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海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
“行了,你也别急。”
“等休息的时候,有空了我再慢慢教你。”
“现在厂里忙着赶订单,别耽误了正事。”
说完,他低下头,继续干自己的活。
刘光天站在那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能闷着头,转身走了。
易中海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孩子,心太急。
……
与此同时,正阳门大街。
陈飞溜溜达达进了琉璃厂。
今儿是初五,街上还透着年味儿,不少店铺门口挂着红灯笼,偶尔还能听见几声炮仗响。
他来这儿,是有正事的。
今儿得去陈雪茹绸缎行那儿算账。
一个月就一天,拿了人家五十块,怎么也得把活儿干好。
不过现在还早,他先在琉璃厂逛了一圈。
这条街他熟,前世没少来,可那时候随便一块破石头都敢要几万块。现在好了,真东西遍地都是,价钱还便宜。
他进了一家卖玉器的小店,在柜台前转了一圈,最后看中一块玉佩。
白玉,不大,雕工也一般,但上面刻着一个字——
“茹”。
陈飞拿起来看了看,问老板:
“这个多少钱?”
老板伸出一只手:
“五块。”
陈飞砍价:
“三块。”
老板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行,拿走吧。”
陈飞付了钱,把玉佩揣进兜里。
真假他不在意,关键是这个“茹”字,陈雪茹肯定喜欢。
人家送了自己那么多东西,大过年的,自己怎么也要回个礼吧。
……
到了雪茹绸缎行,陈雪茹正在柜台后头算账,见他进来,眼睛一亮,随即又板起脸:
“哟,陈大干部还知道来啊?”
“我还以为你把这事儿忘了呢。”
陈飞笑了:
“陈姐说笑了,我哪敢忘。”
“这不,初一十五的,给您拜个晚年。”
他从兜里掏出那块玉佩,递过去:
“顺道买了点小玩意儿,您看看喜不喜欢。”
陈雪茹接过来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那块白玉在她手心里泛着温润的光,上面那个“茹”字,刻得虽不算多精致,可看着就是顺眼。
她抬起头,看着陈飞,嘴角的笑怎么也藏不住:
“给我的?”
陈飞点点头:
“过年嘛,一点心意。”
陈雪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忽然转身从柜台里翻出一根红绳,三两下把玉佩穿好,直接往脖子上一挂。
陈飞一愣:
“陈姐,这个……”
陈雪茹把玉佩塞进领口,贴在胸口的位置,抬头看着他,笑眯眯地说:
“你送的东西,我得贴身戴着。”
贴身?
这个……
陈飞张了张嘴,想解释说自己没那个意思,可陈雪茹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拉着他就往后院走:
“行了行了,别站着了。”
“今天活儿少,正好有人送了点苏国那边的糕点,你跟我尝尝。”
陈飞被她拉着走,心里那叫一个无语。
这女人,是真会撩。
……
后院的小客厅里,陈雪茹摆上茶点。
咖啡是现煮的,香气浓郁。
糕点是从苏联来的,硬邦邦的,但夹着果酱,味道还行。
陈飞端着咖啡喝了一口,打量着屋里。
里屋过年重新布置了。
西式的沙发,中式的茶几,墙上挂着山水画,窗台上摆着几盆兰花。
他忍不住感叹:
“陈姐,您这儿,是真讲究。”
陈雪茹笑了:
“讲究什么呀,就是瞎摆。”
陈飞目光落在茶几上一个茶壶上,拿起来看了看。
紫砂的,壶身上刻着一行字。
“一片冰心在玉壶”。
落款是“板桥”。
陈飞愣了愣:
“郑板桥?”
陈雪茹凑过来看了一眼,笑道:
“仿的。真的哪能摆在这儿?”
陈飞仔细看了看,点点头:
“仿的也挺好,这字,这意境,都在。”
陈雪茹接过茶壶,轻轻摩挲着壶身,眼神里带着几分回忆:
“我爹留下的。”
“他说,这人啊,得像这茶壶,里头装着什么,外头看得见。”
“不藏不掖,干干净净。”
陈飞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女人,挺有内涵啊。
不只是会做生意,会撩人,还有这份通透。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
“行了,该干活了。”
“货单在哪儿?”
陈雪茹指了指里屋:
“都在桌上呢,一堆。”
陈飞进去一看,好家伙,满满一桌子。
他挽起袖子,坐下就开始干。
陈雪茹跟进来,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忽然说:
“晚上别走了,留下喝酒。”
陈飞手里的笔顿了顿:
“这个……”
陈雪茹打断他:
“怎么?京茹不让?”
陈飞笑了:
“不是,是……”
他顿了顿,把话咽了回去。
能说什么?说自己身体不方便?
那不成笑话了。
他只好点点头:
“行,那就喝点。”
陈雪茹满意地笑了,转身出去,临走还扔下一句:
“好好干,干完了有酒喝。”
陈飞摇摇头,继续低头算账。
……
这一算,就整整算了一天。
陈飞把最近一个月的账目从头到尾捋了一遍,进货、出货、流水、利润,一笔一笔对得清清楚楚。
最后,他拿起笔,在纸上列了几条。
“进货价格偏高,利润达不到两成都,可以再压一压。”
“有几笔账对不上,是记账的人写错了数。”
“年底那段时间利润下滑,是因为有一批货积压了,得想办法处理。”
他把纸递给陈雪茹:
“都在上面了,你看看。”
陈雪茹接过来一看,眼睛都直了。
她抬头看着陈飞,像看怪物似的:
“你就……一天,全弄完了?”
陈飞点点头:
“弄完了。”
陈雪茹又低头看那张纸,越看越心惊。
那些对不上的账,她查了好几天都查不出来,人家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些问题,她想了几个月都想不明白,人家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
她抬起头,看着陈飞,忽然笑了:
“陈飞,我是真服了你了。”
陈飞笑了笑:
“还行吧,我这个人就是愿意瞎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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