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妈。”秦之饴低声说,眼眶微微发热。
午餐时,柯玲也留下来一起吃饭。秦母做了满满一桌菜,不停地给秦之饴夹菜。
“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李秀英心疼地说,“住在柯玲那里还习惯吗?有没有好好吃饭?”
“挺好的,妈。”秦之饴小口吃着饭,“玲宝很照顾我。”
“那就好。”秦父看了看柯玲,接口道:“这段时间真是麻烦你了,柯玲。”
“叔叔您太客气了。”柯玲笑道,“我和之饴从小一起长大,照顾她是应该的。”
饭后,秦母和秦之饴坐在客厅聊天,柯玲则帮着秦父收拾厨房。
聊了一会儿学校的生活后,秦父关切地问:“之饴,搬回家里来住吧!爸爸妈妈虽然回家晚,但也能陪你……”
“啊,不。”秦之饴考也没考虑就拒绝,潜意识里,她还是只信任柯玲:“玲宝的公寓离学校近,我上课很方便。”
秦父犹豫了一下,继续说:“爸爸妈妈这段时间厂里订单多,是没太多时间关心你,你别生爸爸妈妈的气。”
“怎么会呢。”秦之饴连忙说,“我已经回学校上课了,平时也要学习,住在玲宝那里我们还可以一起讨论功课。您和妈妈忙工作就好,不用太担心我。等过段时间我再回来。”
“好吧!”李秀英看着女儿,眼中满是怜爱,没再逼她。“妈妈给你转的钱够用吗?毕竟住在柯玲那里,你要主动买菜,分担房租水电,别让柯玲一个人承担。如果钱不够,一定要告诉妈妈。”
“够用的,妈。”秦之饴应道,“其实……我想去找个兼职或者直接找公司实习。我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可以工作赚钱了。”
“你出车祸前确实做过不少兼职。”秦父回忆道,“那时候你总是说想早点经济独立,减轻我们的负担。”他的语气里带着骄傲,“找兼职可以,但一定要注意安全,身体最重要。如果太累就别勉强,知道吗?”
“知道了,爸爸。”秦之饴乖巧地点头。
客厅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会儿,秦父看了看妻子,似乎在犹豫什么。最终,他还是开口问道:“之饴,住在柯玲那里,孤城……去看过你吗?”
秦之饴的脸瞬间染上一层薄红,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秦父见状,想趁机为宋孤城说几句好话:“孤城这孩子,真的是个难得的好男人。他对你的心,我们都看在眼里。之饴啊,你可以试着多和他接触接触,别太排斥他。咱们家这次厂子能渡过难关,多亏了孤城……”
“老秦!”李秀英突然打断了他,声音有些急切。
她注意到秦之饴在听到宋孤城的名字时,不自觉地别开了脸,眼神里不知是害羞还是抵触。
李秀英担心如果让女儿知道秦家工厂的大订单,是宋孤城为了帮助她们而特意安排的,秦之饴会产生心理负担,更加抗拒宋孤城。
秦父立刻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连忙改口:“总之,孤城对你真的很好。你们是夫妻,应该多了解彼此。”
秦之饴沉默着,手指绞着衣角。
她的记忆停留在高一,“夫妻”这个词太遥远。
那个叫宋孤城的男人,是她的丈夫,法律意义上的配偶,可对她而言,就是早恋的代名词。
她记得在医院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个男人正在亲吻她。
她当时吓坏了,觉得自己一个高中生,怎么就被一个男人给侵犯了。
也正因为此,她才将宋孤城划为了“坏人”。哪怕后来柯玲说那是她的丈夫,那种恐惧也丝毫没有减缓。
“爸,妈,我有点累了,想回房间休息一下。”秦之饴轻声说,打破了有些尴尬的气氛。
“好好,先去休息吧。”李秀英连忙说。
柯玲见势也起身告辞,“叔叔阿姨,那我也先回去了。明天下班我再来接之饴。”
“好,那麻烦你了。”秦建国夫妇送她出门。
秦之饴回了卧室,再次熟悉自己的小天地。
她在房间里慢慢踱步,最后停在床头柜前。犹豫了一下,她拉开抽屉。
里面整齐地放着一些杂物,边上有一个精致的深蓝色丝绒盒子。
秦之饴拿起盒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黑色银行卡。
“这是谁的卡?我的吗?我什么时候有这么一张卡了?”她疑惑出声。
拿起那张卡,冰凉坚硬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她仔细回想,试图在记忆里找到关于这张卡的片段。
突然,一阵尖锐的疼痛从太阳穴传来,秦之饴闷哼一声,手中的卡差点掉在地上。
她扶住额头不敢再想,然后闭上眼睛,等待那阵疼痛过去。
又是这样。
每次她试图回忆过去,头痛就会袭来,像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又像是她还没完全康复。
几分钟后,头痛逐渐减轻。
秦之饴睁开眼,将卡装进自己的钱包,和她的其他银行卡放在一起。
“说不定哪天就想起来了呢。”她轻声对自己说。
第二天是星期天,因为不上课,秦之饴没上闹钟,特意睡了个懒觉。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悄悄爬上秦之饴的眼睑。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打开一看,已经九点一刻。
昨晚睡在这里,她总觉得像是在别人家做客,远不如在柯玲那间小公寓里自在。
换上衣服,走出房间。客厅里空无一人。
餐桌上摆着用防蝇罩盖好的早餐:一碗小米粥,两个包子,一碟小菜,还有一颗水煮蛋。
为了不吵醒她睡觉,父母特意在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之饴,爸爸妈妈去厂里赶订单了,你好好休息,晚上回来给你做晚饭。爱你的爸爸妈妈。”
她坐到餐桌前,小口吃着已经微凉的早餐,目光一直看着着“爱你的爸爸妈妈”那几个字。
养父母对她的关心是真切的,她能感受得到,但心里总有一层隔阂挥之不去——毕竟她的记忆里,自己还是个高中生,生活在孤儿院,并未被领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