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岳开山几步抢到前头,卟嗵一声跪在秦风面前,”陛下,臣能解决,臣若不能解决,愿与涔州城共存亡,只是请陛下马上离开,乐公,护送陛下离开.”
秦风嘿嘿一笑,嘴巴冲着马豹子一歪,马豹子一伸手,就将岳开山拎了起来,可怜岳开山一介书生,在马豹子这种人手里,便如同一只小鸡崽儿一般.
“我可不想失去一个相当有能力的封疆大吏.”秦风一边走一边笑道:”岳开山,记着,我是皇帝,我出现在这里,对于百姓来说,本来就算是一颗定心丸,这可不是你一介郡守能比的.”
岳开山还想说话,但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中间,他回头怒视马豹子,马豹子一脸戏谑的笑容,也正在看着他,能将一介堂堂郡守,封疆大吏拎小鸡一样拎在手中,让他这位昔日的大盗头子非常的开心.
当几人走上城头,在秦风的示意之下,马豹子这才一脸坏笑地将岳开山放了下来.此时,岳开山已经知道事不可违了,城头之上所有的人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岳开山一行人呢.
马磊看着秦风,一脸的呆滞.拼命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似乎以为自己看花了一般,揉了一会儿眼睛睁开来看,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顿时满脸激动之色,向前连跑几步,在乐公公横身站在秦风面前之时,他已是推金山倒玉柱地跪到在地上:”敢死营第二哨第五队队长马磊见过陛下.”
秦风倒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一个敢死营出来的将领.
“你是敢死营老兵?”
“是,末将是三年前从敢死营出来的,现在隶属雍郡镇守府属下,被分派到涔州任守备将军.”马磊大声道.
“起来吧.”秦风笑着伸手扶起了他,敢死营出身的老兵基本上是很少退役的,除非是因为伤残,一般情况之下都会提拔之后分配到其它部队担任军官,这也是保证各部对皇帝的绝对忠心.
马磊是站起来了,但城头之上,现在除了岳开山等少数几人之后,全都跪了下来.
皇帝啊!
居然在他们最危险的时候,出现在了这里.
“万岁,万岁,万万岁!”城头之上,无数的人齐声高呼.
城头的山呼万岁之声,将城外的鼓噪之声也压了下去,在听清楚了城头之上山呼海啸的呐喊之后,城外,瞬间也是一片死寂.
秦风摆了摆手,”都起来.”
他径直走到了城头,向着城下看去.
无数的火把将城下照得一片透亮,最前头的,是被难民绑架的各州县的官员以及那些在城外安抚难民的城内官吏,以及一些打水井的工匠,后面,则是一排排精壮的汉子,秦风甚至在其中还看到了不少身形壮硕的妇女,这些人手中只有极少的武器,看起来是抢了那些官员,衙役,捕快的,更多的,则是手持大棒子.而在这些人身后的稍远处,站着的则是老从和孩子,这些人手中,居然也提着一根根的棍棒.
西地民风彪悍,由此可见一斑啊.
秦风摇了摇头,看到这副场景,他似乎想起了他刚刚起兵之时,带着兵站在沙阳城头之时,那些由莫洛带领着的难民.
那一战,血流成河,无数的老弱妇孺都倒在了那一役之中.
他深吸了一口气,踏上了城垛,看着城下,大声道:”大明皇帝秦风在此,下头可有主事的人吗?”
城头之上的人或者不觉得什么,但在城下,无论远近,秦风的话,都似乎是在他们的耳边响起,而且不管远近,听到的声音都是一样的.
城头之下,仍然是死一般的寂静,似乎下头的人,还没有从刚刚的震惊之中清醒过来.
好半晌,一个声音猛然响了起来.
“皇帝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他们是骗人的,大家不要相信他们.”
听到这话,城下的人顿时又鼓噪起来,对于这些百姓来讲,居住在越京城的皇帝,距离他们这里万里?涔州地处偏远,贫穷无比,什么时候皇帝会到这里来了?
秦风大笑,这一次的笑声却如同滚雷一般由远及近,到最后直声如霹雳,隆隆在众人的耳边响起,城下众人顿时都面无人色.
“皇帝怎么就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秦风看着重新安静下来的城下,道:”而且,你们觉得,这大明天下,还有谁敢冒充朕吗?而且是当着如此多的官员,士兵?他不要命了?冒充朕行骗,那是诛九族的大罪.”
这话似乎是有些说服力,城头之下,无数人仰头看着那高高在上的站在城垛上的男人.被捆着跪倒在地上的那些官员,更是兴奋地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向前跑到了城下,居然也没有人去管他们.
“朕知道,你们听到了一些谣言,现在,朕就给你们一个解释!”秦风道:”朕本来正在西巡,途中听说涔州大旱,朕心系涔州你们这些子民,所以就快马加鞭,提前抵达了此处,朕想亲眼看到这里你们生活得怎么样?所以,今天你们在这里看到了朕.”
“朝廷从来没有忘记你们,朕也从来没有忘记你们.”
“至于你们听到的谣言中所说的那些军队,哈哈哈,那其中一些不过是朕的护卫军队,另外一些嘛,是周边州郡听到朕微服到了涔州所以派过来保护朕的.并不是如大家所想,是来捉拿大家的.”
“我们如何才能相信你所说的是真的?”城下,终于有一个人大步走了出来,站到了城下,仰望着秦风.
秦风道:”朕在这里,就是最好的保证,当然,如果你们还不放心的话,那就这样吧,你们看如何?”
秦风向前踏出了一步,前面是高高的城墙,他却如同在下台阶一般,就这样一步一步地向下走去.
“陛下!”岳开山大惊失色,扑到城墙之下喊道.
秦风一边向下走,一边回头大笑:”都是朕的子民,难道朕还怕他们害了朕吗?”
在他身后,马豹子有样学样,也一步一步的走了下去,倒是乐公公就不那么潇洒了,一跃而下,后发而先至.
1665:西行记(11)
所谓先声夺人,也不过如此了。
偏远的涔州人哪里见过这种如同神仙一般的手段,对于秦风和马豹子而言,不过是宗师对于自身体内的真气一种具体的应用而已,但在这些难所眼中,却是不折不扣的不可思议的东西。看着两人一步一步地走了下来,所有的人竟然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数步。
城上城下,一片安静。
只有岳开山急得团团乱转,最后一咬牙,看着马磊道:“打一个筐子,再找些绳子,将我放下去。”
马磊犹豫了一下,岳开山大怒,“快点。”
绳子固定好,岳开山钻进筐子,看着马磊道:“城池交给你了,万一有什么变故,陛下他们逃走应该是问题不大的,你守好城,绝不能让难民破城。”
岳开山抱着决死的心态,被缓缓地放到了城下,一溜小跑地追着秦风而去。
秦风越过了那些跪伏在地上三呼万岁的还被绑着的官员,乐公公上前,扯断了几个人身上的绳子,示意他们去帮助别人松绑,自己却紧紧地与马豹子卫护在秦风左右,即便是马豹子是一个放浪形骸的人,这个时候也略略有些紧张。
秦风已经走到了先前那个越众而出的汉子身前,看起来,他应当是这些难民的主心骨之一。
“你叫什么名字?”秦风温声问道。
那汉子的脸色有些发白,身体也有些颤抖,看着秦风,喉头蠕动,张开嘴巴,却是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皇帝陛下当面,还不跪下回话?”秦风身侧,乐公公阴沉沉的略带着尖厉的嗓音响了起来。
卟嗵一声,那汉子终于还是跪了下来。
“草民杨三槐见过皇帝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三槐这一跪,他身后黑压压的人郡终于也是依次跪了下来,见到此情此景,乐公公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后面气喘吁吁地赶过来的岳开山也是松了口气,那些被松了绑绳,提心吊胆跟上来的各县治的官员们也是松了一口气。
秦风拍了拍杨三槐的肩膀,看着从眼前一直跪到极远处的人群,扬声道:“涔州是大明的领土,涔州人自然也是大明的子民,不管遇到什么困境,朝廷也不会放任大家受苦而不管,现在不会,将来更不会。朕快马加鞭赶到此地,就是要向大家表明,涔州之难,朕与涔州人共当之。”
皇帝是什么样的人物?在一般普通人的心目之中,大概也就和天上的神仙一样离他们那样遥不可及吧。他们这一辈子,只怕几乎所有的人,连县太爷也不见曾见过,平日里接触最多的也不过是收税的胥吏,办差的衙役而已,这一次实在活不下去了,才抱着搏一搏的心态聚到郡城指望能寻到一条活路。
不曾想,却见到了皇帝。
那个距离他们无比遥远的人,现在正活生生地站在他们的面前,向他们承诺,朝廷绝不会不管他们。
皇帝可是金口玉言啊,话一说出来,自然是落地生根,绝不更改的,这便是普通老百姓对于皇帝最朴素的认知啊。
皇帝离他们太远,几乎所有人都认为,皇帝自然是好的,不好的,只是下面的那些官员而已。如果今天是地方官员许诺的话,他们断然是不肯信的,但皇帝的诺言,却又截然不同了。
秦风一把扯起了跪在地上的杨三槐,牵着他往里走去。所过之处,跪着的百姓纷纷向两边避开,让出了一条大道。
“你为什么叫三槐这个名字呢?”秦风和和气气,如同在与一个邻家大哥拉家常一般。
“回陛下,草民家里种了三棵槐树,所以生下来后,爹就取名叫杨三槐。”
秦风大笑,“就地取材,倒也应景。看起来你在本地还颇有些声望,这里所有人都听你的嘛。”
杨三槐低下头,皇帝这话不好回答,与一般人不同,他好歹读过两本书,知道一些历史故事的。
“三槐,这一次你可知道你做错了吗?”秦风温声道。
杨三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大家都活不下去了,只能来县里,来郡里讨一条活路,草民不过是薄有些声望,所以大家推举我做一个领头人而已。”
“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你可以把我们的这一次谈话当做一次讨论,看起来你读过书?”
“小时候跟着村子里一个童生读过两年。”
“那好,既然读过书,那自然就明理。”秦风点头道:“你可知道,遇到灾害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自然是要想法设法活下去。”
“活下去是前提而已。”秦风摇头道:“那你可知道,怎么样才能活下去吗?”
杨三槐一怔,这个问题,他真回答不上来,难道当着皇帝的面说,冲进城去吃大户吗?
“我且问你,这涔州的官员吏员,可曾贪污腐败?”秦风扫了一眼亦步亦趋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员。他的声音不低,后面的自然也都听到了,此话一出,不少人都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可曾鱼肉百姓?”
杨三槐却摇了摇头:“比起前秦,大明的官员对百姓算是很好了,这些基本上是没有的。”
秦风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么说起来他们还是称职的。杨三槐,你可知道官员最基本的职责是什么吗?”
“草民没有当过官,不知道。”
“是维护秩序。”秦风道:“不管是他们收税也好,还是干别的也好,最基本的一个职能,就是维护地方上的秩序,只有有了秩序,才能做好其它的事情,一个乱七八糟的地方,是什么也干不成的。”
他颇有深意地看着杨三槐,“那现在,你知道我说你错了,错在什么地方了吗?”
杨三槐脚步一顿,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这一次是天灾啊!”秦风叹息道:“并不是人祸,官府存在的职责,是维护秩序,所以有他们的存在,就能尽可能地组织大家抗灾防灾自救,其实碰到这样的情况,并不是人多就能找到活路的,反而是人越多,越难活。比方说你们在自己的县里,当地官府可以组织人深打井,人不多,或者一个地方只需要那么区区两口井就能度命,然后等待朝廷的救援或者雨天的来临。但现在,你瞧瞧,数万人聚集在这里,郡守派出了所有会打井的人来打井,但仍然只能满足小小的一部分人,你说是不是?”
杨三槐脸上冒出了汗珠。
“你把他们聚在一起,不是在救他们,是在害他们呢。”秦风:“知道吗?你破坏了秩序。涔州郡乱了,官府的职能无法发挥出来。”
“草民不懂这些。”杨三槐颤声道:“只要陛下能让大家渡过这一次的难关,草民愿意领受一切惩罚。哪怕是刑场一刀也绝不退缩。”
秦风大笑,“言重了,不至于此,不至于此啊。也亏得朕到了这里啊,杨三槐,如今你们捆绑官员,威胁郡城,如果你们当真攻打郡城,那就是造反了,什么后果,其实我不说你也知道,到时候死的又岂是你一个人而已,那是这里在场的所有人啊。当然,现在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草民愿意领罪。”杨三槐道。
“朕已经赦你无罪了。”秦风微笑道:“这件事,朕还是说话算话的,岳郡守,是也不是?”
岳开山向前踏出一步:“陛下金口玉言,言出法随,自然如是。”
“瞧,这是你们的郡守,现在你放心了吧?既然你在这里威望还不错,那就替朕去找一些在这些难民之中说得上话的人过来,咱们坐下来好好地谈一谈,怎么才能渡过眼前的危机怎么样?嗯,你放心,就在这里谈。”秦风指了指站着的地方,此时他们已经深入到了难民的最中心,四周望去,密密麻麻的尽是跪倒在地上的难民。
“草民这就去打人。”杨三槐打消了所有的疑虑,大声道。
“好,快去快回。”秦风大笑,转头看着乐公公:“乐公,还不让大家都起来,坐着吧,都坐下来,今日朕与自己的子民们就在这里,好好地聊一聊。”
一撩袍子,秦风就这样坐在了地上,双手虚按,向着周围拘禁的百姓们笑道:“大家都坐下,坐下来。”
见到传说中的皇帝如此随和,百姓们也都慢慢地放松了下来,虽然对于遥远的皇帝并不了解,但这位皇帝上任之后,免除了他们的徭役,赋税也收得极低,大家都还是挺满意的,私下了也会说一句圣明天下。现在涔州危机,皇帝又亲自现身到了这里,对于他们来说,无异是来了一个主心骨,而且还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主心骨,在他们的眼中,皇帝那是星宿下凡,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呢?
杨三槐的动作很快,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便有十数人尾随着他,到了秦风的身边,看着跪倒在自己面前的这些人,秦风诧异地发现,居然还有一个妇人。
西地民风,果然与其它地方迥然有异啊。
“都坐,坐下说,不必拘礼。”他笑道。
1666:西行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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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围坐成一圈,除了秦风与马豹子两个人神色轻松,意态悠闲之外,其它人却是心情各不相同,拘禁,紧张,害怕,焦急,不一而足.
“岳郡守,这里的人你都认只吗?”秦风笑问道着右侧的岳开山.
岳开山摇了摇头.
“那你这个郡守可不称职啊!”秦风道:”能坐在这里的人,应当都是你涔州有名望德高望重之辈了,你身为一郡之守,却一个也不识得,这不应当啊.”
岳开山脸色微红,欠身道:”是臣之失职.”
“当年马向南马公治理长阳郡,那时的长阳郡境况之惨,比之今日之涔州可要厉害多了,马公上任第一件事,便是走遍了长阳的山山水水,认识了无数的长阳的有识之士,而在后来,这些人,也给了马公治理长阳郡提供了极多的帮助,即便是现在,这些人只要还活着的,都成了长阳郡发展的瑰宝呢!”
“陛下,臣明白了.”岳开山连连点头,秦风话里头的意思他此时才算是真正明白了,自己到了涔州之后,做了很多事,但最应当做的一件事,就是与当地人打成一片,让这些人认可自己,相信自己却没有做好.所以等到灾难到来,涔州的百姓对自己才没有信心.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秦风满意地道.”今晚就好好地认识认识在场的各位,我想以后你需要请益他们的地方多着呢.”
闻弦歌而知雅意,岳开山当即起身,抱拳向着在场所有人团团一揖:”岳某奉陛下之令,治如涔州,以后还要请各位多多帮衬指教.”
堂堂郡守向自己失礼,包括杨三槐在内的十几个人都是坐不住了,纷纷起身还礼,连声道:”不敢当,不敢当.”
“大家坐吧,这是他身为郡守该做的.”秦风笑道.
众人再次盘膝而坐,一个白首老者向着秦风深深一揖道:”陛下倒也不必苛责岳郡守,其实岳郡守到了涔州,做得还是很好的,从来没有向涔州人摊派过苛捐杂税,治下官员也很清廉.”
“清廉,那是一个官员最基本的操守.”秦风道:”这是值不得老丈表扬的.”
老丈有些迷糊地坐了下来,清廉难道还值不得赞扬吗?在他的人生经验之中,一个官员要是清廉,那离任的时候,百姓都会送万民伞的.看着秦风,他实在是觉得不知说什么好了.
“不过老丈刚刚有一句话没有说错,岳郡守还是为涔州做了不少事的,比方说,为了一劳永逸的解决涔州常年干旱缺水的问题.”秦风指了指岳开山道:”岳郡守来涔州上任,其实就已经发现了涔州的问题所在,他啊,之所以没有与大家有更多的交流,实在是正在与朝廷打官司呢!”
众人有些茫然地看着秦风,涔州干旱,这是一直以来困挠这里的问题,但这是地理的原因,也是老天爷的原因,人能有什么办法,他们生于斯,长于斯,也早就习惯了,只是今年的干旱实在是超出了大家最大的承受能力.
秦风一伸手,乐公公立即会意地从身后找来了一支火把,举着站在了秦风的身边.秦风摒指如戟,在地上勾勒出一根根的线条,岳开山立时便看出来这是西部的大致的地理图.其它人可就看不懂秦风在干什么了.
“这是一副地图!”秦风看着众人,指着地上解释道:”我们涔州在这里,大家看,这里是营州,喏喏,这里就是雍郡,啊,就是前秦的都城雍都嘛,现在叫雍郡,这里呢,是虎牢,大家在地图上别看着这些地方相隔不远,其实真正的距离啊,还是极遥远的.”
“我们这里呢,缺水,干旱是我们最大的敌人,但是呢,在雍郡,在虎牢这些地方,却是不缺水的,从横断山脉发源而出的涓涓细流汇聚成了声势浩大的秀水河,各位,这秀水河也算是这些州郡的心头患呢,因为他时不时地也会发发脾气的.”秦风笑道.
“陛下,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呢?”一人问道.
“当然有关系啦.”秦风笑道:”知道你们的岳郡守为什么与朝廷打官司吗?那是他想修一条河,从涔州一直修到这些地方去,将那里的水引到我们涔州来,这样一来,可以缓解那些地方的秀水河泛滥之危,更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我们涔州的缺水问题.”
“这,这不是异想天开吗?这得有多远,人力怎么可能修成?”在场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秦风大笑道:”倒也不是不可能.朝廷正下定决心要修,那是绝对可以修成的,不过现在嘛,朝廷有些困难,所以呢,暂时无法满足岳郡守的要求,所以岳郡守就与朝廷打起了官司.”
“陛下说能修成?”一人颤声问道.
“当然能修成.”秦风断然道:”只有要钱,有人,便能修成.可问题就在这里啊,现在呢朝廷没钱.大家知道我们大明刚刚灭了楚国吗?”
在场之中有人点头,有人摇头.
“楚国是一个很大的国家,我们将他们征服了,将他们也纳入了我们大明的领土,不过呢,打了很久的仗,所以朝廷现在没钱了.”秦风笑道.
“朝廷怎么会没有钱呢?我可是听说皇帝吃饭,每一顿都是一两百道菜,每一样菜只吃一口就不吃了呢!皇帝住的都是金房子呢!”坐在这里的唯一的那个妇人突然开口道.
秦风看了她一眼,开心地大笑起来:”现在大明的皇帝就坐在这里,可以很认真地告诉你,这些都是胡说八道呢.一顿一两百道菜,就算一样只吃一口,那恐怕也会把朕撑死吧.乐公公,来来来,你过来,诸位,这位是贴身照管朕生活的大总管,你来告诉大家,朕平常都吃些什么?”
乐公公走上前来,道:”陛下如果一个人吃饭,一般也就两菜一汤,一荤一素,如果是陛下与皇后娘娘,王子公主一起吃饭的话,四个人便是六菜一汤.奴才还记得,当时最困难的时候,陛下整整一个月连肉都没有吃过.”
听到乐公公如此说,众人都是满脸不相信的表情.
秦风笑着道:”诸位,当皇帝啊,就跟各位当家长一样,只不过呢,大家当家长,只需要管一家老小吃饱喝足就够了,朕当这个皇帝,便要管整个大明国所有人的吃喝拉撒了.要是管不好,让其中有些人吃不上饭了,穿不暖衣了,大家就会不满意了,就会掀桌子,瞧,你们现在不就是不满意,要掀了涔州这个桌子吗?”
众人都是惶恐起来,杨三槐嗫嚅着道:”陛下,我们没有想着造反,我们只是想讨一个活路而已.”
“其实意思是差不多的,你们说是不是,朕来得及时,所以这事儿没有弄成真的,如果朕来晚一些,说不定你们就开始打涔州城了,”秦风笑吟吟地道.”所以啊,朕这个大家长,可比你们这些小家长要难当多罗,吃不上肉那是很正常的嘛.当然,朕也有办法能吃上肉,那就是横征暴敛,向你们加税,向你们摊派,你们愿意吗?”
众人都是把头摇得拨浪鼓一般.
“朕也不愿意啊,因为这样做的话,你们会掀桌子啊.”秦风笑道:”所以说呢,比起让你们掀桌子,朕决定还是不吃肉的好.”
秦风说得风趣,众人也都听得笑了起来.
“除了没钱,还没人,修这样一条纵贯数个州郡,长达上千里的运河,所需要的人力是很巨大的,可我们涔州,如今也没有人啊.”秦风一摊手道:”所以朝廷呢,就否决了岳郡守的提议,岳郡守不服气,正与朝廷打官司呢!”
“陛下.”杨三槐突然爬了起来,跪倒在秦风面前:”如果朝廷愿意修这条河,我们涔州人愿意出死力,我们这些人,即便是妇孺,别的没有,一把子力气还是有的,我们的祖父辈,还有我们这一辈人,都吃够了缺水的苦头,现在我们这些人愿意为子孙后代谋,我们愿意下死力修这条河,哪怕累死在河道之上也绝不后悔.”
杨三槐一带头,在场的所有人也都跪了下来.
“请陛下成全.”
秦风站了起来,负手而立,看着月光之下,无数盘膝坐在地上的涔州百姓.悠悠地道:”在朕没有来涔州之前,也觉得这条运河的修建可以缓一缓,不着急,但等朕真到了这里,看到了涔州人所受的苦难,朕就觉得这条运河,非修不可,而且要越早修越好.所以,今天朕在这里向所有的涔州人承诺,这条河,马上就要修,现在就要修.岳郡守,你觉得可以吗?”
“可以.”岳开山两眼放光,”陛下,就算现在没有钱,我们也可以先启动,涔州秋后基本绝收,今冬到明年都要依靠朝廷救济,但我们涔州人,不愿白白吃朝廷的粮食,我们以工代赈,用自己的力气换饭吃,诸位,你们觉得如何?”
“郡守说得是正理,靠自己力气换来的饭,吃得理直气壮.”一众人异口同声地道.
1667:西行记(13)
有了远大的目标可以期待,又有了近期的目标准备着去实现,原本有些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慢慢地松驰了下来,大家更多的是在讨论着接下来要怎么来动员人力开挖河道,憧憬着当运河修成之际,涔州将再也不会受干旱之苦,肥沃的土地有了足够的水来滋润,西部江南的美景,并非不可能实现的目标.
大家的兴致很高涨,以至于他们都忘了,这还只是一个大大的画饼,想要将他变成事实,恐怕还是三五年之后的事情.而迫在眉捷的事情,并没有得到解决.
秦风当然不会指望所有人都会忘记这一件事情,他想要做的,只是稳定住大家的情绪,让所有的事情,回到可以商量着办的节奏中来,涔州郡城的确没有多少抗打击的能力,但等到周边的援兵抵达,所有的一切,便就尽在掌握之中了.更何况,护护他一路西行的敢死营在得知了他的具体位置之后,一定会不眠不休地往这里赶.
他相信在杨亚雄知道自己出现在涔州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向岳开山汇报而是利用鹰巢的渠道向上禀报自己抵达的消息.
秦风做好了准备,只是没有想到第一个提出来这个问题的居然是这圈围坐着的唯一的那个壮硕的妇人.
女人,果然是更看重现实的生物.
“陛下,未来我们可以过得很好,可是现在我们怎么办啊?现在不能活下去,又哪有什么未来啊?”女人的嗓门并不太高,似乎还很不好意思,说完这句话,就低下了头.
最高兴的时候,一瓢冷水兜头淋下来,将众人所有的热情一下子就浇灭了,是啊,要是眼前活不下来,又谈什么未来啊?
岳开山站了起来,先向秦风一揖,再转过身来,向着在场的所有人抱拳道:”各位,先前陛下曾经说过,如果大家不聚在一起,而是各安其所,反而能更好地渡过天灾.所在在这里,岳某拜托各位,带着自己的乡人返回居所,郡府,县治,为派出更多的打井队去为大家打井,不管打多少,打多深,一定会为大家带来一些水源,现在大家全都聚在这里,反而不利于我们渡过这次天灾,拜托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还是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看到众人点头,岳开山不由得喜形于色.
秦风亦站了起来,”先前大家都在谣传的那些军队,等他们到了这里的时候,朕亦会把他们派下去,派他们去干什么呢,不是去监视大家,而是让他们这些人去为大家打井,去为大家寻水,大家齐心协力,共渡难关.朕在这里向大家承诺,不解决涔州的干旱危机,朕就绝不离开涔州.”
秦风此语一出,在场的众人都是感动莫名,一齐跪倒在地,齐声称颂.
“多谢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风的身份非比寻常,他的一句承诺,作为皇帝,必然是要说话算话的,而为了他的这句承诺,只怕这大明天下所有的官员,都要为此买单,政事堂的大佬们肯定也会想尽办法来缓解涔州的危机.
这也是秦风说一句,能顶得上岳开山叼叼一万句的原因,所处的位置不同,承诺的可信度,自然也是大不相同.
“诸位请起,涔州大旱,百姓受苦,朕感同身受,你们各自返乡,努力抗灾,朕就呆在涔州郡城,为大家向天祈雨,也希望上天垂怜,降下甘霖,解朕百姓苦难.”秦风大声道:”岳开山,现在就去办,设香案,置三牲,朕要为西地百姓向天祈雨.”
看到秦风如此做,周遭百姓更是感激.
“陛下乃天之子,天之子向天祈雨,老天爷一定会降下甘霖,救我等于苦难之中,多谢陛下.”周遭称颂之声不断响起.
岳开山听到这些反响,反而有些不敢动了.作为读书有成之人,他自然知道天子是什么天选之子的说法是万万不靠谱的,但老百姓相信并不是一件坏事,反而有助于朝廷统治.但陛下当真要以天之子的身份求雨的话,事情可就有些大条了,要是求不来,岂不是说陛下这个天选之子有些名不符实?传扬出去,影响可就大了.
秦风自然不清楚这一瞬间岳开山竟然想了这么多,他是不在乎的.现在他最想做的,就是让这些人都顺利地返乡,这里的人各自返回居住之地,一个县,一个乡,一个村的散开来,反而更有利于救灾,这样聚在一起,对于郡城来说,不管是救灾,还是安全,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至于是不是声望会受损,作为一个马上皇帝,又岂会在乎?他只知道,现在自己的态度越诚恳,资态放得越低,便越有助于问题的解决.
“岳开山,还不去办?”他瞅着岳开山,一迭声的摧促道.
“是,陛下.”无奈地岳开山回头招来了一名小吏,低声吩咐了几句.
天色已经放亮,以许三槐为首的这些人都选择了相信秦风,他们各自返回自己的乡人中间,开始动员乡人们返家.
当然,这也不是一个容易的过程,只看那些地方乡人们的激烈的反应程度,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郡城的大门已经打开,但聚在城外的乡人,却并没有向着城内而去,这让有些提心吊胆地岳开山放下心来,搭建祭台的材料从城内运了出来,匠人们开始快手快脚地找建一个简易的祭台.
当太阳从东方升起的时候,祭台搭建完毕,设置了香案,供奉了三牲,秦风便在城上城下万众瞩目之中登上了祭台,解散了头发,除去了鞋袜,脱去了衣衫,赤膊跪在祭台之上,仰首向天,喃喃自语.
至于他到底在说什么,自然是谁也听不见的.
见到此情此景,岳开山啥也说不出来了,看到那些一边盯着这里看着,一边还在恋恋不舍地收拾家伙什准备离开的乡人,他亦走到了祭台之下,学着秦风的样子,赤膊跪在了祭台之下.
一个又一个的郡府官员们跪在了岳开山的身后.
只有那些县治的官员们,还在百感交集地与那些乡老人在努力地劝说着乡人们返乡.
时间分分秒秒地过去,太阳愈爬愈高,也愈来愈热烈,岳开山瞅着那万里无云的天空,欲哭无泪.求雨这种事情,在他看来,自然是很无稽的一件事情.
但虽然明知道无效,但秦风的所作所为很明显还是起到了效果,因为看到这一切的乡人们,已经开始背着简单的包裹,开始步履蹒跚地离开郡城之下了.
到得中午时分,城下数万人众,已经约有三分之一离开了郡城之下.
乐公公轻手轻脚地爬上了祭台,看着跪在哪里的秦风,低声道:”陛下,已经快午时了,老奴带来了一些汤水,您先喝一点吧!”
秦风姿式不变,只是斜睨了他一眼,”为山九仞,岂能功亏一篑,不将这些人全都遣散,我就不能起来,不能吃东西,要让他们看到我的诚心,知道吗?”
乐公公苦笑着直起了身子.
就在他站直身子的那一刻,他忽然怔住了.
有风来.
不是那种热辣辣的风,风里带着一丝清凉的意味,这是雨风.他霍然抬头,看向风来的方向.
“陛下!”他颤声大叫了起来.
“鬼吼什么?”秦风不满地道.
“风来了,风来了.”乐公公兴奋得不能自抑,身体如同打摆子一般的颤抖起来,像他这样的武道大高手,像这样完全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事情,可真是极为罕见的.
“风来了?”秦风惊喜地道.
“不但风来了,云也来了!陛下,您看,您看!”秦风一下子跳了起来,感受着来自西边的那带着清凉的风,头顶之上虽然还阳光灿烂,位西方,却已经乌云盖顶了.
“起风啦,来云啦!”秦风转身,面向着周遭无数的百姓,高举双手,大声吼叫了起来.
所有人都看向了西方.
风愈来愈大,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风中所带来的雨意,这一刻,整个郡城上下全都是死一般的安寂,直余下秦风欢喜的大叫之声.
风来了!
云也接着来了!
刚刚还阳光灿烂的天空,瞬息之间便被一层层的乌云所掩盖,伴随着霹雳一声惊天响,一滴豆大的雨点,啪的掉落在祭台之上.
秦风赤着上身,双手向左右大大地张开,仰面向天,承接着那自天而降的雨水.
“下雨啦!”
他疯狂地大吼道.
哗啦一声响,似乎是一大片丝帛被大力撕开,大雨倏忽而至,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片白色的烟尘.
雨下得是那么的大,干旱已久的地面只来得及溅起了少许的烟尘,便被持续而来的雨水所压服.
祭台之下,岳开山目瞪口呆地看着上面张臂箕立的秦风,雨,还真被陛下给求来了.
他忽地五体投地的趴伏在已经泥泞的地面之上,声嘶力竭地大吼道:”陛下万岁,天之子万岁,万岁,万万岁!”
如注的雨水之中,无数的人在泥泞之中跪了下来.
“陛下万岁,天之子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刻,城上城下,城里城外,唯一还站在的只剩下祭台之上的秦风,张开双臂,闭着眼睛,享受着这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荣耀.
1668:西行记(14)
秦风趴在澡桶里,背后乐公公正卖力地为他搓着后背。一场大雨足足下了一个时辰,而涔州城下的狂欢也进行了足足一个时辰。
不但是那些涌到涔州郡城来我外地难民,便连城内的居民也都从涌了出来,加入到了这一狂欢的人群之中。早前,双方隔着高高的城墙,箭拔弩张,险些儿便要大打出手,但这一场雨,却将双方的敌意化解得干干净净。
可不管大家怎样狂欢,那个在祭台上的男人,却是所有人膜拜的对象。
涔州遭旱灾了。
涔州人活不下去了。
皇帝来了。
皇帝为涔州祈雨。
涔州真的下雨了。
涔州在西地也属于偏僻之地,是属于那种典型的穷得叮当响的地方,吃上顿愁下顿是常态,信息更加的闭塞。原本的他们,对于皇帝至是一个模糊的概念,因为那离他们太遥远。秦风自起家以来的横扫六合八荒,建立起了一个偌大的帝国这样的赫赫武功,于他们而言,似乎也只是旁人家的事情,跟他们关系不大。
唯一让他们对这位皇帝有了一点好感的就是这位成了他们的统治者之后,裁减了徭役,大幅度降低了赋税,让他们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的时候,他们真心诚意地念叼了几句皇帝英明的话,其它的,也就那样了。
皇帝离他们还是那样的远。
但这一场雨,却让大明国的皇帝在他们的心中无比的清晰起来。天选之子,神之代言人,是他们在心中对于这位大明国皇帝的新的定义。
恐怕秦风自己也没有想到,因为这一场雨,他将自己的高大无比的形象,牢牢地烙印在这极西地区。
或者现在这种影响还只局限在这涔州,局限在这些亲眼见到秦风求雨成功的人心中,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口口相传,这种影响必然会以惊人的速度传播开来。
历来这种神迹,是最引人好奇和遐思的。
而此时正舒舒服服地泡着澡的秦风自然还不会感受到这种变化,他只是在心中感叹自己的确好运。
起初,他只不过是想演一场戏,骗骗那些老实巴家的人们,只要他们听从分派回到了自己的家乡,人一散,心自然也就散了,想到聚齐可没有那么简单,再加上各路援军的抵达,事情便会牢牢地掌控在朝廷手中。
可谁知当真下雨了。
这可真是一雨解千愁啊!
想到在那暴雨之中,万民高呼万岁的场景,秦风又是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他当然不会相信自己是什么天选之子,神之代言人,他只能感叹自己当真是好运来了,门板都挡不住啊。
久旱逢干霖,这一场大雨足足下了一个时辰,当时就在秦风有些担心再这样下下去的话,涔州旱情刚解,涝灾又来的时候,老天爷很给面子的将雨小了下来,最后变成了和风细雨,至于此时,外面已经只剩下了牛毛细雨在纷飞了。
地已下下透了。
雨小了下来,狂欢的精疲力竭的百姓们背起了自己的包裹,满怀着欢喜回返自己的家乡,虽然与来时一样的一无所有,但回去的他们,现在却怀惴了一肚子的希望。
皇帝说了,要修河,要赈济,不会让涔州人饿肚子,天选之子所说的话,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吗?回家去,好好地等着官府安排便是。
“乐公,经此一事,我觉得涔州人应当会对我大明归心了吗?”秦风笑问道。
“陛下,何止是归心?陛下的形象已经深深地烙进了他们的内心之中,自此以后,他们会成为陛下最为忠实的臣民。”乐公公的语气之中充满了欢喜。
“侥幸啊!”秦风叹道:“老天爷给面子,如此解决是再好不过的了,一举两得。”
“陛下是天选之子,自然是承天之意。”乐公公肃然道。
秦风歪过头看了一眼乐公公,见这个老家伙一脸的肃穆,不像是在说奉承话,反而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慨,心中先是一楞,不由又是一阵晒笑。
算了,没有必要解释了。乐公公不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人,既然他也这样认为,那么涔州那些百姓恐怕这种认知还要更深,这事儿传扬开去,对于大明朝恐固统治还是很有好处的。至少于对于西地融合进整个大明有着莫大的好处。
自从征服秦风之后,经济愈发达的地区,融入大明体系便越快,越穷的地方便越难,用这样一种方式,虽然上不得大雅之堂,但却胜在有奇效。最难的一步跨过去了,以后的事情就好办得多了。
接下来,无非就是让这些地方的人能吃得上饭罢了。
越穷的地方,他们的期望值就会越低,也更容易得到满足。
或者这件事情,对于楚地的融合也会有大帮助的,不妨让鹰巢将这件事情大力地宣扬一番。秦风拍了拍脸颊,做这件事情,虽然有些不要脸,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似乎不要脸并没有那么重要。齐国锐意改革,以这个庞然大物的雄厚的底子,只怕用不了几年,整个国家便会焕然一新。自己要是不用最快的速度将西地,楚地整合进大明帝国,形成合力,只怕异日两国交锋,自己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秦风可不会认为大明与齐国打过几仗都获得了胜利,就自大地认为齐人不过如此。那可是一个以一己之力,与秦楚越三国抗衡了百余年便且将这三国压制得死死的只能当小弟的狠角色。如今的曹云,可以说是历代齐王之中最为厉害的一个,早先自己将他单纯的当作一个军事统帅,可真是大错特错了。齐国大变局之中曹云展现出来的灵活的手腕,缜密的布局,狠辣的心思,让他思之便不寒而栗。
这是一个需要自己仰视的对手呢!未来与齐国的较量,容不得自己狠一点点的错。
洗完澡,换上一身新衣,神清气爽的秦风走出房门,虽然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但人逢喜事精神爽,现在的他,只觉得自己精力极是旺盛。门外,岳开山毕恭毕敬的肃立在门前,在他身后,还有好几个涔州郡的重要官员。
“你们都没事儿干吗?”秦风不由一楞,问道。
“陛下大展神迹,涔州如今风平浪静,救灾的各项事宜原本就是有方案的,现在只不过是按步就班地执行罢了。”岳开山垂首道。“臣等聚于此,是想再聆听圣音。”
秦风有些发呆。他没有想到,一场祈雨还有这样的附加效果,岳开山是一个能臣,他归附大明,或者说是一种无可奈何之下的选择,原本的他,对自己是尊敬的,这一点他能感受得到,但现在,他居然从岳开山的语气之中听出了畏惧。
敬畏二字,在岳开山的这短短的几句话中,表露无遗,再看看岳开山身后的人,看着自己的眼神,那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似乎在仰望一位神邸。特别是那位出身敢死营的将军马磊,此刻眼中直接着闪现着狂信徒一般的光芒。秦风甚至相信自己此刻下令让他去死,他也会兴高彩烈地割掉自己的脑袋。
“好吧,既然都在这里,那便一起来议议事吧,一场雨,解决了目前的旱情和困局,但未来的涔州,的确还有很多的不确定性,还有无数的事情要做。”秦风摆了摆手道。
在众人的前呼后拥之下,到了郡府的议事厅,秦风扫了一眼堂上的众人,道:“早前岳郡守一直致力于修建一条通往雍郡方向的运河,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朝廷并没有批准,今天呢在这里我给大家一个肯定的答复,这条运河,的确是修。当然,在修之前,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岳郡守,你们需要有一个详细的预案能让政事堂诸公们心服口服。”
“陛下,臣一定会做到这一点的,臣已经有了很多的方案。”岳开山激动地道。
秦风摆摆手,阻止了岳开山准备长篇大论的企图。
“但运河的修成非一日之功,在我看来,起码要五年,涔州人才能真正享受到运河带来的红利,但在这五年之中,涔州时时刻刻还会面临着像今年这种天灾的危险,未雨绸谬啊,各位,下一次还会有这么好运气吗?我看不见得。”
“在做大事的同时,亦要从小事着手。”秦风看着众人,“做好抗灾防灾的准备,不要看天吃饭,至少,在老天爷不给面子的时候,我们准备的充足了,也能抵御更长的时间是不是?”
“陛下教训得是。”岳开山点头道:“臣到涔州近一年了,看到了涔州的问题,但的确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是臣侥幸了,臣愿领罪责。此事给了臣极大的教训,对于接下来要做的工作,臣也有了一些想法,只等各地难民归乡之后,便可以开始施实了。”
“比方说?”
“虽然这场雨解决了旱情,但打井的工作不能停,我们要打更多的深井,那怕平时不用,也要有备无患,臣还想请工部支援涔州一批水泥,臣想要在各地修建大量的储水窖井,有雨之时便可收集在哪里。”
秦风微微点头。
“大家畅所欲言,人人都来谈谈如何改变涔州的现状。”
1669:西行记(15)
来时轻车简从,三人三骑悄无声息的便到了涔州,回去的时候,就万万行不通了。早前岳开山恨不得秦风走得越快越好,现在秦风提出要离开,他却是死活也不答应了,带着全郡一大票官员们跪在秦风面前,恳请秦风等护卫的军队抵达之后再启驾回返。
没奈何,秦风只能在涔州住了下来。
随后的几天,先是营州等地的驻军率先赶到,接下来涔州周边的驻军相继赶到,而此时,从鹰巢得知了秦风具体方位的烈火敢死营,也一路飞奔而至涔州,到了此时,秦风才终于得以踏上返回的路途。
作为郡守,岳开山自然是一路恭送皇帝到郡治边界,在那里,下一位郡守早就恭候着迎驾了。两人并辔而行,刚刚下过雨的涔州,天显得格外的蓝,空气显得格外的清甜,而更让两人开心的是,原本只能看到厚厚的灰尘的地面,如今已经冒出了一层绿绿的嫩芽,没有什么能比这个能让这两人感到开心了。
大地正在向他们展示着生命的顽强,哪怕经历了如此长时间的可怖的干旱天灾,但稍有甘露降下,生命便立时复苏。
涔州人是彪悍的,但却也是热情甚至是狂热的。大明皇帝祈雨成功,为涔州人带来了福音,回程之中,秦风马上便看到了他们的回报,每过一个城镇,每过一个村庄,百姓几乎是倾巢而出,立于道路两边,向着车驾遥遥而拜。
因为军队在道路的两侧设置了警戒线,他们根本无法靠近,如果不这样的话,秦风甚至怀疑他们会冲上来将自己包围起来欢呼。
这个时候,秦风自然是表现出贤明君主爱民如子的风范,站在高头大马之上,向着周遭的百姓不断地挥手示意,每一次挥手,都会引来一阵阵更大的欢呼。
连续几天下来,秦风笑得脸都有些僵硬了,直到此时他才发现,一直保持着这样和熙的笑容,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亏得涔州现在人少得可怜,偌大的地盘之上,只剩下了二十余万人,要是他的全盛时期,秦风估计自己得笑到脸抽筋。
不过人虽然辛苦,但心里却是心花怒放的。经此一事,西地人心的稳固,整体融入大明的速度,步伐会加快很多。在这样一个的时代里,个人的魅力,特别是皇帝的个人魅力,是具有无可阻挡的吸引力的。
连秦风自己也不曾想到,一场旱灾这样在朝廷看来的大麻烦事,在最后竟然演变成了一件大好事,倒真是福兮祸所倚,祸兮福所伏了。
因祸得福,不外如是。
岳开山自然也很开心,以后他治理涔州的难度,将会直线下降,在大量地动用民力开挖运河修整道路兴修水利等大工程之中,他基本可以确定能做到一呼百应了。涔州可不像大明的本土,什么工程都以政府购买的方式来进行,涔州一是没有这个财力,二来,他也想节省下来钱来做其它一些事情。有了这件事打底子,以后他只需要掏出更少的钱,便能办更多的事情。
这可不是他岳开山对民苛刻,而是涔州实在太穷,哪怕朝廷会给予援助,相对于涔州要做的事情,仍然是杯水车薪,一分钱当成要瓣成好几瓣来花才行的。
好在的是,涔州人一直便生活在糠罐罐里,自己现在往糠罐罐里掺上几把米,就足以让涔州人欢喜的,以后情况好转,才逐渐往里面加入更多的米,直到把糠全部换成米,这样一来的话,等自己离开涔州的时候,一把万民伞肯定还是妥妥的能带回家的。
一路行心情是舒畅的,唯一让岳开山尴尬的是,涔州的道路条件太差了。刚刚的一场大雨让涔州的干旱一去不复返,但也让道路泥泞难行。再加上现在的队伍前有仪仗护卫,无数的人脚马蹄行过,等到秦风抵达的时候,基本上路就没法看了。
数次相劝秦风去坐跟随着的马车,都被秦风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岳开山以为秦风是要抚慰一路之上的百姓,让百姓看到自己的身影,相信他在涔州的承诺并不是以讹传讹,孰不知秦风却是知道现在这样的道路情况,别说是岳开山的那辆马车,便是将自己留在虎牢的那辆马车搬过来自己坐在上面,一样是受罪。倒还不如骑在马上来得自在。
对于他这样的马上皇帝来说,骑马就是家常便饭,长途行路毫不以为是受罪。当然,自在也是要付出代价的,这就是无论秦风还是岳开山,身上都沾满了点点泥浆,一身衣裳几乎都要变成土黄色的了。
大明的官员现在已经形成了一种共识,那就是要想富,先修路,每一任官员上任之后,在了解完最基本的状况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修路。
没有主干道的修主干道,主干道都修好了的那就修支线,连支线也修得差不多了,那就争取村村通,户户通,反正现在修路,似乎已经成了考核一位官员的必须科目之一。以至于像大明本土,交通网络已经相当的完善,而道路交通网络的完善,拉近了各地的距离,加强了百姓之间的交流,也让各地物资的流通,人员的往来成本大大降低,更进一步地促使了商业的繁荣,财富的增加。
但岳开山上任之后,还没有来得及做任何事情呢,干旱天灾便不期而至,别说修路了,能让老百姓不闹事不造反,就足够让他焦头乱额了。
“陛下,道路的改善已经被列入了郡府的计划当中,将会先于运河开始,主干道将会沿着运河修建,到时候,水上有船,陆上有大道,这样的情况,将不会再出现了。”他难为情地瞅着自己和秦风身上的泥点子,道。
“路要一步一步的走,饭要一口一口的吃,岳郡守,以涔州现在的状况,切忌想要一口吃成个胖子,更不能驭民太甚,民力有穷尽啊!慢慢地来,我们不是许下了五年之期么?五年之后,我再来涔州,来看看你的运河,你的大道,还有你的涔州瓜和沙枣林,如何?”
岳开山激动地拱手道:“陛下,五年之后,您再来之时,臣向您保证,您会看到一个安居乐业的涔州,一个物产丰富,商业繁盛,交通完善的新涔州。涔州不会一直都是朝廷的负担,而会成为大明进行的有力的肢体之一。”
“这正是我所盼望的。”秦风大笑。
去的时候极快,但回来一路之上可就是慢悠悠的了。一路之上过郡经县,秦风都要接近慰问一番,西地的官员可不比大明本土的官员那样条件优渥,基本上都还是在乱泥潭中打滚,绝大部分地区纵然比岳开山面临的情况要好一些,但也是条件极其艰苦,秦风自然要给他们鼓劲打气,吹嘘一番美好的未来。
事实上,秦风决定修建运河,对这些沿途的州郡确实也有着极大的推进作用,现在各州郡都是干劲满满,不用秦风动员,一个个都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准备大干一番。
大明本土的官员虽然日子过得优渥,但相对的来说,他们要做出一番成绩来,可也就难得多了,像去年的考评,很多官员便只得了一个中的评价,大明考核官员,可是奉行无功便是过,做不出成绩,便休想拿到上的考评,连续三年拿不到上的考评,基本上升迁就要大成问题了。而西地呢,起点低,底子薄,要做出一番成绩来那就再容易不过了。像第一年的时候,很多人只不过是安抚了辖区内民众安份守己不闹事,年终考评的时候,轻轻松松就拿了一个上等,要是再在民生之上有所作为,一个上上就稳妥妥地写进了官员的档案之中,连续三年上上,不升官也会进爵。
等到秦风回到虎牢的时候,已经是金秋十月了,与荒芜的西部郡治比起来,这些地方简直就是一副世外桃源的模样了,田地里的庄稼已经收割完毕,农民们正在焚烧桔杆,处处都是浓郁的烟火气息。大家都在准备着下一轮的耕种,土地赋予人们生存的资料,但也是一个难伺候的主人,你误地一时,地误你一年。
秦风很享受这种烟火气息,因为这代表着他的帝国,又经历了一个丰收的年份,相比起往年,今年的帝国日子要显得艰难一些,旱灾,涝灾一一来袭,对楚国的用兵,抚恤,又让国库里空空如也,如今秋收一收,想来也该充盈一些了。
工部,商业署,天工署等一大票官员已经候在了虎牢,连雍郡的郡守钟镇也抵达了虎牢在等待着秦风的归来。秦风决定修建通往涔州的运河,涉及到的可是整个帝国的方方面面的各个部门,这是一项整体性的大工程,需要考虑的问题太多,而作为这条运河的源头的虎牢郡,自然成了众人集结的终点站,而雍郡作为西地的政治经济中心,自然也是无法绕过去的。
秦风还没有回来,大家已经聚在一起开了无数次的会议了。这样一项大工程,不仅仅是投入的问题,还涉及到里面巨大的利益分配。
1670:修河的资金
回到虎牢的秦风自然不会去见汇集在这里的数量众多的技术官僚们,而有资格坐在他面前的不过只有廖廖数人.
工部巧手温鹏,商业署署长王月瑶,雍郡郡守钟镇,虎牢郡守唐惟德四人而已,而何卫平是军事长官,这样的政事,他自然也不会参与.
“听说你们在这里已经讨论了很多天了,哪么取得什么成果了没有啊?”看着这四位大员,秦风笑着问道.
“陛下,臣来得晚,只是旁听了几次他们的会议.本想发发言,说说想法,但温工部与王署长和唐郡守却不允许.”钟镇道.
秦风大笑:”你这是告状来着?运河不经雍郡,你一听到风声,便巴巴地跑了来,摆明是想虎口夺食嘛,这几位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当然是不想让你分一杯羹啊!”
一席话说得另外三人都是不好意思起来,而他们三人当然也的确是这个意思.这条横贯千里的大运河,既然朝廷已经决定修建,那么不管是从工程本身来说,还是未来的受益来讲,都是一块巨大的蛋糕,四个人,来自四个不同的部门,代表着不同的利益,自然是希望来抢夺的人越少越好,有些部门和郡治绕不过去,哪是没办法的事情,但运河压根儿就不打雍郡过,他们自然不希望钟镇插一脚进来,所以钟镇这一段时间在虎牢郡是很不受待见.大家开会讨论当然也不会通知他,不过钟镇可是军人出身,作风硬郎,脸皮更厚,丝毫没有文官那种要面子的脾性,见到好处,那是拼命也要往里挤的.
不通他开会?没关系啊,他派人盯着你们,钟镇是军人出身,手下别的没有,擅长打探消息的人那是一抓一大把啊,只要你一开会,他就直闯而入.以他的位份,人都进门了,自然也没赶出去的道理.唯一能做的,只是不让他开口讲话.
钟镇却丝毫不以为忤,他只需要搞清楚具体的情况就好了,他心中很清楚,最后真正做决定的,可不是眼前这几个家伙,搞定了皇帝与政事堂的大佬们,还怕插不进一脚去?几天旁听下来,他心中也慢慢地有了腹稿.
此时听到皇帝调侃,当下拱拱手道:”陛下,修建这一条大运河,可以说是有史以来最为浩大的工程了,其工程量,甚至要比铁路署修建的所有轨道铁路还要大,这是举国工程,我雍郡作为西地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自然不能落于人后.更何况现在朝廷财政困难,我雍郡更是要作出表率.的确,运河不经雍郡,但这并不妨碍我雍郡为此出一把力气啊,不说别的,我雍郡有高明的工匠,有充裕的资金,有丰富的人力,这些比起虎牢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陛下也说了,修建这一条大运河,是造福子孙万代的事情,这样的德政,我雍郡是一定要参与进来的.”
“不错不错.”秦风笑得乐不可支:”钟郡守,你这当了几年文官,打嘴皮子官司的利落劲儿可真是练出来了,明明是想要为雍郡在这一块大蛋糕中分得一块,却将话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进步太大了,可不是当年那个见到我还梗着脖子的家伙了.”
钟镇笑道:”活到老,学到老,臣待在这个位子上,可不比在军中那么简单,在雍郡,与人打嘴皮子官司的时候太多了,慢慢的也就有了大进步.陛下,您说得不错,我的确是要为雍郡争得一些利益,但另一些话,却也不是虚的.我雍郡的确是想为朝廷分忧,以我雍郡现在的实力,我想陛下和政事堂也绝不会让我们置身事外吧!”
“这话说得不错.”秦风点了点头,看向另外三人,”在西地做这样一项大工程,雍郡的支持是绝不可少的.”
温鹏,唐惟德,王月瑶见皇帝都发了话,自然也就无话可说了,其实他们三人也都知道,想要完全绕开雍郡也是不可能的,先前的惺惺作态,只不过是为了压迫钟镇作更多的让步而已.
修建这样一条大河,少不了工匠,而在前秦时期,几乎秦国所有高明的工匠,技师,都被集中到了雍郡,在这方面,他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而作为整个西地的经济中心,雍郡所能调用的财力,也不是其它地方能比的.
在场的几人都是大明的高官,对于朝廷的困境,都是心知肚明,要尽量减轻朝廷的负担而修建起这条运河,便必须要发动地方的力量,征集民间的资本,而西地有实力的商贾豪绅,基本上都集中在雍郡.
这也正是钟镇虽然在虎牢不受待见却仍然很笃定的原因.其它人想欺负他是一个武将,不懂得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却忘了这位出身世家,现在身边更是有着为数不少的幕僚,即便他想不通想不透的地方,也自然会有人提醒他.
几人互看了一眼,温鹏道:”陛下,自从您决定修建这条运河之后,政事堂中其实也吵了很久,支持的与反对的互不相让.有的认为这是劳民伤财,有的认为现在不是时候,有的却认为这样大的工程可以拉动内需,反而有促使朝廷财政好转的因素在其内,最后政事堂在这些争议发布在邸报之上,征求各地封疆大吏和各商业协会的议见,结果除了楚地各郡反对居居多之外,大明本土和西地大都却是持支持态度的.所以政事堂最后决定,先将一些准备工作做起来,等您返回越京城之后,再与您讨论具体的细节问题.”
“嗯,这也是稳妥的办法,符合权云的一贯作派.”秦风点了点头.
“所以工部已经在全国召集了最好的勘测大匠进入了西地,先行勘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