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大明本土,主干线更是接近于完成了,接下来便是楚地和西地,当这些网络布局完成之后,在军事之上,就意味着大明能随时将全国所有的力量集中到某一个点上。
这在战争之中,短时间内便可以形成压倒性的优势。
打仗打得什么?除了军队的善战,勇猛,更多的便是国力的较量,后勤的较量,你让一个士兵饿上几天的话,只怕一个三岁小孩都能干倒他。
齐国如何能与我们比?
一想到到时候的场景,小猫便不由偷笑。因为到了那个时候,齐国根本无法确定大明将从哪里发动总攻,为了以防万一,他们便只能在所有的点上都布置上雄厚的兵力,这样一来,那消耗可就成了一个无底洞了。特别是齐国现在正在效仿大明,勤练精兵,提高军饷,现在他们的军队虽然少了,但在军事上的花费比起以前可是更多了。
而且,他们还在投入巨资研发更新更好的武器,试图与大明相抗衡。
军备竞赛,历来就是一个无底洞,大明已经先行了无数步,后来的追赶者,注定是在痛苦之中努力地挣扎。
当你看到希望的时候,我们再给你重重一锤。这便是小猫恶趣味的想法,在这一点上,他与秦风有着同样的心思。
“陛下。”走到秦风面前,施礼之后坐在秦风的对面:“不知陛下召臣进宫,有什么吩咐?”
秦风笑道:“这几天,是不是连觉都睡不好了?”
“的确,陛下,心潮澎湃,不能自已啊。”小猫连连点头。
“那我如果还告诉你一个消息,你是不是会兴奋的去越京城内裸奔?”秦风大笑。
“现在裸奔不大好了,毕竟臣是大明的重臣了,有伤风化,更有损陛下威严。”秦风的话似乎勾起了以前一些欢乐的回忆,小猫笑着道:“一个蒸汽机车已经是惊世骇俗了,还有什么能比它更让臣动容?”
“那可说不准,因为我马上要告诉你的,对于军事而言,可是比蒸汽机更恐怖的存在。蒸汽机只是工具,而它,则是恶魔。”秦风从桌子上拿起一样东西,托在掌心里,对小猫道。
一个卷得紧紧地小纸卷,前头垂着一截线头的玩意儿,静静地躺在秦风的掌心之中。
“这是......”小猫瞪大眼睛看着这个纸卷,很难想象这东西如何做得出比蒸汽机车还要恐怖的事情来。
“看不起眼儿吧!”秦风嘻嘻地笑着,将纸卷拿了起来,一边的乐公公立即点燃了烛火,秦风将线头凑到烛火之上点燃,然后迅速地拿起桌上已经喝光了水的茶杯,反扣了上去,这才松开了手。
小猫眨了个眼儿的功夫,茶杯之下发出了澎的一声响,整个茶杯向上跳了好几跳,这才安静了下来。
揭开茶杯,内里的那个小纸卷已经不存在了,余下了一些纸屑以及一些黑色的粉末状的东西。
刚刚发出的声响吓了小猫一跳,但也就是吓了一跳而已。
“就这动静?”他问道。
“现在还就只这动静儿。”秦风笑道:“如果做得再大一些,动静儿自然也就大一些。不过小猫,你就没有想到,如果这东西的威力再上十倍百倍呢?”
澎的一声,他的嘴里模似出一声响,“那不仅仅是这个杯子会被炸成碎片,甚至更大的东西,也会被炸碎,如果威力达到了一定的程度,轻易地炸毁一幢房子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秦风笑道。
小猫的神情渐渐的兴奋起来,“陛下,能做出来?”
“当然能做出来。”秦风肯定地道:“配方已经出来了,虽然现在做出来的玩意儿也就听一个响而已,但只要努力地研究,不断地提纯药物,完善配比,终有一天,他会能达到我们想要的结果。”
“陛下,这又是您想出来的?”小猫盯着秦风:“我听徐来说了,之所以有蒸汽机,也是因为您给他的启发。”
“偶有所得,不过具体的研究还是靠徐来他们嘛!”秦风谦虚地道:“现在研究这个东西的人都在一个小岛之上,负责安保的是鹰巢与水师。等越京城的事情告一段落了,我们便一起去看一看。小猫,别小看这玩意儿,他能衍生出无数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到了一定的程度之后,他的威力,绝不是我们现在的投石机,霹雳火能比的。一击之上,地动山摇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真有这等物事,齐国还算得了什么?”小猫喃喃地道。
“先别做美楚了,想要弄出我所说的这样的东西,绝非三五年之功。”秦风笑道:“且等着吧,不过只要开始了,就不会停下。我已经打开了恶魔的盒子,希望他以后不要结出太过于苦涩的果子,不过那已经不是我们这代人可以看到的了。扯远了,小猫,我们说说眼前的事吧。”
“是。”小猫按下激动的心情,这段时间,以接不遐的新事物,已经让他的脑子有些跟不上了。“不知陛下召臣来,又什么事情?”
“大明的朝廷要进行一次机构大改革。”秦风收敛起了笑容,“你的兵部,也在其中。”
小猫笑道:“是陛下的兵部,陛下想怎么改,就怎么改,臣是一点儿意见也没有,下头那个敢有意见,臣也会让他们马上没有意见。”
秦风大笑:“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啊,兵部的改革,我主要是想将地方治安部队从你们哪划出去,交给刑部去管,而你们,以后便只管现役的主力作战部队以及民兵预备役的训练,你觉得如何?”
“对于我们来讲,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只是地方治安部队总数加起来人也可是不少,刑部没有这样的经验,他们能做好这件事情?”
“什么事都要学着做。”
1684:机构大改革(下)
乐公公弄来的菜让秦风很满意,不是那种惯常的精致菜肴,而是军中惯食的大海碗,几杯酒下肚,秦风看着小猫,道:“十多年了,过去的该过去了,小猫,你该成家了,连马猴那个皮猴子如今都当了爹了。还没有满意的吗?兮儿一直也挂念着此事,想要给你寻摸一个好的呢!”
小猫举起了酒杯,敬了秦风一杯:“多谢陛下与娘娘关心,这事儿,我自己来就行了。”
“可你一直没有动静啊!不止是我们,老兄弟们也都很着急啊,就你一个人还单着了。”秦风替他将酒杯倒满。
“已经找了一个了,忙完了这一段,准备带她去安阳郡,看看小红和儿子的墓。”小猫静静地道。
“真的吗?”秦风大笑:“如此说来,我们可要好好地热闹一番,乐公,小猫的婚事,就交给你来操办,要热热闹闹的,小猫,我们叫上所有的老兄弟。”
“不了。”小猫摇头道:“不大办。到时候小猫会请陛下过去喝酒的。又不是娶大妇,这么张扬干什么?”
秦风皱眉道:“你这是......”想了想,摇头道:“别人家姑娘会受这个委屈?”
“所以我回绝了所有上门提亲的那些所谓的大户人家,权贵豪门。”小猫笑了笑:“找的是我兵部下属的一个郎中的妹子,庄稼人出身,不在乎这个。再说了,进了我门,虽然名义上不是大妇,但却是事实上的,有什么不满意的?”
秦风挑了挑眉,有些不满意。
“陛下放心,那女子长相绝对不差,人才相貌配我那是绰绰有余的。”小猫笑道:“这一次机构改革,我会将小舅子调出兵部,请陛下容我循私一回,给他寻摸一个好地方,升上一级,也算是我对她的弥补。”
“我不是在意这个。”秦风想了想,叹了口气:“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即便你不想大办,但在京的老兄弟,总是要去喝一杯的。既然已经定了,找个日子带进宫来,大家见个面,一起吃顿饭吧。”
“小户人家见不得大世面,进了皇宫,只怕连话也不会说了。”小猫笑道。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我大明兵部尚书的如夫人,让她进宫住一段时间,让皇后好好地调教调教。”
“陛下,吃饭可以,让皇后调教那就算了,小猫看中的就是她那一份纯朴。礼仪啥的,她学不学也不打紧。”小猫摇头道。
秦风举起了杯子,“随你吧!”
安阳之变,红姑娘之死,对于小猫的打击是无比重大的,直到现在,小猫都还没有从伤痛里走出来,这也是秦风内心的一根刺,现在他肯成婚,已经是向前一大步了,其余的也只能慢慢来了。
刑部尚书唐忠万万没有想到,天上竟然真的掉馅饼了,正正地砸在他的头上,将他砸得头昏眼花,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两眼直直地看着皇帝,直到乐公公连叫了他几声,他这才反应了过来。
清醒过来之后,顿时满面羞惭,向着秦风连连拱手告罪。
刑部在大明一直是一个不太被重视的衙门,可以说是一个被边缘化的部门,虽然他的权力并不小。连礼部工部这些年来都搞得风生水起,将刑部生生地压了下去。
唐忠以前是前越的刑部侍郎,一个典型的技术性官僚,大明掌权之后,他被直接任命为刑部尚书,一直干到现在。在大明立国十余年之后,在大明朝的中枢机构之中,前越重臣,在户部尚书苏开荣离职之后,他与礼部尚书萧华已经是仅存的两人了。
这一次机构大改革的消息传出来以后,唐忠认为自己的刑部尚书已经干到头了,萧老头不会有位置之忧,因为他除了这个官身之外,在士林之中享有极大的声誉,光是这一点,就足以保证他的地位不会有倾覆之忧。而自己就不同了,这些天来,他已经在家里琢磨着怎样写一份合情合理地告老还乡的奏折,好体体面面的退下来。
但事情总是出乎他的预料之外,今天他被召进宫来,一番正常的皇帝与臣子的奏对之后,皇帝说出来的话,让他完全傻了。
对于刑部的日常运作以及整个刑律的掌控,唐忠的确是这个帝国最为精深的一个人,哪怕这些年来大明一直在不停地颁布各种各样的新律条,但他总是第一个将其掌握的最为娴熟的那一个。
皇帝不是要将他拿下,而是扔了一个大大的馅饼给他,唐忠确认此事一旦正式诏告天下之后,刑部的地位,将会向上飞速窜升,不复现在的尴尬地位。
因为陛下,竟然给了刑部兵权。
虽然这些部队,只是地方上的治安部队。
但治安部队,也是军队啊!
“唐忠,以后地方上的治安,仍然由县尉或者郡尉负责,但是他们不再仅仅只受地方官府的管辖,刑部,同样对他们也有管辖权,每一个入册的捕快,你刑部都应当登记在册,建议你们刑部搞一个编号,每一个捕快有一个独属于他们的编号。地方捕快有侦察,逮搏人犯的权利,但审判权将归于大理寺,与你们一样,大理寺的管辖权也当下探到郡县一级。”秦风慢条期理地道,唐忠紧张地竖起耳朵,力图将秦风的每一个字都牢牢地烙印到心中。
“地方治安部队是作为捕快的补充,但是现在据我所知,地方治安部队的战斗力还是不容乐观的,我需要的治安部队战斗力纵然比不上野战部队,但也不能比他们差多少,他们的装备,以后也会从优从先,但人数会有严格的限制。他们有时候,将去完成一些军队不方便出面完成的事情。这一条,你们下去之后,要有一个完备的方案,把方案做得越详尽越好,不然在政事堂肯定是通不过的。”
“臣明白。”唐忠用力地点点头。到了此时,他已经完全明白过来了,机构大改革之后的刑部,权力将得到极大的扩充,不仅仅再是一个刑律的编定,案件的复核的机构,而真正成了一个国家的暴力机构,皇帝这是要将天下所有的捕快都收拢一个大的框架之中进行集中管理,治安部队的加入更是让刑部的力量得到极大的加强。这已经不仅仅是为了维持治安的需要了,其中只怕还有皇帝其它的考虑。听皇帝的意思,就是要治安部队成为一支短小精悍的力量,在必要的时候能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从皇宫出来,唐忠还是有些晕晕乎乎的,他能想象到,当自己带着这个消息回到刑部的时候,那些同僚们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会开心成什么样子,刑部这些年可够憋曲的,现在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相比于刑部唐忠的欢天喜地,吏部尚书方大治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了。因为当他坐在秦风面前的时候,听到的却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因为吏部的权力在被皇帝大幅度的削减。
首先就是县以下包括县令的任命权,被皇帝直接下放到各郡了,以后各郡可以自行任命县一下官员,只需报吏部备案即可。名义上吏部虽然还有着任命郡一级官员的权力,但方大治却很清楚,到了郡一级官员,每一个人的任命,又岂是吏部一家能说了算了,那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利益关系,总是各大势力一番博奕之后得出来的结果,吏部充其量只不过是说话的份量稍微重一些而已。吏部真正的权力,其实就是对这些县一级官吏的任命,因为这个级别,在意的人并不多,除非是那些位置特别重要或者经济异常发达的县治。可现在,这个权力,没了。
唯一让吏部在天下官吏面前保持一定权威的,就是每年对官员的小评和每三年一次的大评,这将是决定官员政绩以及升迁罢黜的最重要的一个条件。
王厚任吏部尚书的时候,吏部是何等的威风,到了自己手中,吏部一下子便沦落了,这让方大治很是不安。以前吏部尚书被视作六部之首,但现在这样一来,只怕威望就要大幅下落了。
户部耿精明也不太开心,因为原本户部下辖的那些赚钱的行业,尽数被秦风剥夺之后塞进了即将成立的商业部,以后的户部,就只剩下管理全国疆土、田地、户籍、赋税、俸饷、财政这些常规工作了,而耿精明最喜欢的就是赚钱啊。他现在都有一种想和王月瑶换一个职位干干的想法了。因为王月瑶将是大明第一任的商业部尚书。可惜,他也就是想一想罢了。银行金融这一块也被皇帝拿跑了,好在税务这一块还在户部,以后想要多赚钱,只能在这上面想想办法了。不过想想大明的赋税制度,耿精明便觉得有些丧气,轻税薄赋,好像一直是皇帝在坚持做的事情。
一连几天,秦风不停地召见各部各衙的大臣,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1685: 拜访
雪花缓缓地飘落,落在水泥地面之上,白天清扫过的街道,此时又已经积上了厚厚的一层,马车在雪地之上走过,留下数道深深的车辙.
车停在了权府的门外.门楣之上挂着的就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权府,但这却是大明最有权力的,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辅权云的住所.
在大明,能让权云迎出大门之外的人,基本上可以一只手就数得过来了,但今天,虽然外面还下着大雪,权云却一直站在屋檐之下,看到马车停下,更是急步走下了台阶,迎向了马车.
马车门打开,一个裹着重裘,将自己包裹得像一只狗熊一般的人从马车里钻了出来,在护卫的搀扶之下,下了马车.
“曾公.”权云抱拳为礼.
“哎呀呀,真是折煞曾琳了,怎么好让首辅大人亲自来迎?”只露出一张皱纹密布的脸的曾琳抱拳还礼.
“别人来,权某自然是不会出迎的,但曾公可不同呀.”权云大笑着道:”请,请,听闻曾公要来,权某可是早早地就备下了美酒佳肴,今日天降瑞雪,你我正好一边饮酒,一边赏雪.”
“固所愿也.”曾琳大笑,”只是身子有些不爽利,酒能喝,却不能多喝,点到为止,首辅大人原谅则个.”
一手搀了曾琳向内里走去,权云笑道:”到了你我这个年纪,可不是赌气喝酒的时候了,当然是随意就好.”
曾琳,曾经的楚国东部六省的总督,楚国大帅程务本的亲密战友,在楚国面临亡国之际的时候,与程务本携手,一起在荆湖郡建立起了楚国的新防线,死死地扛住了齐国人的进攻,为楚国延命了数年.但随着程务本的冤死,曾琳灰心丧气,终于在杨致的劝说之下,倒戈投奔了大明.
东部六郡在他的带领之下整体投奔大明,对于当时已经势弱累卵的楚国,是一个致命的打击,大明征服楚国之后,曾琳也离开了荆湖,到了越京城,成为了政事堂的议政之一.
不过这位在过去数年艰苦无比的岁月之中,从来没有病过的坚强的老人,到了越京城之后,却是大病了一场,直至今日,也没有正式上式,一直都在府中养病.今天,是他第一次走出家门.
这一场病险些儿便要了他的命去,也幸得大明越京城医术神手云集,这才将这位老人从阎王爷手中抢了回来.用舒畅的话来说,就是这位老人其实在过去的那些岁月之中,早已是落下了病根,只不过因为时局的原因,他不能倒下,所以一直靠着意志苦苦地支撑着,当他卸下了一身的重担到了越京城之后,完全放松下来的身体,倒是顶不住病魔的侵袭了.
好在,他再一次的挺了过来.当时的秦风可是对舒畅等人下了死命令,曾琳必须活着.这位活着,对于大明来说,意义是十分重大的.
“曾公的身子可是大好了,看起来气色还是很不错的.”权云一边穿屋过廊,一边关心地问道.
“好多了,好多了.”曾琳笑道:”我这个啊,就是一把贱骨头,吃苦的时候吧,这身体一点儿事也没有,真要享福了,反而吃不住劲了,说来真是惭愧啊!”
“大明正逢建国以来之大变局,曾公身体荃愈,接下来可就要担负重任了,怕是享不了福罗.”权云道.
“年纪大了,干不动了,现在啊,老朽只想好好地享享天伦之乐,蒙皇帝陛下不弃,让老朽当上议政,对于老朽而言,陛下如果有需要呢,我便去帮着参谋参谋,平日还是在家含饴弄孙的好.”曾琳笑咪咪地道.”操了一辈子心,不想再操心罗.”
权云笑了笑,”曾公膝下一子一女,,一在楚地,一在西地,离越京城都遥远,曾公如果有意,是可以将大公子调回越京城来的,在西地,苦了一些.营州那地方啊,也就比涔州好上那么一点点.”
“让超凡去营州,本来就是老朽向皇上求来的.”曾琳道:”营州虽苦,但起点低,好做出成绩来啊,这是老朽的一点小心思,首辅可一笑而过.”
权云大笑:”就没有与岳开山别别苗头的心思?”
“这个自然是有的.”曾琳嘿嘿干笑起来:”说起来我与岳开山可是对峙了多年啊,此人的才华,的确是罕见,到了涔州这样的地方,也能让他干出一些惊天动地的大事情来,运河一旦修通,涔州可就要发达罗!”
“岳开山此人,的确是一个人才.超凡想要胜过他,难度不小.”权云公平地评价道.
“超凡才华,的确逊此人一筹,不过跟着老朽多年的几个老幕僚,可都是跟着他去了营州,老朽跟他说了,要是输给了岳开山,那就莫要回来见我了.”曾琳道.
“苛刻了,苛刻了.”权云不断摇头.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一间屋子里.看到这间屋子,曾琳也是不由得惊叹出声.
这是一间豪奢到了极致的屋子.
靠着后花园的那一面墙,完全被高大的琉璃所代替,此刻后花园中,无数的琉璃灯即便在风雪之中,也闪耀着明亮的光芒,风卷雪落,划过光芒,不时制出一些七彩的光芒.站在屋内,对外面可谓是一目了然.
曾琳到越京城也已经有大半年了,知道这些东西的造价所在.即便现在琉璃已经开始了大幅度的降价,但像这样如此高大宽阔的琉璃,却仍然是有价无市的.
屋子里看不到火,但却温暖异常,这一点曾琳倒是很清楚,因为他所居住的府邸,在入冬之前,也在皇帝的特别关照之下,安装了这样一整套的取暖系统.
那是一根根的铁管密布在墙体之中,在另一处地方烧水,热水流过这些管道,不停地循环,热气便透过这些管道散发出来,让整间屋子里温暖如春.如果不是有这些设施,在南方生活惯了的人曾琳,还真不会习惯越京城这样的酷冷.
琉璃幕墙前,早已经摆上了一张小桌,四五盘小菜,两人左右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小菜,曾琳叹道:”不到越京城,不知天下之富也.”
“我们年纪都大了,大鱼大肉油荤太重,倒是不适合我们,清淡小菜,更有利于养生,曾公,莫嫌我薄待哦!”权云笑着替曾琳倒上殷红的葡萄酒,”这不是我们大明自产的,而是来自海外原产地,滋味大有不同.曾公,这种酒可得多喝几杯,不会伤身.”
莫道曾琳惊叹,除开这屋子里的豪华的设施,光是这桌上不起眼的几碟小菜,就不是一般人家置办得起的,因为他们全都不该在这个季节里出现.曾琳知道这是在温室里种植出来的菜肴,而且这些疏菜有好几种都是从西域引来的种子,现在在大明根本就还没有来得及普及开来.曾氏一族来越京城不久,像这样的种植技术,却还是不会的.小小的温棚里要种植出反季节的疏菜,对于温度的把控就需要有相当的经验了,曾府的老家人,可没这个本事.所以到了越京城之后,他的夫人带着家们们虽然也捣腾了几个月,现在温棚里却仍然惨不忍睹,钱倒是搭进去了不少.
看着曾琳脸有异色,权云笑道:”曾公莫看我家虽然豪奢,但置办这些东西的钱,可都是干干净净的,权某虽然身为首辅,但以权谋私的事情一来是干不出来,二来呢,也不敢干.”
曾琳摸了摸花白的胡子,”的确有些讶异,因为靠着首辅的薪俸,似乎也还置办不来啊.”
权云点头,”的确置办不来,不过权某还另外有些来路,曾公也知道,我是从沙阳郡走出来的,所以在沙阳郡那边的生意之中,倒也还是有些股份,本来是想退出的,但皇帝陛下说没这个必要,只要钱是干净的,有什么不敢拿的呢?首辅的体面,还是要的.”
说到这里,他向着皇宫方向拱了拱手,”陛下待人以诚,以信,权云感佩无地.”
“正因为有了这样的皇帝陛下,才有了如今大明之格局啊!”曾琳赞同地点点头:”那首辅,咱们便先敬皇帝陛下一杯.”
“自然!”权云一笑,两个侧身,向着皇宫方向遥遥举杯,然后一饮而尽.
曾琳站起身来,拿过酒瓶,替两人倒满.
“这第二杯酒,我便借花献佛,敬首辅,十多年来兢兢业业,不辞辛苦,使大明成为了这天下首富之国.大明有今日之强盛,首辅当居首功.”曾琳举杯道.
“这可真是谬赞了.”权云道:”从沙阳开始,我便一直替陛下当着管家的角色,只是没有想到,这个管家一当便是十余年,而且家当越来越大啊.从区区一郡之地,数十万百姓,到如今地跨数千里,百姓亿万,当时可真是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今天.托陛下的福,史书之上,想必也会为权某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这一杯酒,虽然受之有愧,但权某还是喝了.”
两人相视一笑,再次一饮而尽.
1686:请辞
“既已浓墨重彩,何不画中留白?”曾琳挟起一块糖蜜的番茄,塞进嘴里,含笑看着权云.
正在倒酒的手微微一颤,殷红的酒液洒在了桌上,略微停顿了一下,再次将酒杯倒满,放下酒瓶的时候,权云的脸色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
“陛下让你来的?”他语气平静地问道.
曾琳摇摇头,”陛下在等你去找他.”
权云端起酒杯,慢慢地啜饮着,一言不发.
“首辅不是贪权恋栈之人,为何这一次竟然装聋作哑呢?”曾琳放下了筷子,颇有些不解地看着权云.
“曾公终还是知我的.”权云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笑容.
“如今越京城中风起云涌,大家都在看着你呢!你的沉默,让所有人都很难堪啊!”曾琳笑着道:”我今日来,其实就是好奇,首辅到底想做些什么呢?”
“自沙阳郡开始,我便当着这个大管家,后来地盘愈来愈大,子民愈来愈多,其实从根子上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就像管着一大家人的吃喝拉撒一样,管了这么多年,投入了太多的心血.”权云道:”说句实话,人也真是累了.”
“既如此,何不洒然而去?”
“不舍,不放心.”权云淡淡地道.
曾琳当然懂得权云嘴里的不舍,并不是舍不得他所在的位置和掌握的权力,任大明首辅十余年,大明有今天,权云的功劳,自然是谁也抹煞不了的.
“圣君在位,诸贤当朝,有什么不放心的?”曾琳道.
权云笑了笑,”陛下看中的人是金景南,如果是方大治,我早就上表辞去首辅一职了.我现在这么做,就是想让陛下再考虑考虑.”
“首辅不看好金景南?此人也是一个极有能力之人.”
“他太有能力了.”权云摇头:”他手段酷烈,做事只盯着结果而不问过程,如果他任首辅,于整个大明而言,并非福音.大明正逢千年未有之大变局,曾公你也是议政,有些事情,我也可以透露一二你知道也无妨,天工署发明了一样新东西,这样东西在让大明飞速发展的同时,也必然会造就无数的社会问题,这一点,我绝不会看错,如果是方大治,必然会想法避免这些问题的发生,而如果是金景南,他一定会采取无数的办法让这些问题提前暴露出来然后以雷霆手段除之.我担心,这样会造成大明的动荡.大齐虎视一侧,一旦大明内部不稳,你可以想象会发生什么?”
曾琳举起酒杯,喝了一口,缓缓地道:”首辅,你能想到的问题,我相信陛下也一定会想到,但陛下依然决定这么做了,就说明陛下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陛下这些年来太顺,太顺则容易滋生傲骄之心,我觉得陛下小视了天下英雄,有些急于求成了.”权云道:”我们这些做臣子的,不能一味地迎合陛下,在陛下行为有差池的时候,我们有责任来纠正这些偏差.我想,这也是陛下当初设立政事堂,让皇权与相权互相制衡的原因所在.”
“首辅你觉得现在政事堂当真能制衡陛下?”曾琳反问道.
权云顿时沉默了下来.
政事堂自然是以首辅为尊,往下便是方大治,金景南,曾琳,再加上户部耿精明,兵部章孝正,礼部萧华,刑部唐忠,工部温鹏.
在这里面,权云知道,方大治肯定是会站在自己这一边,萧华也有可能支持自己,其它人,恐怕就不能指望了.曾琳还没有正式履职,在这些议政之中,他又是唯一个没有实职的,说话的声音自然也不会太高,而且以曾琳的处事作派和所处的环境,这样的事情,他绝对会保持沉默,而金景南是既得利益者,当然会反对自己,兵部章孝正和工部温鹏是陛下的心腹干将,陛下指哪他们就会打哪,耿精明就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而刑部唐忠是这一次机构大改革的赢家之一,他当然也会支持皇帝.
想到这里,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就算自己硬撑着,最后陛下也必然会要求大家表态,自己还是必败无疑.
“首辅,陛下是一个念旧的人,也是一个讲情分的人,这便是他虽然动作不断,但却仍然没有直接跟首辅挑明的原因所在,但首辅啊,陛下必竟是陛下,你每多撑一天,这情分可就被磨薄一分了,真到了最后大家被逼着表态的时候,情分可也就没有了.”曾琳诚心诚意地道.
“只是有些不甘心啊,辛辛苦苦地置办了偌大一份家业,可看着继承人有可能将它败坏掉,曾公,你说,我能放心吗?”权云叹息道.
“首辅或者想多了.”曾琳微笑着道:”我来越京城不久,但对于首辅,方吏部,金都御史还都是有些了解的,必然你们三人,可是大明除却陛下之外,权力最大的人,各种各样的消息,就算我不刻意去打听,也会吹到我的耳朵之中.首辅,恕我直言,方大治与你的治政理念,就好像是一个模子里铸出来的,如果要让方大治上来,那陛下又何必要换你下去呢?做熟不做生,让你继续做,岂不是更好?”
“治政需要延续性.”权云反驳道:”如果换一任首辅,便换一个执政思路的话,只会让朝廷动荡,让百姓多出许多磨难.现在我们已经做在一条正确的道路之上,延续,才是让大明更加强大的正确做法.”
“可刚刚首辅跟我说了,现在大明正面临着前所未有之大变局,既然是大变局,原有的治政理念真能适合这种变化?”曾琳问道.”在我看来,或者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陛下才会让金景南上位,也许陛下认为,现在的大明,需要一个手腕强硬的首辅了.”
“这正是我最担心的地方啊.”权云道:”各个部门的改革方案基本上已经都出来了,曾公想必也看到了,户部,吏部,兵部,刑部,工部都有大变化,新成立了商业部,监察部,安全部,铁路总公司,运河总公司的地位大幅度的被提高,未来的政事堂的权力将会更大,原先的垂直管理,正越来越扁平化,首辅手中会拥有更多的权力.”
“权力的确是更大了,但制衡的力量,却是增加了.”曾琳微笑着道:”以前只不过是六部,可现在却多了三个部,铁路总公司,运河总公司,还有大明帝国银行,虽然比九部低了半格,但看这格局,也必然是会进入政事堂的.首辅你有什么可担心的呢?我还听到了一个说法,上京郡守,雍郡郡守,也会进入政事堂,虽然不来越京城任职,但却有议政的权力.陛下正在一步一步地扩大政事堂的规模了.”
权云沉默半晌,才苦笑道:”这也正是我最担心的地方,因为人数多了,但其实陛下对政事堂的控制力度却是前所未有的加强了,这与当初设立政事堂的初衷背道而驰.曾公,恕我说句不敬的话,以后陛下要干什么事,哪怕是错的,只怕也会一言而决.”
曾琳笑了起来,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相权和皇权,总是相互合作而又对立的,只不过到了大明这里,秦风用律法的形式将其固定了下来.皇帝要干什么,得政事堂附署,政事堂想颁布什么律法,需得皇帝同意,否则就于法不合.
“开国皇帝,英明神武,这是不争的事实.”曾琳笑道:”首辅难道只看现在,不看未来吗?或者到了以后,第二任皇帝,第三任皇帝的时候,政事堂的力量,就足以制衡皇帝至高无上的地位了.”
权云呆了呆,曾琳说得自然是有道理的,将来的皇帝,自然不可能再有开国皇帝那样的权威和声誉.
“首辅,放手吧,你拗不过陛下的.”曾琳劝道.
琉璃幕强之外,灯已熄,桌上酒已冷,曾琳早已经告辞离去,而权云却还在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酒,只不过葡萄酒此时已经换成了大明最烈的烧刀子.
他终于醉倒,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而去.
翌日,大明首辅权云上表,以身体原因不再适合担任大明首辅为由上了辞呈,皇帝再三挽留未果,加封权云为辅国公,太子太保,同时延请权云担任皇子秦武的老师,教导秦武治国之道.
第三天,皇帝下旨,晋次辅,原都御史金景南为大明首辅.
第四日,刚刚新鲜上任的首辅金景南,立刻公布了大明整个机构大改革的方案,朝野震动.改革方案极大地削弱了六部的权力,除了刑部捡了一个大便宜之外,其实五部,实力都有不同程度的削弱,地方郡守虽然多出了县以下官员的人事任免权,但司法,兵权悉数被朝廷收回,实际上对地方上的控制力大大减弱.这是大明朝廷在经过税务改革之后,对地方权力的再一次削弱,使得朝廷对地方上的控制进一步得到加强.
大明官场,经历了一次大洗牌,户部,兵部,吏部,工部,刑部四位尚书的人选并没有变,但新增了安全部由田康担纲,监察部由曾琳主政,商业部由王月瑶掌握.大明银行则仍然由苏灿掌舵.政事堂的议政人选除了田康,王月瑶加入之外,上京郡守马向南,雍郡郡守钟镇,新上任的越京郡守王谦也成为了新的议政.
1687:进京
余聪站在顶楼,俯视着空空荡荡的三号船坞,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作为大明主管造船业的主事,现在的他已经是堂堂的四品官员了。从一个卑微的造船工匠,到成为大明四品高官,他只用了十年的时间。
大明没有在任的一品官,只有在致仕的时候,才会得到这一殊荣,就像刚刚从首辅位置之上退下来的权云,便被加封为辅国公,太子太保,一品衔。
所以余聪这个四品主官,在大明来说,已经结结实实是高官显贵了。
脚下的三号船坞是宝清造船厂最大的一个船坞,从建立之日起,这个船坞还只建造了两艘船,分别是大明号和大秦号。
年前的时候,这里还是热热闹闹的,无数的船匠技师们正在忙碌地准备着建造第三般大舰,大楚号的准备,但谁也没有想到,临近年关的时候,朝廷一纸诏命下来,大楚号的建设便被无限期的停工了。
余聪不明白这是为了什么,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了,有了建造大明号和大秦号的经验,对于建造大楚号,再也不存在什么技术上的难题。可是命令就是命令,就算他再不理解,也得执行。
自从权云离开首辅的位置,金景南就任,哪怕只是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大明发生的改变,也是显而易见的,即便是像余聪这样的算是技术官员的人,也切实地感受到了新任首辅的强悍的行事风格。
问责条例的出台,便如同一个紧箍咒一般地戴在了所有大明官员的头上,无功便是过,成为了新任首辅挂在嘴上的口头禅,更不用说那些本来应该完成的任务而没有完成的事情了。去年年末,十数位进京述职的郡守,在政事堂被金景南诘问得满头大汗,坐立不安,事后还被在邸报之上明文通报,算是丢尽了颜面。而这十数位郡守,无一例外的都是大明本土的郡治,用首辅的话来说,就是大明本土这些州郡,官员已经快要丢掉了过去那种雷厉风行的作风,积极向上的心态,整天想的就是趴在过去的功劳薄上睡大觉,混日子,再不振作起来,他就要请这些人走路了。
首辅说这话,自然就是威胁,而是可以实实在在变成现实的。虽然州郡任命不是首辅一个人说了算,但他的意见,却是其中份量最重的那一个。
更何况,皇帝在去冬主持了那一场规模宏大,遍及整个大明的机构改革之后,便又如同隐身一般的从众人的视野之中消失了,余聪唯一能感受到陛下存在的便是那些朝廷诏命之上盖上的皇帝印玺。
这种隐身本身就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陛下对于首辅的执政思路是认可的。
在这样的大环境之下,余聪也不得不认真地考虑,怎样做才能让首辅满意。这些年,大明的造船业愈来愈成熟,每年下水的各类海船和内河船只不计其数,便是战舰,也以稳定的速度,保证舰队的新老更替。但余聪却清楚,大明造船业在技术之上,似乎已经到了一个瓶颈阶段,好像无法再更进一步了。
齐国半潜船的出现,对余聪的震动很大,这种半潜船的第一次出现,便让大明的商船在海上吃了大亏,水师大举出动才捕获了两艘这样的半潜船回来,虽然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但对于余聪这些造船大师们来说,这种船匪夷所思的设计,的确让人大开眼界。
大明便是在这种半潜船的基础之上进一步发扬光大,研制出了能够完全在水下潜行船只,虽然只能下潜约几米深,但对于水师战法来说,却是一个全新的领域,因为这种船在隐匿,偷袭,欺骗之上具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而从过去的鹰巢,现在的国安部发来的消息,证明齐国人也已经弄出了和大明一样的这种全潜船。
这让余聪有些焦虑。以前一直是大明船厂执牛耳,每一种新船的出现,每一样新技术在船上的应用,都是大明率先研制成功的,但现在,齐国人居然在某些领域走到了大明的前头,今天是这一种,那明天会不会有另一种?一直这样持续下去,齐人会不会走到自己的前头呢?这都是他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或者这些年,自己真如首辅所说的那样,尽躺在过去的功劳薄上睡大觉了。他微微叹息了一声,抬起自己的手端详着,以前这双手是老茧密布,筋骨张结而用力,但现在,却白皙起来了,圆润起来了,有多长时间,自己没有亲自到船坞里去劳作一番了?他想了想,终是没有回忆起来。
官越当越大,处理文案,迎来送往,开会讨论,这样的事情越来越多,而花在造船本身技术之的事情反而越来越少了。
金首辅的鞭子,不仅是打在身上,也是打在心里呢!余聪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年真是忘本了,忘记了自己是凭什么才有的今天。
这一次奉命进京,只怕自己也会和那些受到申斥的州郡一样,被首辅劈头盖脸地骂上一顿吧?金首辅可不像他的前任权首辅那样和蔼可亲,说话笑咪咪的。上一次见到金景南,还是他来水师查一笔资金的走向,整个过程一直黑着脸,近半个月的时间,余聪楞是没有看到他露出过一张笑脸来。
他走后,莫说是余聪了,便是兵部侍郎兼水师大统领宁则远也是如释重负。金阎王的绰号,可还是随便叫的。
官员们是不满意的,至少余聪知道,在宝清,在长阳郡,有不少的官员对于金景南是不满的,这些年来,长阳郡一直是在赞誉之中渡过的,他们上缴国库的赋税因为海贸的高度发达而一直在增长着。
不过在余聪看来,长阳郡的好日子已经到头了。第一是长阳郡的保护神马向南已经去职了,新接任的郡守在朝廷之中可没有马公那样的威望。二来,随着楚地成了大明的疆域,大明的海贸将不再只有宝清一个港口,楚地的泉州,不论是在地理位置还是在港湾条件之上,都要远远的超过宝清港,海贸的重心,必然会向着泉州慢慢地转移。
不过这跟他的关系并不大,无论如何,大明的造船业重心会一直在宝清,这一点,泉州是无论如何也夺不走的。
“大人,该启程走了。”一名护卫轻手轻脚地走到余聪的跟前,低声道。
“知道了。”余聪再将整个船坞扫视了一遍,这才转身,离开了船坞。船厂之外,一辆马车早已候在哪里,他将从这里出发去长阳轨道车站,然后乘轨道车前往越京城。
虽然还是正月,但车站却已经忙碌了起来,大量地回家过外年的海商,以及无数的商铺伙计,老板们正在从各地返回,安静了将近一个月的宝清,将再一次地热闹起来了。
作为四品大员,余聪出行,是一有切专门的车厢的。随行除了他自己一个贴身照料生活的老仆之外,其它所有的护卫,都是由新成立的国安部派出的。这也是国安部成立之后的一大举措,所有的国家重臣,以及一些特殊行业的特殊人物,他们的保卫人员不再允许自己延请,而是统一由国安部派出。像自己的身边,便有四个来自国安部的保卫人员。余聪虽然自己没有上过战场,但却依然能从这些人身上嗅到铁血的味道。
好像新任长阳郡守身边的护卫人员都没有自己身边的这几个厉害。余聪不无得意地想着。国安部派人,自然也是看人下菜的,越是重要的人,身边护卫的人员便越多,护卫的人级别也越高,当然也更厉害。明地里自己的身边只有这四个,暗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作为大明整个造船工业的老大,余聪自然也知道自己对于朝廷或者对于敌人来说,都是极其重要的。
专用的车厢自然比起普通的车厢要舒服安逸得多,在轨道车咣当咣当的声音之中,余聪半靠在软绵绵的榻上,注视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
当初来长阳的时候这里可真是穷啊,触目之处,满眼疮夷,与现在相比,可谓真是天上地下了,现在只看那一排排崭新的房子,一望无垠的打理得整整齐齐的田地,就能让人心情大畅。
炊烟袅袅,鸡鸣狗叫,安居乐业,莫过于此了。
整整一天过后,轨道车停在了沙阳轨道车站,在这里,他将换乘沙阳至越京城的轨道车,车站之中,早就准备好了他乘坐的车厢,沙阳郡比起长阳郡,豪富程度,可就要远超长阳了。单论起为他准备的这一切专用车厢,就让他先前乘坐的相形见拙。
舒舒服服地窝在椅子上,看着车站里密密麻麻地下车或者上车的人流,余聪不由的感慨,轨道车的大发展,使得大明人员的流动,较之过去,不知快了多少倍。
正自看得出神,视野之中却突然出现了一个熟人。
太平城的兵工坊主事秋冬野,两人以前曾合作过,余聪负责造船,秋冬野负责武装船只,两人在一起呆了整整一年之久,一起喝过酒,吵过架,甚至于打过架。
与余聪一样,秋冬野现在也是四品大员了。
“去打听一下,秋大人在那个车厢,旅途寂寞,正好有熟人相伴。”余聪笑着对护卫道。
1688:苦无目标
“秋兄,好久不见啊!”
“余兄,好久不见,坐,快坐。”
秋冬野热情地将余聪迎进了自己的包箱,挥挥手,将护卫们都赶了出去。
两人以前都只是工匠,但现在,却已经都是大明的重臣,相似的经历,相同的人生,让两人自从认识之后,便成了好友,只不过两人相隔甚远,一个在海边的宝清,另一个却在大山里的太平,平素又都是大忙人,想见一面,却也没有那么容易。
“余兄怎么看起来清减了许多啊?”打量着余聪的模样,秋冬野笑着打趣道:“莫非是被咱们新上任的首辅给吓着了?”
“吓着倒不至于。”余聪笑道:“不过心焦倒是真的,大明的造船工艺现在已经相当成熟,我有些茫然不知前路如何了。秋兄,突然一下子找不到前进的动力了。”
“彼此彼此啊!”秋冬野替二人倒上茶水,捧着茶盏亦是哀声叹气:“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兵器的研究也是前途茫茫,霹雳火也好,冲阵车也好,在我看来,都已经发展到了极致,接下来该怎么办,也是毫无目标。”
“我们树立了标杆,现在齐人正在拼命准赶,你也知道,宁则枫可不是酒囊饭袋,如果我们停滞不前,迟早有一天他会赶上来的,大齐能工巧匠之多,可不输我大明。只要他们找准了方向,终是会捅破那层窗户纸的。”余聪道:“所以说,我很焦虑好。海上作战,如果我们的战舰的战斗力与齐人有着代差,那自然可以碾压,但如是这个代差消失了,就变成了一场消耗战,不说船泊的损失,单是战士的损失,就是一个不得了的数字。”
“余兄你的处境可比我要好多了。你的战舰可都是大家伙,齐人到现在也只能瞄个外观,看不到内里的所以然,所以啊,也就只能在黑暗里瞎摸索,真要达到咱们的水平,还不知要到猴年马月,我这儿可就不同了。你可知道,国安部那边反馈过来的消息,让我是夜不能寐啊。自从齐国解决了他们的钢铁制造工艺之后,冶铁炼钢技术突飞猛进,虽然与我们相比,还是远远不如,但却已是能仿制我们的武器了。像弩机,霹雳火这些武器,这些年落在他们手里的可真是不少,以前材料不过关,他们想制也制不出来,但现在,可是没有这些问题了。”秋冬野一脸的忧愁,“他们已经开始批量生产弩机了。”
齐国,对于每一个大明重臣来说,都是一座需要攀爬的大山,即便是现在的大明吞并了秦国,楚国,在疆域之上也不过是与齐国差不多,而在人丁之上,与齐国相比,更是还有不如。当这样一个庞大的国家突然清醒了过来并且爆发出巨大的能量之后,每一个有远见的大明人,自然会对未来的争霸之战忧心忡忡。
明齐迟早会有一战,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一座山林,也不容许两只老虎并存。
“或许上面也看到了这种状况,所以才会召我们二人进京。只怕这一次真会被金首辅骂得狗血喷头呢!”余聪苦笑。
“你不过是挨一顿骂然后就可以回去了,我以后可就要天天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转悠了。”秋冬野道。
“啊,秋兄你调回越京城高就啦,那可真是要恭喜了。”余聪愕然道。
“调回越京城,主持兵器研究院。”秋冬野脸上却殊没有半点欢喜之色:“你说说,我现在完全找不到目标,接下来该怎么开展工作?我们金首辅可是说了,无功就是过。以我现在的状态,搞不好过上一年半载,便被我们的金首辅撸得一干二净了。”
“秋兄多虑了。”余聪摇摇头:“咱们与一般的官员还是不同的,有时候或者会陷入迷茫,但或者就那么一眨眼,便会如是拨开乌云见青天,重新找到目标的,所以啊,金首辅对咱们的容忍度一定会很高的。”
“你是这么认为的?我可不认为金首辅有这样的耐心。”秋冬野摇头道。
“是宁侍郎这么对我说的。”余聪笑道:“我与你还不是一样,现在不但管着所有的造船,还兼任着船舶研究院的院长,一样是眼前一团漆黑,只能在现有的基础之上修修补补。”
“只能期盼你所说的能美梦成真了,啥时候灵感乍现就好罗。”秋冬野笑了起来:“余兄啊,说起来这一辈子我也是满足了,真要有那个后辈儿能异军突起,秋某人是很会很开心地将这个位置让给他的,然后自己告老还乡,好好地享享天伦之乐罗。”
余聪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秋兄你这个想法都不对头,没了锐意进取,怎么会发现新的东西,你要抱着这个念头,我敢保管你永远都不会有灵感乍现的那一刻,再说了,后辈之后,暂时也看不能能比我们经验更丰富的人吧?”
“那也说不准,天工署那边,人才可着实不少。特别是徐大人带着的那一帮人,什么时候出个妖孽出来,我毫不奇怪。不过余兄你说得也对,咱们是老了,但蒙陛下知遇之恩,从一介匠人到大明重臣,便是干到累死,那也是心甘情愿的。来来来,咱们好好地喝几杯,我这里可是带了有咱们太平郡的特产干货,还有埋在地里好几年的高梁酒。”
“说到吃货,你们太平郡真还比不上我们长阳郡,你备酒,我让人去拿下酒的好东西。”余聪也大笑起来。
“那敢情好,你们长阳郡海商来往,啥新奇的物件你们哪里都有,正好尝个鲜!”秋冬野欢喜不尽。
一天之后,伴随着长长的喇叭鸣叫之声,轨道车缓缓地停在了越京城那巨大无比的轨道车站内。余聪与秋冬野两人结伴刚刚走出车厢,便看到了迎面向着他们走来的数名身着黑衣制服的国安部官员。为首一人,更是让两人悚然而惊,居然是田真。
国安部的老大自然便是越来的鹰巢指挥使田康,田真以前便是田康的副手,鹰巢变成国安部之后,田真仍然还是田康的副手,可此人的资历却比田康更老,而且是陛下在沙阳发家时的老班底。
此人屈居于田康之下,倒不是因为他的能力不行,反而是受了家世的拖累。
“二位老大人,一路辛苦了。”田真笑吟吟地拱手道。“迎接二位的车驾已经备好了,二位老大人还请原谅则个,刚刚抵达京城,就要开始干活了。”
“怎敢劳动田侍朗亲自过来?”余聪与秋冬野都有些受宠若惊,连连拱手表示感谢。“咱们都有专用的车厢,一路过来,倒是睡得骨头都有些酥了,我与老秋都是贱骨头,一天不干活便闲得慌,有事情做,正合我等之意,老秋,是吧?”
秋冬野连连点头:“正是正是。”
田真哈哈大笑:“二位大人不怪罪,那就太好了,二位请随我走,你们的侍卫和随从,自然会有人将他们安排好的,请。”
迎接两位大员的是一辆巨大的四轮马车,好便是三个人坐在里面,仍然显得宽敞无比。马车出了车站之后,并没有向城内走去,反而一路向外疾驰,大半个时辰之后,便出了越京城。
看着外面愈来愈荒僻,渐渐的几乎不见了人烟,余聪与秋冬野二人都是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但看着田真盘膝而坐,闭目不语,两人对视一眼,也只能闭嘴不言。
马车沿着一条只能容一车通行的一条水泥道,竟然驶进了越京城外一片山脉之中。沿途之中,渐渐地便看到了一个个的兵营,一座座的哨卡。这座带着国安部专用标记的马车,在经过这些哨卡的时候,居然也被严格的检查的一丝不苟。
“田侍郎,我们这是要去哪里?”余聪终于是有些忍不住了,出声问道。
田真笑了笑,“二位可真是沉得住气,刚刚我还在想,二位会不会以为我田某人要对你们下黑手,所以将你们弄到了这个荒僻之所呢?”
余聪和秋冬野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是哈哈大笑起来,说实在的,哪怕面前的是大明国专干脏活的那些人之一,他们两人也完全没有往这上面想。大概这便是心里无底天地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吧。
“不瞒二位说,接下来你们要见到的将是大明现在最核心的秘密所在,我听闻说二位的研究现在都已经苦无前路,那么这件东西,或者会为你们开辟新的思路。徐大人也正在哪里等着你们。”
“是什么东西?田侍郎能否详言?”
“那东西,我见过。”田真笑道:“虽然我搞不懂那东西,但却并不妨碍我被他巨大的能力所震惊,二位,我转述陛下对这件事情的一句评语吧。”
余聪与秋科野同时拱手道:“愿闻其详。”
“陛下说,一个崭新的时代,正在缓缓拉开帷幕。”田真一字一顿地道。
1689:力量之城(上))
越往内里走,余聪与秋冬野两人的内心便愈加震撼,这里的戒备之森严完全出乎了两人的意料之外,当最终看到一段城墙出现在面前的时候,两人完全呆住了.
深山之内,藏着一座城.
“这是什么地方?”余聪有些紧张地问道.
“这里被陛下称做力量之城.”田真轻声道:”因为陛下说过,这里面正在做的东西,有改天换地的力量,也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余聪与秋冬野两人脸上变色:”世上当真还存在有这样的力量吗?”
“当然有.”田真的脸上露出了敬畏之色:”我看过,现在他们的力量已经让我不可思议了,但陛下却说,这只不过仅仅是一个开始,就像一个人的成长,他现在还处在刚刚出生的阶段.以后随着他慢慢长大,他的力量会一点一点的呈现在我们的眼前.”
“毁天灭地的力量?”秋冬野喃喃地道.
“陛下说,他打开了恶魔的封印,便愿不要开出让人最终绝望的彼岸花.”
“不懂陛下这话的意思.”余聪道.
“我也不懂.”田真的脸上慢慢地现出了兴奋的神色,”但我却看到,当这种力量完全被我们掌握之后,我们将会前所未有的强大,齐国算什么?灭之如捏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罢了.”
余聪秋冬野两人看着田真脸上有些狂热的神色,心脏也一下子卟嗵卟嗵地跳了起来.
“二位,马车只能走到这里了,接下来我们将要进城,他们将会见识到力量之城的真正力量.”田真道:”请吧,二位.”
城墙之后,是一片空旷地区,足足有百十步之远,在哪之后,才建有一片片的房子,穿过这些房子中间的街道,隔着大开的房门,两人能看到里面,全都是一些工坊,工匠们正忙碌地在自己的工作台之前工作着.
这样的场景,二人自然都是熟悉不过的.
越过这一片房屋,前方渐渐地传来了轰隆隆的声响,愈往里走,声音愈大.
当两人停住脚步,看着那个发出怪响的家伙之时,眼中都是露出了怪异的目光.
一个长约二十米,高亦有近三米的大家伙,正轰隆隆地鸣响着,一股股白烟的烟雾正从他的四周蒸腾而起,使得他庞大的身影显得有些朦胧.
这个大家伙的两边,建有两个硕大的池塘,此刻,一根粗大的毡布做成的水管被撑得鼓鼓的,前端开口处,碗口粗细的水柱喷将出来,正将一个池塘里的水灌进旁边的另一个池塘.
大家伙的旁边,站着数十个身影,有的在操作着这个大家伙,有的在不停地往大家伙身上的灶膛里加着煤炭,有的则拿着纸笔,观察一会儿,再仔细地记录着什么.
两人目瞪口呆地着在那里,看着那足足有一亩地大小的水塘的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着水位.
“这是什么?”
“二位,你们现在看到的,就是陛下所说的能改天换地的力量,当然,他现在的力量还很弱小,这是天工署制作出来的第一台原型机.”朦胧的白气之中走来一个身影,二人一见,立即躬身施礼.
“徐大人.”
来人正是天工署的掌舵者徐来.满脸笑容地他向着二人拱拱手:”余大人,秋大人,二位都是你们行当的领军者,陛下特意召你们前来,就是要利用你们的特长,看看如何能有效的利用这个东西.”
“这样的力量,还很弱小吗?”余聪喃喃地道.”徐大人,他叫什么?”
“当然还很弱小.余大人,陛下把这个机器命名为蒸机器,瞧着他水汽弥漫的样子,是不是名如其实?”徐来一笑道:”这只是我们制作出来的第一台,用大而不当来说也不为过,之所以现在还让他每天运转,只是我们想利用收集更多的资料,找出更多的不足罢了.这家伙太大了,能用的地方有限.二位,请跟我来.”
往前走了一段,同样的水汽弥漫之中,一台小得多的蒸汽机正在轰鸣着,只不过他不再是抽水了.余聪走了过去,仔细地打量起来.
蒸汽机轰鸣着,在他的前方,连接着另一台机器,机器并没有套上外面的罩子,内里结构完全裸露着,余聪能清晰地看到内里的齿轮和链条.
蒸汽机轰鸣着,齿轮和链条飞速地转动,带着着他最前面的一根螺纹状的钢钎高速旋转着,一名工匠推动着前面的这台机器,让旋转的钢钎接触到前面的一块铁板,火花四溅当中,一块数公分厚的铁板慢慢地被钻穿了.
“这是我们在第一台的基础之上制造出来的第二台原型机,机身小了,但力量却更大了,知道为什么吗?”
秋冬野站在这台机器面前,看了半晌,才道:”徐大人,产生力量的便是这热腾腾的蒸气是不是?”
“正是!”徐来笑道.
“我想,徐大人一定是想到了什么办法,让这种高温的蒸汽散逸得更少了一些.”秋冬野斟酌着说道.
“妙啊,果然是大行家.”徐来抚掌大笑,”就是如此,现在,我正在寻找着更好的容器来让这些蒸气不逃跑,看到前面的那个玩意了吗?”
“很锋利,铁板都能钻穿!”秋冬野点点头道.
“我准备让他给我在一整块钢锭之上给我掏出一个容纳蒸汽的钢瓶出来!”徐来得意地笑道.”现在冶铁炼钢的大匠们正在想办法提高前头那个钻头的硬度,不过我可等不起他们慢慢地研究,所以弄了许多这样的钻头来,坏一根,我就换一根,知道不,只要我钻出了第一个钢瓶,他就能提供更多的力量,我就能钻得更快.然后我就有了第二个钢瓶.”
“徐大人,这东西,应当不仅仅能用来当钻头掏洞吧,我想,他可以制作更多的东西!”秋冬野两眼发亮.
徐来撇撇嘴,”那是你们的事情,我呢,目前把他弄出来的目的,就是让他给我掏洞.哈哈哈,余大人,余大人!”
连叫了数声余聪,却发现余聪整个人痴痴呆呆地站在哪里,看着那高速旋转的钻头.见余聪没反应,徐来却也懒得再叫,直接拉着秋冬野往前走去,他们都是干这一行的,看到余聪这个模样,知道那是想起了什么,也就是他们平常所说的灵感乍现了,这个时候去打扰他,反而不美了.
倒是田真,有些惊异地看着余聪先是痴傻了一阵子,然后竟然蹲在了地上,随手捡起了一根断在地上的钻头,在地上写写画画了起来.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