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咱家那对云霞白鹤么,是四姑奶奶回来了!”
张家族人惊喜不已,对着玉舟连连挥手。
特别是张家的女眷,全都视这位一生要强、相夫有方的姑奶奶为榜样,年轻些的直接欢呼雀跃、激动不已。
那几个还没见过张清瑶的新媳妇,更是对这位一直宣扬“妇女也能顶半边天”的女中豪杰神往已久,今日一见,果真风姿卓绝,比想象中的还要出色!
那些年,为守护金雷竹林,张清瑶远赴外郡经营生意,抛头露面,引来不少追求者。
眼见家族形势日蹙,张清瑶果断舍弃招赘之念,在诸多青年才俊中精挑细选,最终择定了家风严谨、无纨绔习气、且家底亦最丰厚的司徒杰。
二人结为道侣后,张清瑶以丰厚嫁妆继续培育金雷竹,终是保住了那片父亲最为珍重的竹林。
可惜家里债台高筑,昊天偷挖竹根抵赌债也就罢了,大哥竟还偷偷将百年金雷竹尽数抛售。
兄妹二人为此险些大打出手,幸得广义、广礼拼命拦下。
张清瑶气恼之下,两年未归。
未料忽得家族危急传讯,当即心如火燎,匆匆赶回。亲眼见亲人皆安好,一直悬着的心才落下。
张广仁面色发僵,欲上前又止步,心中愧意翻涌——父亲当年留下四颗叩天丹,本意兄妹四人各得一颗。
奈何三兄弟先后服用叩天丹冲击金丹全部失败,家里有急缺一位金丹修士镇场子。
那时,清瑶修为还未至筑基巅峰,便主动将她的那颗叩天丹让予自己,可惜自己依旧不争气,冲击金丹失败。
后来昊天偷挖竹根、自己背着她售尽百年金雷竹……桩桩件件,实无颜面对妹妹。
张广仁抿抿嘴,递了个眼神给二弟。
张广义会意,急步出祠,指挥众人腾出空地。
两只云霞白鹤引着流光溢彩的玉舟,轻缓落定。
见到这对神骏白鹤又长大一圈,张锋心情稍霁,然目光扫过司徒杰,依旧横看竖看不顺眼。
张清瑶跃下飞舟,眼眶泛红,直奔祠堂。
在众人目光注视下,司徒杰有些拘谨却目光澄澈,紧随其后。
张清瑶怔怔看着供台上【天墟玄剑】,温暖回忆涌上心头——旁人父亲多重男轻女,她的父亲却始终视她如掌上明珠。
幼时她最爱骑在父亲肩头,这等殊荣连二哥三哥都未曾有过。后来母亲欲传她琴道与丹术,她却坐不住,更爱跟着父亲走南闯北行商。
父亲倾囊相授,她亦学得许多经商门道。
张锋同样感慨万千:当年那个小跟屁虫以及贴心小棉袄,如今已嫁作人妇,成了两个孩子的母亲,眼角也生了细纹。
“父亲……”
张清瑶三叩九拜,终是克制不住,伏在蒲团上放声痛哭。
司徒杰紧随妻子一同跪拜,郑重行礼。
清瑶贡献三缕红色天墟道丝,张锋毫不意外;可司徒杰竟也贡献出三缕,且头顶红气纯净异常,轻易融入家族气运雾海。
张锋不由对这位女婿稍有改观——至少,他是真心待清瑶,亦将张家视如己家。
司徒明身为清瑶公爹,不便入祠,只立于门槛外,望着供台上【天墟玄剑】唏嘘不已:“久违了……”
当年他是家族骄子,断层领先同辈,打遍周边数郡无敌手,而后不知天高地厚地向那位青州公认的“金丹之下第一剑修”发起挑战。
结果硬撑六招便无以为继,败得心服口服。
正是那一败,让司徒明真切看清自身不足,知耻后勇,打磨多年终成金丹,扬眉吐气。
本欲再寻张锋一战,试试今朝水准,彼此差距是否有所拉近,却惊闻那位天纵奇才早已寿终正寝。
——怎会如此?
可事实确是如此。
张锋因服用假叩天丹重伤,终生卡在筑基巅峰,却以筑基修为击败金丹,令赵家老祖沦为“金丹之耻”。
说实话,即便自己金丹初成,对上张锋也未必敢言不败。
偏偏张锋入土,自己却成金丹,尚能前行……当真造化弄人。
也只能叹一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古人诚不我欺。
后意外得知次子结识张清瑶,正竭力追求。司徒明决意鼎力支持,出谋划策,终助儿子娶得清瑶过门。
也算是出了当年惨败,憋在心头多年的一口恶气,司徒明不由大笑三声。
当然了,司徒明对这位钟灵毓秀的儿媳妇是一百个满意,光是她那嫁妆就吓了司徒家上上下下一大跳。
一对云霞白鹤,外加五只半大小鹤,儿媳妇这是把张家驭兽斋老底都一锅端了啊!
司徒明甚至担忧,会不会因此恶了张家?
得知清瑶大哥竟然想把云霞白鹤卖掉抵债,司徒明真想骂一句“蠢货”。
如此至宝,司徒家自先祖起便梦寐以求,曾侥幸获得一只。
可那只云霞白鹤只待了半个月就自行飞走了,再未归来,成为全族之憾。
而今儿媳携此厚重嫁妆而来,莫说他,便是老祖司徒雄也惊诧不已。
每每看到那对神俊云霞白鹤引着五只小鹤在家族老宅上方翱翔盘旋,真叫一个赏心悦目,老怀大慰!
族老们俱是浑身舒畅,乐得眉开眼笑!更是争相喂养、照料云霞白鹤,差点打起来。被老祖呵斥一番,无奈排在老祖后面,轮流喂养、照料。
祥瑞,此乃大祥瑞!咱司徒家必将更加兴盛!
司徒雄原本一直不敢奢望元婴境界,竟也燃起雄心壮志,开始频频闭关苦修。
时隔多年,司徒明再睹【天墟玄剑】,玄剑风采依旧,但故人却已天人相隔。
未能把酒言欢,实属平生之憾!
司徒明唏嘘不已,长叹一声,于祠堂门外对着张锋牌位与【天墟玄剑】深深一揖:张锋兄,亲家公,一路走好!
一缕凝练如实质的淡金丝线从司徒明骤然飘起——虽仅三分之一缕,却相当于足足三十五缕红色!
张锋神魂微震,终是认出了司徒明。原来是他……不想竟成了亲家。
此番全族祭祖,就连夜里实验用掉的6缕红色,以及所有灰色、白色全部转化,前前后后加起来总共是30缕红色天墟道丝。
而亲家一人就贡献了35缕红色,比张家全族贡献的还要多。
气运雾海也有了不小的变化,浓郁红色里已然透出一点闪耀金色!
“这便是金丹修士……”
张锋心绪翻腾。若咱家能有一个金丹,不,三四个金丹,每次祭祖皆贡献数缕金色道丝,那自己晋阶元婴岂非指日可待?
张锋内心炙热,对于金丹执念越发深切。
眼下仨儿和清瑶都是筑基巅峰,俱可冲击金丹。回头定要好生操练兄妹四人——就不信了,金丹就那般难成?
“当初若不服那叩天丹,十之八九反倒成了……哎。”
张广仁看着妹妹哭得伤心,心中不忍,厚着脸皮上前劝道:“清瑶,咱家不是好端端的么?莫哭了,父亲见了该难过了。”此刻尚有外人在场,父亲魂归之事不宜明言。
张清瑶毕竟不是小姑娘了,强止泪水。
司徒杰体贴地递过去一块手帕。
清瑶接过拭泪,又向父母牌位三叩九拜。
司徒杰忙跟着一起三叩九拜,俨然一副妇唱夫随的架势。
祠堂内外围观众人看得一愣一愣的,女眷们看向清瑶的目光更加崇拜、火热。
张锋看看女儿,再瞧瞧女婿,此时倒是越瞧越顺眼了。
清瑶心高气傲,性子又急,夫婿性子就得慢一些才般配,平庸一些也不是坏事。
看女婿跟清瑶的相处,以及亲家这习以为常的态度,就知道平常家里大小事务,肯定都是清瑶拿定主意,女婿充当着贤内助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