用户体验调研吗？”
“嗯。”霍庭居然真的点头，“第一次服务，需要收集反馈，以便改进。”
林芝芝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扑进他怀里，捶他的胸口：“哪有你这样的！”
霍庭接住她，也笑了。那笑容明亮而放松，是林芝芝见过他最轻松的样子。
笑够了，林芝芝抬起头，看着他带笑的眼睛，认真地说：“十分。”
霍庭挑眉：“满分十分？”
“嗯。”林芝芝点头。
霍庭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然后变得更温柔。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谢谢好评，我会继续努力。”
“还要继续？”林芝芝瞪大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