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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五十八章:西行记(4) (10)

    用?准备运用到那些上面去呢?”
    “纺织,矿场,轨道车,船泊......”
    来人每说一项,秦厉就觉得内心被重捶狠狠地敲击一棒子。他突然想到了前一段时间他们收到的情报,明国的造船大匠余聪曾经在越京城呆过一个多月的时间,然后带着一帮天工署的人回到宝清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战舰!”他痛苦地呻吟了起来,他看到那些蒸汽机带动着上百台的织布机,自然能延伸到那东西或者能让战舰乘风破浪。
    “我们要拿到这个东西。不惜代价。”秦厉盯着对方,从怀里摸出一方小印,放在桌案之上:“动用我们所能动用的所有人手,关系,这方小印能调动我们在明国存储的所有银钱,一共有一百余万两。只要能搞到那东西,那怕就是将他花完了,也是值得的。”
    来人将小印拿起,揣进了怀里:“想弄到实物那完全是不可能的,这个东西太大,根本无法遮掩,我只能试试能不能拿到图纸。”
    秦厉点点头,指着桌上面的东西道:“这是我写给统领的报告,安全地将他们送出去。”
    来人皱眉道:“你不回齐国去吗?”
    秦厉摇了摇头:“我已经接到了新的任务。短时间之内,恐怕回不去长安了。”说到这里,他突然笑了笑,“也许这一辈子也回不去了。这里面还有我的一封家信,麻烦也帮我送回去。”
    来人沉默了半晌,终于还是点了点头,站了起来,“一路保重吧!”
    “彼此彼此!”
    1715:杀意
    当秦厉再次出现时,已经变成了一个典型的明国小商人模样了,怀里揣着一份来自抚远郡的路引.这份路引当然是真的,不过他真实的主人,此刻却已经不在这个人世了.混在一大堆与他身份差不多的小商人当中,秦成甚至操着流利的抚远郡的土话与众人热烈的交谈着.
    他曾在抚远郡呆过多年,抚远郡的土话于他面言,毫不困难.
    车站里像他这样的来自大明各郡的人太多了,不仅有大明本土的,还有来自西地的,来自楚地的.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的目标,便是去长阳郡的宝清港.
    到目前为止,宝清港仍然是大明海外贸易的第一大港口,相比于还处于开发阶段的泉州而言,宝清港有着更多的机会.这些人当然没有资格也没有实力去完成一票海外贸易,他们的目的,是去宝清港淘货物.
    除了那些大型的海商之外,每一次出海,当然还有那些商船的水手以及护卫们,这些人出海一趟,自然也不会什么也不干就乖乖地做自己的那一份事,领自己的那一份薪水.他们也会趁着这个大好的机会,悄悄地弄一些新颖的货物回来.这些东西,基本上都是大商人们看不上眼的,或者不具备大量引进国内的价值,但对于大明人来说,新颖,国内没有,这就足够了.
    而只要这些水手,护卫们带的东西不多,不会影响到整个船只的航行安全,海商人自然也会睁只眼闭只眼,长途海上航行,这些人,都是海商们需要笼络的,不然要是随便一个人给你使点绊子,你损失的恐怕就是百倍千倍的银钱了.
    而这些水手护卫们带回来的东西使他们能够得到的利润,往往比他们自身的薪饷还要高得多.渐渐的,这便也形成了一种产业,有无数的各地的小商人们,将这些新奇的东西从宝清港淘回去之后,再将之高价出售,因为稀少,自然不缺买主.而因为地域之间的价格差异,这些东西被淘回去之后卖出去的价格,往往比他们本来的价值高出十倍以上也毫不稀奇.这在大明,现在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产业链,养活了为数不少的人口.
    秦异已经察觉到了车站的异常,与他刚到越京城的时候完全不一样,这种感觉基于他数十年来形成的职业敏感,进入车站的手续查得异常严格,进入车站之后,更有人不时地便会被再次临查一番,而还有一些人,虽然穿着打扮与普通人无异,但秦厉一眼看过去,便能明了这些人,应当都是来自过去的鹰巢,现在的国安部.
    看来国安部的人已经在轨道车站这些地方来堵自己了,不过这样的行动反而让秦厉有些放下心来,这说明对方还只是属于广撒网的阶段,并没有精准地捕捉到自己完全的行动轨迹.这让他稍稍地舒心了一些,至少,他能为那些因为自己而暴露了行藏的谍探,争取到了更多的时间撤退.
    明国国安部最终会追查到那一间小饭馆的.秦厉从不怀疑这一点,只要做过的事情,不管你怎样遮掩,都会留下痕迹,雁过留声,秦厉从来不指望能瞒得过那些精明的同行,但也就到此为止了.至于小饭馆以后的线索,他在离去的时候,便已经彻底斩断.
    与大多数人一样,在热烈地攀谈了一阵子之后,秦厉盘膝坐在了地上,静静地等待着将要运走他们的那一趟轨道车的发车.
    仰望着越京城那高大的车站棚顶,秦厉的心中充满了对大齐未来的担扰.越京城的轨道车道规模之大,对于没有亲自到过这里的人来说,是完全无法想象的.明国各郡修建的轨道车道,他们最终的目的地,都会汇聚到这里,而车站里,那些密密麻麻交错的轨道线,足以让一个人看晕自己的眼睛.
    越京城的发展,快得让人难以置信.当年修建轨道车站的这个地方,还完全是一片荒凉之地,但现在,依托着轨道车站,这里已经形成了一个相当规模的城市了,秦厉只凭感觉,就能判断出,这里比齐国的一个上等规模的县城还要繁华.
    依托着轨道车站,明国对各地的控制得到了空前的加强.出自大明政事堂或者皇宫的命令,会在极短的时间内,顺着这些冰冷的轨道抵达明国的任何一个地方.
    同理,当越京城有事,明国的各地郡府也会以最快的速度支援郡城,郡城有事,越京城亦能用最快的速度调集各方面的力量将其解决.
    轨道车的出现,大大地加强了明国朝廷对于各地的控制力,而这一点,齐国无论如何也是做不到的.秦厉清楚,齐国的一道命令要送到各个郡,最长的需要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这中间巨大的时间差,便意味着无限的执行力和效率以及效益.
    大齐在改革,大齐的力量正在增长之中,但与明国的差距,不是在缩小,而是在渐渐的扩大,这不是大齐的政策不对,也不是大齐人不努力,而是明国的发展和进步太快了,快到让人竭尽全力也无法追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一骑绝尘而去的背影.
    那种绝望,让秦厉这样对两国都有着充分认识的人更加无限的痛苦.而国内,看到这种趋势的人,只怕还根本没有,所有的大齐人,对现在的大齐都有着一种盲目的自信.
    车站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打断了秦厉的思绪,募然抬起头来,便看见一队队士兵正全副武装地进入到车站之中,秦厉心中一惊,几乎便要跳了起来.
    当他以极大的毅力控制住自己不让自己显出什么异样的同时,也认出了进入到车站内的是明国大名鼎鼎烈火敢死营的时候,才镇静了下来.
    烈火敢死营是皇帝亲兵,他们出现在这里,绝不是为了自己而来,要逮自己,国安部足矣.哪里用得着出动这样的军队.
    与其它人一样,他也很好奇地伸长了脖子看向车站的入口,肯定是有什么奢拦人物将要抵达车站了,难不成会是皇帝秦风?
    秦厉的疑问很快便有了答案,当烈火敢死营的士兵在进入车站,将所有人都隔离开之后,一个看起来还很稚嫩的年轻人在一众官员的陪同之下,自门内缓步而入.
    秦厉眼瞳微缩,王候的衣冠以及陪同在他身边的人,让他马上猜出了来者是谁.秦风的嫡长子,刚刚被加封为齐国的明国皇子秦武.
    他没有见过秦武,但却见过陪同在秦武身边的那个老家伙,那是明国的前任首辅权云,而在另一侧,则是明国的现任首辅金正南.
    “齐王殿下千岁!”候车站内,有人大声叫了起来.这一声,引来了更多的呐喊之声.年轻的秦武微笑着向众人挥手示意,然后引来了更多的欢呼之声.
    秦厉看着车站内热烈的场面,明国果然与大齐是不同的,如果大齐的太子出现在这样的地方,这个地方早就被提前清场了,就算要表现出亲民的架式,现在的车站,能站着的人大概也就是那些维持秩序的兵丁以及陪同人员了.
    但事实上,虽然所有人都在向着秦武欢呼,大家却还是站着的.明国人不以为异,而秦武和那些官员,对这样的情况似乎也视若无睹.
    秦厉突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假设自己在这里刺杀了秦武和他身边的金正南权云,只怕马上就会在明国掀起涛天的波浪从而为齐国带来无限的机遇,这个念头一涌上来,立刻便让他热自上涌,蠢蠢欲动起来.
    这样的好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碰上的,或者自己这一辈子,也就是这么一次机会了.如果能得手,这比自己的这趟远行的价值可就大得太多了,此次行动如果成功,自己死了也就死了,身上的任务,统领自然会另派人再去执行.
    他当然不觉得自己冲上去之后,还会有生存的希望,但只要能够成功,一切便是值得的.
    “兄弟,知道齐王殿下要去哪里吗?”身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齐王这是去永平郡和虎牢郡呢,永平郡要建设一条往虎牢郡的轨道线,虎牢郡要开挖通往西地的运河,齐王这是去剪彩开工呢.我就说嘛,一向准时的轨道车,今天怎么迟到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发车,原来是要让齐王殿下的车先走.”
    秦厉当然知道这两件事,事实上这两个工程早就已经开动了,秦武此行,只不过是做一个样子罢了,更重要的意义在于,明国已经正式将他们的这位皇子推上了前台,这是接下来便要封太子的节奏了.
    一旦秦武正式封为储君,明国的政治结构将更加的稳固.
    秦厉的心中有一个小人在拼命地呐喊着,机会千载难逢,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一死而已,如果能以你的死,换来明国太子的死,这是何等划算的买卖啊.
    机会当然千载难逢,明国太子这样公然出现在公众场合的时候并不多,而让自己碰巧碰上的机率,更是万中无一.
    秦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1716:出海
    秦厉刚刚有了这个想法,簇拥着秦武前进中的一个人突然便转过了头来,看向了这个方向.
    犹如一盆冰水从头淋下来,秦厉一下子便垂下了头,满满的杀意顷刻之间消融得无影无踪.刚刚那个人叫做胡不归.曾经是勃州周氏的最重要的客卿,秦厉自然是认得的.
    那可是一位宗师级高手.
    秦厉是大明储君,外出之时,身边怎么会没有这样的高手随身护卫呢!低下头的秦厉苦笑了一下,自己刚刚真是猪油蒙了心,要是就这样扑出去想要行刺秦武,只怕会死得一文不值.
    直到秦武上车离去,秦厉再也没有抬起头来.
    数天之后,当秦厉再一次在长阳郡宝清港露面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一位齐国商人的代表,他将代表这位齐国商人押运一批货物出海.
    海上是明国的天下,齐国海商如果自己出海的话,风险是极其大的,因为他们不仅要与大海上的风浪作斗争,他们还要应对大海之上的海盗.其实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所谓的海盗,不过是明国水师假扮的而已,在这条航线之上,哪里还存在什么海盗,早就被明国水师剿灭得干干净净了,而齐国试图开辟一条新的航路,到现在为止,还不过是纸上的计划而已.
    但海外贸易的巨大利润让齐国商人垂涎三尺,既然自己出海会成为别人眼中的肥肉,那么便只能另辟蹊径了.
    与明国商人合作,便成了他们唯一的选择.他们付给明国商人一笔不菲的代理费,由这些明国商人以他们的名义,将这些货物运送出海.
    明国以前的大海商自然是不愿意干的,但这并不妨碍另外一些资金实力不足又有意在海外贸易里捞一桶金的明商们愿意干这样的事情.
    这种最开始极其隐秘的交易,到了明齐签定和平协议之后,几乎变成了半公开的形式.明国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并没有禁绝这样的交易,只是对齐国商人出口的货物有了一些限制,只允许出口明国没有或者产能不足的一些货物作为对海外贸易的一种补充.
    秦厉搭乘的海船极大,是这两年明国宝清船厂刚刚开始制造的新船,新船体型极大,比起三明国的主力战舰三桅战舰还要稍大一些,亦采用了当时明国最新的由徐来改造过的驱动系统,使用了更少的水手,却让更大的船的速度得到了相当幅度的提升.
    这是宝清船厂在制了大明号和大秦号两艘五层战舰之后,积累了造大船的丰富的经验之后,独立研制出来的最新的商船.新船采用了新的技术,使得一艘船的载货量得到大幅度的提高,虽然比起以前的商船要贵上许多,但商人们仍然趋之若骛,要知道,现在的每一次出海,仍然有着极大的风险,虽然对于明国海商来说,海盗是不存在,但大自然的威力却不是人力所能对抗的.
    王月瑶当时推出的针对海商的保险,一经推出,便成为了海商们的最爱,因为对他们来说,虽然付出了一大笔钱,但运气真不好的时候,至少还能拿回本钱.在当真出过几次事,而受损的海商们得到了货物的全额本值货款的时候,更是让他成为了海商们出海前的必须要做的一件事情.
    现在的保险联合会的业务早已经不再仅仅局限于海商了,而是扩大了相当多的行业,各种各样的稀奇古怪的保险业务曾经在大明大规模的出现,不过经过了多年的摸索之后,保险联合会的业务范围渐渐地固定了下来,等到秦风征楚返回之后,找回了前世记忆的秦风更是对保险联合会这只现金奶牛重视无比,在他的亲自过问之下,前世的那些基于人的保险一项接都会一项的出台了.
    在大明本土,经过保险联合会的多年深耕,经济条件更好的本土国民,对于保险这项业务,已经不再陌生,拿出不多的一点钱来买一个平安,即便是对于普通的百姓来说,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而对于大明来说,每年保险联合会的收入,已经成为了国家财政的一个重要来源.
    今年的西旱东涝,相对于损失惨重的西地百姓来说,东边各郡百姓的损失就不大了,因为绝大部分人都在保险联合会投了保,最终得到了保险联合会的赔偿.
    看起来保险联合会今年在东地是亏了本,但对于明国朝廷来说,却是省下了大笔的赈灾救济钱款,取之用民,用之于民,东地的这次涝灾过后,在那里更是掀起了新的一轮购买保险的狂潮.因为买了的,和没有买的,区别实在是太大了.
    买了的得到赔偿,他们的损失被降到了最低,大灾过后,他们可以迅速地回到以前的生活水平之上,而没有买的,虽然可以得到国家的赈济,但这种赈济,也只是保证你能活下去而已.
    巨大的差别,怎么能不激起大家的对于保险的重视呢?东地的这种狂潮,渐渐地也向着其它方向扩散,一场大灾,却是让保险联合会的业务得到了极大的扩充.即便是在楚地,像上京城,南方四郡,东部六郡这些地方,保险业务也渐渐地兴隆了起来.
    当然,保险在西地的推广还是极困难的,因为那里的人,实在是太穷了.
    因为巨大的利益,保险联合会,是被完全收归了国有的,私人资本被禁止进入这个行业.这条法领虽然曾经在政事堂之上遇到了极大的阻力,但最终仍然被金景南强行颁布了下去.这样的现金大奶牛,金景南怎么可能允许让私人资本来分一杯羹呢!
    最早进入保险业的那些私人资本,虽然不情不愿,但在强大的朝廷机器面前,他们也只能选择退出.
    现在的金景南,甚至想将保险联合会从商业部里拿出来,像铁路总公司,运河总公司那样单列,不过这一次他遭遇到了王月瑶的激烈抵抗,因为王月瑶的特殊的身份,金景南虽然多方设法,但到现在为止,在政事堂仍然没有获得通过.
    要知道,王月瑶的父亲王厚虽然死了,但他仍然是大明的第一位国公,是大明的第一位吏部尚书,而她的丈夫舒畅是太医署的最高长官,本人更是因为神一样的医术而让人欠了他无数的人情,商业部强大的财力再加上深厚的人脉关系,金景南一时之间亦是无可奈何.他本想寻求皇帝的帮助,但在这件事情上,皇帝却哼哼哈哈一直不肯表明态度.
    秦厉站在商船的顶层,看着商船缓缓地驶出宝清的港口,距离陆地愈来愈远,他的脸色显得异常苍白.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的离开这片大陆,也许是最后一次,因为能回来的机会,即便是他这样内心极其强大的人,也没有丝毫的把握.
    他不仅仅要去马尼拉,他还要去更遥远的西方,在哪里为齐国找寻一位能在海上与明国匹敌的强援,先不说任务能不能完成,单是这一路过去,便是险阻重重.
    现在已经确定前楚国内卫统领雷卫便在马尼拉,齐国好不容易在哪里建立起来的一点点势力,已经被雷卫摧毁的七七八八,这是一个狠人,秦厉现在对这个人已经有了充分的了解.想要活下来,雷卫便是他要过的第一关.
    他要在马尼拉重建齐国的势力,寻找能够带他前往西方那遥远地方的向导,即便最后抵达了那个陌生的地方,一无所有,两眼一抹黑的他,又如何能顺利地开展他自己的任务呢?
    用九死一生来形容他这一次的任务,只怕也不能说明他将面临的困难.
    “兄弟,第一次出海吧?”肩膀之上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耳边响起了爽朗的大笑声.不用回头,光是这笑声,就让秦厉知道,身后的这人,正是这艘商船的主人吴国勇.
    “第一次出海.”秦厉回过头来,点了点头:”要不是家里遇到了过不去的坎,怎么也不会接这一趟海儿的.”
    “别害怕了,没啥事!”吴国勇大笑道:”我跑这条航线已经好几年了,从最初的那种小商船,到现在的大船,还从来没有出过事,你们的老板找上我,那是他有眼光,”
    “这船是挺不错的.”秦厉点了点头.
    “岂止是不错.”吴国勇得意地道:”这可是我们大明现在最好的商船,我可是在知道有新船的时候,第一个便跑去订船的,那时候我可虽冒了大险的.不仅将我几年的海贸收益全部都投了进去,还押上了我所有能用作抵押的东西向银行贷款,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按现在的收益,一年过后,我便能收回我所有的投资,这艘船便成了我的净资产了,哈哈哈!”
    “这船真有这么好?”
    “当然.”吴国勇大笑道:”这就是按战舰的标准造的,以后真要打起仗来啊,像我们这种商船,只要稍加改造,便会成为战舰的.”
    秦厉心中一抖,看着与他们同时出海的数艘同样的新商船,这不是秦风的藏兵于民的海上翻版吗,只不过是将人换成战舰了,同样是百姓在买单,在战时,一声令下,便会成为他们的战斗力.这一份情报,以前怎么没有人向上面汇报过.
    “你冒了大险好不容易攒了这么一条船,到时候被朝廷弄去打仗,一下子整没了怎么办?那你可就又一无所有了?”秦厉问道.
    “怎么会?”吴国勇大笑:”也难怪,你是一个齐人,不了解我们大明也是正常的,首先,这艘船我是投了保险的,这其中,便包括了如果被国家征用而有所损失的话,是能得到赔偿的.这便能保证我不赔本了,再者,国家真要征用,也不会白要我们的,那是要出租金的.一天多少钱,那可是不会少我的,我们的皇帝陛下,从来都不是一个食言的人.第三嘛,真要打仗,就齐国海上的那点力量,能是我们对手?我还巴望着朝廷能多租几天呢,我坐在家里,便能收获颇丰,而且还不用冒在海上飘泊之苦以及遇到风暴这样的危险.这样的大好事,盼都盼不来呢.”
    秦厉顿时无语.
    1717:会赚钱,但更会花
    “你们那个保险联合会,就不怕亏本吗?”秦厉将话题又拉了回来,有些好奇地问道:”咱们这一船的货物,本值不少吧?”
    “当然,货物本值超过二十万两银子.”吴国勇笑道:”你们老板十五万两,我顺带了五万两.按照货物本值的十分之一购买保险,我们一共付了两万两银子.”
    “吴老板,假设,我说是假设啊,咱们要是出了事儿,他们就要赔二十万两了.这可就亏血本了.”秦厉道.
    吴国勇大笑:”这种事儿以有也不是没有过,但你瞧瞧啊!”他指着已经出港的一艘艘商船,”每天出海的商船最少也有四五条,最多的时候,能达到十条以上,出事儿的,可是极少数,咱们呢,其实就是花钱买个放心罢了,就是不买,也不见得就会出事.”
    “二万两银子呢,这可是普通百姓一辈子都赚不回来的钱.”秦厉叹道.
    吴国勇两手一摊:”你果然是第一次出海啊,知道我们这一趟出海,能赚回多少利润吗?”
    “多少?”
    “至少二十万两.”吴国勇笑嘻嘻地道:”这还是这几年出海的商船太多了,要是以前,三四倍的利润都是有的.你说说,能赚二十万两,支付两万两又算什么?”
    “那倒是!”秦厉点了点头,他现在有些理解朝廷为什么一直想要另外开辟一条航线了.如此高额的利润,换谁都要想办法分一杯羹.
    “那个保险联合会还真是会做生意.”
    “这算什么啊!”吴国勇摇摇头:”保险联合会虽然是从咱们海商开始的,但现在大头早就不是咱们罗,这对我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呢!最开始的时候,保险是二十比一的,现在足足翻了一倍.”
    “这是为什么?”
    “简单啊,因为以前保险联合会的客户就是我们,咱们说了算,咱们要是不买,他就没生意,但这几年,他们开发出了别的财源,咱们海商的生意,一退再退,在保险联合会的生意份额之中的比例下降的厉害,咱们海商联合会与他们每年的谈判已经愈来愈艰难了,谁都眼红咱们的利润高呢,他们想要多拿一点罢了.”
    “还有什么能比找你们更赚钱的?”秦厉瞪大了眼睛.
    “医疗保险.”吴国勇吐出了一个秦厉完全没有听过的名词.
    “这是什么?”
    “这是保险联合会前两年推出来的,一经推出,便受到了极大的欢迎,你知道吗,每个人只要给保险联合会每年交五两银子,你有个头痛脑热什么的,只要是去他们指定的朝廷医馆就医,基本都是免费的,除非你指定由那些名医来替你诊治,才会交一些额外的费用.”吴国勇摇头道:”咱们商业部的王月瑶王大人的脑袋真不知是怎么长的,这样的生意他也想得出来!”
    “这,这完全就是亏本生意啊,五两银子,能干什么?”秦厉知道,在齐国,请一个医生,不说药费,光是出诊费也是不便宜的.
    “是不多,但架不住人多啊!”吴国勇轻笑起来:”咱们大明有多少人,我以前听人说过一嗓子,好象是一个户部的书记吧,是宝清人,回家省亲的时候,说起过这事.咱们大明啊,现在已经超过了六千万人丁了,当然是包括了西地和楚地的,但我们大明本土,也足足有两千余万人啊,就算只有大明本土的人买,一人五两,这便是多少啊?而这两千万人中,又有多少人一年当真会生病呢?”
    “哪里会人人都买?”
    “这倒是的,不过西地啊,楚地啊,也有很多人的日子是很好过的是不是,这些人也会买的.你可要知道,就算你得了大病,只要买了这五两银子的保险,哪怕你花了成千上万呢,也有保险联合会给你买单,你说大家是不是趋之若骛.”
    秦厉目瞪口呆.
    “这还只是其中一项呢.”吴国勇低声道:”五花八门的保险多得很,所以现在保险联合会已经有些瞧不上我们了,所以才一再提高我们的保险额,以前是他们求我们,现在是我们求他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啊!”
    吴国勇一脸无奈的样子.
    “这么说来,你们这个保险联合会,岂不是一年要赚几亿两银子?”秦厉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笔帐,不由吓了一跳.
    “哪有那么多?”吴国勇摇头道:”毕竟还是要赔的嘛!不过一年上亿两,总是没有问题的.”
    “这么多钱?”秦厉有些呆滞,现在大齐一年的国库收入,大概也就这么钱吧.
    “说多也不多,说不多也不多.”吴国勇道:”咱们朝廷啊,赚钱是厉害,但花钱更厉害啊.保险联合会啊,在各郡都有分支机构,他们每年上交给总部的钱并不是全部,是按照比例比成的,地方郡治是可以留下一部分的,但这一部分呢,是被指定只能用来进行基础建设的,就是修路啊,修水利啊,当然,还有兴建学堂.”
    “学堂也是基础建设?”秦厉反问道.
    “反正朝廷是这么规定的,皇帝说他是基础建设,他就是基础建设.”吴国勇笑道:”反正皇帝陛下说的肯定是没有错的,你想想了,有了这一条,地方郡治还不拼了命的帮着保险联合会卖保险啊!像咱们长阳郡,以前够穷的了,但现在呢,是保险卖得最好的地方,这留下来的钱嘛,自然也是最多的,现在啊,大路修完了,水利兴建得也差不多了,每个村都建起了学堂,这些钱没地花了,怎么办,但这些钱你要是花不完,朝廷可是要收走的.所以就想法设法的花,现在正搞村村通呢,只要是有人住的地方,就给你修一条水泥大道过去.”
    秦厉听得张口结舌,竟然还有钱花不完的地方郡治.
    “那些地方官员,难道不会作些假帐目然后把钱花到别的地方去吗?”
    “咱们长阳郡有个地方搞过.但年终查帐的时候被查出来了,那个县令啊,被连降三级,这钱还不是他贪污了的,而是用在了别的地方,也是公事,不过嘛,规矩就是规纪,不依规矩,不成方圆,这是当时下来巡查的监察官员说得话.虽然那个县令以后还有可能升回来,但在官场上呢,你少了这几年时间,可就是一步落后,一生落后了.可惜了的,有了这个前车之鉴,谁还敢搞这样的事情.”
    “这,这也太死板了.”秦厉完全不能理解明国的这套治国理念.
    不料吴国勇却是连连摇头:”这样的事情,还是死板一点的好,这可不是做生意,这些事情啊,你放开一条缝,明天就能给你撬出一扇门来,长期下去,规矩就形同虚设了.当官的可不像咱们做生意的,亏了是自己的,他们要是一亏,受损的可是老百姓.皇帝陛下胸怀天下,慈悲天下百姓,拿这些钱来为百姓谋福利,可不能糟塌了.”
    “那你们长阳郡以后要是这钱用不完被收走了,你们长阳人可就亏了.”
    “不亏不亏,朝廷收走了,还是要拿出来去那些穷的地方修路修水利的.左右都是百姓受益嘛!”吴国勇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咱大明人越富,咱们的生意就超好做嘛,你说是不是?像西地那些人,那个穷哟,看得让人心酸.”
    秦厉顿时无语了.同时心中也在想,大齐为什么不学学大明这种敛财方式呢?说起来都是为了百姓,百姓也着实得了好处,但最大的受益者,却还是明国的朝廷啊.
    “你们的皇帝,当真是一把赚钱好手.”
    “那倒是,不过皇帝陛下花起钱来更是一把好手.我可是听说了,哪怕一年有那么多的收入,但朝廷每年还是欠钱.咱大明的国土愈来愈大,穷人自然也愈来愈多,想把这些地方变得跟大明本土一样富,可真还是任重而道远呢!”吴国勇哈哈大笑道.
    秦厉沉默了半晌,看着谈兴犹浓的吴国勇,他却是没有了说下去的兴趣.”吴老板,我有些头昏,我准备回去休息一下.”
    “去吧去吧,第一次出海,都是这样的,你难熬的日子还在后头呢,想当年我第一次出海的时候,受的那个罪哦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不过呢,现在与那个时候相比,还是好了许多,至少这船可是大了好多,在大海上啊,船越大,受的罪呢,就越小.当年我们在海上的日子,可真不是人过的,不过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好起来了不是吗?”
    回到舱房中的秦厉,那里有一点点睡意.明国的一切,了解愈深,便愈让人胆寒,秦风的政策,即买好了百姓,又让朝廷得到了实惠,大明本土,现在差不多要算是铁板一块了,百姓对于朝廷的拥护,只怕翻遍史书,也找不出有这么高的支持率,而随着秦风的这些政策在西地,在楚地的展开,他将这些地方经营成跟大明本土一般无二,很难吗?
    一点也不难.
    秦厉知道普通老百姓的心理,你让他吃饱饭,他就对你心悦诚服,你再让他的日子过得好一些,他对你就是死心塌地了.
    这样的一个明国,如何战胜?
    看来自己发出去的那一份折子,将问题的严重性还是低估了,不过结论却是正确的.
    那就是,尽可能地提前向明国发起战争.
    愈往后拖,只怕对大齐愈不利,这个结论,与大齐朝廷的高官们的结论是截然相反的.
    1718:新式战舰
    当秦厉需要交朋的时候,他立刻就会变成一个最为贴心的人,说话做事不露声色却又能让与他接触的人如沐春风,不知不觉地就会将他当成知音,如果没有这样的本事,当年秦厉也不会凭借一己之力,就煽动了当时还蜗居在大山之中的蛮族成立所谓的燕国并且下山正式跑马圈地,给明国制造了极大的麻烦了。
    上船只不过十几天时间,他就成功地让吴国勇变成了他的最好的朋友,至少,吴国勇是这样认为的。
    然后,秦厉就从吴国勇那里知道了许许多多海商联合会以及保险联合会一些鲜为人知的事情,这些情报,并不属于秘密等级很高的东西,但如果你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便极难知道这些事更惶论将其弄明白了。
    事实上,秦厉也有很多事情弄不明白,但有了吴国通这样一个内行在,十几天来,他已经对明国的很多商业行为的认知大大地上升了一个台阶。
    愈是了解,他便愈是心惊。到得后来,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不知不觉地便充满了秦厉的全部身心。
    如果说早前秦厉只是觉得明国可怕,但仍然充满斗志的话,但现在,他忽然觉得有些绝望,齐国似乎是与一个不可战胜的巨人在争斗,虽然这个巨人还正在成长期,但好像已经不是齐国所能匹敌的了。
    或者,去海外寻求外援,还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秦厉懒洋洋的躺在甲板之上晒着太阳,什么也不想做。也许这是他最后的逍遥时间了,一旦上了岸,他的命就不完全是属于自己的了。大概三分之一取决于自己,三分之一取决于敌人的能力,另外三分之一,就要交给老天爷了。
    不知什么时候,吴国勇提了一壶酒,也躺倒在了他的身边,不时将酒壶塞进自己的嘴里,大大地喝上一口。
    “这一回出海的运气好啊,已经走了大半航程了,一直风和日丽的,瞧瞧你,就吐了那么一两天,就恢复如初了,要是碰上一个大风暴,哈哈,那你可真是要受老罪了。”吴国勇将酒壶塞给秦厉。
    接过酒壶,喝了一大口,秦厉微笑着道:“我的运气一向不错。”
    他的运气的确是不错,从他策划蛮人下山之后,他便一直是过去的鹰巢,现在的国安部追索的目标之一,但到现在为止,他们连影子都没有摸着他一个。倒是向连那个倒霉蛋,一败再败,终究连命也丢了。
    “这一次如此顺利,说不定我还是沾了你的好运气呐!”吴国勇大笑:“传说中的福将,就是这样了,知道咱们大明的福将陆一帆吗?”
    秦厉怔了怔,摇摇头,“不知道。”他当然知道,不过以他现在的身份,如果说知道,那可就不正常了。陆一帆的名气可不够大,到现在,也只不过是一个战营的统领将军罢了。
    “那是一员福将呐,本事不咋地,但就是怪了,只要有他参加的战斗,咱们大明都赢了,不管他是那一方的,哈哈哈,他在敌人那面的时候,我们赢,后来他成为了咱们大明的将领,咱们还是赢,他甚至还机缘凑巧地救过皇后娘娘,你说说,这人的富贵啊,有时候可真是天注定的。”吴国勇连连摇头。
    秦厉也是啼笑皆非,这么说来,这位还真已经大明的福将了。
    抛开双方的立场和身份而言,秦厉倒还是颇为喜欢吴国勇的,直爽,虽然夹杂着生意人的狡缬,但总体来说,不是一个心机深沉,一肚子花花活儿计的人,跟自己正好相反。
    缺什么补什么,大概这便也是自己喜欢交这样朋友的原因吧。当初很多蛮人也是这样的。
    想着心事的秦厉又大大地灌了一口酒,一口酒还没有咽下去,身边的吴国勇突然咦了一声,坐直了身子。
    “怎么啦?”秦厉问道。
    “大明水师巡航。”吴国勇道。
    “这不稀奇吧,只要他们不是挂的海盗旗。”秦厉懒洋洋地道。
    吴国勇一笑,大明水师假扮海盗搞齐人的事,不是一回两回了,是生生地将齐人抢得不敢出海了,只能与自己这样的人勾连。
    “巡航不稀奇,但大明号也出来就不寻常了,这可是水师统领宁则远将军的旗舰,大明号在这里,就说明他也在这里,我操,整整一支舰队呢!”说着话,吴国勇已是站了起来。
    不用他说,这个时候秦厉也看清楚了,远处的海平面上,率先冒出来的是大明那庞大的身影,紧跟着在它的身后,一艘接着一艘的战舰冒了出来。
    十数艘主力战舰排成了两排在距离商船数里还外的地方整齐的航行着。
    然而接下来,吸引他们两人注意力的不再是这些雄伟的战舰,而是在这两排战舰之中的水面之上,另一艘光秃秃的战舰。
    说他光秃秃,是因为与其它战舰的全副武装相比,这艘战舰什么武器装备也没有,没有投石机,霹雳火,也没有弩机,更没有船舷两边一排排站立的战士。最为出奇的是,他没有战舰顶部那一根根的桅杆,一面面的风帆。
    偶尔能看到几人,也只是在船上跑来跑去,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但这艘船不仅吸引了吴国勇和秦厉两人,基本上这个时候通过这个海域的人,都是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了这艘不一样的战舰。
    因为他太奇特了。
    战舰的顶部,一个巨大的烟囱正滚滚向外冒着浓烟,要不是他们此时已经看清楚了这一切,他们还要以为是这艘战舰着火了。
    战舰愈来愈近,众人也看得更加清楚。吴国勇更是瞪大了眼睛,咦咦的声音不绝于耳。
    与普通的战舰从舰腹两侧伸出无数船桨或者明轮不一样的是,这艘战舰的屁股后头,一股股的巨大的浪花向着两边排涌开去,正是靠着这个推动着这艘战舰向前前进。
    “我靠,这是什么东西?”吴国勇喃喃地道:“咱们大明又搞出新玩意儿了,这东西的速度......速度......天啊,这战舰的速度怎么这么快?”
    他终于大声地吼叫了出来。
    与此同时,看到这艘战舰的人,几乎都爆发出了这么一声大吼。
    这艘战舰的速度太快了。初看到他的时候,他还在两排战舰的屁股上,但转眼之间,他便已经越过了最前面的大明号。而与此同时,那些战舰的风帆可是吃满了风力,正在大海之上劈波斩浪。
    “这他妈的怎么可能?”吴国勇惊叹道。
    但让他更惊叹的事情随后又发生了,那艘远远驶出去的战舰掉了一个头,再一次驶了回来,先前他是顺风,这个时候,他与吴国勇他们一般无二的都是逆风了,但让吴国勇瞪圆了眼睛的是,这船的速度,根本就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与先前的速度一般无二。
    在海上跑了多年的吴国勇,对于船速的判断,还是非常准确的。
    “这绝非人力,这绝非人力所能达到的啊!”吴国勇连连摆头,看着那艘战舰驶出去一段距离之后,又掉头驶了回来,他惊叹道。
    过了半晌,他突然又兴高彩烈起来:“这一定是咱们的船厂又弄出新技术来了,妙得很,妙得很,以后我也可以弄一艘这样的商船回来,哈哈,看来这是一艘实验船啊,技术出来了,过两年说不定就能允许让我们用了,哈哈,有这样一条船,一年我可就能多跑几趟了。买,一定要买,砸锅卖铁也要买。”
    吴国勇兴奋得不能自抑,一边的秦厉却是心头一阵阵的冰凉。蒸汽机技术,明人当真已经应用到了军舰之上,而且看起来,已经进入了实践操作阶段,面对着这样的战舰,大齐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水师如何是人家的对手。他真想此刻就抢了这艘船跑回大齐去,向大齐报告这个消息。
    但这个念头却只在脑子中转了转就又消失了。就算自己杀光了这艘船上的人,又怎么一个人将这艘船开回去呢?
    出海,去西边,找到西边那里强大的国家,让他们出军,将明人牢牢地牵制在海上,让他们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向大齐动手。此刻,这个念头无比强烈的出现在秦厉的脑海之中。至于西边的那些国家是不是明国人的对手,管他呢,就算他们全死在明人的手里也无所谓,至少能为齐国争取到在陆地之上取胜的机会。
    来回奔跑了几趟的战舰终于降下了速度,在两路军舰的护送之下,一路向着大明的方向驶去,只在身后留下掉了一地的眼珠子以及无数的涎水。吴国勇想到的事情,其它的一些船老板,自然也是想到了。
    如果拥有一艘这样的船,那一年便等于要多赚几倍的钱啊。而且看那船的外观,似乎不是靠人力驱动的,这便等于又可以少招水手,船上的人少了,自然便可以腾出更多地方装货啊。
    大好的钱景,就在这些船老板的眼前晃啊晃,几乎晃晕了所有人的眼睛。
    1719:战舰所到之处
    面对着新式的战舰,商人们的思维是在若干年之后,这样的技术转化为民用,然后他们可以用来赚取数之不尽的钱财,但在宁则远这样的人眼中,看到的则是海洋之上的纵横驰骋以及将对手杀得血流飘杵.
    自从余聪带着一帮天工署的大匠到了葫芦岛之后,宁则远这位兵部侍郎,水师统领便也扎根在葫芦岛了,作为当时为数不多知道其中内情的大明高官,他太渴望这种技术能应用到战舰之上了.如果蒸汽机技术成功地应用到战舰之上,便意味着他能节省数百名水兵用来驱动庞大的战舰,而驱动技术的巨大革新,将会为战舰节省更多的空间,从而布置更多的武器,装载更多的水兵.
    而这,便是战斗力.
    当余聪和天工署的人完成了第一艘样船的时候,宁则远便觉得自己要疯了.
    蒸汽机提供的强劲力量是所有人都预料不及的,第一次实验的结果,便是这艘样船一头撞在了礁石之上,战舰舰首几乎粉身碎骨.好在船上的大匠们,都被抢了出来.
    一次一次的失败,余聪的研究计划碰到了一个又一个五花八门,先前想都想不到的难题,而在一次次的实验之中,光是损毁的用以实验的战舰都超过了十艘.以至于最后,宁则远将刚刚从葫芦岛船厂刚刚造出来的一艘新舰,拆毁了原本的动力系统来用以蒸汽机的实验.要知道,以前一直是用旧船甚至是商船的.
    为了能将新式战舰早日投入实用,宁则远也是豁出去了.
    巨大的不计成本的投入终于有了今日的成功.
    此刻,宁则远并不在自己的大明号旗舰之上,而是在实验舰之上.站在船头之上,两腿叉开,两手张开,身后的披风被扑面而来的海风吹得高高飘起,猎猎作响.
    实验舰劈波斩浪,舰首划开重重的碧波,一圈圈的海浪以实验舰为中心向外荡漾开去,无数的白色泡沫翻腾,相撞,然后高高飞起.实验舰底传来的轰隆隆的声响听在他的耳边,简直比天上人间的那些大明最好的乐师演奏出来的乐曲还要动听.
    两个卫兵提心吊胆地站在宁则远的身边,高举着双手,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仰天长笑的宁则远,这要是笑得太高兴的大将军一不小心跟跌下舰去了,哪怕他就算是化身为一条鱼,只怕也难逃一死.
    在海试的这一路之上,他们可是不止一次地看到一条条身躯极其巨大的鱼,被实验舰下装置的那个风车般的桨叶给搅成一团团碎肉的.
    大统领要是掉下海去这样死掉了,可就成为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了,关键是,这样的事儿真发生了,他们这些亲卫可也是脱不了爪爪的.
    他们已经不止一次的哀求大将军下来了,想要摆姿式,站在下面也是一样可以的,不用这样让人胆战心惊地站在舰道船舷之上.不过现在自嗨得正兴奋的宁则远,又如何会将他们的话听在耳朵中.
    依然高高地站在舰首,仰天长笑一阵子,笑累了,便瞪着眼睛看着天边云卷云舒,作沉思状,想象着异日海上将敌人杀得丢盔弃甲的模样,然后便又仰天长笑一阵子.
    “宁侍郎,感觉如何?”身后传来了余聪的声音,两个亲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总算是有人来阻止大将军了.
    “一个字,爽.”宁则远回过头来,笑道:”两个字,爽爆.”
    “以后会更爽.”余聪大笑着,”这还只是一艘白条船呢!”
    “看着现在,就能想到将来.”宁则远一个虎跃跳下了船舷,两个卫兵浑身紧绷的肌肉总算是放松了下来.”你终于舍得从底舱走出来了?”
    “差不多了,刚刚与他们几个又解决了一个问题.”余聪笑着道:”这一次的长途的海试,又暴出了好几个以前根本就没有发生的问题.不过现在都解决了.”
    “你现在说话的声音可是很有些大了啊!”看着与自己近在眼前的余聪,说起话来仍然嗓门大得吓人,宁则远不由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笑着说.
    “在下面呆得时间长了,习惯了.”余聪也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想要改变这个习惯,只怕要很长一段时间罗.那几位,恐怕想再改变大嗓门都不可能了.”
    “所以我啊,是拒绝下底舱的.”宁则远呵呵笑道:”怎么样,经过这一次的海试,应当可以量产了吧?”
    “差不多了.”余聪也点了点头.”即便还有问题,也只能在以后的实际运用之中发现便解决了,宁侍郎,你们是使用者,这一次海试,你们发现有什么缺陷没有?”
    “速度够快,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宁则远笑道:”一俊遮百丑,这么快的速度,这么强劲的动力,我完全挑不出毛病来,与之相对应的,我的舰长和水手们,恐怕要重新适应了.”
    “这倒是.”余聪道:”从实验舰到真正能实战,还是有一很长一段路要走的.侍郎准备第一批造几艘这样的战舰出来?”
    “我当然是越多越好,但每年拨给水师的经费就这么多了.即便是现在有了新式战舰,也不会增加太多,第一批,准备造五艘吧,接下来我准备跑一趟京城,去争取争取,希望能尽快地凑一支舰队的规模.”
    “这样的话,葫芦岛和宝清两个船厂都要全力开工了.”余聪摇头道:”我觉得这个不太可能.现在这个技术已经可以投入运用了,那么大楚号五层战舰也必然将投入建造了,光这一艘战舰,便会让宝清船厂投入大部分的人力物力,就这,恐怕也要两年的时间,才能差不多完工.这还是在材料都已经齐全的基础之上.而且宝清船厂还有那么多排队的商船要建造,这可是事先就下了单收了钱的,一旦停工的话,宝清船厂要赔钱,别说他们不干,户部,政事堂也都不会干啊!”
    “我知道,但我还是要去跑,跑不跑是个态度问题,跑了,说不定还有点意外收获,不跑,可能屁都没有.”宁则远笑道:”财政现在就这么大的盘子,今年咱们大明又新开了好几个大工程,一个个都是耗钱的祖宗,我跑一跑,他们还不敢吞了我们的份额,我要是不跑,他们说不定将我们本来的份额都给侵蚀掉一些.你也知道金首辅一直的意思.”
    余聪道:”这倒是,金首辅一直认为以我们现在的水上力量,已经足够碾压齐国水师了,犯不着再大规模的投入,真有多余的钱,他也宁愿投到陆上部队中去.”
    “所以我要去跑啊!”宁则远道:”不然,说不定咱们就只能弄个两三艘就没钱了.大楚号一旦建成,总要有与他相匹配的战舰成为他的护卫舰才行.你说是不是?”
    “这个的确是的.不然到了海上,大楚号一骑绝尘,其它的船只连他的影子都摸不着,那就不是一个事儿了.”余聪嘿嘿地笑着.
    “大将军,回去之后,这艘实验舰就要安装霹雳火,弩机了吧?”一名亲卫在一边有些神往地道:”真想马上看到这艘战舰全副武装的样子啊!”
    宁则远与余聪相视而笑,安装霹雳火,投石机?那是不可能的.这一次出海之前,越京城兵器研究院的秋冬野已经派人送来了公文,他们会在近期携带刚刚研制的火炮到葫芦岛上来.这些最新式的火炮,将首先应用在战舰之上进行大规模的实战实验.到时候,这艘实验舰的近战武器,将会只剩下弩机和水兵了.
    宁则远去越京城效外的力量之城看过秋冬野他们实验过的火炮,对于陆军来说,他们还显得过于笨重了,一门火炮,重达一两千斤,在陆上使用的话,移动着实不便.使用起来限制极多,但在战舰之上,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战舰跑多快,他就能跑多快,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他射击的准头问题了.
    在陆上打得差不离,到了海上就完全是两回事了.移动的战舰,起伏不定的海浪,对于火炮来说,都是全新的课题,怎么保证射击的准头,这是一个大课题.
    这些火炮的威力是足够大了,但射速可快不起来,比起霹雳火的射速,那是差得太远了.射速比不上,自然就只能在准头之上下功夫了.以火炮之威,一轮齐射,只要有一枚炮弹打中敌人的战舰,就足以给对方造成重大损失了.
    宁则远希望在三年之内,他能拥有一支全部由蒸汽动力和火炮组成的全新的舰队.
    “老余,大海是我们的.”宁则远伸出双手,似乎在拥抱着大海,豪气万状地对身边的余聪道.
    “大海是我们的,大海之外的陆地也是我们的,战舰能抵达的地方,都将是我们大明日月旗飘扬之地.”余聪学着宁则远,也是张开了双臂,迎着扑面而来的海水大声吼道.只不过他身材瘦小,与宁则远站在一起做着同样的姿式,可就不大好看了.
    1720:吵架,打架,都是为了最好
    秋冬野已经等在了葫芦岛。
    运送这一批火炮来,可是费了不少的功夫。为此,铁路署专门调拨了一列轨道车,中央战区大将军和尚黄尚精选了一批军卒押车,这些军卒都不是普通的士兵,最起码也是一个哨长。而国安部更是如临大敌,除了田真亲自坐镇轨道车之外,更是在轨道车所经的沿途不知撒下了多少钉子。
    当然,这些人完全不知道他们执行的是一项什么样的任务。整个行程之中,执晓内情的,除了秋冬野和他的那些大匠们之外,便只剩下了田康,田真,黄豪外,其它人唯一能知道的就是他们执行是一项异常重要的军事任务。
    相对于蒸汽机,明国对于火药,火炮的保密程度不知要高上了多少个等级。说白了,蒸气机这玩意儿,终归是要马上大规模运用于工坊,厂矿的,那么大的家伙摆在哪里,不是瞎子,谁都能看向见。
    当然,看得见,不见得能学得会。如此精密的机器,你只要一个螺栓出现了问题,整个机子就趴窝了。现在的蒸汽机,绝大部分零件,都要靠开工署的大匠们手工制作,像一些加固的螺栓,看起来简单,但实际之上造价相当昂贵,一个成熟的工匠,一天兴许打磨不出来一颗合用螺栓。而像密封用的橡胶这些东西,知晓制造方法的,也只有大明天工署下辖的工坊,而制造像佼这玩意儿的原材料,又统统来自海外。
    这一切的一切,造成了天工署制作出来的蒸汽机,价格极其昂贵,就像挖运河的那位商人,仅仅只是租用,就花费了上万两银子,还是因为天工署要对蒸汽机进行实进检测才能拿到这个费用。
    很直白地说,蒸汽机这东西,齐人即便看到了,也学不会。哪怕就是摆一台真机在他们面前,他们也无法防制出来。
    而火炮和火药就不一样了,像火像,配方其实是极其简单的,关键的地方在于他的提纯和提高他的威能,如果弄到了配方,总是有法子在一次次的试错实验之中慢慢地提高他的威力,力量之城的那些大匠们就是这样干的。而火炮,造起来的工艺难度并不是太大。像在后世的某些年代之中,老百姓们甚至能用一整棵树杆掏空之后做出一些土大炮来,照样能用,虽然杀伤力不大,但听听响,吓吓人,还是很不错的。
    大明朝廷希望火药,火炮能在明齐战争之中,发挥出乎敌人意料的作用。给予对手以最大的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杀伤。
    所以当蒸汽机已经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世人面前的时候,火药,火炮,在大明尚处于保密等级最高的状态当中。
    秋冬野和他的大匠抵达葫芦岛之后,便直接住进了船坞,那里,有着一艘艘正在大修或者尚在建造的战舰,他们需要对战舰先有一个最基本的认识,然后才能考虑将火炮装上船上去。
    这可不是将这些火炮往船上随便那个位置一安装就完事儿的事情。他们要考虑的事情太多,首先便是配重的问题,一门炮便重大一两千斤,而主炮更是重达五千斤以上,这些大家伙如何是装在速度慢的人力驱动的战船之上倒还好一些,但由蒸汤机驱动的战舰速度极快,他们可不想战舰一个急转弯,就因为自身的重力问题,直接倾覆在了海里。二来便是杀伤问题,兵器研究院的人,研究一门新式的武器,杀伤力大是第一要考虑的问题,接下来才是如何的轻便好用,火炮在战船之上如何布局才能达到最佳的杀伤效果,自然也要与船方好好的商讨。诸如此类的问题太多太多,火炮虽然已经运到了葫芦岛,但距离真正上舰的日子还远着呢。
    从余聪,宁则远他们反航的第一天起,船坞里专门给他们收拾出来的一间公房里,隔三岔五地便会传来激烈的争吵之声。
    余聪也好,秋冬野也好,他们可不是什么温润君子,都是从低贱的泥水汤里一步步地爬起来的人物,就算这些年当了大官,也养成了一些气度,但一旦关起门来,开始讨论这些纯学术上的东西的时候,两人便立时原形毕露。
    先是技术上的争论,余聪想要更快的船速,更方便的操纵船只,秋冬野却是想着如何发挥火炮的最大威力,两人总体目标一致,便在分支之上,意见相左的却是极多。这个时候,便开始吵架。
    这样的吵架,自然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也说服不了谁。
    技术上讨论不出一个结果来,两位大员便开始了人身攻击,想从道德之上,人品之上先将对方驳倒,将对方批得体无完肤,理词曲穷当然是最佳的结果,一个道德人品有瑕疵的家伙,自然就会羞惭而退。可惜的是,两个以前的穷措大,都有一大把的小辫子抓在对方的手里。所以,仍然是谁也奈何不得谁。
    每当这个时候,便是宁则远最快活的时候。技术他不太懂,所以一般情况之下他都充作看客,两位四品大员这样原形毕露的吵架,在外头无论如何也是看不到的,所以他是看得,听得有滋有味。
    但接下来,他就无法安坐如山了。因为两个四品大员发现无法在言语之上折服对方之后,接下来的举动让宁则远也是瞠目结舌。
    他们,居然动手打架了。
    大佬动手打架,手下的那些大匠们自然是不甘示弱,于是整个公房便成了斗殴的场所,直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宁则远能做的,就是逃出来,免得遭受池鱼之殃。双方要是打红了眼睛,谁认得谁啊?
    最终,还是田真来解决问题,国安部的人将这些大匠们一个个地分开之后,也是累得满头大汗。不敢用强啊,这些人随便一个,可都是大明的宝贝,别看他们自称工匠,实则上一个个都有有官身的。打架的这些家伙,就没有一个低于六品的。总不能用对付敌人或者地痞无赖的手段对付他们。
    架打完了,气儿也出了,但事情还是要解决,双方还是不得不坐在一起重新开始商量。每当这个时候宁则远看着鼻青脸肿的一帮人的时候,就有些忍俊不禁,但又打心眼子里佩服这些人,勇于坚持自己理念的人,总是值得佩服的。
    宁则远其实不急。他更希望这两帮人在一边吵架一边打架一边解决问题的过程当中,找出最好的办法来,毕竟这些战舰,最后都是他们水师在使用,问题自然是越少越好。当然,指望不出问题是不可能的,当初徐来帮着设计的新的动力系统,因为过于精密,便经常出现在问题,而这些问题,都是在后来的长期使用之中,慢慢地一个一个地解决地,即便是到了现在,天工署还有一帮人一直驻扎在水师里,专门就这些动力系统出现的问题来进行解决或者改良。而蒸汽机,火炮这样的全新的东西,在长期使用中,会出现的问题,自然会越来越多。
    现在两帮人的争吵,还只是浮现于表面的问题,而且是一些大问题,宁则远当然希望他们能解决得越多越好。反正现在他手中的水师实力,对齐国仍然保持着碾压般的优势,所以他并不介意,大家把新式的战舰做得更好一些。
    到得最后,他甚至基本上已经不再出现在这间公房里了,更多的时间,他更愿意呆在存放火炮的库房之中,抚摸着那些冰冷的炮管,畅想着看到他们喷出火舌的那一天。
    相比起宁则远的惬意,远在越京城的田康,就有些焦头乱额了。汇集起来的无数的情报表明,秦厉这头大鱼,又一次地从他的手里溜走了。这让田康无比的愤怒,也让他深深地感受到了自己与前任统领郭九龄之间的差距。如果郭公还在,或者秦厉现在已经成了国安部的阶下囚了吧。
    谢秋与马朝旭两人站在田康的面前,都是低头不语,无言地承受着田康那种含而不发的怒火,这样的怒气是最可怕的,负责这件事情的这两位国安部的大头目现在也是羞惭难当。
    谢秋以前供职于长阳郡,马朝旭则是越京城的地头蛇,两人都是一步步从底层干起来的,实战经验异常丰富,但两人,这一次都在秦厉手上栽了跟头。
    “说说吧!”田康咬着牙道。
    “线索查到五柳树那家小饭馆,便完全断了。那家小饭馆的老板,小二,全都死了,就死在那间小饭馆里,内里的地道我们也下去了,但那条地道连接着整个越京城后来修建的下水管道系统,四通八达,根本无法确定到底是通向哪里,更无法确定这仅仅只是一条逃生通道还是对手隐藏的一个巢穴。”马朝旭垂头丧气。
    “也就是说,一无所获了。”田康阴沉着脸。
    “是。”马朝旭尴尬地点了点头,“或者,我们还能从那个周求身上想想办法。”
    “这个人,不能动。”田康一口便否决了。
    1721:我一定要抓住他
    田康恶狠狠地转头看向马朝旭身边的谢秋。
    “你又带了什么坏消息?”
    谢秋很少看到田康如此狰狞和气急败坏的表情,心中凛然,“其实也不算是什么特别坏的消息。”
    “哈!”田康嘴里发出笑声,脸上却没有一点笑容:“老谢,你也是老人了,这话说得,坏消息就是坏消息,还分什么特别坏,一般坏吗?”
    “我们抓住了田康派出去送信的人,缴获了他写给齐国的一份奏折。”谢秋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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