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飞点点头：
    “爸，您放心。等过阵子天暖了，接您和妈去城里住几天。”
    王桂花眼睛一亮：
    “真的？”
    陈飞笑了：
    “当然真的。”
    “到时候让京茹陪您逛逛，看看城里啥样。”
    邻居们又围过来，目送着三人上车。
    “老秦，你这姑爷，真是没话说！”
    “是啊，这年头，能有这样的姑爷，烧高香了！”
    秦老栓站在门口，看着车子慢慢开远，脸上的笑一直没散。
    王桂花在旁边抹眼睛：
    “咱闺女，找对人了。”
    ……
    车上，秦京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陈飞回头看了她一眼：
    “累不累？”
    秦京茹摇摇头，脸上带着笑：
    “不累。”
    “就是有点……高兴。”
    陈飞笑了：
    “高兴什么？”
    秦京茹想了想：
    “高兴我爸妈脸上有光。”
    “高兴村里人都夸你。高兴……嫁给你。”
    陈飞伸手握了握她的手：
    “傻话。”
    “往后这样的日子还多着呢。”
    小周在前面开车，听见这话，忍不住笑了：
    “陈哥，嫂子，你们这感情真好。”
    秦京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可嘴角的笑，怎么也藏不住。
    车子在土路上颠簸着往前开，扬起一路尘土。
    可那尘土，在夕阳里闪着光，好看得很。
    ……
    陈飞和秦京茹回到院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刚进胡同口，就看见阎埠贵蹲在门口，手里拿着个本子写写画画，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
    “三大爷，这么晚了还忙什么呢？”陈飞打了声招呼。
    阎埠贵抬起头，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陈飞回来了。”
    “告诉你个好消息，解成那孩子，相亲成了！”
    陈飞一愣，随即笑道：
    “哟，恭喜恭喜啊！”
    “什么时候办？”
    阎埠贵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快了快了，就定在初十。”
    “趁着过年热闹，把事儿办了。”
    陈飞点点头，又问：
    “准备了多少桌？”
    “大件买不买？”
    阎埠贵搓搓手，压低声音说：
    “桌数还没定，得看亲戚多少。”
    “大件嘛……女方家里愿意出一台缝纫机，咱家出自行车。”
    “两样凑齐，也算体面。”
    陈飞挑了挑眉。
    缝纫机、自行车，这两样加起来可不便宜。
    看来阎埠贵这些年是真攒下钱了，别看平时抠抠搜搜的，该拿的时候一点不含糊。
    他笑着拱拱手：
    “那敢情好。”
    “三大爷，恭喜恭喜啊。”
    阎埠贵摆摆手，脸上却笑开了花。
    他忽然凑近些，压低声音：
    “陈飞，解成想照着你的法子办酒席，你看……”
    陈飞笑了：
    “行啊，到时候让解成来找我，我给他支支招。”
    阎埠贵连连点头，又聊了几句，陈飞便带着秦京茹往家走。
    走了几步，秦京茹小声问：
    “哥，三大爷家挺有钱的吧？”
    “又是自行车又是缝纫机的。”
    陈飞笑了笑：
    “三大爷那人，别看平时抠，那是会攒钱。”
    “一个小学老师，工资不高，但人家会算计，这些年肯定攒了不少。”
    他顿了顿，又说：
    “缝纫机这事儿，咱不主动提。等他们买了，想学，自然得来求你。到时候……”
    秦京茹眨眨眼睛：
    “到时候怎么着？”
    陈飞笑了：
    “到时候再说。”
    ……
    秦京茹回家做饭，陈飞躺在藤椅上听收音机。
    窗外传来院里几个大妈聊天声，隐隐约约的，听不真切。
    秦京茹在厨房忙活，耳朵却竖着听外头的动静。
    三大妈的声音最响亮：
    “你们说，解成这媳妇咋样？”
    吴大妈接话：
    “听说是个好姑娘，在街道厂上班，一个月二十多块呢。”
    二大妈酸溜溜的：
    “那姑娘家里也肯出，一台缝纫机呢。”
    “咱光天结婚那会儿，秀兰家里可啥也没出。”
    三大妈笑了：
    “各家有各家的过法。不过解成这媳妇，确实不错。”
    吴大妈又说：
    “说起来，京茹那丫头，当初不也是啥也没带？”
    “可人家陈飞对她多好。”
    二大妈撇撇嘴，没接话。
    秦京茹在厨房听着，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
    是啊，自己当初嫁过来，除了身上那身衣裳，什么都没带。
    彩礼五块钱，还是自己男人出的。
    可陈飞对她，是真的好。
    缝纫机买了，收音机买了，院子也买了，回娘家还给爸妈带那么多东西……
    她想着想着，嘴角就翘了起来。
    ……
    吃完饭，秦京茹烧了热水，给陈飞洗脚。
    陈飞泡着脚，眯着眼听收音机。
    秦京茹蹲在旁边，给他擦着脚，忽然开口：
    “哥，问你个事儿。”
    陈飞睁开眼：
    “嗯？”
    秦京茹低着头，小声说：
    “你为啥对我这么好？”
    陈飞愣了一下：
    “什么为什么？”
    秦京茹声音更小了：
    “我就是个农村来的，啥也没有……你为啥对我这么好？”
    陈飞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把她拉起来，让她坐在自己旁边：
    “傻话。你是我媳妇，不对你好对谁好？”
    秦京茹靠在他肩上，不说话。
    陈飞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
    “再说了，你有个绝招，别人都不会。”
    秦京茹一愣：
    “什么绝招？”
    陈飞坏笑：
    “就是那个……前天晚上那个。”
    秦京茹脸腾地红了，轻轻捶了他一下：
    “哥！你净瞎说！”
    陈飞笑着揽住她：
    “怎么是瞎说？那就是你的绝招。”
    “别人学不来。”
    秦京茹把脸埋在他怀里，耳朵根都红透了。
    可心里，甜得跟吃了蜜似的。
    ……
    初四一早，秦京茹去了厂里。
    她穿着那件新做的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走路都比平时快几分。
    到了车间，她直接去找主任。
    “主任，我想请个假。”
    主任抬起头：
    “怎么了？”
    秦京茹脸微微红着，小声说：
    “我那个……好像怀上了，想去医院查查。”
    主任一听，连忙点头：
    “好事好事！快去吧，准你一天假。”
    “查清楚了，回来报个信。”
    秦京茹谢过主任，转身要走，被李霞拉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