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霞是她师父,四十来岁,心细得很。
“京茹,我陪你去。”
“头一回,别自己瞎跑。”
秦京茹心里一暖,点点头。
两人到了医院,挂了号,排了队,最后进了诊室。
大夫是个五十来岁的女医生,戴着眼镜,问了几个问题,又检查了一遍。
最后,她摘下眼镜,笑着说:
“八成是怀上了。”
“不过现在日子还浅,得再过几天才能确诊。”
“你过个四五天再来一趟。”
秦京茹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又悬起来。
大夫看了看她,嘱咐道:
“这段时间注意休息,别干重活。”
“还有……”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夫妻那方面,先停了。”
“前三个月最要紧,太激烈容易出事。”
秦京茹脸腾地红了,低着头小声说:
“大夫,我们……我们没有……”
大夫笑了:
“没有就好。”
“记住了啊,为孩子好,忍一忍。”
秦京茹点点头,红着脸出了诊室。
李霞在外面等着,见她出来,忙问:
“怎么样?”
秦京茹小声说:
“大夫说八成是,让过几天再来确诊。”
李霞笑了:
“那八成就是准了!”
“好事好事!”
两人往回走,李霞一路叮嘱:
“回去多吃点好的,别省着。”
“鸡蛋一天至少吃一个,牛奶能弄到就喝点。”
“还有啊,别干重活,洗衣服做饭让你家陈飞干。”
秦京茹笑了:
“师父,他有病,而且他也不会干这活啊。”
李霞瞪她一眼:
“那更得让他干!”
“你怀孕了,他还不伺候着?”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最重要的是,那方面,千万别让他碰。”
“前三个月最危险,万一出了事,遭罪的是你。”
“他们男人舒服了,咱们女人就得担惊受怕。”
秦京茹红着脸点头。
……
回到车间,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京茹怀孕了!”
“真的假的?”
“刚去医院查的,八成是!”
“哎哟,恭喜恭喜啊!”
众人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道喜。
李霞在旁边补充:
“大夫说八成是,过几天再去确诊。”
“不过八成就是准了!”
有人笑道:
“陈飞那小子,行啊!这才结婚多久?”
“就是就是,看不出来,还挺厉害。”
“人家那叫本事!你们羡慕不来。”
正说着,有人提起刘光天:
“对了,刘光天媳妇不也怀上了吗?”
“可不是嘛,同一天办的酒席,前后脚怀上。”
有人咂咂嘴:
“光天这小子,也是弹无虚发啊。”
众人笑起来。
就在这时,车间主任从外面进来,脸上带着笑,手里拿着个文件夹。
“都静一静,有个好消息!”
众人安静下来,看向他。
主任扬了扬手里的文件:
“陈飞同志改良的那款卡簧钳,已经接到第一批订单了!五万把!”
车间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五万把?!”
“我的老天爷,这么多!”
“那得多少钱啊?”
主任笑道:
“钱的事厂里会算,但关键是,这卡簧钳分厂,马上就要成立了!”
“以后专门生产这个,供应全国!”
众人议论纷纷:
“陈飞这下可发达了。”
“人家那是真有本事,动动手就能给厂里创收。”
“咱干一辈子,也比不上人家动一下脑子。”
李霞在旁边感慨:
“陈飞那小子,看着不着调,可人家是真有货。”
有人接话:
“要不人家能娶到京茹这么好的媳妇?”
“就是就是,人家那是般配。”
秦京茹站在人群里,听着这些话,脸上带着笑,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她男人,是真厉害。
秦京茹站在人群里,听着那些夸自己男人的话,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可有人不高兴了。
刘光天蹲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个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铁皮,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又是陈飞。
怎么哪儿都有陈飞?
改良个卡簧钳,就改良出五万把订单,还整个分厂出来。自己呢?”
“干了这么多年,还是个普通钳工,工资倒是不少,可跟人家这功劳一比,算个屁?
他越想越憋屈,手里的扳手敲得更响了。
旁边一个工友小声说:
“光天,你悠着点,别把零件敲坏了。”
刘光天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扔下扳手,起身往外走。
他得找个人说道说道。
找谁呢?
一大爷。
……
易中海正在钳工台前忙活,见刘光天过来,抬起头:
“光天?有事?”
刘光天凑过去,压低声音说:
“一大爷,我想再跟您学学那个……卡簧钳的改良法子。”
易中海手里的活儿停了停,看了他一眼。
刘光天赶紧说:
“您看,陈飞那小子都能弄出来,我肯定也行。”
“您再教教我,我也给厂里做点贡献。”
易中海沉默了一会儿,放下手里的工具。
他想起了之前教刘光天的那些事儿。
这孩子,心气高,可基础不牢,教什么都学个皮毛就以为自己会了。
再说了……
他看了一眼刘光天那急切的样子,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这孩子,日子过得越顺,就越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要是真让他弄出点什么名堂,往后还不得上天?
易中海是院里的一大爷,大家敬重他,靠的就是他技术好,为人公道。
可要是随便来个年轻人就能超过他,那他的话,还管不管用?
他清了清嗓子:
“光天,那个卡簧钳的改良,不是一天两天能学会的。”
“你得先把基础打牢。”
刘光天一愣:
“基础?”
“我干了这么多年,基础还不行?”
易中海摇摇头:
“你那个基础,也就是个皮毛。”
“真要琢磨透,得从钳工的基本功重新学起。”
“划线、锉削、锯割、钻孔,每一道工序都得重新练。”
刘光天不服气:
“一大爷,我都干了多少年了,这些还用练?”
易中海脸色沉下来:
“干了多少年?”
“你干的那些活,有几件是精益求精的?”
“人家陈飞为什么能改良?人家平时看着不着调,可人家脑子活,基础也扎实。”
“你呢?”
刘光天被噎得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