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蹬着三轮车刚出胡同口,就被人叫住了。
“老何!”
回头一看,阎埠贵披着棉袄站在门口,冲他招手。
何大清停下车:
“三大爷,这么晚了还不睡?”
阎埠贵凑过来,往他身后瞅了瞅:
“我刚才看见你又拉着陈飞回来?”
“这大晚上的,你们爷俩干嘛去了?”
何大清想起陈飞刚才的嘱咐,笑了笑:
“没干嘛,就是胡同口碰上了,顺道带他一程。”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
“碰上的?”
“哪有那么巧的事儿?”
何大清摆摆手:
“就是碰上的。行了三大爷,天冷,您早点歇着。”
说完蹬上车走了。
阎埠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琢磨了一会儿。
陈飞那小子,最近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搞什么名堂。
他转身往回走,刚进院子,就看见三大妈从里头出来。
“老阎,你知道不?”
“陈飞那卡簧钳,厂里开始量产了!”
阎埠贵一愣:
“量产?”
“什么意思?”
三大妈兴奋道:
“就是那个改良的钳子,听说第一批就五万把!”
“专门建个分厂生产!”
阎埠贵倒吸一口凉气。
五万把?
建分厂?
他想起陈飞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又想起自己每个月那点死工资,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这小子,坏事真坏,不过是真有本事啊。
……
陈飞家。
陈飞靠在藤椅上,听秦京茹说完厂里的事,忍不住咂咂嘴:
“五万把订单,就给我五百块?”
秦京茹眨眨眼睛:
“哥,五百块还少啊?”
陈飞摇摇头:
“不是多少的问题。”
“是这账,算得不对。”
他也没多解释,只是叹了口气。
这年头,技术不值钱。
秦京茹给他倒了杯热水,忽然问:
“哥,你晚上跟谁喝酒去了?”
陈飞接过杯子,也没有隐瞒:
“陈雪茹。”
秦京茹眼睛眨了眨:
“陈姐?”
“她怎么又请你喝酒?”
陈飞看了她一眼,笑了:
“怎么?查岗?”
秦京茹脸一红,低下头:
“没有……就是问问……”
陈飞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问就问,脸红什么?”
秦京茹躲了躲,没躲开,耳朵根都红了。
陈飞笑道:
“陈雪茹请我算账,算完了留我喝酒,就这么简单。”
秦京茹点点头,可那眼神,明显还想问什么。
陈飞也不揭穿,只是说:
“给我弄碗汤,喝了不少酒,有点不舒服。”
秦京茹应了一声,转身去厨房。
不一会儿,端了碗热汤过来。
陈飞喝着汤,忽然问:
“你今天去医院了?”
秦京茹一愣:
“哥,你咋知道?”
陈飞笑了:
“你脸上写着呢。”
“说吧,怎么样?”
秦京茹低下头,小声说:
“大夫说……八成是怀上了。让过几天再去确诊。”
陈飞心里一喜,面上却没露出来,只是揽过她:
“好事儿。”
“往后别累着,该歇着就歇着。”
秦京茹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
晚上,秦京茹烧了热水,给陈飞擦身子。
陈飞趴在炕沿上,眯着眼享受。
擦着擦着,秦京茹的手顿了顿。
陈飞睁开眼:
“怎么了?”
秦京茹红着脸,小声说:
“哥,大夫说……前三个月不能那样……”
陈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就忍着呗。”
秦京茹低着头,忽然说:
“可是……哥你喝了酒……”
陈飞看着她那模样,心里明白了几分。
他伸手把她拉过来,在她耳边小声说:
“那就轻点。”
秦京茹脸更红了,却没躲。
灯熄了。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屋里。
轻轻的呼吸声,和偶尔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动静,混在一起。
过了许久,一切归于平静。
秦京茹窝在陈飞怀里,脸颊红红的,嘴角带着满足的笑。
陈飞搂着她,闭着眼,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背。
他知道,这丫头是怕自己憋着。
傻丫头。
……
傻柱家。
何大清坐在炕沿上,抽着旱烟。
傻柱躺在那儿,翻来覆去睡不着。
“爸,你说陈飞那小子,怎么什么好事都让他摊上了?”
何大清吐了口烟:
“什么叫摊上?”
“那是人家有本事。”
傻柱不服气:
“他有什么本事?”
“整天在家躺着。”
何大清看了他一眼:
“躺着能把卡簧钳改良了?”
“躺着能让厂里给他发奖金?”
傻柱被噎得说不出话。
何大清顿了顿,又说:
“柱子,你记住,跟陈飞搞好关系,以后用得着。”
傻柱嘟囔道:
“我跟他有什么好搞的……”
何大清瞪他一眼:
“你懂什么?”
“人家脑子活,路子广,连陈雪茹那样的人物都敬他三分。”
“你跟他处好了,往后有什么事儿,人家能帮一把。”
傻柱不说话了。
何大清抽了口烟,忽然问:
“对了,阎解成是不是要办酒席了?”
傻柱点点头:
“初十,没几天了。”
何大清“嗯”了一声:
“到时候多帮帮忙。”
“都是邻居,该出力出力。”
傻柱应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
“爸,您啥时候再成个家?”
何大清愣了一下,没说话。
傻柱说:
“您才五十出头,总不能一个人过一辈子吧?”
何大清抽着烟,沉默了一会儿:
“没碰上合适的。”
傻柱说:
“那您倒是找啊。”
“我看陈雪茹就不错……”
何大清瞪他一眼:
“胡说八道什么?人家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
傻柱讪讪地闭上嘴。
何清顿了顿,又说:
“你别操心我。”
“倒是你,少往秦淮茹家跑。”
傻柱一愣:
“爸,您说什么呢……”
何大清看着他: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
“那家人,沾上了甩不掉。”
傻柱低下头,没说话。
何大清叹了口气:
“行了,睡吧。”
灯熄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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