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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雨锁旧台,灯影窥人

    戏台无鬼,人心有坟
    第一章雨锁旧台,灯影窥人
    江南的雨一下,古镇就活成了半幅浸了墨的旧画。
    灰瓦压着窄巷,青苔爬过墙根,水汽裹着一股陈年木头与潮湿泥土的味道,漫过那座废弃了几十年的古戏台。
    戏台立在镇子最偏的西头,背靠着一片乱坟坡。
    坡上无主荒坟错落,草长得比人膝还高,风一吹,便如无数只手在暗处轻招。老人们从不让孩子靠近,说那里夜里有戏唱,有灯亮,有东西在找人。
    苏晚灯却在那里,守了整整三年。
    守着戏台,守着坡上那座属于外婆的孤坟,也守着一盏永远不肯彻底熄灭的青油灯。
    她今年二十一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月白布衫,头发简单挽在脑后,露出一截清瘦白净的脖颈。眉眼很静,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只有在视线落向戏台与荒坟之间那片空白地时,才会浮起一丝旁人看不懂的沉郁。
    外婆走之前,只对她说过三句半话。
    第一句:戏台里没有鬼。
    第二句:坟里也没有鬼。
    第三句:鬼,都在人心里。
    半句没说完,人就断了气。
    那半句话,成了晚灯三年来日夜啃噬心头的一根刺。
    她继承了外婆的手艺——不是跳神,不是画符,不是驱鬼。是观气、辨相、察人居、断人心。外人听着像风水,实则是一门从人情世故里熬出来的老术:一个人站在你面前,不必开口,不必动作,她能从眉峰的弧度、眼白的血丝、呼吸的节奏、指尖的微颤,看出他心里藏着多少慌、多少伪、多少恶、多少不敢见光的东西。
    这术,不斩鬼,只照人。
    而这座戏台,就是一面最凶的镜子。
    这天夜里,雨比往常更密,风也更凉。
    晚灯照例提着那盏青油灯,从戏台侧门走出来,要去外婆坟前添一抔新土。油灯的光很弱,在雨雾里抖成一小团暖黄,照不亮三步外,只能勉强映出脚下湿滑的青石板。
    刚走到戏台与坟坡交界的那道坎,她脚步忽然顿住。
    有人。
    不是镇上的人,也不是夜里偷摸来偷坟砖的流浪汉。
    那人立在荒草半掩的坟前,背对着她,身形挺拔,穿一件素色长衫,手里没有伞,任由冷雨打湿肩头与发尾。他没有动,像一尊被雨水浇透的石像,静静望着那座孤坟。
    晚灯的心,在那一刻轻轻一沉。
    三年来,除了她自己,从没有人在夜里踏足这里半步。
    更没有人,敢站在外婆的坟前。
    她没有出声,只是微微收紧了手里的灯柄。灯芯一跳,光影在她脸上掠过一瞬极淡的寒意。
    那人似乎察觉到身后的目光,缓缓转过身。
    雨雾模糊了五官,却挡不住一双极清、极静、又极深的眼。
    他年纪不大,约莫二十六七,眉目干净,气质偏冷,像山涧里一块被水磨得温润却依旧坚硬的石。雨水顺着他下颌线滑落,滴在青石板上,碎成细小的水花。
    他先开口,声音不高,在风雨里显得格外清晰,低缓,不带一丝惊扰:
    “你就是苏晚灯?”
    晚灯没有答,只抬眼望着他,油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一寸一寸地看。
    看他的眉,看他的眼,看他唇角那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紧绷,看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指节干净,却微微蜷起,像是在克制什么。
    她的术在心底无声转动。
    这个人,不慌,不怕,不怯,不陌生。
    他不是偶然闯入,他是来找她的。
    而且,他早就知道她是谁,知道她住在哪里,知道她夜夜守着这座戏台,这片坟。
    “你是谁?”晚灯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雨打在瓦上,淡得几乎没有情绪,却藏着一层极薄的戒备。
    男人往前走了一步,灯光终于完整照亮他的脸。
    他眼底很静,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来意,只淡淡道:
    “我叫谢寻。”
    “来找你,看一处风水。”
    晚灯指尖微顿。
    风水。
    这两个字,在这个镇子、这座戏台、这片荒坟前,像一句禁忌。
    外婆生前最厌的就是这两个字,她说:世上最恶的风水,不在山,不在水,不在坟,而在人的心肠。
    她抬眼,望向谢寻的眼睛,一字一顿,轻而冷:
    “这里没有风水可看。”
    “只有坟,和一座破戏台。”
    谢寻没有被她拒退,反而微微抬了抬眼,目光越过她,落在身后那座黑沉沉的戏台上,声音轻得像一句叹息:
    “我要看的,不是坟,不是台。”
    “是人心。”
    晚灯的心,猛地一缩。
    雨更大了,风卷着雨丝扑在脸上,冰凉刺骨。戏台上方那半块残缺的牌匾在风里轻轻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像有人在暗处,一下一下,推着一扇永远关不上的门。
    就在这时,镇子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不是鬼叫,不是兽叫。
    是人的声音。
    惊恐到极致,绝望到撕裂,像被什么东西活活掐住了喉咙,只一声,便戛然而止。
    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戏台通往镇上的必经之路。
    晚灯脸色微变,下意识要提灯过去。
    手腕却忽然被人轻轻一扣。
    谢寻拉住了她。
    他的手指微凉,力道却稳,不让她往前一步。他望着她,眼底依旧平静,却多了一层她读不懂的沉暗,声音压得极低:
    “别去。”
    “去了,你就再也回不来了。”
    晚灯猛地抬眼,看向他:“你知道发生了什么?”
    谢寻没有回答,只缓缓松开她的手腕,目光投向黑暗深处的巷子,语气轻得像一句预言:
    “今夜,古镇会死人。”
    “而死的人,会被说成——被戏台的鬼索了命。”
    晚灯浑身一冷。
    不是冷在风雨,不是冷在荒坟,不是冷在那一声惨叫。
    是冷在眼前这个男人的清醒。
    他明明什么都没看见,却像早已把今夜的剧本,全部写好了。
    戏台无鬼。
    荒坟无鬼。
    那即将死去的人,究竟是被谁索命?
    谢寻忽然又看向她,目光落在她手里那盏微微颤抖的油灯上,轻声道:
    “你守着这盏灯,以为守的是外婆的坟。”
    “其实你守的,是一个所有人都想埋进土里的秘密。”
    “包括你最亲的人。”
    风骤然一紧。
    戏台的破帘幕被吹起,在黑暗里翻卷,像一只巨大的手,从虚空中伸出来,要将整座古镇,连同台上、坟前、雨里的两个人,一起拖进无底的黑暗。
    晚灯握着灯柄的手指,微微发白。
    她忽然明白。
    外婆没说完的那半句话,从今夜起,要由她自己,一步一步,从人心最黑最深处,挖出来。
    而眼前这个叫谢寻的男人,是来帮她。
    还是来——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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