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飞还在睡，就听见外头有人敲门。
    “京茹！”
    “京茹在家吗？”
    是二大妈的声音。
    陈飞翻了个身，继续睡。
    秦京茹从厨房出来，开了门。
    二大妈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
    “京茹，今儿有空不？”
    “去教教秀兰缝纫机？”
    秦京茹点点头：
    “行，二大妈您稍等，我收拾一下。”
    二大妈往里瞅了一眼，看见陈飞还在炕上躺着，忍不住撇撇嘴：
    “这都几点了，还睡呢？”
    秦京茹笑笑：
    “他昨儿喝多了，让他多睡会儿。”
    二大妈没再说什么，站在门口等着。
    院里几个住户看见这一幕，都愣了。
    二大妈那可是出了名的厉害人，什么时候这么有耐心过？
    有人小声嘀咕：
    “二大妈怎么站那儿等着？”
    “等京茹呢，让她去教秀兰缝纫机。”
    “哟，二大妈这是有求于人啊。”
    “那可不，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样。”
    正说着，陈飞慢悠悠地从屋里出来，披着棉袄，打着哈欠。
    二大妈看见他，竟然笑着点了点头：
    “陈飞，起来了？”
    陈飞“嗯”了一声，端着牙缸去水池边洗漱。
    院里几个住户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二大妈给陈飞点头？
    还笑着？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更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头。
    陈飞洗漱的时候，二大妈就站在旁边，跟个丫鬟似的，一会儿递毛巾，一会儿递牙缸。
    陈飞接过来就用，用完就递回去，自然得很。
    二大妈接过来，一点儿不恼，还笑着说：
    “陈飞，回头让京茹多教教秀兰啊。”
    陈飞漱了漱口：
    “行，教。”
    二大妈又笑着说：
    “那八双鞋垫，我尽快做。”
    陈飞点点头：
    “不急。”
    院里几个住户面面相觑。
    这陈飞，是给二大妈灌了什么迷魂汤？
    秦京茹收拾好出来，跟着二大妈去了刘家。
    陈飞洗漱完，端着茶杯在院里溜达。
    三大妈凑过来，小声问：
    “陈飞，二大妈这是怎么了？对你这么客气？”
    陈飞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京茹答应教她儿媳妇用缝纫机。”
    三大妈咂咂嘴：
    “那也不至于这样啊……”
    陈飞没接话，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往回走。
    他心里清楚，二大妈这态度，不是冲他，是冲秦京茹那手艺。
    这年头，有门手艺，走到哪儿都吃得开。
    二大妈伺候陈飞洗完脸，见他慢悠悠的，忍不住催促：
    “陈飞，你倒是快点啊，这一上午都快过去了。”
    陈飞不慌不忙地擦干脸：
    “二大妈，您这话说的不对。”
    “慢工出细活，教缝纫机这事儿，急不得。”
    他顿了顿，笑着说：
    “再说了，咱两家都是有缝纫机的，在这院子里，那可是头一拨。”
    “这叫什么？这叫层次。”
    “有层次的人，办事得有章法。”
    二大妈一听这话，心里顿时舒坦了。
    可不是嘛，整个大院，有缝纫机的就她们家和陈飞家。
    这确实是上层住户的标志。
    她点点头：
    “有道理，有道理。”
    “那咱慢慢来。”
    院里几个住户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二大妈那可是出了名的厉害人，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过？
    三大妈小声嘀咕：
    “这二大妈，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吴大妈接话：
    “人家有求于人，当然得客气点。”
    三大妈摇摇头：
    “那也不至于这样啊……”
    阎埠贵站在门口，看着二大妈那殷勤劲儿，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想起陈飞那小子办酒席时的种种算计，又想起他空手套白狼的本事，心里明镜似的。
    二大妈这是引狼入室啊。
    等着吧，往后有她受的。
    ……
    老刘家。
    王秀兰早就把缝纫机摆好了，见秦京茹进来，连忙站起来：
    “京茹姐，麻烦你了。”
    秦京茹笑笑：
    “不麻烦，慢慢学就会了。”
    王秀兰又端过一碗热汤，递给陈飞：
    “陈大哥，您喝碗汤。”
    “我姑给的方子，说是养胃的。”
    陈飞接过来闻了闻，眼睛一亮。
    这汤里放了党参、红枣、枸杞，一闻就是好东西。
    他喝了一口，点点头：
    “秀兰，这汤不错。”
    “光天喝过没有？”
    王秀兰脸微微一红：
    “他……还没顾上呢。”
    陈飞笑了。
    没顾上？
    是没舍得吧。
    这东西，恐怕连刘光天都没这待遇。
    他端着汤，往旁边一坐，慢悠悠地喝着，看着秦京茹教王秀兰用缝纫机。
    秦京茹耐心得很，从穿线开始教：
    “你看，先把线轴放这儿，然后顺着这个槽穿下来，绕过这个钩子，最后把针穿过去。”
    王秀兰照着做，手抖得厉害，穿了半天没穿进去。
    秦京茹又教了一遍。
    还是没穿进去。
    陈飞在旁边看着，一阵无语。
    都是农村出来的，这差距怎么这么大？
    秦京茹当年学的时候，一教就会。
    这王秀兰，手跟脚似的，怎么都配合不好。
    他忍不住说：
    “秀兰，你手放松点，别抖。”
    王秀兰点点头，可手还是抖。
    陈飞叹了口气，继续喝汤。
    ……
    下午，秦京茹要去上班，教了一会儿就走了。
    陈飞闲着没事，继续教。
    王秀兰学得慢，但好在认真，一下午总算能把线穿进去了。
    休息的时候，陈飞问二大妈：
    “二大妈，阎解成办酒席，请您没有？”
    二大妈撇撇嘴：
    “请了。”
    “可上次我们家光天办酒，三大爷家没来，我也不打算去他们家。”
    陈飞摇摇头：
    “二大妈，您这话不对。”
    二大妈一愣：
    “怎么不对？”
    陈飞放下碗，认真道：
    “三大爷家做得不对，那是他们的事儿。”
    “可咱们不能跟他们学。”
    “人家办酒席，您得去。”
    二大妈不解：
    “为啥？”
    陈飞说：
    “您想啊，院里这么多人看着呢。”
    “您要是不去，人前人后怎么说您和二大爷？”
    “说你们小肚鸡肠，说你们记仇。这话好听吗？”
    二大妈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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