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道,收集相关资料.”巧手接着道,”同时也在准备征集国内有修建河道经验的队伍,朝廷一旦决定,这些队伍就可以开始工作了.”
王月瑶接着道:”陛下,朝廷如今资金困难,所以商业署决定尽可能多地筹集资金来投入运河的建设.原本以为这样一项巨大的工程,各商会会望而且步,但事实却大大地出乎了臣的意料之外,大家的热情之高,简直让人难以招架.”
“哦,这是为何?”秦风笑呵呵地道:”这些人就不怕他们的钱打了水漂吗?”
“陛下.”王月瑶笑道:”臣在与他们交谈过后,也基本了解了这些人的心事,首先,这些年来朝廷的政策给予了他们极大的信心,陛下的威信更是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再者,先前投资轨道车的那些商人们的成功,也让更多的人看到了参与国家大工程能带来的巨大的利益.这些可是一朝投资,终身受益的大好事.”
秦风有些奇怪:”轨道车去年盘点的时候,不还是全面亏损吗?”
“陛下,轨道车从建成之日起,的确是一直在亏损运营,不过情况却一直在持续好转.每年亏损额在迅速地下降,到今年年中盘点的时候,已经持平了.”王月瑶笑道:”也就是说,如此下去,盈利可期.而只要一旦开始盈利,这个雪球便会越滚越大,现在当初那批投资的商人,可是笑得合不拢嘴,这也让其它当初没有捞到机会的人垂涎三尺啊,不过他们当初没有进入,现在无论是在经验,技术和资历之上,已经没有办法与最初进入的那一批人相比,自然也就无法与之竞争.现在朝廷又要开建一项史无前例的大工程,这些人怎肯放过?不但是这些人,那些在轨道车上尝到了甜头的人也是挤破脑袋也想进入.”
秦风摇了摇头:”这一次,将这些投资了轨道车的人排除在外.轨道车未来将成为大明的交通王者,而运河联通西地,这两者不仅仅是能赚钱,更是国之利器,不能将他们交到同一批人手中,这于国家安全并不利.”
“是,臣知道了.”王月瑶道:”如今我们征集到的意向资金,已经超过了一千万两,在臣出发来虎牢的时候,这个数字还在持续增加之中,这还没有包括虎牢郡,雍郡等地的商人.仅仅只是大明本土,而据臣了解到的,除了西地之外,楚地亦有商人想要加入.最乐观的估计,最终能筹集到的资金,将会超过三千万两.”
“我们大明人现在这么有钱了吗?”秦风诧异地问道.
“陛下.”王月瑶忍住笑:”咱们大明的朝廷是真穷,但大明人却是真富,不说别的地方,现在大明本土的百姓,谁家要是没有千儿八百的存款,哪里还有脸出来见人?”
钟镇干咳了一声道:”陛下,我们雍郡,筹集一个五百万左右还是没有多大问题的.”
唐惟德也赶紧道:”虎牢比不了雍郡,更无法与大明本土相比,但筹集个两三百万两还是行的.”
这么一听之下,秦风顿时心情大好.
“也就是说,我们有可能在不动用国库的情况之下,便顺利地将这项工程启动起来了.”
“不仅仅是能启动起来,工部估计这项工程完工大致需要的资金在两亿两左右,这些初步筹集起来的资金已经是整个工程款的五分之一了,这还没有算游资.”温鹏笑道:”这个结果出来之后,政事堂也是大出意料之外,原本反对的那些声音也没有了.”
“不但他们吃惊,我也很吃惊.”秦风笑道.
1671:运河总公司
屋子里的人都是笑了起来,笑容之中更多的却是轻松的意味。毕竟有钱好办事,而现在困挠秦风与大明朝廷的最大问题也就是钱。
唐惟德站起身来,道:“陛下,现在不仅仅是启动资金有了着落,即便是后续的跟进资金也已经基本没有了问题,光是前期的意向性资金便已经占到了总需求的五分之一,这些天来,根据岳郡守的奏折之中提到的效仿铁路署筹集资金的办法,我等商议之后,也觉得是完全可行的。”
铁路署最初筹集资金之时,可没有如今这样的踊跃,没有办法之下,在户部耿精明,商业署王月瑶等人的主持之下,发行了铁路股票,向所有大民百姓售卖,一股一两银子,在国家信用的支持之下,才勉强凑够了资金,但到现在为止,这些售出的股票还是从来没有分过红的,因为到今年年中为止,铁路署才刚刚实行了财务上的收支平衡。
多年未分红还摧生了另外的一些事情,就是这些铁路股票的私下转让。有很多人在多年没有分红而轨道车连年亏损的情况之下,对这些股票完全失去了信心,因此将手中的股票打折出售套取了现金,当然这也只限于那些手中有大量的铁路股票的人,这些人在当初认为这些股票大概跟朝廷发行的国债一样是旱涝保收的,而且铁路股票的购买不像国债有限额,所以一经发行抱着发财的目的大量购买,反而一跟头跌了进去,最后不得不挥泪吐血甩卖。
至于当初那些抱着为国出一分力的小老百姓,手中最多有个几十股上百股,随着他们的日益富裕,根本就没有把他当成一回事,有些甚至已经遗忘了还有铁路股票这玩意儿。
秦风沉吟了片刻:“铁路股票的发行让不少人亏了本,这一次民间还会有人买?”
“陛下,当初卖了股票的那些人现在又要后悔得吐血了。”王月瑶自豪地笑道,发行股票这一件事,她是始作俑者,此时形势逆转,她自然是狠狠地奚落那些目光短浅的人一番。“当初他们打折卖出,现在这些股票可是溢价了,已经有人在民间收购那些散落在外的小额的股票,年中之时,已经上升到了每股一两二钱,到了年底最终盘点出来,一旦轨道车开始盈利,那这些股票的溢价必然还会上升。”
秦风不由一阵默然,这不就是一种最原始的股票交易了吗?
“这种交易的规模大吗?”秦风问道。
“陛下放心。一来这种小额的股票分散极广,想要聚拢在一起并不容易,更何况现在人的嗅觉都灵敏得很,一人开始做这种事情,其它人便会跟风而上,不会轻易地被一人所掌握。二来在当初发行股票的时候,就牢牢地控制了规模,朝廷始终保持着绝对的控制权,就算万一出现最极端的情况,所有的外部股票都集中到一人之手,也无法动摇朝廷的主体地位。”王月瑶解释道。
钟镇哼了一声道:“如果真出现了这种极端情况,臣觉得朝廷就要对这个人好好地查上一查,摆明了就是居心叵测啊!”
“这种情况基本上不可能出现的,因为除了这些小股东之外,还有不少的大股东都是实力雄厚的大商人,这些人与朝廷牵涉极深,利益相关,在这样的事情之上,绝对不敢随意妄为。”王月瑶道。
秦风摆了摆手:“这样的事情,还是要未雨绸谬的好,如今这种股票私下交易到底有多少朝廷并不掌握。据我所知,除开朝廷公开发行的铁路股票之外,还有其它的商会也在自行发行各种名字不一样,但实质意义却一样的股票,鹰巢国内司有密奏,不少人在这上面家破人亡,我认为,这一件事情要规范起来。因为随着铁路署股票的发行成功而且赚到了钱,接下来的运河股票想必也会被人跟风,连带着国内其它一些商会私自发行的股票都会行情看涨的,这件事必须要规范起来,商业署要记着,在这件事情上拿出一个草案来,先提交政事堂会议。”
王月瑶想了一会儿道:“陛下是想把这些股票交易都规范到一个具体的场所,进行公开的交易?”
“不仅是如此,以后要杜绝大明所有商家私下发行这种股票,因为这会给一些人可乘之机,杜撰名目,大肆圈钱,然后逃之夭夭。现在大明百姓绝大多数对于股票还完全不懂,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更多的人会了解这个,也会发现这是一个赚钱的行当,必然会滋生更多的不法之事。所以以后任谁想发行这种股票,都必须经过朝廷相关部门的审批,具备一定规模的商会才能发行,不能是个人都可以搞一搞这种集资行为。”
“那陛下准备把这件事交给商业署来做吗?”王月瑶美目闪动,商业嗅觉极其灵敏的她,已经隐隐约约地感到了这里面蕴藏着的巨大利益链条。
秦风笑道:“你先牵头把这件事做起来,这可不是你商业署来包办的,以我看来,最终还是会成立一个新的部门,专门经管此事。”
一听这话,王月瑶不由大失所望。
秦风回过头,看到唐惟德还站在哪里,不由抱歉地一笑:“扯偏题了,唐郡守,你接着说。”
“是,陛下。经过这段时间的会议,我们解决了很多问题,但也发现新出了很多问题,而其中一个,臣等认为最有可能会误事的就是各地各部都有着自己的利益和诉求,因此出现了许多的争端。”
“所以你们想来想去,便准备像铁路署那样,成立一个专门的衙门来办理此事,将修建和以后的运营统一交给这个衙门?”秦风反问道。
“是,陛下。只有如此,才能事权统一,才能避免各种的推诿扯皮,才能以最高效的速度运转。”唐惟德拱手道。
秦风点了点头:“说得有道理,既然你们已经达成了共识,那就成立一个比照铁路署那样的衙门吧,嗯,新衙门就叫运河公司吧。”
屋子里所有人都傻了,看着秦风半晌,王月瑶才弱弱地问道:“陛下,运河公司,前两个字臣是明白的,后两个字可就不明白了。”
秦风哈哈一笑:“没什么别的意思,就这么随便一叫,运河公司,嗯嗯,不错不错,以后咱们大明可说不准还要修其它的运河,所以干脆就叫运河总公司得了。”
屋内所有人又是一阵呆滞,掌握着这么一个无数人力资源,天文数字资金的衙门,陛下就随口叫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名字?
但看着秦风那一脸当然的表情,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事儿算是没得说了,也罢,左右不过是一个名字罢了,叫着叫着,也就习惯成自然了。运河总公司就运河总公司吧。
秦风很是得意,他终于找回了一点点过去的感觉了。他有种直觉,这个名字会很快会在大明风靡开来的。
“陛下,那这个运河总公司的级别也与铁路署相匹配吗?”巧手问道。“臣当初兼任过铁路署的署长,不如这一次便继续由臣来当这个运河总公司的......”
“运河总公司的长官以后就叫总裁。”秦风不在意屋内所有人怪异的目光,继续沉浸在自己的美好回忆当中。“巧手你就别想了,当初让你兼任铁路署署长是因为我们实在找不出人来,那时候不是缺人嘛,你现在是工部尚书,让你去兼任,就把这个运河总司的级别给拔高了,这可不行。所以嘛,这个人选要另外来定。”
“陛下,臣可以胜任。”一听秦风如是说,王月瑶立时跳了出来,她可比温鹏的级别低:“修建运河,最难的就是资金的调配,而臣在这方面有得天独厚的条件。”
看着王月瑶满怀希翼的表情,秦风再次摇头:“你也不行,这一次我回越京城之后,很多东西都要变一变,改一改,你商业署是其中的重点之一,以后你身上的担子会更重,责任会更大,你可没有这么旺盛的精力再来管这个运河总公司。”
听到这话,屋里所有人再一次地震惊起来。
秦风的话看似随意,但内里蕴含的意味却是深长,要动一动,变一变,动什么,变什么?肯定是部衙设置,官职安排,刚刚陛下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王月瑶要动一动了。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牵一而发动全身,只怕大明朝政要经历一次天翻地覆地改变了。只是不知道在座的各人,会不会被牵涉到其中。
“各位,这件事情就议到这里吧,你们先挑选一个合格的运河总公司总裁来,只要政事堂同意,便可以走马上任,开始组建他的班子,然后干活了。”
“是!”所有人强忍着内心的震荡,躬身应是。
秦风站了起来,看着钟镇道,“钟郡守,你是武将出身,下午陪着我去看看一支部队,品评一下如何?”
“遵命!”
1672:重召蛮族
在何卫平的陪同之下,秦风与钟镇出了虎牢关,径直向着横断山脉方向而去。钟镇虽然现在由武转文,成了治理大方的封疆大吏,但多年的军伍生涯让他对于军队自然有着摆脱不了的感情,秦风虽然没有明说这支部队到底是干什么用的,但既然能引起皇帝的重视,自然非同小可。而且这支部队放在横断山区训练,以他的嗅觉,自然知道可能是专门用来应对横断山区的局面的。
钟镇虽然与何卫平没有共过事,但对此人还是有着一定的了解的,这不是一个没有本事的人,在前秦时期,作为虎牢关的副将,他一直驻守在横断山区,对抗着齐国的入侵,可以说是有攻有守,力保横断山区不被齐人占有而使前秦面临危局。
但自今年开始,他居然被齐将拓拔燕打得极为狼狈,起初钟镇还颇为惊讶,因为拓拔燕可是在横断山区驻扎了数年之久的齐将,与何卫平也对峙了数年,以前可不见此人有如此厉害,怎么过了一个年,此人就如同脱胎换骨了一般呢?
直到拓拔燕的事情暴光,钟镇才恍然大悟,不是拓拔燕换了一个人,而是此人以前根本就没有尽力,现在此人完全叛明降齐,当然要拿出全副本领来对付何卫平了。
横断山区对于现在的大明的重要性,其实并不亚于以前之于秦国,真要让拓拔燕完全将横断山区占领了,那虎牢关可就面临着齐军的直接冲击,万一虎牢关失守,西地可就会被齐人从大明切割开来,这个局面没有人愿意看见。
到了虎牢之全,出于好奇,他也找到何卫平翻阅了前面一些战事的卷宗,仔细评品一番之后,不得不承认,在这样的山地作战,自己不会比何卫平做得更好。
换而言之,如果是他处在何卫平的地位之上,照样要吃败仗。
拓拔燕投入的人马并不多,但其用兵却异常奇诡,每每都有出人意料之举,完全超乎了一个正常人的想象。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然敲在明军的七寸之上。这样的一个对手,让钟镇也颇感头疼。
在横断山区这样的地方,兵力投入的再多也没有多少实际意义,别说何卫平手下只有六个战营三成人,便是有十万人,撒进横断山区,也能马上给你淹一个没影儿。没奈何之下,何卫平便只能固点死守,如此一来,可就等于给予了齐军在横断山区自由活动权。
也难怪陛下会关注这里,并为此训练一支新部队。
“到了,陛下,前面就是训练营。”指着远处山下的一排排营房,何卫平道。
“走。”秦风一夹马腹,向前飞奔而去。
营房之外,慕容海带着数名将官远远地迎了出来。
秦风甩鞍下马,看着慕容海道:“进展如何?”
慕容海摇了摇头:“陛下,想要训练出这样一支部队出来,绝非一日之功,一个多月的时间,想让他们熟练地掌握这些技巧,绝无可能。像末将等人,可是自小就在山林之间长大,在山间骑马而行便如同常人走宽敞大道,一二十年下来,才练就了这身技艺。”
“也就是说没有什么进展了!”
慕容海低头道:“陛下,臣惭愧,把事情想简单了。何将军征集而来的那些骑兵技艺的确不错,但他们在平地之上是猛虎,一旦进山,就完全施展不开了。这一个多月来,损伤不断,别说何将军心疼了,就连末将,也心疼不已。”
秦风皱着眉头跨进了营房,直接走到了营后的大校场,与一般的校场不同的是,这个大校场的边缘处,竟然是一座小山。山上树繁林茂,抬眼望去,竟然还人为地设置了许多障碍。此时,训练正在进行之中。
一名军官骑在马上,如闪电一般地从平地之上窜出,沿着羊肠小道直奔上山,如同灵鱼一般地在山上穿行,片刻之后,便越过了一道道的障碍,奔进了密林,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而在他的身后,一小队骑士紧跟而出,但速度却很让人侧目了。虽然勉强最后也完成了科目,但其间的磕磕绊绊,让人惨不忍睹。
“陛下,不是将士们不勇敢,最开始,他们也是勇猛精进的,只是这一个多月下来,已经有一百多名优秀的骑兵因此而受伤,其中有一部分甚至因此而断送了军旅生涯,战马受伤废的更多,将士们心有恐惧,也是情有可原。”
秦风沉吟不语。
把在擅于在平原之上作战的骑兵弄来进行山地骑兵的训练,看来自己与慕容海一样,把事情想得恁简单了一些,以为具备了优秀的骑术,便能触类旁通,显然是有些想多了。
“陛下,这些教官从何而来?”看了几组训练之后,钟镇突然问道。
“钟郡守,那些人都是我以前的同伴。”慕容海在一边替秦风解释道。
钟镇哦了一声,原来这些人都是以前的蛮族,蛮族在深山之中居住无数年,在山地之间骑马作战,简直就成了一种本能,难怪如此熟练。
“陛下,既然有现成的人可用,何不......”话说了半截,他突然停了下来。朝廷在吞并了蛮族之后,想尽一切办法才将蛮族给分解开来,安置到全国各处,目的就是不想让他们聚在一起,自己的这个主意出得也恁笨了一些。皇帝陛下恐怕是不愿意让蛮族再度单成一军的。
“陛下,我们的族人虽然现在大部分已经下山,年轻一代基本上都不再具备这种能力了,但与末将一个时代的人,虽然多年不曾上马作战,技艺会生疏了一些,但只要给他们机会,必然会展现出风采而能替朝廷立功的。”慕容海只怕不是没有想到过这种可能,只是以前因为自己的身份而不好直接提出来,现在钟镇开了一个头,他把心一横,干脆就这样说了出来。
“你认为可以?”秦风看着慕容海,问道。
慕容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陛下,我族归于大明已经近十年了,就拿末将家来说,在大明有土地,有房产,在银行有存款,儿子更是读书做了官,他现在给末将写信,言必称我大明人当如何如何,末将如此,其它人情况也都差不多,所以,末将认为完全可用。而且,而且......”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选择直接了当了:“现在大家都天南海北的住着,就算将他们聚集起来独成一军,但家眷等却分散各地,极实是极易控制的。”
一边的钟镇和何卫平两人见说到如此敏感的话题,立时便装作有事讨论,喋喋不休的自顾自地说着,其实耳朵可都竖着听着旁边的话。
秦风听慕容海如此说,不由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儿子在楚地做得着实不错,监察御史报上来的奏折,对他的评价都是年少有为,考评上上,假以时日,封疆一方,不在话下。”
“陛下谬赞了。”
“听说他还没有婚配?”
慕容海道:“是,以前他一直随母亲读书,因为我不在身边,他母亲也不敢擅自替他订婚,所以这事儿便拖了下来,末将归来之后,倒是有不少人提亲,末将还在犹豫呢!”
秦风笑道:“回了那些人,我替你寻一门好亲事。知道楚地谢家吧?”
慕容海吃了一惊,楚地谢家他当然知道,那可是当世豪门啊。
“谢家现在不是有一个女儿正在越京城吗?回头我与皇后会赐婚给你儿子。”秦风道。
慕容海目瞪口呆:“陛下,那是您的......”
“是我什么?”秦风一瞪眼睛。慕容海立时缩头。
“这事就这样定了,等我回到越京城,就会操办此事。你儿子现在在楚地干得不错,与谢家女儿结亲,再磨练上几年,便可以挑一郡之重担,有谢家这等地头蛇相助,必然事半而功倍。”
这又是许亲,又是承诺,慕容海当然知道这是为了什么,当下也不敢再说什么,跪下道:“末将谢主隆恩。”
“你担任我的亲兵统领也已经大半年了,该出来做做事了。就放在虎牢给何卫平做副将吧,允你征召五千名同族组建一支山地骑兵营。一应将官,都由你自选,当然,军法官,监察官你就无权干涉了。如何?”
“末将必甘脑涂地,以报皇恩。”慕容海重重的一个头叩下去。他这可是越级提升了,像马猴跟了秦风那么多年,出来之后,也不过是一营统兵将领,而自己一放出来,便成了虎牢新军的副将,更是亲率一个骑兵营,秦风对此地的重视不言而喻。
“何卫平,你觉得如何?”
“有慕容将军相助,末将欢喜无尽。”何卫平连连点头。
秦风伸手扶起了慕容海:“那拓拔燕与你相熟,说起来也与你有恩......”
“陛下。”慕容海大声道:“他叛明投齐,末将与他,已是恩断义绝,过去在战场上,他救过我的命,我也替他挡过箭,在他叛变的时候,在我们数百兄弟一个接着一个的倒在齐人的刀枪之下,我对他,便已经只有仇恨了,战场相遇,不死不休。”
1673:举手投降
西地的天气变化一直的都十分的迅速,十月刚过,似乎炎热的夏天刚刚过去,冬天便迫不及待地跑了出来.但比天气的变化还要快的是消息的传播.
西地的干旱,永平郡是早有耳闻的,而秦风在涔州祈雨成功的迅息传回永安郡之后,永安郡顿时万民沸腾.
这些年来,永平郡在大明的治下,繁荣富裕直追沙阳正阳越京城等地,百姓们享受着极低的赋税,再也没有徭役之苦,大明的统治在这里已经深入人心,秦风的威望在永平郡是无以伦比的,如果说以前程维高在永平郡亦有极高的威信,对百姓还有着相当的影响力,但在这一次的事件之后,他再也无法与本来就至高无上的皇机对抗了.
当皇权被蒙上了神权的外衣,对普通的百姓的杀伤力,当真是无以伦比.
以前程维高为什么有相当的信心与秦风明里暗里讲条件?一来是因为他在秦风覆灭前越的时候,断然率领整个永平郡投奔了秦风,让秦风兵不血刃地拿下了这块富庶之地,更在以后的征战之中,为大明军队提供了极大的后勤助力,而在后来王厚进行的吏治改革以及一系列的政治改革中,他都稳稳地站在朝廷一边,这让他赢得了朝廷极大的信任和尊重.
他对大明是有大功的,但反过来,他在永平郡亦是根深蒂固的.他是永平郡最大的豪门,在大明极力打击豪门兼并土地的时候,他出售了自己的土地,然后将这些钱财投入到了商业之中,在财富的积聚之上,赚得更多.
程维高这个人,每一步都看得极准,走得极稳,似乎是一个天生就一直站在赢家这一边的人物,这样的人物,自然是极厉害的.
即便是秦风,想给他挪一个窝儿,也不得不再三斟酌,小心从事.
用强自然是不行的,这样会让天下官员寒心,所有人都会想,像程维高这样立下泼天大功的人物,都被朝廷卸磨杀驴,那自己又会如何呢?这显然不符合朝廷的利益.最好的办法,当然是程维高自行同意.
不过程维高在永平郡的利益太多,程氏几乎要与永平郡结为一体了,但凡这样的人家,又有谁敢说自己的屁股就是干净的呢?程维高自然知道大明监察御史的厉害,自己在永平郡,当然可以做得滴水不漏,但自己离开了呢?后来者会为他顶这些锅,当然不可能.
所以他不想离,不愿离开.
这才有了秦风刚刚露出一点点口风,他便立即要求告老还乡反将了秦风一军,这让秦风是相当的恼怒.
让程维高在永平郡呆了十多年,这已经是破例了,没有想到这个人居然如此的不知足,但也由此可见,程氏在永平郡的确有些问题.
这也让秦风更坚定了将程维高调离的决心.一郡封疆大吏,在一个地方呆得太久了,就算他不结党,也有党了,就算他不拉帮结派,人们自然也会将这里的人看作是一派,这于朝廷不利,当然,对这个官员也是不利的.
所以大明朝廷一向执行的是轮换制度.在一个地方最多执政三五年,便会给你挪一个窝儿.而唯一例外的,现在也就只有几个面临齐国的边境州郡了.不过在哪些地方,军方势力同样强大,这些地方官员,根本做不到一家独大.
程维高起得极早,当他裹着一件披风站在院子里,仰望着屋顶树梢之上那一层淡淡的白意的时候,仆人们还一个都没有起来.
这几天他并没有回家,而是住在了官衙之中的公房里,似乎只有没日没夜的处理公务,才能让他忘掉心中的那些隐忧.更重要的是,他心中有着一种不祥的预感,或许自己呆在这间公房里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当秦风在西地祈雨成功,一举解决了涔州等地的干旱天灾的时候,程维高就知道,自己手中握有的资本更少了.
胳膊扭不过大腿,这就是他眼前心中最真实的感受.
侧面厢门的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一个老者打着哈欠,一边后着脸郏一边走了出来,看见程维高站在院子中,先是一楞,接着大步走了过来,”程公,怎么起得这么早?”
程维高看了他一眼,苦笑了一声:”子明,不是起得早,我是一夜都没有睡.”
“还是因为那件事?”被称作子明的人姓柴,是程维高的幕僚,跟了他数十年了.
程维高点了点头:”就如同这天气一样,现在心里也是凉透了啊.子明,没办法了.”
“程公已经作出决定了?”柴子明的脸色郑重起来.
“再不主动一点,只怕连最后的体面也不存了.”程维高点了点头:”陛下已经势不可挡了,此事之后,陛下的声望将再度跃上一个新高度,如今永安郡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不仅是百姓,便连官员都狂热不已啊!”柴子民摇头叹息道:”不过这种事,我是不相信的.或者只是一种巧合而已.”
“即便只是巧合,那也是天意啊,不然为什么就偏偏在陛下祈雨的时候,雨就下了?子民,天意渺渺,我们这些凡人,真是无法揣择啊!”
“陛下车驾已经快到有凤县了,程公既已意决,不如就去哪里迎接陛下吧!”柴子明道:”程公既克主动退出了这一步,我想陛下也会不为己甚,我观陛下此人,还是很念旧的.您跟了他也有十余年了,为大明建国立下了汗马功劳,纵然比不得敢死营那些陛下的老兄弟,也差不了多少了.”
“不过这一次仗着这点老情面过关,可也就将所有的情份磨灭干净了.子民,我去有凤县,你留在郡里,把该做的事情都做了吧,善后一定要做好.该处理的迅速处理,然后就离开吧.”
“明白了程公,这些年来我也小有积蓄,程公替我争取一段时间,我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便去楚地,找一个风景秀丽的小县城,悠哉游哉地去当寓公了.”
程维高转身,看着柴子民,道:”子明不必担心,你我相处数十年,定然会有始有终,某些事情,程某是断然做不出来的,我不是那种丧心病狂之人,我之未来,就看陛下裁决.”
柴子明一笑,神情显得更轻松了一些:”要知道陛下是不是会与程公善始善终,就看是谁来接任永平郡的郡守了.”
“我明白!”程维高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交到了柴子民手中:”拿着他,程氏族人无不敢奉命,去吧.”
宽阔的商道之上,车队在军队的前呼后拥之中,缓缓前行,去时还是八月,回返之时,却已是到了十月中了.天气也从那时的炎热到了如今的寒意阵阵,山巅已经蒙上了一层白色,如同戴上了一顶白色的帽子.
商道前后十里已经被清空,商道之上的人都被远远的赶到了一边的树林之中,直到车驾过后,这才能重新上道.
树林之中,聚集了无数的商队行人,凝视着皇帝的车驾,每当皇帝车驾路过的时候,林子之中,总是能传来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和称颂之声.
哪怕是要入冬了,这条商道还是如同往日一般的繁忙.现在正是大量屯货的最后时节,等到第一场雪真正下下来的时候,不管是人力,还是运价,都会大幅度上扬的.
一匹战马从前方急急驶来,临近车队,已是翻身下马,片刻之后,一名军官急步走到了马车之前,乐公公拉开了窗户,低声问道:”什么事?”
“乐公,刚刚前方传来探报,永安郡郡守程维高,率领郡府属官,已经全部到了有凤县城迎接陛下.”
乐公公点了点头,缩回头去,关上了窗户.
“程维高到了有凤?”秦风笑问道.
“是,陛下,看起来他是投降了.”乐公公脸上也是笑意满满.
秦风摇了摇头:”这个老家伙,果然永远都是跑在别人的前面,难怪他能走到今日之地步,历经两朝,谁都很信任他.”
“陛下,那去不去有凤县城?”
“既然他已经举手投降了,我自然要去接受胜利果实,他是老臣,于大明有大功,该有的体面,还是应当给的,善始善终吧!”秦风笑道.
“程氏族人,多有不法事.”
秦风哈哈一笑,”相信我,等我们抵达永平郡城的时候,该消失的都消失了.程维高是个懂事的人.乐公啊,我现在是深切地体会到,什么叫难得糊涂啊!我当敢死营校尉的时候,那眼里可是揉不得沙子,现在也能做到视而不见,甚至于装作不知道了.”
“老奴恭贺陛下,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陛下如此驭人之道,正是长治久安之策啊.”
“年轻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会变成这种人,岁月摧人老,岁月也能改变一个人啊.”秦风叹道:”岁月这把杀猪刀,已经把我砍得面目全非了.”
听着秦风的感慨,乐公公笑而不语,这才是一个成熟的帝王应该有的状态吧,他拉开窗户,对外面的军官道:”车驾往有凤县.”
1674:你可知你犯了什么罪
永平郡在前越时期,也是一个很富裕的郡治,但在他下辖的十数个府县之中,仍然有两个穷得响叮当的县治,那就是地处崇山峻岭连通虎牢郡的有凤县,来仪县.
但在这十多年里,有凤县,来仪县却是以令人难以相信的速度发展着,特别是作为进入大山的起点站有凤县,更是一跃而成为永平郡排名前几位的富县.
而这,只因为一条通往虎牢的商道.
程维高在这这件事情上是居功甚伟的.正是他的一力推动,才让大明下定决心修建这样一条通道来沟通与虎牢的联系,后来的事实也证明,这是一件至关重要的决定.
有凤县的县治所在四面皆是大山,中间只有一块方圆不过数里的平地.以前这里不过千来户人家,不到一万人聚居在此,但现在,这里的常住人口已经超过了五万人,比起以前,足足翻了五番.
大山里零散居住的有凤人,现在都走出了他们世代居住的小山村,进了县城,现在他们不必再依靠那些贫脊的坡地来收获可怜的一些粮食,也不必再冒着极大的风险进山打猎,采药卖钱以弥补家用的不足.现在的他们,主要便是在县城之中替聚集在这里的无数商户打工,甚至自己可以做些小生意,所得与以前相比,可是天差地别.
现在的有凤县几乎就是一个新建的城市,灰扑扑的颜色成了整个城市的主色调,这是因为整座城市的建筑基本上就是以钢筋水泥结构为主.有凤县的地方太小,但现在人口又太多,所以这里的建筑便只能往高里建了,说起来这里倒也是大明钢筋水泥高层建筑的实验地和技术成熟地.
当然,所谓的高楼,最高也不过四五层罢了.
秦风站在半山坡之上,俯览着整个有凤县城,他身后有着一排排的建筑,却是整个有凤县的各类衙门.
“陛下,为了将下面有限的平地腾出来给商人们使用,我们将衙门都搬到了半山之上,这样,更有利于商人们平日里活动,有凤县更多的是做的商人们货物的储存和转运,在下面平地之上,便能节省更多的成本和时间.”程维高解释道.
“不错,不错.官府能想到这一点,相当的不容易啊.”秦风冲着程维高竖起了大拇指,”说到底,官府的职能除了管理百姓,维护秩序之外,更重要的一点是为百姓服务啊.百姓富了,你便能收更多的税,收到更多的税,你才能为百姓做更多的事情,从而得到更多的回报,这是一个良性循环啊.”
“多谢陛下夸奖.”程维高脸上掩饰不住得意的笑容,这条商道以及有凤来仪可是他最引以为骄傲的资本啊.
“那些是什么?”秦风指着远处山脚底下那些灰扑扑的所在以及更远处似乎是一个大坝的地方.
“陛下,当初建设有凤县的时候,工部的官员们便曾担心如果碰到特大的暴雨或者长时间的阴雨的时候,山体会有滑坡因而危及到整个县城的隐患,所以这些年来,有凤县一直在致力于做一件事,那就是建设这些拦土坝,尽可能地将危险阻隔在外,远处的那些,是一座座的漫水坝,是为了控制河水泛滥的.以前有凤县经常会上演水漫县城的惊险,但随着这些漫水坝的建成,已经连续两年没有出现这种状况了,有凤县正准备继续修建更多这样的漫水坝,将有凤县彻底建成一个最为安全的县治所在.”程维高介绍道.
“好,好,把事情做在前头,有凤县着实做得不错,当为天下官员之表率.”秦风不吝自己的赞扬之辞,这倒不是敷衍,而是像这种能将所有的危险提前想到并做出预防,在这个时代里,的确是极其难得的一件事情.
“陛下的住所已经安排好了,陛下一路远行辛苦,不若先去安顿下来如何?”程维高问道.
“也行.”秦风笑道.
一行人沿着半山腰上的一条宛如玉带的环山大道之上走了大约半柱香时间,转过了一个山凹,一幢幢在半山腰里颜色极为鲜丽的建筑群便出现在秦风的眼前.一幢幢由红色和黄色为主色调装饰的楼房外墙,在绿色的丛林衬托之下,更加显得养眼.
对于民间装饰而言,黄色原本是有些禁忌的,但秦风本人却并不在意,像西地特产的大漠黄岩,以前是秦国的皇室专用,现在却成了西地的特产,销往大明各地,价格昂贵,却仍然供不应求.有了这样的例子在,黄色便在民间开始渐渐地放开,普通百姓也敢于用了.
“陛下,这里是有凤县最好的楼馆了,现在已经将里面的人全都清空了.”程维高道.
秦风有些奇怪地看着这些建筑群,”有凤县来往主要是商人,他们在这里应当都是有点的吧,这里建了这么好的楼堂馆所,平日里有生意吗?”
“陛下所有不知,以前道路不通的时候,自然不可能有这些,但现在交通便捷啊,有凤县便成了香饽饽,这些楼房除了主楼之外,其它的都是以一家一户为服务对象而建立的,夏天可以避暑,冬天可以来此赏雪,所以甚受欢迎.”程维高解释道.”慢慢地这里便成了很有名的高雅之所了,有些商人附弄风雅,有时候也会包上这里的一幢房子,专门用来接待自己的大客户.一般而言,还是供不应求的.”
“这天下聪明人果然甚多啊!”秦风也不得不感慨一番.”今日为了我,就清空了这里,不扰民么?”
“陛下勿忧,现在正是淡季,即便是旺季,陛下来此,他们为陛下让路,那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程维高引领着秦风到了最中心的一幢小楼之后,躬身道:”陛下旅途辛苦,便先休息一下,臣先去准备宴席为陛下接风.”
“随意即可.”秦风点了点头,”就送到这幢小楼里面来吃吧,其它人就算了,咱们君臣二人小酌一番如何?”
程维高脸色一紧,躬身道:”臣不胜荣幸.”
入住小楼,一番洗沐,浑身轻松的秦风坐在小楼的平台之上,俯览着整个山谷之中的有凤县城,有些感慨地道:”乐公,不管怎么说,永平郡能有今天这样的成就,是离不开程维高的贡献的,像这有凤县,以前可是著名的穷县,但你瞧瞧,现在的模样?山清水秀,安居乐业,宁静之中又隐藏着繁华,直如世外桃源啊.”
“没有陛下,何来如今盛世?程维高有功,也不过是借陛下之势而已,要不然在前越,他怎么做不到这一点?”乐公公笑道.
乐公公这一记马屁拍得不动声色,秦风心里甚是受用,”程维高是一个知机的人,也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选在这里迎接我,自然也是有其用意的.”
“无非是向陛下展示一下他劳苦功高而已.”
“他的确是劳苦功高,所以啊,他算是大节不亏,小节有暇的人,我也就不为已甚了,既然他选择了这里,我便在这里停几天,让他好好地把扫尾的事情做一做.然后就愉快地跟我上京去继续当官吧.”
“陛下,那个柴子明没有跟在程维高的身边,恐怕便是去做这些事情的了,您看要不要在事后将这个人控制起来?”乐公公低声问道.
“看看吧,如果程维高有杀这个人灭口的企图,那就将人救下来带回去.如果程维高容此人安然离去的话,那就随他去吧.”秦风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吩咐道.
“老奴明白了.这便下去安排一下.”乐公公转身离开了小平台.
夜幕渐渐降临,程维高再一次地出现在了秦风的面前,这一次两人的见面,却是在这小楼的书房之中,所有的侍卫都被赶出了小楼之外,便连乐公公也到了楼下的客厅之中等候.
秦风居中而坐,亮晶晶的眼睛,注视着面前的程维高.
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在秦风的逼视之下,心中原本盘算了无数种说辞的程维高一下子便觉得任何辩解都是苍白无力的.他跪伏在了秦风的面前.
“陛下,臣有罪!”
这一次秦风没有让他起来,而是声音低沉地道:”程维高,你的确有罪,但你的罪,不在于你的族人利用你在永平郡的声望而做下的不法事情,也不在于你程氏在永平郡疯狂的利用商业敛财的事情,这些,在朕看来,在政事堂看来,不过都是小节而已.大义不亏,小节有暇,这样的你,朕还是能容得下的.”
程维高脸色有些苍白.他跟随秦风日子长久,了解秦风一个习惯,一旦秦风在亲近的大臣面前不称我而自称朕的时候,那就代表着他是真的生气了.
“臣知罪.”
秦风哼了一声:”你知罪,你知道什么罪?说来给朕听听?”
程维高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因为此前满肚子里装得都是那些族人犯下的不法事和敛财事宜,可现在陛下说这都不是罪,一时之间,他竟是想不出来了.
1675:汗流浃背
“请陛下明示.”程维高跪伏在地上,颤声道.
秦风冷笑:”看来你还是真没有想清楚啊!”
站起身来,在屋里转了几圈,寒声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维护自己的利益,从来都不是错,但这是要在一定的规则之内的,程维高,你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居然威胁我?居然威胁朝廷?”
“臣万万不敢!”程维高脸色惨白,仰头大声呼冤.
“不敢?”秦风站在他的面前,冷笑:”可是你已经做了.朕刚刚跟你提起要让你到越京城任职,你便立即告诉朕,你要告老还乡,你说说,这不是威胁是什么?”
“臣,臣年经大了……”程维高低声道.
“年纪大了?”秦风大笑:”你是七老八十了,还是身体病弱了?你今年还没有六十吧?一顿还可以吃两三百只鸡的舌头呢!”
程维高跌坐在地上,看着秦风,作声不得.
秦风俯身,盯着他的眼睛:”你知道,朝廷不能把你怎么样,因为你为大明是立下了大功的,你是大明的功臣.朝廷如果对你这样的功臣薄待了,那么会让天下人为之寒心.”
“臣不敢有这样的心思.”
“你没有吗?”秦风站直了身子:”你还真是猜对了,不管是朝廷也好,还是朕也罢,还真是为难了.程公啊,大明的官制你是很清楚的,你前前后后在永平郡呆了有二十余年了吧,大明立国之后,你就呆了十余年,主政一方的时间,在大明,连马向南马公都无法与你相比.可即便是马公,如今也已经离开了长阳郡了.”
秦风冷笑着道:”难道你觉得你的功劳会比马公更大?”
“臣不敢与马公相比!”程维高低声道.
“马公去长阳郡时,他一无所有,长阳郡也一无所有,现在他离开长阳郡的时候,自己仍然是一无所有.不过长阳郡却已是大明最为富裕的郡治之一,他将自己一生最好的时光都奉献给了长阳郡,他比你的年纪还要小一些,但如果你们两人站在一起的话,所有人都会认为你们绝对是两代人,而且他会是长者.”秦风不胜唏嘘.”就是这样一个为大明奉献了一切,本该好好地享受他的成功的人,在朝廷需要他离开的时候,他什么话也没有说,交接工作,踏上马车,直接便去上京城上任了.”
“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马公那些的贤臣,我们也不要求所有的官员都能成为那样的贤臣.”秦风看着程维高,”像你这样的,朕认为是人之常情,但你怎么敢威胁朕和政事堂?你是认为朕真的不敢把你怎么样吗?惹急了我,便是一刀杀了你,又能怎样?永平郡或者会恐慌一时,但朕想,绝不会有人愿意放弃如今太平的生活而为你出头吧?过上三五年,你程氏家族,还有谁会记得?”
“臣知罪了.臣不该自以为有功而妄图与陛下讨价还价.”程维高汗出如浆.
秦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朕是讲旧情的,所以朕给了你机会,还好,你把握住了.”秦风冷哼了一声,”悬崖勒马,为时未晚.这才是朕来到有凤县的原因.”
“臣谢陛下宽洪大量,臣对大明忠心不二,这一点还请陛下明察.”
“如果你连这一点都做不到,你现在就不会活着了!”秦风哈哈一笑:”起来吧,罪也谢了,过也认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朕在这有凤县呆三天,你便陪着我在有凤县转一转,看一看,顺便见一见有代表性的商人和本地百姓吧!”
“是,陛下.”程维高爬了起来,只觉得全身凉嗖嗖的分外难受,刚刚汗出如浆,竟是将内衣尽皆汗湿透了.
看着程维高的模样,秦风心中突然有一种莫名的快感,这位在永平郡可是威风赫赫,说一不二的人物,但在自己面前,却也被吓得与升斗小民一般无二.也许会比那些升斗小民更不堪,因为小民的诉求更小,也许在自己面前,那些人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诉求,因为一个小小的胥吏对他们来说或者就比自己要更实在一些.反而是程维高这样的大臣,这样的当世大人物,他们要的太多,所以也就更怕自己.
“去换一身衣服吧,便服就好,想来外面的酒菜也要准备好了,咱们两个好好的喝上几杯.”秦风和熙地笑着,似乎刚刚雷霆大怒的并不是同一个人.
“多谢陛下,臣,太失礼了.”程维高讪讪地道.
“不,不失礼,这说明你还有荣辱之心,看到这一点,我挺开心的.”秦风笑道.
一柱香功夫之后,两人重新相聚,坐在了酒桌前,酒菜果然很简单,这一点上,程维高是绝不会违逆秦风的意思的,他敢清楚秦风向来对于吃食要求不高,不像自己,食不厌清,脍不厌细.只不过菜式看似简单,做起来却绝不容易,看似平凡之中的奢华,才是真正的奢侈所在.
乐公公替二人将杯中酒倒满,程维高两手捧着杯子站了起来,”陛下,臣向您陪罪,是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现在想想,惶恐无地.”
秦风笑着端杯与他碰了一下,”你我君臣一场,当然是要善始善终,程公,人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这不足奇,这世人圣人甚少,也正因为稀少所以才被称之为圣人,我从不反对大家追求更好的生活,享受更好的生活,当然,是在律法许可的范围之内.你程氏的那些事情,我是清楚的,虽有逾矩,但却还谈不上罪大恶极,更多的是,你将自己能用权力来谋私地的那些地方用到了最大化.”
程维高羞惭难语.
“知道为什么大明不允许一个官员在一地执政过久吗?就是因为担心出现这样的问题.现在的永平郡,到底是大明之永平郡,还是程氏之永平郡呢?”秦风笑问道.
程维高脸上的汗顿时又冒了出来,正想站起身来谢罪,却被秦风虚虚一按,顿时动弹不得.
“一个官员在一个地方太久,不党而党,不朋而朋,自然而然地就会形成一个利益圈子,可以说,永平郡的现状,正是政事堂拟定这条规矩的反面教材.”秦风笑道.”这既是为大明考虑,也是为你考虑啊,再这样下去,程公,搞不好你的未来就真是深牢大狱了.”
“是臣器量不足,看不到这些.”
秦风哈哈一笑:”行了,现在你不是想通了吗?告诉我,回到上京城之后,你想去那个衙门为官?”
程维高眨巴了一下眼睛,真是没有想到秦风会这样问他,这是自己能直截了当地提出来的吗?还是陛下对自己的又一次试探呢?
想了好一会儿,见秦风依然含笑看着自己,不禁苦笑一声:”陛下,人皆有好强向上之心,以臣的想法,当然是去政事堂做事最好.可是再深想一下,臣之器量,臣之才具,都不是能放眼天下之辈,臣之才能,也就是治理一地之能了.不过臣在地方多年,也实在腻歪了这些繁杂的事务,所以这一次随陛下回京,臣只想寻一个清闲的衙门,好好地享受生活便好.正如陛下所知,臣之家财,实在是几辈子也用不完了.”
秦风大笑:”你这也算是坦承了,你的资历进政事堂是足够了,但我也不讳言地告诉你,你的才具,的确还不具备谋天下之局,所以你的选择无疑是正确的.去礼部吧,先去做左侍郎,萧老大人年纪大了,精神头也大不如前,你跟着他好好地学上几年,等以后萧老大人荣养之后,便可顺利成章地执掌礼部.礼部尚书,可也是政事堂成员哦.”
程维高又惊又喜,原以为经过此事之后,自己只怕要被皇帝冷落,不想皇帝去将礼部交给了自己,大明的礼部可不是冷衙门,现在萧老大人正在做的事情,可谓是名满天下的文教大事,每年朝廷拨给礼部的钱银数额巨大,更重要的是,像京师大学堂,越京城医学院这些机构,可都归礼部管辖.
大明的礼部,那可是热乎乎的板凳啊.
“臣多谢陛下看重,臣绝不敢负陛下所托.”他站起身,深深拜倒.
“喝酒,喝酒.”秦风笑道:”早前我就说过,我们君臣,要做到善始善终.程公,你希望谁来接任你的永安郡守呢?你的推荐意见,不仅是我,政事堂也会慎重考虑的.”
“永平郡之郡守人选,臣听任陛下与政事堂决择.”程维高毫不犹豫地道.
秦风挟起了一筷子菜,一边不经意地道:”你不推荐的话,我这里倒有一个人选,武陵郡的陈也,你觉得如何?”
陈也!程维高的脑子里闪电地掠过此人的资料,心中已是大喜,柴子明走的时候,便说过,陛下选择谁为接任郡守,才是陛下对自己的真正的处置.既然来得是陈也,那自己便可以真正的将心放进肚子里去了.
“永平郡虽然亦是农业大郡,但真正让永平富起来的却是商业,陈也陈大人是极合适的人选.”他兴奋地道.
“既然你也没有意见,那就如此吧!”
1676:非黑非白之中的游走
马车在宽阔坚固的水泥铺就的大道之上缓缓前行,秦风拉开车窗,有些贪婪地欣赏着外面的美景.天地之间正在零散地飘落着雪花,看来再过上几天,大雪便会如期而来了.田地里,青青的冬小麦已经冒出了头,大雪降下,便等于给他们加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棉絮,好让他们平安地渡过这个寒冷的冬季.不时能看到一段一段地正在施工的轨道车,这是自越京城通往永平郡的轨道干线,到了冬季,便也进入到了施工的旺季了.大明本土的人力成本已经愈来愈昂贵了,也只有到了冬季农闲时节,才会有大量的闲置劳力,此时的用工成本也会下降不少,所以一到冬季,总是大明各类大工程大干快上的时候.
从还很贫穷的西地回到了永平郡,秦风这才感觉到自己进入到了一个正常的世界当中,西地的贫困,仍然是触目惊心的,比起大明本土,宛如两个世界.这也更加坚定了秦风要修建这条大运河的决心.只有通河,通路,将西地与本土紧密地联系起来,才能从根本之上改变那里的面貌.
民富则稳,这是秦风坚定不移的信条.
“陛下,这永平郡的轨道干线,设计的真是有些问题,老奴觉得程维高必然在这里头又捞了不少!”乐公公有些没好气地道.
“哦,为什么这么说?”秦风好奇地问道.
“别的地方老奴也曾走过,所有的轨道干线都是沿着现成的大道走的,这样既节省了勘测成本,也节省了不少的路基成本,哪像永平郡这样,弯弯绕绕的,倒是甚少利用现有的基础的.”乐公公有些愤愤不平.
“这一点我可有不同的看法.”秦风摇头:”这或者正是程维高与众不同的地方.”
“陛下,这话怎么说?”乐公公不解.
“很简单啊,你瞧我们正在走的这条路,是不是极好的?”秦风问道.
“当然是极好的,完全是水泥铺装的地面,不但直,而且宽.”
“正是如此啊,这条大道的沿线百姓,已经借着这条大道有了长足的发展,如果再在这里修上一条轨道车,也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而永平郡的设计,却是恰恰地绕过了这条路线,走的是那些还没有大道的地方,这等于是给了另外一些地方飞速发展的机遇啊.”秦风笑咪咪地道:”程维高这个人,还是有些想法的.光是这一点,很多地方封疆大吏,就不及他了.大部分的封疆大吏们想的都是如何节省下成本,然后拿着节省下来的钱去干些别的事情,程维高呢,想的是如何利用这件事,为以后的发展打下一个更坚实的基础,这就是区别所在了.”
乐公公楞了片刻,叹道:”老奴以前听人说过一句话,老奴还不以为然,现在看来,倒还真是如此了.”
“什么话?”
“那人告诉我,但凡是个贪官,其个人能力总是很突出的,甚至远超一般官员.”乐公公道.
秦风先是楞了一下,接着大笑起来:”你这话说得倒也没有错,试想一下,不管那朝那代,对于贪污腐败,都是深恶痛绝的,总会有一系列的制度来制衡,监视,但古往今来,贪官又何曾被禁绝过?贪官要是没有几把刷子,怎么可能得手呢?”
“就像程维高一样?”
“程维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贪官,这个人还算是有底线的.”秦风摇了摇头:”这也是我不愿深究的原因.所以将他从永平郡调走,拔掉程氏族人赖以生存的基础,一切便自然而然地回到正轨上来.对了,那个柴子明,安全地离开了吗?”
乐公公点了点头:”程维高没有下手灭口,此人现在只怕快要到楚地了,我们的人一直在关注着他,等他落脚之后,还会关注一段时间的.”
“如果程维高真下了手,我对他的评价就要低上几分了.”秦风淡淡地道.
“既然没有在途中下手,看来程维高是真正念旧情的,或者说他对柴子明有着充分的信任.”乐公公道.
“这事儿就这样吧.后续的事情,交给陈也来做吧,他会不动声色的将事情做好的.”秦风点了点头.
“就这样算了的话,也真是便宜程维高了.全身而退啊,以后更是可以加官晋爵士呢!”乐公公的语气之中充满了不平之气.
“不用这么酸酸的.什么事儿都要从大局出发,你以为金景南当真对永平郡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秦风不以为然.
“金议政那个性子,如果真知道了程维高的事情,会装作不知道?”乐公公诧异地道.
秦风拍了拍乐公公的肩膀:”你可真是小瞧金景南了,他可是我中意的下一任首辅人选,真是一个炮筒子话,那怎么有资格成为一国首辅.你如果仔细地研究一下金景南这些年拿下来的人,便可以发现,他的动作无一不是与大明的发展策略相符合的.他手段虽然酷烈,但可真不是一个直肠子的人呢!我敢说,在他的书房里,关于程维高的情报一定会有桌子哪么高,但等我们回到越京城之后,这些资料,肯定会被他付之一矩.”
乐公公眨巴了几下眼睛,终于点了点头:”老奴明白了.”
“这世上,非黑即白的事情,可真不多,特别是当官,治政,扩而广之到治理天下,无不是在模糊当中,黑白之间游走呢,真要剑走极端,那是要坏事的.”秦风幽幽地道:”程维高在我离去的时候已经表态,程氏族人会捐出五百万两银子来修建永平至虎牢的轨道车呢.这条线路预计在三年之后完工,到了那时候,越京城通往永平郡的干线必然已经运行成熟,其便可以与干线接轨,而运河的修建只怕也已经完成了大半,从此西地借着运河和这条轨道,便算是真正紧密联系到一起了.”
“如此一来,大明对于西地的统治,将会变得更加牢不可破.因为这个有了运河,有了轨道车,西地于朝廷而言,便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偏远地区了.”
“你说得不错,这个世界,会因为交通的大力发展而变得更小了呢!”秦风笑吟吟地道.”你瞧瞧,我们现在从永平郡回到越京城,还需要走上好多天,但等到轨道车修建成功之后,时间便会缩短为三分之一,等到了那时候,人口的流通会更快,财富自然也会流通得更快,大明就愈加富足了.想想涔州,即便我们快马加鞭,现在去一趟也得月余时间,但运河修成,溯河而上,再转乘轨道车,最多只要十余天便能将涔州所产运到越京城销售,乐公,说起涔州,我可以又想起了他们的涔州瓜和沙枣了,当真是齿留余香呢!”
对于这一点,乐公公是深有体会,他们出发去涔州的时候,天气还热得要死,但回来的时候,老天爷都开始降雪了.一晃眼之间,他们离开越京城,竟然三个月了.
看着秦风一副游子马上归家的兴奋状,乐公公撮了一下牙花子,小心地道:”陛下,这一次恐怕娘娘会不太高兴呢?”
“为什么不高兴?小别胜新婚,你不懂的.”秦风不以为然.
乐公公不由有些尴尬,他一个太监,秦风跟他说这些,自然不好接话.
“陛下,楚地来的那些女子,特别是谢家的女儿,娘娘可是准备让您纳进宫的,您在虎牢宫金口一开,就将其赐婚给了慕容海的儿子,只怕娘娘会很不高兴,谢家也会不高兴的.”
秦风嘿嘿一笑,”兮儿哪里,高不高兴的只有她自己知道,就算真不高兴,我也有办法哄得她高兴,至于谢家,哈哈,慕容远配不上他家女儿吗?这小子在楚地做得很不错,短短的时间之内,已经由一个县令做到一府主官了,这才一年时间而已.他的老子是我的亲兵统领,刚刚放出去统领大军,亦是前途无量.谢家还敢嫌弃他们?”
“话是这样说,不过谢家可是冲着皇亲国戚而来的,当初娘娘也是这么允诺的.”乐公公苦笑着道.
“皇帝国戚是哪么好当的吗?”秦风冷笑,”谢家要是自己能转过这个弯儿来,好好地辅佐一下慕容远这个潜力股,帮着他在楚地把事情做好,未来不一定差了,真要因为此事而有什么想法的话,嘿嘿,国法无情.”
乐公公长吐了一口气,心知肚明陛下这是拿谢家作伐呢,先将谢氏女儿赐婚出去,剩下的几个必然明白皇帝的心意决不会更改了.恐怕在皇帝的眼中,谢氏以前还有些用处,现在大明已经牢牢地掌控住了楚地,谢氏比起慕容海慕容远父子而言,份量就大大的不足了.
重召蛮骑,重用慕容海,不仅仅有军事上的用途,在政治之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