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茹摇摇头。
陈飞说:
“至少是这边的三到五倍。”
陈雪茹倒吸一口凉气。
陈飞继续说:
“您想啊,咱们这边一块绸缎卖十块,运到那边就能卖三十五十。”
“刨去运费、关税,净赚多少?”
他顿了顿:
“而且这不是一次性的买卖。”
“只要能打通渠道,建立稳定的供销关系,那就是源源不断的钱。”
陈雪茹听得眼睛发直。
陈飞又说:
“不光绸缎。茶叶、瓷器、工艺品,这些东西在国外都是硬通货。”
“尤其是瓷器,外国人叫china,跟中国一个名儿,您说值不值钱?”
他蘸着酒,在桌上又画了几个圈:
“苏联那边冷,缺轻纺产品,布匹、成衣、毛毯,过去就是抢手货。”
“东欧那些国家,工业底子有,可消费品生产跟不上。”
“咱们有货源,他们有需求,这买卖不就做起来了?”
陈雪茹忍不住问:
“可这路子……怎么打通?”
陈飞笑了笑:
“路子是人走出来的。”
“广交会知道吧?”
“每年春秋两届,全国各地的外贸公司都去,外国人也都去。”
“您要是能混进去,认识几个外贸公司的人,再认识几个外国客商,这事儿不就成了?”
他顿了顿:
“再说了,您这绸缎行开了这么多年,认识的人还少吗?”
“那些外地来进货的,有没有门路?”
“那些在京城做生意的,有没有认识外贸系统的?”
“只要有心,路子总能找到。”
陈雪茹听得入神,手指不自觉地摸着脖子上那块玉佩。
陈飞又说:
“当然,这事儿不是一天两天能成的。”
“但您得有这个意识,鸡蛋别放一个篮子里。”
“国内生意稳当,可天花板在那儿。”
“国外生意风险大,可一旦做成了,那就是另一番天地。”
他端起酒杯,滋溜一口:
“您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我说的不一定对,但这是个思路。”
陈雪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半晌,她忽然笑了:
“陈飞,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陈飞摆摆手:
“瞎琢磨。”
“您别往心里去。”
蔡全无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旁边,听见这番话,眼睛都亮了。
他端着个小碟子过来,放在桌上:
“陈同志,这话说得有水平。”这碟卤味,我请的。”
陈飞看了看那碟卤味——卤猪
“耳朵、卤猪头肉,切得薄薄的,码得整整齐齐。
他笑了:
“蔡师傅,您太客气了。”
蔡全无认真道:
“不是客气。”
“您刚才那话,我听进去了。”
“往后要是有机会,还得跟您多请教。”
陈雪茹在旁边笑道:
“陈飞,你可别小看老蔡这碟卤味。”
“他这人,抠得很,能让他主动送菜的,整个正阳门也没几个。”
陈飞端起酒杯,敬了蔡全无一杯:
“蔡师傅,客气了。”
“我也是瞎琢磨,您别往心里去。”
蔡全无笑着摆摆手,转身回了柜台。
两壶酒下肚,陈飞脸上微微泛红。
陈雪茹也喝得差不多了,眼神有些迷离,嘴角的笑却一直没散。
两人出了小酒馆,夜风一吹,酒意散了几分。
陈飞扶着陈雪茹,慢慢往回走。
胡同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陈雪茹靠在他肩上,忽然说:
“陈飞,你这人,真有意思。”
陈飞笑了笑:
“有意思什么呀,就是个懒汉。”
陈雪茹摇摇头:
“懒汉?”
“懒汉能说出那些话?”
“懒汉能一天把我那账算得清清楚楚?”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是装懒。”
陈飞没说话。
走到雪茹绸缎行门口,陈雪茹站定,转过身看着他。
夜色里,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
“行了,就送到这儿吧。”
陈飞点点头:
“陈姐,早点休息。”
陈雪茹忽然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动作自然得很。
“回去路上慢点。”
陈飞愣了一下,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走出去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陈雪茹还站在门口,冲他摆摆手。
月光下,她脖子上的那块玉佩,隐隐泛着光。
……
走到胡同口,陈飞碰见了何大清。
何大清刚收车回来,看见他,笑着打招呼:
“陈飞?这么晚还出来?”
陈飞点点头:
“送个朋友。”
何大清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陈雪茹,又看了看他,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
他没多问,只是说:
“走,我带你一段。”
陈飞也没有客气,上了三轮车,何大清蹬着车,慢慢往南锣鼓巷走。
走了一段,何大清忽然开口:
“陈飞,那个……是雪茹绸缎行的陈老板吧?”
陈飞一愣:
“您认识?”
何大清笑了:
“那条街跑多了,哪能不认识。”
“陈老板,那可是个厉害人。”
他顿了顿,又笑着说:
“不过能让她亲自送出来的,可不多见。”
陈飞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笑了笑:
“何叔,您别多想。我就是去帮她算账的,一个月去一天。”
何大清点点头,没再多说。
快到四合院的时候,陈飞忽然说:
“何叔,今儿这事儿,您别在院里说。”
何大清一愣。
陈飞解释道:
“倒不是怕什么。”
“就是这人言可畏,院里那些大妈,您也知道。”
何大清点点头:
“明白,明白。”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笑了:
“陈飞,我是真服你。”
“连陈老板那样的人物,你都能搞定。”
陈飞哭笑不得:
“何叔,您这话说的……”
“什么搞定不搞定的,就是普通朋友。”
何大清笑着摆摆手,没再说话。
三轮车在四合院门口停下,陈飞下了车,冲何大清摆摆手:
“何叔,谢了。”
“早点回去歇着。”
何大清点点头,蹬着车走了。
走出去老远,他还在琢磨。
这小子,是真行。
陈雪茹那是什么人?
正阳门那一片,谁不知道她?
能让那么个人亲自送出来,还替他整衣领……
啧啧。
他摇了摇头,蹬着车,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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