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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五十八章:西行记(4) (4)

    可以说是影响深远,蛮族融入大明之后,到现在还没有一个重量级的人物出现呢,现在出了一个慕容海,未来会有一个慕容远,朝廷这是在向天下昭示大明用人,不分种族,只看能力呢.
    1677:床头打架床尾和
    秦风背着手走进了院子,没有看到他希望看到的场面,偌大的院子里,瑛姑坐在廊下一个锦凳之上正在聚集会神地绣着花,听到秦风的轻咳之声,抬起头来,却不说话,只是笑了一笑,又垂下头去.
    秦风踱到她的身边,看着瑛姑正绣着的一幅牡丹,连声赞叹:”大姑的手艺愈发地精进了,这花儿简直就像要活了一样.”
    声音很大,瑛姑又抬起头来,不过笑容却显得很揶揄了.屋里转来了一阵噪动之声,不过随着一声轻轻地咳嗽,一切便又安静了下去.
    瑛姑指了指里面,然后两根手指扒拉着自己的脸庞向下一拉,示意屋里那位很不高兴之后,便又低下头去开始绣自己的花了.
    秦风有些无奈,看来闵若兮是真的生气了.
    丑媳妇终是要见公婆的,小小的踌躇了一会儿,秦风还是推开了门,迈步而入.
    靠窗一左一右,摆着两张书桌,小文小武一边一个,正在提着毛笔写字,见秦风进来,脸上都是露出欢喜的神情,似乎想要跳起来,但却又强自忍住,嘴唇颤动,想要说话却又不敢开口,只是看一眼父亲,又转头瞄一眼母亲.
    闵若兮端端正正地坐在一边的小桌前,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握着书卷,似乎正自看得全神贯注,完全没有感觉到秦风进来的样子.
    秦风尴尬地笑了笑,走到小武的面前,看了看他面前的字贴,立时大赞道:”好,写得好,几个月不见,小武的字愈发的有筋有骨了,有乃父之风.”
    得到父亲的夸奖,小武笑得眼睛眯了起来.一边的小文立时将自己的字贴举了起来,秦风接过小文的字贴,连连点头:”这一笔小楷,比起你母亲也不遑多让了,厉害,厉害.”
    啪的一声,一边的闵若兮将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寒声道:”不懂乱说什么,还有乃父之风,要是小武写出你那种狗爬字,我非得打断他的腿.”
    两个小家伙立时便收敛起了笑容.
    秦风呵呵地笑着,一手一个将两个小家伙拢到身边,低声道:”父皇给你们带回来了好些礼物,去找乐公.”
    两个小家伙看了一眼母亲.
    秦风立即道:”快去,父皇给你们作主.”
    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同时转身,撒腿便向外面跑.
    “站住.”闵若兮嗖地站了起来,想将两个小家伙截住的时候,秦风的身体已经堵在了门边,挡住了闵若兮的去路.
    “两个小祖宗,慢点跑,别摔着了!”外面传来瑛姑的大呼小叫的声音,她竟然也跟着两个小家伙跑了.
    闵若兮没好气地盯着秦风:”都说严父慈母,你倒好,颠倒过来了,每每我教训孩子的时候,你就前来捣乱包庇,将来要是出了一个纨绔皇子皇女,都是你的缘故.”
    “哪有这么严重?”秦风笑嘻嘻地盯着闵若兮:”你这不是教训他们,你这是拿他们作伐,给我脸色看呢!”
    闵若兮气哼哼地看着他,”便是给你脸色看,又能怎样?拿来.”她伸出手去.
    “拿来什么?”秦风有些莫名其妙.
    “小文小武都有礼物,我的呢?不会没有吧?”闵若兮一脸的嗔怪之色.
    “有,怎么会没有?”秦风干笑几声,向前跨出一步,一把便将闵若兮抱进怀里,轻咬着她的耳垂道:”我不就是你最好的礼物吗?”
    不等闵若兮作出第二反应,一弯腰已经打横将闵若兮横抱了进来,大步便向内屋走去.
    “干什么?”闵若兮双拳在秦风身上乱捶,”大天白日的,你想干什么?”
    秦风嘿嘿地淫笑着:”今天朕要做一次昏君,朕要白日宣淫.”
    走进屋内,反脚一踢,啪的一声,房门已经紧紧地关了起来.
    片刻之后,屋内立时响起了一片喘息和娇吟之声.
    小别胜新婚,自然不知有多少激情需要释放.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屋里才终于恢复了平静.秦风满足地斜靠在床头,温柔地抚摸着怀中佳人的柔顺的长发和缎子一般光滑的皮肤.虽然已经年过三十,但闵若兮不论样貌还是身材皮肤,与二八佳人也没有什么区别.
    夫妻之间闹别扭,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多半便是床头打架床尾和,对于这一点,秦风毫不怀疑,更何况这一次的闹别扭,闵若兮表面之上很生气,内心里指不定还甜蜜得很呢!
    “从上京城回来之后,我觉得你与以前有了很大的区别.”闵若兮仰起还红晕满满的脸庞,看着秦风道.
    “的确是有些区别了.”秦风点了点头,以前的他是懵懂的,自从上京城看过那些笔记之后,沉睡的灵魂终于完全苏醒过来了,不论是说话还是做事,与以前肯定是有所区别的,别人或者看不出来,但对于天天一个被窝睡觉的枕边人,又如何瞒得过去?
    “是因为李清大帝吗?你和他是一个世界的人是不是,你会不会也和他一样随时准备离去?”闵若兮紧紧地抱着秦风,似乎生怕下一刻,怀中的人便会消失不见.
    秦风沉吟了一下,道:”兮儿,你放心,我要与你白头皆老,生同床,死同穴呢,我才不回去.”
    “你真是那个世界的人?”闵若兮敏锐地抓到了秦风语言中的漏洞,震惊地问道.
    轻轻地拍着闵若兮挺翘的臀部,秦风微笑着道:”也是,也不是.兮儿,这么说我不知你能不能听懂,或者我的灵魂当真来自李清大帝的那个世界,所以我能看懂他的笔记和一些随笔.但我又和他是不同的,我的灵魂到了这个世界,投胎成为了现在的秦风,但灵魂之中的大部分记忆都被封存了,我什么也记不得了,李清大帝的笔记就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这扇封闭的大门,让我记得了前生的很多的事情.也许是前世在黄泉之路上,孟婆忘了给我一碗孟婆汤吧,哈哈哈,这或者便是我的运气.”
    “人当真有灵魂吗?”闵若兮有些迷茫地问道.
    “就我来说,肯定是有的.”秦风点了点头.
    “哪你的前世是怎么样的呢?”
    “我的前世乏善可陈.不说也罢.”秦风笑着拥紧了怀中佳人,”对我来说,前生才是我的最爱.有一个爱我的妻子,两个可爱的孩子,一份可骄傲的事业,一生如此,夫复何求呢?兮儿,什么也不用想,这一辈子,我会陪你一起走完的.等咱们老死了,就让小武给他们做一副大大的棺材,将咱们放在一起下葬,如何?这一世啊,我就疼你,爱你,呵护你.”
    闵若兮突然伸手在秦风的肋下狠狠地掐了一把,”这就是你把谢家几个女儿凉在越京的理由?”
    “疼疼!”秦风嘶嘶的大叫起来,等到闵若兮住了手,不停地抚摸着刚刚掐过的地方的时候,才理所应当地点点头:”当然,我有你就够了,还要那些庸脂俗粉做什么?在你面前,我是兵坚甲利,在其它的女人面前,我可就要兵戈不举了.珠玉在前,你让我在瓦砾面前,如何提得起兴致?”
    闵若兮哧哧地笑了起来:”现在真是与以前不一样了,变得油嘴滑舌的.那谢氏女儿可是千娇百媚,你把他赐婚给了慕容远,可别后悔.”
    “有什么可后悔的.”秦风不以为然地道.
    “谢成很不满意啊,马向南哪边可是来信了,说谢成在他面前抱怨,谢成的夫人本来就住在越京城,更是进宫求见我哭得稀里哗啦,话里话外,都是不愿将女儿嫁给一个蛮人.”闵若兮有些忧愁地道,”强扭的瓜不甜,真不知道你这样做,是好还是坏?”
    “看不上慕容远?”秦风冷笑:”慕容远虽是一个蛮人,但一表人才,更是京师大学堂的优等生,治理一方,政绩着著,前程远大,他的父亲慕容海,是我的亲兵统领,如今已是放出去成为一营统兵大将,这样的亲事,他们还不满意,是眼瞎吗?”
    “都怪我以前说要将谢家女儿纳进宫来,与你相比,慕容远又算得了什么?”闵若兮叹道:”这一次你可是将我给害惨了,食言而肥,在谢夫人面前,实在没脸.”
    秦风哼道:”现在他们该识相一点,我这一辈子,是没准备纳妃了,如果他们拒绝了慕容远,我敢担保,这天下没有一家敢娶他们的女儿,这事儿,谢夫人不清楚,谢成该不会不清楚吧?你放心吧,用不着你多做什么,他们自己会找台阶下的.”
    “也只能如此了,谢家女儿如此了,其它几家,怎么办?”
    “当然会同样办理,等我寻摸一些优秀子弟,都将她们嫁出去,皆大欢喜.”秦风洋洋得意地道.
    闵若兮盯着秦风好一会儿,突然将脸紧紧地贴在秦风的胸膛之上:”这一生遇上你,是我最大的福气.”
    “我也一样呢!”秦风笑道:”没有你,哪有我的现在?兮儿.”
    “嗯?”
    “要不我们再努力一把,替小文小武才生几个弟弟妹妹?”
    “你不在的这几个月,我将舒宛召进了宫中,她正开药方给我调理身体呢!”闵若兮脸庞发烫,腻声道.
    “这就对了.”秦风大笑,两只手不老实地又一次上下游走起来.
    1678:幸灾乐祸
    一家人吃过了晚饭,舒宛便又进宫了。
    自从秦风因为楚地的那几个女子而翘家去了西地之后,闵若兮算是明白了一件事,想要让秦风纳妃,似乎是不大可能了。这让她又是苦恼,又是甜蜜。甜蜜的是自己的丈夫对自己矢志不渝,甚至于心中容不下第二个女人,并为此不惜做出一些出格的抗争。苦恼的是,一个悍妻如虎的名声,自己恐怕是跑不掉了。对于一国之母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不过总体来说,仍然是甜蜜多过于苦恼。在秦风跑了之后,闵若兮便开始找舒宛进宫来为自己调理身体,毕竟三十出头的人了,想生孩子,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舒宛放下随身带着的一大票东西坐下来之后,一双眼睛便在二人身上转来转去,直看得闵若兮晕生双郏,看得秦风尴尬不已连连咳嗽,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对嘛!”舒宛一脸的医者面前无秘密的表情:“生孩子这种事情,身体的调理固然十分重要,但两情相悦才是最主要的。这段时间,陛下要多辛苦一下,我觉得啊皇后现在正是受孕的好时机。”
    听到这话,闵若兮的脸更红,秦风打着哈哈连连点头,一脸暧昧地看着闵若兮。
    “陛下先请出去吧,我要给娘娘调理身体了。”舒宛站了起来,开始整便她带进来的零碎,秦风赶紧站了起来,“辛苦辛苦。”然后一溜烟儿地走了出去。
    眼前这位女子醉心于医学研究,于人情世故并不十分懂,天知道她下一句嘴里会冒出来些什么,两个女人在一起说一说或者并不碍事,要是自己也在场,不免尴尬。闵若兮的性子又是那种内敛的,到时候必然含羞带愤地全出到自己身上,还是远远避开为佳。
    在外面百无聊赖地等了大约半个时辰,舒宛才提溜着东西走了出来。瑛姑也不知道带着小文小武去了哪里,看起来是可心地给分别已久的自己和闵若兮留下足够的时间和空间了。
    “舒院长,请坐。”舒宛是大明医学院的副院长,秦风便以官职相称。“兮儿的身体还好吧?”
    “好,好得不得了。就是因为太好了,所以要调理调事。”舒宛不客气地坐了下来,接过秦风递过来的茶盏,喝了一口道。
    “啥?”秦风一口茶险些喷出来,这是什么道理。
    “皇后娘娘的武道修为太高了。”舒宛摇头道:“武功高了,对打架来说自然是好事,但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生儿育女就有些麻烦了。气血太旺啊!”
    舒宛说到这里,秦风算是明白了,什么气血太旺啊,无非就是说闵若兮体内的雄性激素因为武力值太高而爆表了呗,所谓的调理身体,就是要让闵若兮的雌性激素占上风,如此而已。
    “那我是不是也需要调理一下?”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问舒宛道。
    舒宛一脸嫌弃外行人的表情:“陛下,你是男人,气血自然是越旺越好嘛!”
    秦风彻底无语。好半晌才缓过气来:“舒院长,徐来还好吗?是不是还是像以前一样经常不着家?”
    一说起徐来,舒宛的脸顿时塌了下来。
    “陛下,我正想问问您呢。在上京城的时候,您到底对他说了什么,回到越京城之后就一直失魂落魄的,先是好长一段时间盯着煮水的茶壶痴痴呆呆地看个不停,然后就将自己关在工具房里,有时候一连好几天都不出来,偶尔出来一次,也是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我怕他有什么毛病,想给他诊治一番,他居然要揍我。”舒宛一脸的愤怒,“您说说,那个烧水的茶壶究竟有什么好看的,整天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气将盖子顶得啪啪作响,他偏偏还就将火烧得旺旺的专门盯着它看,似乎能看出花儿一样来。”
    秦风一听,顿时就明白了。当初自己在上京城清醒过来之后,曾将徐来找去谈了很长时间,说了很多东西,现在看起来,徐来对这个玩意儿是最感兴趣了。
    “舒院长,你说得不错,那玩意儿啊,还真能看出花儿来。”秦风笑咪咪地道。
    瓦特蒸汽机啊!
    要是徐来关在屋里能将这玩意儿琢磨出来,那对于大明,或者说对于这整个世界来说,都将是一场翻天覆地的革命,工业化时代将会到来。
    想象着如今的轨道车,不再是由驼马来拉动,而是由蒸汽机为主的车头,冒着黑烟在无垠的原野之上奔驰,想想大海之上,铁甲战舰带着巨大的轰鸣之声乘风破浪,想想工厂里,机器的巨大轰鸣之声带着动生产力的巨大革命。
    哈哈哈,秦风不由乐得笑出了声。
    “陛下,陛下!”舒宛看着自得其乐的秦风,不由得一脸的莫名其妙。“我告辞了。”
    “好好好,明天,明天我去看看徐来。”秦风笑道。
    “陛下是该去教训教训他。”舒宛眉开眼笑地道:“师兄也说明天要去揍他一顿呢!不过我有些担心师兄打不过他。”
    “嗯,我去帮忙,我去帮忙。”秦风哈哈大笑,舒宛这样的女子,受了委屈,居然也会跑回娘家去喊人啊,不过就舒畅那点子武功,在徐来面前,貌似只有挨揍的份儿吧。自己稍晚一点过去,也好有热闹可看。
    想着想着,便又得意地笑了起来。
    这一段时间一直被国事所困挠,数不清的难题需要他一个一个的来解决,有一个放松一下的机会,倒也是很难得。
    而且,他真得十分关心徐来的研究有了一点什么成果没有。这位可是机关大家,在秦风看来,徐来已经将机关消息运用到了极致,手下又有一大帮能工巧匠,要是连他也没有办法,自己也就只能慢慢地等了。
    有时候科学发明,差的就是那么一点点思路和一点点运气,在秦风看来,徐来已经具备了所有的条件,差的,就是那么一点点思路而已,自己替他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就看他有没有那个运气将其变成现实了。成,是他的运气,也是大明的运气,不成,也没什么,慢慢等待吧,种子种到了地里,终有发芽的那一天。听说齐国人现在已经在冶钢练铁方面有了极大的进步,发明创造寸出不穷,曹云的改革已经初见成效了,哈哈,等你们雄心勃勃地认为自己能跟我大明较量一番的时候,看到了这些钢铁怪物喷吐着黑烟的时候,又是一副什么表情呢?
    捧着茶杯,喝了几口,又嘿嘿地笑了起来。
    闵若兮从屋内走了出来,看着一脸傻笑地秦风,好奇地问道:“舒宛跟你说什么了,这么可乐?”
    “她在家里受委屈了,徐来醉心研窟,不理她,还乱发脾气,舒宛准略去找舒畅给她出头,听说是要揍徐来一顿。”秦风笑吟吟地答道。“我正在脑补舒畅与徐来打架,舒宛在一边拍手鼓劲的场景。不知他是盼望师兄胜呢,还是盼望丈夫赢?”
    闵若兮瞪大了眼睛,“这有什么可笑的,舒畅也好,徐来也好,都是国家重臣,当真打起来,还要不要体统了,或者打伤任意一个,都是大明的大损失。”
    “放心啦,他们会有分寸的,徐来家也是深宅大院的,关起门来打,外人谁能看得见,明天我准备去看热闹,你去不去?咱们两人悄悄地潜入他家,躲在暗处,在他们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再出面去打架,你觉得好不好?”
    “不去。”闵若兮没好气地道。“臣子打架呕气,君主在一边看笑话,成何体统?”
    “舒畅不仅是我的臣子,还是我的兄弟,哈哈哈,能看到兄弟出糗,那是人生一大乐事啊!那家伙,每次看到我出糗的时候那副幸灾乐祸得德性,想想就生气啊!”秦风似乎看到舒畅一脸鼻青脸肿被徐来揍得满地找牙的模样,又是哈哈大笑起来。
    “懒得理你!”闵若兮没好气地道。“小文小武两个去哪里了?真是的,你不在家的时候,他们一个个乖乖地,你一回来,就皮得没影子了,自觉找到了靠山了是吧?慈父多败儿。”
    “我记得好像是慈母多败儿!”
    “在我们家,就得调过来,你觉得你算是一个严父吗?”闵若兮气哼哼地道:“大姑,大姑!”
    秦风慢条斯理地道:“叫吧叫吧,这个时候你叫破喉咙都没有人理你。瑛姑带着小文小武早就离开了。”
    “什么意思?”闵若兮问道。
    秦风站了起来:“能有什么意思?无非就是把时间和空间留给我们啊!舒宛刚刚说了,要让我辛苦一点,我也就勉为其难,多多辛苦一番了。”
    上去一把抓了闵若兮便扛在肩上向内屋走去。
    “中午才刚刚要过了,现在又毛手毛脚,你怎么欲求不满啊?”闵若兮扎手扎脚地挣扎着。
    “这是欲求不满吗,这是为了子嗣后代而辛苦耕耘。”秦风大笑着将闵若兮丢在了床上。
    1679:交友不慎
    因为徐来根本就没有回家,所以舒畅直接去天工署找他了,得到这个消息的秦风兴致勃勃地带着乐公公往天工署方向行去,准备去看一场大大的热闹。
    舒宛与舒畅虽然都姓舒,但两人倒并不是血亲,只不过两个人都是孤儿,都被舒畅的师父收养了而已。舒畅对这个师妹一向是极爱护的,哪怕经常被这个师妹欺负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秦风与舒畅相交快二十年了,从他平日里的有关他师妹的一些简单的交谈之中,便可以看出舒畅对其的宠溺,现在舒宛被徐来欺负了,这哪能忍啊?在秦风看来,舒畅不去找回这个场子,简直没有天理。
    不过舒畅没有带上几个打手,倒让秦风很是奇怪,徐来的武道修为可比舒畅这个半吊子强多了,单打独斗,舒畅只有被吊打的份儿。不过想想舒畅那些千奇百怪的手段,以有心算无心,徐来这个在秦风看来的典型的理工男,显然不是对手。
    乐公公怀里揣着一块监察院的特制的腰牌,凭着这块腰牌,能拦住他们步伐的地方就没有几个了。因为负责保护天工署的安保力量尽数来自鹰巢,乐公公怀里的这种腰牌,整个鹰巢也没有几块,也是没一个鹰巢人员都认识的。见到此牌,所有鹰巢人员便必须无条件地服从持牌者的命令。
    天工署在外面看起来似乎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衙门,但内里的防御力量可谓是令人发指。鹰巢在这里的布置可谓是滴水不漏,用鹰巢指挥使田康的话来说,即便是一只没有经过允许的蚊子也不能容他随意地飞进天工署。
    而如此严密的安保布署,自然是因为天工署对于大明的重要性。现在大明几乎所有的前沿科技,已经运用的或者还在研究中的,都在这个衙门之中能找到。任何东西出什么意外,都可能引发一场大地震。
    这里,秦风自然来过不止一回,带着乐公公,两人熟门熟路地很快便到了徐来平时处理公处的公房之外,此时此刻,应当正是徐来处理公务的时间。作为天工署的执掌者,他当然不可能将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研究当中去,还需要大量的时间来应付日常的事务性工作。
    别看天工署在大明普通老百姓之中并不是一个如何知名的机构,但他却实实在在地是一个吞金兽,每年消耗的资金都是一个天文数字,无数的先进技术,甚至一个极小的发明,说到底,都是用大量的金钱堆积出来的。
    朝廷自然是给徐来配备了一个专门处理这些事务性工作的副手的,但很多事情,仍然需要这位主官亲自过目用印。
    当秦风出现在公房外的时候,正好碰上那么副手官员抱着一叠文件从内里出来,一抬眼看见秦风与乐公公两人,顿时眼也瞪大了,嘴也张圆了,乐公公一个箭步上前,一把便将那家伙即将出口的一声呼喊给捂了出去。
    “闭嘴,干你的活儿去。”乐公公低声而又严利的警告道。
    直到那个官员连连点头,乐公公这才松开了捂住其嘴巴的手。这名官员抱着文件,向秦风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便落荒而走。
    秦风已是轻手轻脚地凑到了窗前,将耳朵贴上了窗户。
    嗯?屋里居然没有传来激烈的争吵之声?我听到了什么?竟然听到了喝酒碰杯的声音!秦风的眼睛立刻绿了,好家伙,这哪里是来找事的,分明是来媾和的嘛!
    “来,干了这一杯!”舒畅的声音响了起来,滋儿的一声,一杯酒下喉的声音。“我说徐来啊,你也算是看着宛儿长大的嘛,她的脾气你还不知道,服软不服硬,你说几句好话不就得了,居然想动手?你对她软和了半辈子了,现在一下子瞪起眼睛,她受得了?”
    “心里烦!”又是滋儿的一声,“陛下交付的任务进展缓慢,眼看着到了嘴边的东西却吃不下去,这多难受,偏生她在这个时候来烦我。算了,现在也算有了一点小小的成就,回去后我就给她去赔礼道歉,你说去金满楼打一整套头面,能不能让她转怒为喜?”
    “我看可以!”传来了倒酒的声音。
    “你们两口子倒是琴瑟各鸣,王月瑶温宛贤淑,不像舒宛,脾气火暴,一言不合便怒目相向。”徐来的声音再度传来,“这段时间吵架,我都不敢在家里呆,生怕一不小心便被舒宛弄得上吐下泻,欲仙欲死,以前吃这样的亏多了,现在简直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唉!”舒畅长叹一口气:“成婚之前,倒真是温宛大方,我可是花了大力气,不要脸不要皮的才将人娶进门来,哪知生了娃以后可就大变样了。我要是低声下气,她说我没男儿孩气概,我要是怒目相向,她马上就楚楚可怜垂泪相对说我欺负她,当真是上不得上,下不得下,做男人难呐!哪比舒宛虽然性子火爆,但有啥心事都写在脸上啊,咱们家哪位,你得猜,猜错了,那可就坏了。”
    徐来哈哈大笑,“这事儿我清楚。王月瑶跟舒宛讲过,舒宛又跟我说了,知道王月瑶为啥对你不满意了吗?”
    “不知道,我对她可是没有半点二心,跟以前一模一样,自从娶了她,连天上人间都不去了,哪里可都是清倌人,只是唱唱歌,跳跳舞,喝喝酒,皇帝陛下还偶尔去几次呢,我可是一次都没有去过了。”舒畅哼哼道。
    外面的秦风脸气得直抽抽。
    “以前啊,你为了追王月瑶,费尽心思地弄什么彩虹糖啊,面膜啊,香水啊什么的,把人家女孩子哄到手之后,你还搞了啥?”徐来嘿嘿笑着:“再也没有了吧?人家不生气才怪。”
    舒畅楞了楞,“我现在哪里有时间啊?每天公务忙得我四脚朝天,三朋四友有个头疼恼热都找你,你不去还不行。”
    “时间嘛,就好像女人的乳沟,济一挤总是会有的。”徐来哧哧地笑着。“弄一点讨老婆欢喜的东西,对你我而言不难吧。我已经准备做些小玩意儿回去让舒宛乐呵乐呵了。”
    “你老婆才需要挤一挤,我老婆身材好得很。”舒畅叽叽地笑了起来,然后传来了徐来恼羞成怒地声音,听起来似乎是在提着舒畅的耳朵灌酒。
    秦风哼一声,一脚踢开门,黑着脸闯了进去。屋里果然如他所料,徐来正摁着舒畅的脑袋往他的嘴里灌酒呢,看到秦风径自闯进门来,整个人顿时楞住了,壶里的流出来,浇得舒畅满头满脸都是。
    “大天白日,公务时间,居然饮酒作乐,这就是朕的股肱大臣吗?”秦风叉着腰,站在门前,大义凛然地道。
    徐来立时便蔫了,丢掉酒壶,双手抱拳,一揖到地,“陛下,臣,臣实在是惭愧,委实是一直受困于陛下所言之事,昨日晚间,终有突破,心中欢喜无尽,所以有些无状,请陛下恕罪。”
    舒畅却不似徐来那些畏惧秦风,一下子跳了起来,很是有些狐疑地看着秦风,“陛下,您怎么会来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来这里?朕微服私访,不看朕的大臣们是在为国努力工作还是在空耗钱粮,饮酒作乐?”秦风板着面孔道。
    舒畅压根儿就不信,看了秦风半晌,突然恍然大悟,跳将起来大叫道:“陛下,你是想来看热闹,看我出丑吧?是等着看徐来将我揍一顿?要不然怎么鬼鬼崇崇地躲在外面听墙根?”
    “我什么时候鬼鬼祟祟了?”秦风板起的面孔一下子放松下来,大笑着指着舒畅:“虽然没有看到你被揍的场面,但看到了你被提着耳朵灌酒,嗯嗯,还有王月瑶是如何收拾你的事情,也很不错,哈哈哈!”
    舒畅顿时铁青了脸,恨恨地瞅着秦风不作声。
    “怎么的,还想咬我一口?”秦风乐不可支。
    “咬是不敢的,您是陛下,再说咬你一口,我还怕崩坏了我的牙齿。”舒畅怒道:“我要告假,我病了,我浑身上下不舒服。”
    “随你的便,不过明天王月瑶要向我汇报运河总公司的资金调度事宜,有些话,倒是可以跟也说一说。”秦风似笑非笑地看着舒畅。
    “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啊!”舒畅瞅着秦风看了半晌,长叹一声,甩袖便走。
    徐来向前两步想要挽留,秦风却拦住了他:“随他去吧,他要是敢不回去老老实实地给我干活去,我保管他日子不好过。”
    向外走的舒畅回过头来怒目而视,却只换来秦风更欢喜的大笑之声。
    “陛下。”看着舒畅一怒而去,徐来有些忐忑不安地道。
    “徐来,你说我吩咐你的事情有了不小的突破?”秦风兴致勃勃地道:“到了什么程度?这可是大事,比起舒宛生气,简直不值一提,真要有了大突破,舒宛哪里,我让皇后去给你解释。”
    “陛下请随我来!”徐来道。
    1680:蒸汽时代的序幕被缓缓拉开
    与天工署外面衙门的外松内紧不一样的是,穿过了一间院落,看到面前一排排灰扑扑的钢筋水泥结构的高大房屋的时候,可就戒备森严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还有一些游动哨在来回不停地巡逻着.
    房子都很高大,房门紧闭,但从内里,却都传来了各种不同的声响声,秦风知道,这些房子里面,集结着大明最高明的能工巧匠正在夜以继日地辛苦劳作,冥思苦想,将一项项看起来匪夷所思的想法,努力变成一个个的现实.
    这里,是大明科学的发源地.至少,秦风是这么看的.
    推开其中一扇紧闭着的大门,秦风赫然看到在屋子的正中央,竟然安置着一架铁轨.他眼瞳收缩,向前急跨了几步,半蹲下身子,看着眼前这个还裸露着各式各样零件,看起来其丑无比的家伙,在它的身后,还拖着十数个车厢.
    “你不会告诉我,你已经造出了蒸机机车吧?”秦风有些目瞪口呆.
    “那有这么简单!”徐来苦笑道:”陛下当日曾告诉我,要是我能将这种蒸汽的力量合理地利用起来,便可以带动轨道车,带动海里的战舰,河中的船只等等,所以我便试着开始研究这东西.”
    他挥了挥手,在一个角落里工作台上正拿着挫刀在拼命地挫着零件的几个匠师走了过来,有的提来了一筐煤炭倒进机器里,有的往一个水箱模样的东西里倒着水,然后点火,眼见着那煤炭迅速地燃烧了起来,水开始冒着热气,渐渐地听到了咕嘟咕嘟水开的声音,徐来不知在哪里扳动了一下,在秦风的眼前,那个奇丑无比的机器开始咣当咣当地运动了起来,拖着后面的十几节车厢在铁轨之上慢慢地移动着,随着热气愈来愈多地冒出来,轨道车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你还说没有成功,这不是成功了吗?”秦风欢喜的跳了起来.
    “陛下稍安勿燥!”徐来冷静地看着秦风:”您瞧瞧,这玩意儿能叫成功吗?他不过就是一个玩具罢了.”
    “为什么是玩具?”秦风不解地看着徐来.
    “我仔细地计算过了,如果真如陛下想像的那样拖动现实中的轨道车,那这个所谓的机头,只怕要造得比这间房子大才行,这样的机头,能在轨道车上跑吗?”徐来一摊手,道.
    秦风哈哈一笑,看着那因为煤炭烧尽而逐渐停下来的轨道车,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有些发烫的机身,”好东西啊,好东西.徐大师,不管怎么说,我跟你所说的这个蒸汽机,你的确是弄出来了,这东西可不仅仅是做机头,他还可以运用到冶铁,炼钢,纺织等等各行各业之中,他可以为我们的生产提供无尽的动力.”
    “想要他发挥足够的能量,便要造得足够大啊!”徐来仍然很不满意.
    “不不不.”秦风开心地道:”这才不过是仅仅开始而已,大怕什么,机车用不了,战舰上还用不了,但不要紧,工厂里可以用啊,冶铁炼钢可以用啊!徐大师,我们可以先造几个大的用着,边用边看他的缺点在哪里,边用边找优化的办法,我相信,终有一天,你们会将他的体积降下来,功能却越来越强.”
    “这需要时间!”
    “当然需要时间,我不急,一点儿也不争.”秦风大声道.
    看着皇帝陛下的模样,徐来不禁腹绯起来,您嘴里说是不急,但您的模样,您的语气,已经完全暴露了您内心真实的想法,您知道不知道,您这样的态度,会给下面的人很大的压力的.
    “乐公,乐公!”秦风转身喊着乐公公,却发现乐公公正跟着了魔似的呆在那已经停下来的轨道车前面,两眼发直,似乎不敢相信刚刚看到的这一幕.直到秦风啪的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之上,他才猛然醒转过来.
    “陛下,老奴失礼了,实在是,这,这太让人匪夷所思了.”乐公公指着眼前的东西,有些语无伦次.
    “有了这个东西,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东西让你匪夷所思的.”秦风大笑:”去,把首辅请到这里来,嗯嗯,还有章兵部和耿户部,也请到这里来.”
    “明白!老奴马上就去.”乐公公一个转身,飞也似的离开了这间屋子.
    “陛下,这东西,真有如此重要吗?”看到秦风要将首辅和两位尚书立即请到这里来,徐来有些狐疑地问道.
    秦风拍拍徐来的肩膀:”徐大师啊,你痴迷于技术,看到的只是自己发明了一个崭新的东西,但在我们这些人眼里,却是完全不同的.其它的你不要管了,只需要在以后集中精力,把他的体积变得越来越小,能力越来越大,就可以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历史将会记得你的名字,你将开创一个新的时代.我们可以将他称呼为蒸汽时代.他将会彻底改变我们这个世界.”
    “陛下,您才能开创一个时代,我,顶多就是一个高明的匠师罢了.”徐来摇头.
    “不不不,相对于你的发明而言,我做的事情,渺小的可以忽略不计.”秦风大笑.”徐来,一个新时代开始了,就开始于你的手中.”
    看着秦风肯定的样子,徐来呆了片刻,才讷讷地道:”可是陛下,我弄出这个东西来,是您提醒我的,要求我的,并不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秦风笑道:”那就算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弄出来的好了,哈哈哈,我沾了你的光,你可知道,提出一个想法固然不容易,但将想法变成现实可更难啊.”
    像爱抚情人的身体一般,秦风抚摸着渐渐变冷的机身,”有了他,我们就可以制作出真正的机床出来,有了他,我们就有动力带动机床,来制造更多的机器,徐来,看到你那些在哪里挫零件的人了吗,有了这个东西,以后你就可以用机器来完成这些人的工作,效率却要高上无数倍.哈哈哈!”
    眼前似乎看到了无数的机器在这里诞生,然后走出一个个的工厂,一家家的矿山,然后生产出堆集如山的物资,秦风简直乐不可支.
    徐来以一个技术宅的特有的冷静,认真地听着秦风描绘的未来的场景,他心中当然也很激动,但他更多的是在想着,如何把陛下嘴里描绘的这些,一件件的变成现实.
    有了这个东西,似乎并不是太难.他在心里想着.
    “徐来,除了这个东西,上一次我还跟你说过火药的事情,哪件事情你们天工署做得怎么样了?”秦风压抑住内心的狂喜,转而问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陛下所说的那种东西,连原材料和大致的配比都告诉了我,太没有难度了,所以我将这件事情,交给了另外一个小组去研究,他们比较擅长做这些东西.”徐来道:”因为陛下所描绘的这玩意儿威力太大,所以我是不敢将他放在越京城来研究的,也不敢随意放在其它人烟稠秘的地方,所以便与水师统领宁则远商量之后,在海上弄了一个小岛,在哪里专门研究这东西,平时岛上的安全由鹰巢的鹰隼负责,海上安全则由水师派了两艘战舰和配套的战船驻守.上一次发来报告已经是一个月以前的事情了,说是炸是炸了,但效果并不尽如人意,与陛下所描绘的简直是天上地上,他们很惶恐,不过仍然在努力.”
    “慢慢来,不着急.”秦风道:”这玩意儿太危险,一定要叮嘱他们注意自身的安全,我可不想他们轰隆一声,将自己给炸上了天.”
    “陛下放心,我已经将陛下所叮嘱的那些注意事项一条一条地都刻在排子上,就竖上那个小岛之上最显著的位置,研究的地方,存放原料的地方和成品的地方,与其它地方都是隔绝的.”徐来道.
    “那就好.”秦风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齐国的方向:”曹云累死累活,拼死地追赶我们,以为凭着他们齐国的底蕴,只要发力便会越来越接近我们,哈哈,等到你这玩意儿开始发威的时候,他才会发现,与我们的距离,不是拉近了,而是愈来愈远了.我很喜欢看到他那时候绝望的神情.”
    两个围着这个现在看起来还丑不拉叽的东西低声讨论着,秦风搜肠刮肚地回忆着前于蒸汽机的一些事情,不过可惜的很,只能记起一点一鳞半爪的东西,但对于徐来来说,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却当真是宝贵之极.他全神贯注地听着从秦风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生怕遗漏了一点什么.
    首辅权云,兵部小猫章孝正,户部尚书耿精忠,稀里糊涂地便被乐公公带到了天工署,当他们出现在秦风面前的时候,还是一脸的懵懂.
    秦风得意地将他们拉到轨道旁,对徐来道:”徐大师,来,给我们的几位大人好好地看个稀奇.”
    一番与先前一样的重复操作之后,伴随着轰隆隆,咣当咣当的声响中,轨道车在庞大的车间里里的轨道上绕着圈站了起来.
    小猫的眼睛越睁越大,耿精明的嘴巴越张越圆,两人的眼中都闪头着令人生悸的光芒.
    1681:新的武器和社会问题
    实验厂房里的工人已经被赶走了,皇帝,首辅,二位尚书再加上一位天工署的大人,毫无形象的席地而坐。
    “这么说来,短时间内他还不可能投入使用?”小猫眼中的神色黯淡了几分,“陛下,依您的估计,一旦他真能够实实在在的运用在轨道车上,效率比之以前的马拉轨道车如何?”
    “这怎么能比呢?”秦风头摇头像拨浪鼓,“效率起码是十倍以上。”
    小猫的眼神再一次地亮了起来,炙烈的光芒让在场的几人都有些受不了。“这岂不是说,我们如果从越京城运送兵员,物资到桃园郡,最多两天便可以抵达了?”
    “理论上就是如此。”秦风用力地点点头。
    小猫立即转头看向徐来:“徐大人,徐兄,别的啥也不说了,你就说你差什么?差人,兵部给你弄来,差钱?兵部每年都有一笔特别资金,我一个人便可以作主,想要多少,你滋声儿,我就一个要求,这玩意儿,越早投入实用越好。”
    “需要时间!”徐来冷静地道。
    耿精明的眼睛一直如同梭子一般在那台样车之上来回扫视,“陛下,您刚刚说过,这台机子不仅能当机车使用,还能用在冶炼,纺织等无数行业之上?”
    “当然。”秦风道:“他本质之上,是一台能够产生巨大能量的机器,是用在机车之上,还是用在战舰之上或者用来带动别的什么玩意儿,都是可以的。”
    耿精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假如说,我们在江南的纺织行业,如果能研制出与这台机子相适应的纺机,缫丝机等,也就可以使用它来作为源动力了是吗?”
    “不错。”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耿精明脸上露出了快活的笑容:“效率如何?”
    “以一当百。”
    “哈哈哈!”耿精明快活地手舞足蹈起来,“这么说来,我们的纺织业的成本将急剧下滑,低到一个让现在的我们不敢相信的地步,陛下,我们的丝绸运往海外,将会赚取更多的利润。而且,臣突然就又有了一个收拾齐国人的法子。”
    “低价倾销。”秦风微笑着截口道。
    耿精明脸上的笑容立时便僵住了,半晌才道:“陛下天纵之才,臣实在是不知说什么好?”
    小猫在一边冷冷地道:“你这是在夸自己吗?低价倾销,是个什么玩意儿,能有我兵甲之利?”
    “武夫之见!”耿精明冷笑:“小猫,不是我小瞧你,打楚国,最大的功臣是你兵部吗?不是吧?你们只不过是最后去摘桃子的人。在这之前,楚国已经被我们搞得稀巴乱了。”
    小猫大怒:“万千勇士流血牺牲,竟然被你说得一钱不值?耿精明,你想讨打吗?”
    “事实胜于雄辩,难不成你说不过便要动手吗?”耿精明也怒意勃发。
    “好了好了,我找你们来,是让你们心中都有一个底儿,接下来的工作该怎么衔接怎么布置,不是让你们来吵架的,各司其职而已,没有谁比谁更重要。”秦风敲着地面厉声道,制止了两位大臣之间的争吵。
    耿精明狠狠地瞅了一眼小猫,道:“陛下,我们与齐国的交锋,兵戈相争,只是最后的手段,而在这之前,我们更需要努力去做的,其实与对付楚国是一样的道理,那就是干垮对方的经济。金融手段在对付楚国的时候,发挥了奇效,但相应的也引起了齐国的警觉,我们与齐国在这上面的谈判,就毫无进展,最后仅仅迫使齐人答应了在常宁郡和潞州两个边境地区通用我大明货币,走出这两个郡,咱们大明纸币就不能使用了,更别提在齐国境内开设银行了。不过现在,我们又有了新的手段,那就是低价倾销。比方说纺织业,现在我们大明与齐国,严格意义上来说,都是手工作坊式的生产,价格相差不大。我们的略低一些,但如果这种机器能够运用到生产之中,如陛下所言的以一当百,那我们的纺织产品的价格会低到让齐人瞠目结舌的地步,在市场之上将会具有绝对的统治力。当我们的产品大量涌入齐国的时候,带来的结果是什么?那就是齐国的整个纺织这个行业的大崩溃。”
    耿精明愈说愈兴奋,“推而广之,这个机器能运用到的每一个行业,都会带来工作效率的翻天覆地的变化,物资的生间将极大丰富,大丰富就会带来价格的下探,低廉的成本就给了我们用其摧毁齐国相应行业的可能。”
    秦风微笑鼓掌,耿精明不愧是这天下最精明的商人之一,从看到这个机器到现在的短短的时间,便已经想到了这个机器的出现有可能给国家带来的最大作用。
    “陛下。”一直没有做声的首辅权云看着秦风,缓缓地道:“这个机器的出现,的确会让我们大明踏上快速发展的道路,但相应的也会出现许多问题,就拿耿户部刚刚所说的纺织行业吧,恐怕这个机器当真运用到纺织行业中去之后,我们首先得到的不是巨大的利润,而是无数的社会问题啊。”
    “问题何在?”耿精明反问道。
    权云白了对方一眼,耿精明从本质上来说,还是一个大商人的思维,只想到了赚钱,却没有看到赚钱之下的问题。
    “耿户部,你可知道,江南一带是我们纺织行业的主要集中地,其实在其它地区,纺织行业虽然没有江南那样集中,但也同样是有的,你可知道,靠这一行吃饭的有多少人吗?涉及到多少家庭吗?当初我们对付楚国的时候,只是断了他们的纺织品的销路,就让江南饿殍遍地,动乱不休,你不会忘了吗?”
    “呃?”耿精明打了一个突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现在我们可是江南的统治者,这个机器一旦应用,真如陛下所言以一当百,你可知道有多少人立即要失去他们赖以存活的技艺吗?不仅仅是哪些在作坊里作事的人,还有那些男耕女织的家庭,立时也会断了一条谋生之路,这会让多少人家陷入困顿吗?陛下,滋事体大,一定要谨慎从事啊,楚地刚刚回归,人心并不稳固,突然来上这么一出,臣只怕江南等地,立时又会陷入到混乱当中去。甚至会波及到其它地方。要知道这一次我们打击的可不仅仅是江南一地,而是整个行业,我们大明本土也是有纺织行业的。”
    “岂能因噎废食!”耿精明道。
    “涉及千万人家,无数子民,耿户部别忘了,民来国之本,民若乱,何来治?”权云反驳道。
    “首辅所言,的确是有道理。”秦风点头道:“商人逐利,一旦出现了这样的机器,他们必然会抛弃原先的工人,肯定会造成大量的失业人群,而价格的大幅下探,也必然会伤到我们大明现在的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这是不可避免的的事情,但我们也不能因此就停下前进的脚步,怕发生问题而摒弃先进的技术,这是自缚手脚。所幸的是,我们现在知道会发生问题,而且知道问题会在哪里发生,那相对来说,就好办多了。我们可以预先做好相应的应对预案,解决这些人的出路问题,那么首辅担心的事情,便不会发生或者发生之后产生的破坏作用微乎其微。”
    “陛下所言极是。”耿精明连连点头:“陛下,江南地少人多,将来一旦这些机器投入使用,所需要的人将会更少,但我们大明有的是地方差人,就拿桃园武陵等人而言,郡守们甚至下达了女子十六岁尚未婚配便会由官府强制嫁出去的地方法令,为什么,不就是想增加人丁吗?这些人在江南没了活路,为什么不去这些地方呢,去了这里,给房子给地给牲畜,有什么不好?”
    “故土难离啊,一个人要不是实在没有办法活不下去了,谁肯离开家乡去讨活路?”权云叹息。
    “我们大明建国十余年来,百姓迁徙已成常态,这些人现在过得可比那些没有走的人好得多。”耿精明道:“大明可不是以前的大越,交通发达,即便是千里之遥,也不过是数日可达,又有什么故土难离之说?只要朝廷做好应对办法,便能办好这件事情。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但凡想要阻挡历史车轮前进的,必然会被车轮碾压至渣。”
    权云默然半晌,看向徐来:“徐大师,这个东西从现在到真正投入使用,还需要多长时间?”
    徐来思忖了一下道:“有了明确的发展方向,速度会更快一些。一到两年吧。当然,这也需要相应的行业派出他们最估秀的匠师与我们一齐来研究如何衔接的问题。”
    “陛下,那就以两年为期,政事堂为认真地研究如何应对这一场大风暴的来临。”权云拱手道。
    “首辅辛苦了。”秦风真心诚意地道,机器工业的发展,必然会带来手工业的大面积灭亡,由此而产生的社会问题,并不是一件小事,从现在就开始准备,未雨绸谬,正是老成谋国之道。
    1682:机构大改革
    生产力的任何一次变革,都会带来社会的急剧变革,从而引起社会的极大震荡。在秦风灵魂深处的记忆之中,这样的事情不止经历了一次而是多次。旧得利益者受到损害,新的受益者崛起,在这个过程中,双方的较量从来都不是温文尔雅的。犯罪,暴力,坠落向来是与之如影随行。
    但正如耿精明所说,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没有谁能够阻挡。先进的生产力会以他强悍的力量,撕碎挡在他面前的所有阻碍从而完成新老交替,在这个过程中,能够顺应时代力量的将成为新一代的弄潮儿,反之,则会被这个社会所抛弃成为落伍者,坠落为新一代的穷人。
    蒸汽机的产生,生产力的极大进入,毫无疑问会带来很大的社会问题,这是必然的事情,朝廷现在要做的,就是做出妥善的安排,将这种激烈的矛盾对撞所产生的火花降到最低程度。
    从天工署出来,权云心事重重,小猫与耿精明却是神彩飞扬。
    严格说来,权云是一个不喜欢激烈动荡的首辅,特别是在自己治理的范围之内,他更希望的是一种平和的改良,一种缓和地过渡。他最擅长的就是平衡各方面的势力以及利益,也就是俗称的和稀泥。
    接下来的两年,秦风确信将是大明最为动荡的年份,外有大敌,内逢变革,和稀泥的治理方式显然已经不符合大明的当前利益,这个时候,秦风需要一个能快刀斩乱麻,杀伐果断的人物。
    担任大明首辅十余年的权云,显然已经不能胜任这个职位了。
    看着权云离去的背影,秦风若有所思。
    三天之后,金景南奉诏进宫。
    “陛下。”向秦风施礼完毕,金景南坐在锦凳之上左右看了看,有些意外的是,小小的议事厅中,只有他一人。
    皇帝还没有回到越京城的时候,关于朝廷将进行大规模机构改革的消息,已经传了回来,而这个消息的来源,众人是确信无疑的,因为这是皇帝在与巧手,王月瑶等人商议运河事宜的时候不经意地透露出来的。
    当然,也许不是不经意,而是刻意为之。总之,越京城已经做好了准备。
    今天奉诏进宫,金景南还以为会有其它人一起晋见皇帝,将要正式开始讨论机构改革的问题,可他没有想到,居然只有他一个人。
    “不用看了,今天朕只招了你一个人。”秦风淡淡地道。
    金景南立刻坐直了身子。秦风甚少自称为朕,这也是他独有的一个习惯,一旦他自称为朕的时候,不是他非常生气,就是一个极其严肃的场合。
    金景南有些不明白今天为什么皇帝看起来如此严肃,莫非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想来想去,自己一向奉公守法,克己为公,真说要昧着良心办了什么事情,也就是对永平郡程氏一族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这也不是为了什么私利,而是从永平郡的大局出发。
    皇帝在永平郡的表现以及对程惟高最后的处理之上,已经看得出来他是同意自己的这种做法的。
    “想来你们已经听到了朕对于朝廷机构调置准备进行改革的风声了?”秦风道。
    “是。”金景南点点头。
    “那说说看,你对于都御史衙门有什么看法,他们有没有改的必要?”秦风问道。
    金景南顿时怔住,都史衙门,就是由他来负责的啊,皇帝这么说,是表达不满意吗?
    “请陛下明示。”
    秦风笑了笑,“都御史衙门也在这次的改革范围之内,金卿,你不觉得现在的都御史衙门的权力有些过大了吗?”
    皇帝这么一说,金景南倒是有些急了。
    “陛下,都御史纠查百官,如果没有实实在在的权力,怎么能让人敬畏?怎么能顺利地办差?”
    秦风摇了摇头:“都御史衙门自己监察,办案,审理,定罪,自成体系,缺乏制约,这不符合大明的整体利益,你可知道外面都盛传,说你金都御史的威风,比起首辅还要大?”
    金景南恼火地道:“臣问心无愧,身正不怕影子歪。”
    秦风身子向后一靠,笑道:“你,我是放心的,但你能确保,在你之后的每一任都御史都能像你一样克己奉公,以天下为己任,毫无私利之心吗?你可知道,要是处在这个位置的人,起了私心,想要害人,那简直是再简单不过了。”
    金景南顿时哑然,这样的保票,他如何敢打?
    “陛下准备将我调任了吗?”他有些失落地道,在这个位置上,他已经呆了多年,正如秦风所言,他的威风,在某些时候,的确要比首辅还要大。
    “是的,你在这个位置之上呆了多年,是该离开的时候了.我希望你在离开的时候,对这个部门的改革提出切实的一个意见.”秦风道.
    金景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陛下如此说,那自然是已经拿定了主意,他想了想,道:”陛下的意思,是要拆分都御史衙门的权力,将监察与执法完全分开是吗?”
    “我认为这样更符合国家的治理和政治结构的平衡.”秦风道.
    “臣明白陛下的想法了,也就是说要将鹰巢与监察衙门拆分开来.臣没有意见.”金景南道:”以的都御史衙门只具有监察权,而鹰巢将具有执法权.”
    秦风笑道:”我准备撤销都御史衙门,将其改为监察部,任务依然是监察天下百官,鹰巢将会从监察部中剥离出来,成为国安部,专司负责国家秘密战线安全.以后监察部仍然具有调查权,但不再有处分官员的权力,而是会将违法的官员交给大理寺论罪,违纪的官员交给吏部惩罚.”
    “如此,能更好地互相制衡,避免一家独大.”一旦自己不在这个位置上之后,金景南立即便能分辩出这些改革之中存在的意义.
    “监察官这些年在你的努力之下,已经下探到了县一级的衙门当中,但大理寺与刑部却还远远落后,接下来,他们也将会下探到县一级衙门,三权分立,互相制约,侦察,审判,监察互相制约要从县一级开始,而不仅仅是在朝廷之上.”秦风道.
    “陛下英明.”
    “先不说英明不英明的话,刑部也会有较大的变革,我已经准备将地方治安部队从兵部划出来交给刑部来主管,你觉得如何?”秦风笑问道.
    听到秦风这么一说,金景南吃了一惊.
    “陛下,这涉及到兵部与刑部的权责,臣不敢妄议.”
    “你纵然不是都御史了,但你还是议政,是次辅嘛,有什么不敢妄议的.”秦风笑道.
    金景南认真地想了想,”一个地方治安部队人数不多,主要负责地方治安,剿匪缉盗,其职责倒与地方捕快差不多,只是负责一些当地捕快做不了的事情罢了,从这一点上来说,划归刑部倒也无可厚非,可是陛下,一个县的治安部队或者很少,但一个郡加起来数目就可观了,全国的治安部队如果加在一起,只怕不下十万之众,这可是一个很大的数字了.这些人都是受过军事训练,甚至很多地方专门征召退仪士兵来组成,战斗力还是相当可观的.”
    “正因为如此,我才要将其从兵部划出来.”秦风不动声色地道.”让其与地方驻防部队有所区别,金议政,你不觉得一个地方上所有的部队归口于一个指挥系统,并不是特别的安全吗?治安部队虽然战斗力比不得地方驻防部队,但终归还是一支军队嘛,哪怕是二线的,你说对不对?”
    金景南打了一个寒噤,立即闭口不再多说.陛下似乎准备大动干戈,就刚刚所说的,便已经涉及到了御史台,刑部,兵部,大理寺,只怕其它的部门也都不会幸免.
    果然,他才刚刚想到这里,秦风便又接着道:”知道了运河总公司吧?”
    “臣有所了解.现在下面正在热议这个新衙门的主官人选呢!不少人眼热得很,这可是一个肥差.”他突然冷笑起来,”不管肥不肥,御史台,哦,不不,是监察部,将来也是一定会派人入驻的,谁真敢在这个肥差之上肥了自己,那这个位子也坐不了多久.”
    秦风呵呵一笑:”铁路署我准备更名为铁路总公司,与运河总公司平级,两者的级别便比六部低半格吧.”
    “陛下是准备将他们独立出来.”
    “对,独立出来,直接对政事堂负责.”
    “那商业署?”金景南犹豫了一下问道.
    “商业署的摊子太大,主管天下商业,农业固本,商业富国,农商工并举,是我们大明的国策,农有司农寺,工有工部,现在我准备将商业署提一级,正式成立商业部,主管天下商业.”秦风道.
    金景南深吸了一口气,陛下此举,便是在削弱六部的权力,将更多的权力集中到政事堂,更进一步来说,是集中到皇帝的手中.大明的政治结构,将由现在的垂直管理,变得更加扁平化,也就是说更进一步的向皇帝集权了.
    1683:机构大改革(中)
    走出宫城,金景南的脑子还是一团浆糊一般,进去的时候还是权倾天下的都御史,出来的时候,就啥也不是了。虽然还没有明发诏旨,但金景南很清楚,在大明,只要是皇帝陛下下定决心要办的事情,就没有办不成的。从机构设置上来讲,政事堂对于皇帝的确是有制约作用的,但这也要看坐上皇位上的人是谁。像这位陛下,政事堂对他的制约,说白了就看他想不想遵守罢了,因为如果他愿意,随时可以让政事堂相大部分人倒戈。
    金景南仔细研究过大明现在实行的这一套皇权相权相制约的体系,得出的结论便是,这种制约真要发挥作用,只怕还需要一两代人才可能真正实现。开国皇帝因为他的赫赫功勋和巨大的威望,基本上是可以无视这种制约的。
    大明之所以在表面上看起来将这一制度执行得极好,但说到底,是皇帝在故意配合这种体制,一旦秦风想要独裁的话,他就可以轻易的做到。
    这就是现实。金景南不由苦笑起来。
    自己的下一站会是哪里呢?离开御史台也好,自己在这个位置之上得罪了太多的人和利益集团了,再呆下去,说不定真没有一个什么好下场。他在心里安慰道。
    一阵凉风吹过,金景南骤然站住了。
    一个场景闪电般的划过他的脑子。
    临走的时候,陛下的贴身内侍总管乐公公将他一直送出了内城,临别之际,还莫名其妙地道了一声恭喜。
    当时脑子里充满着对未来不测的想法,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细节,此时回想起来,却是大有深意。乐公公亲自送出内城这样的待遇不是每一个人都有的,在金景南的记忆之中,似乎享受过的就只有首辅权云一人而已。
    恭喜?他恭喜我什么?
    一阵热血骤然之间直冲脑际,金景南身子晃了一下,险些跌倒,这让等在外面接他回家的家人吓了一大跳,一涌而上将他扶住。
    金景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甩开众人搀扶的手,转过身来,向着皇城方向深深的一揖到地,大声道:“臣必鞠躬尽萃,死而后已。”
    说完这句话,这才转过身来,在一众家人迷惑的目光之中,喜气洋洋的登上马车,驱直离去。
    宫城之内,乐公公从外急步走了进来,走到秦风的身边,低声说了几句,秦风呵呵的笑了起来,“总算是回过味来了。乐公,小猫到了吗?”
    “陛下,章兵部已经在前面候着了。”乐公公道。
    “请他过来。对了,快到吃饭的时候了,让后头小厨房弄几样菜,呆会儿我与小猫两人对付一下子。”秦风吩咐道。
    “是,老奴这便去办。”乐公公道。
    小猫大步走进了小议事厅。这几天,他一直都处在一种极其亢奋的状态当中,在天工署看到了那个蒸汽推动的机车头之后,他便一直这样了。偏生这件事暂时还不能与人分享。轨道车效率的大幅度提高所带来的巨大变革,别的方面他不管,但在军队的调配,物资的配送之上所能达到的程度,就足以让他这个兵部尚书为之疯狂了。
    大明的轨道车正在全国迅速地增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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