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你等会儿,我带你去镇卫生所!”陈铭说着,迈开大步就要往卫生所的方向走。
“没啥事啊,真没啥事!”张秀娥在陈铭背上虚弱开口,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
陈铭一边快步往前走,一边低声安慰姥姥,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了。
这时候老太太在背上使劲挣扎,一个劲要往下跳,生怕陈铭真带她去卫生所。
“我就是饿的,你赶紧把我放下!”张秀娥语气急切,带着一丝哀求。
“铭啊,姥姥真没事,给我整点水喝就行,不用去卫生所!”
“可别去卫生所,去一趟得不少钱,咱没钱啊!”老太太语气里满是窘迫和无奈。
“而且我也真没病!就是饿的,缓一缓就好了!”
老太太急忙解释,枯瘦的手死死拽着陈铭的肩膀,力道却不大。
陈铭这才松了口气,原来是饿到脱力,不是生病,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他当即改了方向,朝着松江饭店快步走去,那里是刘文斌的地盘,最是方便。
走到门口,陈铭一把推开饭店大门,冷风裹挟着他的身影闯了进去。
这时候刘文斌正在门口热情招待顾客,满脸堆笑,见状立马迎了上来。
“陈兄弟,这咋的了?背个老太太干啥!”刘文斌满脸疑惑,快步走上前。
“你可别瞎管,这年头闲事不好惹,别平白摊上事!”刘文斌是真心提醒,怕陈铭惹上麻烦。
“这是我姥!刘老板,赶紧帮我整杯水!”陈铭语气急切,没有多余的废话,径直往里头走。
陈铭说完,径直往里头的空包房走,脚步都没停,生怕姥姥出啥岔子
刘文斌一听是陈铭姥姥,立马变了态度,脸上的疑惑换成了急切,转头就朝后厨喊
“国邦,快,倒杯温热水,赶紧送里头包房去,动作麻溜点!”
曹国邦动作麻利,片刻就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温水,快步送进了包房。
紧接着,又手脚麻利地端来满满一桌子饭菜,都是饭店中午的伙食,现成的热乎菜。
一盘油光锃亮的尖椒干豆腐,一盘喷香的干辣椒炒肉,外加一大碗冒着热气的白米饭。
一股脑全摆在桌上,喷香的味道瞬间飘满整个包房,诱人得很。
张秀娥被陈铭搀扶着坐好,小口小口喝了口水,干涸的嘴唇稍稍滋润,缓过了点劲。
等看清桌上的饭菜,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立马来了精气神,喉咙都忍不住动了动。
陈铭一看到饭菜,回头看了刘文斌一眼,满脸疑惑,不明白他咋这么周到。
刘文斌笑着摆手,直接开口解释缘由,语气格外实在,没有半点虚的
“赶紧让老太太吃了吧,这老太太我早就见着了,在镇上晃悠挺久了。”
“三四个月之前就一直在咱们镇上晃悠要饭,穿得破破烂烂的,看着就可怜。”
“我们还以为是外地来的,咱这旮沓熟门熟路的,没听说有老太太要饭啊。”
“真有老头老太太要饭的,那都是被不孝儿女给逼的,没辙了才出来讨生活。”
“这老太太啊,估计是饿到不行了,吃点热乎饭就精神啦,没啥大事。”
刘文斌点燃一根烟,站在门口慢悠悠说道,眼神里也带着一丝同情。
陈铭听完,心里酸涩得厉害,重重点头,转头就柔声招呼姥姥张秀娥。
“姥姥,你饿了就赶紧吃,别客气,都是热乎的”陈铭说着,还帮姥姥盛了一碗米饭。
张秀娥听到这话,脸上满是犹豫,手抬到半空又缩了回去,不敢伸。
“这得多少钱啊?我可没钱给呀,咱们赶紧走吧,别在这浪费钱了。”
张秀娥一个劲摇头,满脸局促不安,眼神里满是惶恐。
这寻常老百姓,谁家能有闲钱下馆子吃饭,一顿饭顶好几天的口粮钱。
陈铭急忙开口安抚,语气格外笃定,就怕姥姥不肯安心吃饭。
“姥姥你放心吃,这饭馆是我朋友开的,我跟刘老板关系铁得很。”
“老板我都熟得不能再熟了,你就敞开了吃,啥都不用管,不用花一分钱!”
听到陈铭这么说,张秀娥才将信将疑,紧绷的身子稍稍放松了些。
实在是饿到极致,肚子里空空如也,咕咕直叫,再也忍不住了。
这才颤巍巍拿起碗筷,慢慢往嘴里扒拉米饭,小口小口的,不敢吃太快。
吃饭的时候,还不敢张大嘴,满脸不好意思,眼神时不时瞟向门口,生怕有人笑话。
毕竟周围还有人看着,心里更是一点底都没有,浑身都不自在。
这辈子就没进过饭馆,更别提在饭馆里大口吃饭了,这是头一遭。
“姥姥,你就放心吃,不够咱再加菜,管够管饱,不用省着!”
“想吃多少吃多少,管够!”陈铭又柔声叮嘱,还把酱骨头往姥姥跟前推了推。
陈铭说完,回头朝门口喊了一声,声音洪亮,底气十足。
“刘老板,再给我整点酱骨头,要炖得烂糊点的!”
刘老板立马笑呵呵应着,嗓门格外响亮,“好嘞,陈兄弟稍等,马上就好!”
又对着张秀娥补了一句,语气格外热络亲切,就跟对待自家长辈一般
“老太太,你就放心吃,别有啥顾虑,这饭馆啊,你外孙子还有一份子呢,跟到家没啥区别。”
说完,刘文斌就转身往外走,麻溜地吩咐后厨炖酱骨头,不敢耽搁。
不一会儿就和曹国邦一起端着菜进来,一盘溜肉段,一盘软烂的酱骨头。
稳稳当当摆在桌上,浓郁的肉香瞬间散开,整个包房都飘着香味。
此时的张秀娥满是惊讶,手里的筷子都顿住了,嘴里的饭都忘了嚼。
一边狼吞虎咽填饱肚子,一边不住打量着自己的外孙,满眼的不敢置信。
咋也没法想象,这生意红火的饭馆,居然还有外孙子的一份,这可是天大的出息。
明明前几年还听说,外孙子入赘别家,日子过得嘎嘎苦,受了不少委屈。
这才两年的功夫,居然就彻底翻身了,还成了两村之长,手里还有饭馆的股份。
老太太心里又惊又喜,眼眶都红了,吃饭的速度都不自觉快了几分。
老太太吃得很快,却依旧保持着拘谨,一碗饭吃完,又小心翼翼盛了一碗。
整整吃了两碗米饭,啃了一大块酱骨头,两盘菜也被吃了大半,见了底。
只剩几块溜肉段和两块酱骨头,就再也不动筷子了,捧着碗坐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