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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五十八章:西行记(4) (12)

    ,你可知道我们在西地,楚地的很多地方,还有极多的农民耕地靠人来拉呢,这些挽马可出现的正是时候,陛下,臣请求将所有的挽马调拨到司农寺,由司农寺主持分配到各地,发售给百姓,百姓有了挽马替代人力,效率必然大大增加,增产增收指日可待,陛下,农乃国之根本呢,万万轻忽不得。”
    秦风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一边的小猫已是慢悠悠地道:“万大人,十几万匹马呢,你想一口气吞下去,胃口太大了一些,也不怕撑坏了肚皮。陛下,我们兵部也需要大量的挽马啊,军队开拔,辎重等物亦需要挽马啊。”
    户部耿精明得意洋洋地越众而出:“先前曾大人有一句话说得好,这十几万匹的挽马都是公产,都是国家的财物,你们想这样白白的拿走吗?那是不可能的,当初置办这些挽马的时候,可是朝廷掏的钱,现在不用了,朝廷自然要收回。兵部想要,没问题,折价从预算之中扣除,寺农司想要,没问题啊,折价也从预算之中扣除。”
    众人一脸便秘模样地看着耿精明,都准备着白发一笔财,这家伙一插进来,谁都别想有个好儿了。倒是铁路总公司的曾毅此时眉开言笑,一脸看戏不怕台高的猥琐模样。反正机车换挽马,他的铁路总公司是留不住这些挽马了,但看着那些想瓜分铁路总公司财产的人吃瘪,心里头也开心啊。
    “好了,别争了,这件事,政事堂汇集各部门拿个章程出来。”秦风看着金景南,“这可不仅仅是马的问题,还有伺养管理这些马匹的人员的后续安置问题,你们可别只想要马不想要人,首辅,要一揽子解决。”秦风道。
    “臣明白。”金景南笑咪咪地道。对于能从铁路总公司里头挖出一大块肥肉来,他也是喜闻乐见的。铁路总公司是一个相对复杂的部门,管理着遍布全国的铁路,光是那些遍布全国的车站都是一笔巨大的资产,像越京城车站,当初筹建的时候还是在城外很远的地方,但这些年发展下来,早已经被城市所包围了,以前的偏远地区快要成为城市中心了。车站的存在,带动了周边商业的迅速发展,这里的地价现在是寸土寸金,值老鼻子钱了。像越京站蓄养马匹的地方,现在也就不需要了,也得想法子把这些地弄回来,全国像这样的情况,那可多了去了。他的眼前,现在尽是花花绿绿的钞票的晃动啊,看一看一边的耿精明,他也是一脸幸福的模样,显然也是想到了此点,两人对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却将一边的曾毅看得心惊肉跳,直觉地会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不过铁路总公司也不是全无还手之力的,因为建设之初,因为朝廷没有钱,当时是公私合营的,铁路总公司里还有大量的私人股东,这些财产说白了,人家也是有份儿的,现在朝廷想要收回去,铁路总公司自然也想要多留下一点。
    这可不是谋私利,而是为本部门争权利,要知道,天工署的蒸汽机车,可不会白送给铁路总公司,肯定是要花钱购买的。铁路总公司从去年中才开始有了少许的盈利,可不能让这些人白白地占了便宜去。
    曾毅撮着牙花子想着辙,决定回去之后立即召集官员和大股东们商讨,怎么从那一张张血盆大口之中保留更多的权益。直接斗肯定是斗不过的,铁路总公司的身架子虽然很庞大,但哪里有兵部,户部,政事堂这些家伙结实啊!不过司农寺,哼哼,居然暗地里摸我的小黑帐,这件事不能随便了啦,万明要是不在天上人间请自己一顿,到时候自己便让他大大地吃上一个闷亏。
    一屋子里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各自在心中盘算着接下来怎么瓜分这笔数额庞大的资产。秦风自然是不理会这些大员们的小心思的,于他而言,不管是谁得了大头,都是肉烂在锅里,又不会便宜外头人去。由得他们自己去整,只在所有人没有话说就好了。八仙过海,各显其能,你要是没本事被别人占了大头去,也只能关起门来自怨自艾。
    “徐来,蒸汽机车技术应当已经成熟了吧?接下来应当大规模生产了?”秦风将徐来叫到了跟前。
    “是,陛下,剩下的,就只能是在长途的运行之中才能发现问题了。”徐来点了点头:“现在天工署与工部已经谈好了双方合作建立一个蒸汽机厂,天工署出技术,工部出资金出人,我们天工署最主要的还是要从事研究,下一步,就是准备进一步提升蒸机机的小型化以及开发力量更大的蒸汽机。”
    “陛下,蒸汽机车说到底还是为我们铁路总公司准备的,这个厂,我们铁路总公司也想参与,毕竟我们是使用者。”曾毅瞅准空子,一下子插了上来。
    “谁说只给你们准备的?”巧手不乐意了,多一个部门,就多一个人分钱啊,更何况这玩意以后就卖给铁路总公司呢,他要是参与了进来,这钱,赚得只怕就不痛快了。“徐大师现在正研究怎么将机车运用在普通道路上呢!”
    秦风笑着摆了摆手:“这是你们的事情,你们下去自行商量,我是不管的。”
    1728:新时代
    秦风站在了蒙着红绸的巨大机车前,手里拿着一柄剪刀,开动之前的所有检修已经完成了,只待他一剪子下去,大明的蒸汽时代就将正式开启了。
    “陛下,请。”徐来躬身道。
    秦风微笑着向前跨了一步,伸出了他手里的剪刀,车站里,无数双眼睛,都落在了他的手上。
    卡嚓一声轻响,锋利的剪刀轻而易举地剪断了红绸,随着红绸的落地,蒙着那长达十余米的机车的红布亦从上到下滑落到了地上,黝黑的机身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与秦风所见到的以前的原型机不一样,眼前的这台机车,外面罩上了漂亮的外壳,将那些复杂的线路,奇奇怪怪的机巧全都遮挡在里面,呈现在所有人面前的,似乎就是一个有些奇怪的长方形的盒子。
    秦风和官员们目光热切地看着蒸汽机车,只有他们才知道,这东西将会带来的划时代的革命,而车站里,更多的普通百姓则是有些茫然地看着这东西,实在搞不明白朝廷大张旗鼓地弄了这么一个长盒子是干什么的。
    看那个长盒子后面挂着的一载载车厢,难道这个长盒子之中藏着什么东西能将那十数截车厢都拖走吗?
    看着红绸落地,徐来高举着双臂,挥了挥手。
    下一刻,机车发出了一阵低沉声的轰鸣声,然后轰鸣之声愈来愈大,很快隆隆的响声便充斥着整个车站,车头之上的烟囱冒出了一股股的黑烟。
    车站里发出了惊呼之声,于他们而言,这个头顶冒着黑烟,身周还逐渐冒出股股白汽的家伙,眨眼之间便从先前的人畜无害变成了一个似乎要择人而噬的恶魔。如果不是皇帝秦风带着一大票文武大臣们安之若素地站在那东西的前面,如果不是警戒的士兵们用恶狠狠地目光瞪着他们,一些胆小的,说不定就要拔腿而逃了。
    “陛下,我去了!”徐来一个箭步跃上了机车,拉开了一扇小门,钻了进去。作为蒸汽机车的总设计师,他将全程跟随,一直跑到此行的目的地永平郡。
    这一次的蒸汽机车,除了装着徐来跟他的研究小组之外,剩下的,全都装着支援西地的各种农具,工具等物。将这些东西运到永平郡之后,再慢慢地转运到西地各郡治,特别是像营州,涔州这些极端贫因的地区。
    响亮的气笛之声鸣响,连续三声之后,这列蒸汽火车在咣当咣当的声音之中,缓缓地启动了。车站之中再一次传来了惊呼之声。
    看惯了由挽马拉着跑动的轨道车,现在自己跑了起来,车站里的官员们都是振臂欢呼起来,相比起挽马,这个大家伙吃得可是石炭,他不会生病,不会疲劳,效率自然比之以前要提高了不知多少。
    秦风也是大笑着,一个崭新的时代在他手中开启了。
    官员们的狂喜很快就带动了车站里的所有百姓,纵然他们还没有彻底搞清楚这里面的缘由,但皇帝,大臣们如此狂喜的事情,自然也是值得他们高兴的。
    蒸汽机车逐渐加速,驶出了庞大的越京车站。
    黑烟腾空,蒸汽缭绕,带着咣当咣当声音的蒸汽机车穿过城市,以前的车站原本在效外,但这些年来,围绕着车站,早已新建了无数的房屋,街道,将整个车站包围,即便是轨道车行走的地方,也只是由一排排的栅栏将他们与房屋隔离了开来。
    养着无数挽马的车站马廊里的挽马被这隆隆之声所惊动,不安地噪动着,发出嘶鸣之声,似乎在哀鸣他们即将失去一份工作。而蒸汽机车扭过之处,无数的百姓涌上了街头,呆呆地看着冒着黑烟的机车拖着长长的十数截车厢,从他们的眼前掠过。
    蒸汽机车驶出了越京城,速度愈来愈快,基本上已经能达到挽马以最快的速度奔驰的效果了,现在,他也只敢跑到这个速度了。
    蒸汽机车掠过了绿意盈盈的庄稼地,正在田里辛苦耕作的农民们呆呆地看着这个怪物拖着长长的车厢飞驰而过。
    蒸汽机车掠过了人流车流如炽的通衢大道,正在道路之上急急忙忙赶路的人们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呆滞地看着这个冒着黑烟的怪物鸣着响亮的汽笛声,将他们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这一天,蒸汽机车成了所有看到它的人最为兴奋的谈资,并以惊人的速度开始漫延开去。普通百姓们在讨论着这个不需要畜力便能飞快跑起来的家伙,认为这是上天赐给大明的利器。商人们则在盘算着,这个家伙的出现,将会多大程度上降低自己的转运成本,自己又能借着这个优势赚上多少钱。军官士兵们在讨论着乘上这样的列车,将会节省多少的时间抵达有可能有发生战斗的前线从而能抢到更多的功勋,官员在默默地考虑着如何利用蒸汽机车来带动本地的经济发展。
    这股讨论的热潮,势必还要延续很长的时间。因为这一趟的试车如果获得完美成功的话,那么接下来大明的所有主干道上的轨道车,将尽数换成这样的蒸汽机车。
    巧手温鹏是欢喜的,铁路总公司,运河总公司被从工部剥离出去之后,工部的总体利益是受到了极大损失的,下面的官员也颇多微辞,但这一次他抓住了天工署,与他们联合建立了蒸汽机车厂,总算是抢在了商业部的前面,王月瑶这一段时间忙着和苏灿合计着坑齐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让他抓住了这个机会。
    大明的轨道车在大明本土已经遍布各地,这是一个庞大的市场,天工署的那帮家伙缺乏经营的本领,蒸汽机车厂以后的运营必然会被工部牢牢掌控,这可是一个能下金蛋的老母鸡啊。垄断意味着暴利。铁路总公司想掺合进来分一杯羹,那是做梦,自己就指着赚他们的钱呢。
    一台蒸汽机车的成本现在大约需要五万两银子,不卖他个十万两一台,简直就是对不起这项伟大的发明。
    光是满足大明本土未来所需要的蒸汽机车,只怕便需要好几年的时间,而接下西地,楚地的地盘,比起大明本土更大,那些地方将来需要更多的蒸汽机车,想想就足以让巧手心里乐开花。
    皇帝摆驾回宫了,巧手看着一边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的商业部的王月瑶以及铁路总公司的曾毅,当机立断地开溜了,他可不想让他们有抓住自己的机会。曾毅倒也罢了,王月瑶着实难缠。
    金景南瞅着跑得比兔子还要快的巧手,嘴角露出了狡猾的笑容,一边的耿精明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道:“首辅呐,这蒸汽机车妥妥地就是卖方市场啊,只要造出来,不管要价多少,铁路总公司都不得不买,还有那些县里的由私人投资建设的支线,需要的更多,这可是大买卖啊!”
    “自然是大买卖!”王月瑶清脆的声音传来,“我估计着,将来这个蒸汽机车的规模和收益,不会比运河总公司,铁路总公司的收入少哟!”
    金景南的眼睛显得更亮了一些,“王大人是这样估计的?”
    “当然。”王月瑶巧笑焉然:“首辅,您想想啊,咱们大明现在有多大,需要多少这样的蒸汽机车?将来击败了大齐,又需要多少这样的机车?我可是听说了,工部准备将这种蒸汽机车定价十万两银子一台呢?他一年只需要造一百台出来,这就是一千万两呢!”
    金景南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子,“我觉得规模如此之大的蒸汽机车厂,不适宜在由工部独掌,应当效仿铁路总公司,运河总公司一般,独立出来,诸位大人觉得如何?”
    “如此甚好。”众人连连点头称赞,王月瑶更是鼓起掌来。
    “既然大家都不反对,那回头我就让人行文,在政事堂中讨论一番。”金景南笑咪咪地道。
    “只怕工部会反对!”曾毅笑道。
    金景南回望左右,政事堂的绝大部分人物此刻就在自己的周围,那巧手即便是长出三头六臂来,一支手投自己一票,那也是少数派。
    “政事堂中,少数服从多数。”他笑得极其开心。对于政事堂来说,拆分开来的这样的大衙门越多,他说话的声音便会愈响亮,因为这些拆分开来的衙门,虽然级别上比各部低了半格,但却是直接对政事堂服务的。
    可怜的巧手不知道,他匆匆跑路之后,剩下的大家伙一合计,便已经将他卖了一个精光了。当他得知内情之后,只怕会想死的心都有。
    对于属下这样的勾心斗角,秦风是乐见其成的,于皇帝而言,他可不希望自己麾下的某个部门太过于强势。拆分,便是剥夺他们权力的手段之一。而且每一次这样的拆分,都会空出许多的官位,这也是大家喜闻乐见的事情。没有空位子,大家就不能进步嘛。虽然像各部长官们进步的空间已经很有限了,但谁还没有一个心腹手下啊,人家跟着你,长时间的不进步,这不就没了向心力了吗?
    1729:旧人
    涔州郡府之内,岳开山干净利落地处理掉了一天的公务.对于现在的涔州而言,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公务可言.一场大旱,让今年的涔州几近于绝收,秦风那近乎神迹一般的祈雨,缓解了旱情,但也只是解决了人畜饮用水的问题,至于庄稼,也只是补种了一些冬小麦,但也要到明年才能收获.
    现在的涔州,全部靠外来的粮食撑着,利用以工代赈的方式,岳开山开始了轰轰烈烈的挖掘运河的大工程.
    这条大运河并不是完全的无中生有,来自工部的大匠们,在一路勘测了地势之后,最终定下来的方案,将涔州原来那些干涸的河道或者荒废的河道几乎全都利用了起来.所以大部分的工程,其实便是疏竣原有的河道以及将这些河道连接起来,这便大大地减少了工作量.
    涔州地域很广,但人并不多,几十万人这一次几乎是全员上阵了.一大半人在开挖疏竣河道,另一部分人,却是在修路.
    涔州以前的道路是极其糟糕的,从无到有要修一条大道出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过自从有了水泥之后,修一条好路,反而成了一件容易的事情.
    涔州大搞工程,这样的好事情,怎么会被大明那些无孔不入的商人所放过呢?无数来自大明本地的大商人们云集涔州,营州等地,哪怕是自己先期垫资也愿意揽上更可能多的工程.
    这些大商人当然不是善人,对于他们来说,像涔州,营州等地在商业之上基本上还是一张白纸,先期进入的人,自然可以在今后分得最大的一块蛋糕,而想要占领市场,自然要先在涔州人面前留下一个好映象,在涔州官员面前留下好映象.还有什么是比现在进入更能在涔州人面前刷好感的机会呢?要知道,现在可是他们最为困难的时候.
    大明本土的商业开发已经很深了,而楚地,一直以来就是商业很发达的地区,而且在这些地方,早就有先行一步的商人瓜分了地盘,留给后来者的空间着实不大,与其跟强大的对手在一个锅里抢食,不如去另外开辟一个新的领地.
    别看现在涔州,营州很穷,可一旦运河挖通,那就又是另外一个场景了.
    现在的涔州,就是一个放大了无数倍的工地.到处都在开工.
    岳开山要做的事情,其实就是关注工程的进度,然后调度从外面进入的各种资源再将他们分配下去.这对于他这样的才能的人来说,的确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工作了.
    所以他更多的时候,是奔波在各个工地之上.他希望能在明年开春之前,将工程的进度往前推进的更多一些.
    粮是人的胆,到了明年开春,就又是一个春播季了,万万不能误了农时的,到了那时候,可就没有这么多可用的人手了.
    总不能一直指望外地的支援.这对于岳开山来说,首先就是自尊心上受不了,当年他在昆凌郡,可是从一片废墟之上重新开始的,真要说起来,现在的涔州可比当时的昆凌郡条件还要好上一些.
    干净利落在地在最后一份文件之上签上自己的名字,边上的长史立即盖上了郡府的大印,将这份文件收到了一边.岳开山便站了起来.
    “马已经备好了,今天跑哪里?”长史问道.
    “去六合.”岳开山简洁地道.
    “郡守对那几台蒸汽机的兴趣还是那样大吗?”长史笑了起来,”这都已经去了三次了.”
    “兴趣如何能不大?”岳开山大笑,”有了这几台机子,我们的进度加快了不知多少倍,原来我以为至少也要在明年中,才能将小汤河与沮河连通,现在看起来,年底就能完成这个任务了.”
    “小汤河荒干了多年,河道几乎已经不存在,沮河本来今年断流了,但一场大雨又让他重新活跃了起来,但却也给我们的施工带来了难度.”长史有些遗憾.
    “不管怎么说,进度我是很满意的,这是一项大工程,三五年内,能全线贯通,我就很开心了.”岳开山笑道:”长史,你就瞧着吧,三五年之后,我们涔州,必然会变成西地江南的.”
    “下官当然相信.”长史大笑.
    “我走之后,郡府一应杂务就拜托长史了,大概十天吧,我就回来了.”岳开山道.
    “郡守尽管放心去,说起来,现在还真是没有什么事儿.”长史点头道.
    正准备离开之时,门外一名郡府卫士却是急匆匆地走了进来,”郡守,有人送来了拜贴,想要拜见您.”
    岳开山微微一怔,”又是那些商人?”
    卫士摇了摇头:”不像,看那模样,像倒是一个读书人.”
    “读书人?多大年纪?”岳开山接过了拜贴,扫了一眼,脸色都是陡地沉了下来,
    “四十出头吧!”
    拿着拜贴沉吟了片刻,岳开山吩咐道:”告诉那人,我马上要去六合视察工地,如果他愿意,那就与我同行吧,有什么话,路上说就可以了.”
    “是,郡守!”卫士躬身领命,匆匆而去.
    “怎么郡守您认识这人?”长史察颜观色,问道.
    岳开山点了点头:”一个老相识,多年没见了,不想竟然到了涔州.”
    “原来是这样啊!”长史呵呵一笑.
    岳开山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直奔郡府之外而去.
    外面,随行的卫士早已准备好了出行的准备,而在另外一侧,一个四十出头的读书人模样的中年人牵着一匹马,静静地站在哪里.
    岳开山大步走出了府门,远远地看着那人.
    “岳兄,多年未见,风彩依旧啊!”那人抱拳拱手,一揖到地.
    岳开山叹了一口气,还了一礼:”周岚兄,多年未见,你倒是显老多了.”
    “四处奔走,难得有空闲的时候,风餐露宿,自然显老了一些,不过心情却是极好的.”周岚微笑地看着岳开山.
    “一起走吧,边走边说.”岳开山翻身上马.
    周岚点了点头,也不废话,翻身上马,与岳开山并肩而行.
    在岳开山的示意之下,身后的卫士策马缓行,与二人渐渐地拉开了一段距离.
    “你怎么跑到涔州这里来了?”
    “怎么能不来?我们这些世家亡魂,如今除了你和周济云之外,可没有人能上得了台面了.”周岚收敛起了笑容.
    岳开山沉默了片刻,”怎么?你们的计划进行得不太顺利?”
    “的确不太顺利.”周岚苦涩地一笑:”当初我们选择的那一批青年才俊在大齐都是极出色的,但到了大明,明显的有些水土不服啊,大明的取官制度,与大齐完全不同,他们的所学在大明根本派不上用场,一切都得从头学起,但他们差不多已经定型了,虽然很努力,但在一次次的竞争之中,几乎全都败下阵来了.”
    “这一次的秋试考得不好?”岳开山问道.
    “岂止是不好,三十八人参加京师大学堂的考试,过关者只有一人.”周岚叹息道:”他们的文章自然是没话说,策论也不错,不过在格物,算学等科目之上一败涂地.不能进入京师大学堂,便只能去各郡的学堂就读,可这样一来,起点就太低了.”
    “周大将军哪里的人也发展得不顺利?”
    “岳兄,你比我更熟悉大明的军制,大将军哪里,原本的确是安排了不少人的,这些人都勇武过人,如果能在大将军麾下,只要稍加照顾,升迁便很容易,但今年秋上的一次大调动,我们的人被调得七零八落.原本我们以为他们已经暴露了,这是大明兵部有意而为之,后来才发现,大明兵部的这些调动根本就是成例,目的就是不想让一个大将军的麾下形成固定的一些势力.大明军队的各条律令,训练制度都是一模一样的,军队不管怎么调动,对于战斗力的影响力并不大,而且高级军官并没有大的调动.可是你也知道,我们的那些人都只是一些基层军官,到了别的将军手下,那在沙场之上战死的可能性就大多了.”周岚苦涩无比.
    “大明就是这样.想要在军队之中爬起来,就只能依靠实实在在的战功.”岳开山低沉地道.”不能想着走捷径.这一次你来找我,是想干什么呢?”
    看着岳开山,周岚突然兴奋起来:”岳兄,我们的那些人,在郡学里毕业之后,便只能先当吏,但现在有一个好机会啊,大明朝廷不是将郡府以下的选人用人之权交给了本地吗?如果我们的那些人能到你这里来,你岂不是可以简拔他们直接为官?”
    岳开山呵呵一笑:”你是想将涔州变成世家子弟的大本营吗?”
    “有何不可?”周岚压低了声音道:”涔州现在很穷困,但正因为很穷困,愿意来的人就少,空着的位子就会很多.而且运河一旦修通,涔州的条件将得到极大的改善,我听说了你有将涔州变成西地江南的宏愿,我也相信以你的能力,肯定能办到这一点.我们的那些子弟是有能力的,只要有一个供他们施展的舞台就行了,你也知道,跨出第一步总是最难的.他们来到这里为官,也能让你将涔州抓得更紧是不是?”
    1730:另僻蹊径
    “我的涔州?”岳开山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周岚,”你在明国的时间说起来比我要更长,对于明国这些年来的用官制度的变化,难道还不了解吗?你觉得我能在涔州呆多久?”
    周岚默然片刻:”涔州与当年的长阳郡有很多相像之处,或者你能像马向南一样,在这里呆上极长的时间.”
    “你想多了.”岳开山截断了对方的话:”长阳郡马向南那是因为当时大明初创,一切都处在开始阶段,需要马向南那样的人坐镇,但现在,时移势易,大明早就非昔日那个危机四伏的国家了.朝廷加强对地方控制的力度是不遗余力的.我在涔州的时间,最多三五年罢了,这条运河一旦被正式沟通,我估计也就到了离开的时候.”
    “可据我所知,明朝皇帝答应了你要将涔州建成西地江南,这可不是三五年能完成的.”周岚反驳道.
    岳开山大笑起来:”运河一旦沟通,涔州最大的短板就将消失,那个时候,无论是谁来任涔州郡守,照样能达到先前的预定目标.”
    “这对你未免太不公平了.”周岚愤愤不平地道.
    “大明不是齐国,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岳开山淡淡地道:”朝廷不会允许任何一个封疆大吏在某一个地方经营太长的时间,看没看到永平郡的程维高,现在不是乖乖地回到了越京城?连他都不能幸免,我又算得了什么?再说了,三五年后,我也巴不得离开涔州了.”
    “你会高升?”
    “高升不见得.”岳开山摇了摇头:”三五年之后,明齐之战,只怕就要爆发了,我这样一个熟悉齐国,又熟悉大明的人,你觉得皇帝还会把我丢在涔州这地方?”
    “既然如此,何不趁着你现在还在位,把我们的人好好地安排一下,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周岚急切地道:”你给他们一个舞台,一个上升的渠道,剩下的就靠他们自己了.”
    岳开山叹了一口气:”周兄,不是我不愿意,而是大明的官员选拔自有一套制度,京师大学堂的人毕业出来便会有七品官职,但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担任主官,而从吏员之中选拔优秀之辈晋升才是主流.大明重视有经验的实干之辈,不喜口若悬河的清淡之徒,在大明,文章做得花团锦簇对做官没有什么帮助,不能做实事的人,在官场之上是没有出头之日的.你难道不知道首辅金景南提出的无功便是过的选官标准吗?你觉得我们那些子弟,有在基层面对那些最普通老百姓们的能力?他们能解决那些百姓在日常生活中所遇到的问题?”
    周岚叹了一口气.
    “这还只是其一.其二,你一口气交这些人塞到我这里来,真当大明的国安部是吃干饭的不成,大明的每一个官员,吏员都会有专门的人事档案,入职,晋升,都会受到各方面的详尽考查,我们的那些人,是经不起太过于详细的调查的.一旦他们大规模地出现在我这里,对他们不是帮助,而是大害.说不定到时候,他们真会一辈子被永远地摁在大明最为艰苦的地方,涔州发展起来了,便会调他们去其它的地方继续为大明的事业添砖加瓦,那可真就是翻身无日了.”岳开山苦笑道.
    “这么说来,当真只能放任自流了?”
    “放任自流,这才是最好的办法.”岳开山淡淡地道:”现在不要想着去钻营什么,那些人有本事当官的,让他们自己去奋斗,能当吏员的,便让他从基层做起,在大明,不流血流汗历经磨难,怎么可能飞黄腾达?能爬起来是他们的运,爬不起来是他们的命.把希望寄托在那些小孩子身上吧,他们的思维还没有定型,到了大明,接受大明的教育,形成大明人的思维,过得一些年头,自然会有人冒出头来.”
    “这需要多长时间?”
    “你急了?”岳开山淡然道:”一个轮回,总是需要很长的时间的,欲速则不达.”
    “我是急了.”周岚叹道:”大明的发展太快了,都让我有些目不遐接之感,早前我一些做海商的朋友,告诉我大明已经在海上试验蒸汽战舰了,我还没有完全消化这个消息,便亲眼看到了蒸汽火车在大明的土地之上奔驰.一个蒸汽机头,拖着十几节车厢,满截着各种各样的工具,从越京城到永平郡,只用了一天的时间.这事儿,你该知道吧?”
    岳开山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那些工具,本来就是支援我西部诸州的.”
    “你说说,我能不急吗?大明越来越强了,以这样的速度发展下去,大明会愈来愈强,与齐国的战争,也会因为大明的迅速变强而提前发生.战争,是能让人飞速成长的最好机会,一旦明国击败了齐国,天下一统,就不会再有那种一步登天的机会了,阶层将会固化,我们的人,再想占据有利地位难度可就大了.岳兄,一步先,步步先,现在我们已经落后了,如果不抓住这一次的机会,以后说不得要付出无数倍的努力,还不见得有什么效果?你也明白,先得利益者,一定会对后来者加以打压的.”
    “能在打压之中脱颖而出的,才会是未来你们的领导者.”岳开山不以为意地道.”当初世家安排的时候,本来就是一个长期的计划,是你心急了.你忘记了,你只是一个观察者,一个资助者,一个联络者,但并不是一个掌控者和安排者.”
    “我总想让事情变得更容易一些.”周岚道.
    “欲速则不达.”岳开山笑道:”沉下心来,把步子走稳,现在你们不是在商业一道之上也已经颇有成就了吗?”
    “商人,终归是成不了大气的.”
    “这你可错了.”岳开山道:”只怕未来,商人会成为大明政治版图之上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周兄,与其你来恳求我安排那些人做官,你自己不如好好地在商途一道之上好好地争一争,如果你能担任一行一业联合会的会长,那可就大不一样了.”
    “这也是一条路子.”周岚眼前一亮.”只不过你的这个判断基于何来?”
    “你来大明这么久了,脑子却还是停留在大齐啊!”岳开山呵呵一笑:”商业部的成立,就是一个明证.商业部作为商人的代表,已经正式踏入大明的政治圈儿了.铁路总公司,运河总公司虽然不隶属于商业部,但他们行的终归也是商人事,他们便是商业部天然的盟友.你说说看,商人在大明的地位低吗?如果你成为了你这一行的联合会的会长,便可以直接与王月瑶发生联系了,那可是皇帝的心腹.”
    “你说得也有道理,不过想成为一行一业的联合会的会长,何其难也?”周岚道.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岳开山勒停了马匹,想了想道.
    “你有法子?”周岚眼前一亮.
    “周兄,你以前在齐国的时候,就是世家的暗子,一直从事着商业贸易,在齐国有着深厚的人脉,到了明国,又在商业之上开出了另一片天地,这便是你的优势啊,要知道,因为拓拔燕的叛变,大明在齐国的谍报机构受到了严重的破坏,现在也还在艰难之极的重建当中,但曹辉可不是弱者,据我所知,大明的进展很不顺利.如果你能在这上面有所帮助的话?”
    “这太危险了.”
    “要想大收益,不冒险怎么行?”岳开山不屑一顾,”你如果能做这事儿,那必然会得到国安部的大力支持,有了他们的加持,你在这一行的地位必然会步步高升,真要有所建树,你得到这个位置很难吗?”
    周岚沉默了片刻:”好,就依你所言,我来试试,哪怕就算是折戟沉沙,这终归是一个路子.不过我总不能这样自己找上门去,太热情了,反而惹人怀疑是不是?”
    “如果你决定了,我来给你引见国安部的大人物.”岳开山道:”也算是我为你们尽一份心力.”
    “如此,那就多谢了.”周岚喜道.
    “你说的那些人,找一两个能吃苦的的人叫他们来找我吧,直接安排做官是不可能的,但做一个基层的吏员还是没有问题的.”岳开山想了想,”但我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不要指望我对他们有什么特别的照顾,能不能做出来,就看他们自己了.是金子总会发光,要是他们一直不发光,那也就只能和光同尘了.”
    “好,我会挑选最能吃苦的到你这边来试一试.”
    “那就这样吧,你好不容易过来一趟,便跟我来看一看如今涔州的变化吧!”岳开山笑道:”几十万人,万众一心的场面,就算你见多识广,也很少看到过吧?”
    “在齐国,这样的事情多着呢!”
    “可那些人是被迫的,是不得不去做,但在涔州,大家却是自愿的,你一路过来,没有看到大家干活儿的热情吗?”岳开山大笑,”这可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我原本以为数郡合力,朝廷支持,怎么也要好几年才能完成这件事,但现在看起来,最长三年,我的愿望就能实现了.”
    1731:升华
    岳开山最是痛恨曹天成.因为他的家族便是因为曹天成当年有意识地要消灭地方豪族而被楚将安如海彻底毁灭掉的.这也是他为什么在后来,一力劝说周济云投奔明国的原因所在.他想要覆灭曹氏对于齐国的统治.
    他是一个治理地方的人才,秦风重视他,甚至多过于重视周济云,因为大明其实不缺大将,但着实有些缺像岳开山这样的治世能臣.你只要想象一下当初周济云在昆凌郡面临的尴尬局面以及被战火多番蹂躏的昆凌郡有多么破败就能明白这一点.
    身在敌国,麾下全都是自身怀有仇恨的敌国子民,而就在这样的不利环境之中,岳开山成功地安抚了昆凌郡的百姓,将昆凌郡打造成了周济云牢固的根据地,并任借一郡之力养活了周济云数万兵马.
    纵然活得不那么滋润,但终究是活了下来,并且最后成了三国较量之中的一股关键力量.
    当然,他对齐国也还是有感情的,所以当八大家安排下来的蜇伏计划到了他手中的时候,他还是将这个计划交给了周济云,并且给予了他们不少的帮助.
    同为一类,兔死狐悲.同是家破人亡,自然同仇敌忾.这便是当初周济云最真实的心情写照.对于岳开山来说,投奔大明,为大明努力做事,其目的不外乎是希望大明能够帮助自己干掉曹氏,完成自己的心愿.
    不过到了大明久后,这个心思虽然还没有变化,但心境,却是在不知不觉之中与过往有了极大的不同.
    作为大明皇帝的秦风几乎是单人独骑来到被旱灾所困的涔州,让他受到了极大的触动,秦风当众求雨成功,让他更是受到了极大的震动.那种千万人同呼万岁的场景,让他当时震惊得几乎不能自已.
    因为那是发自百姓内心最真实的拥护和爱戴.
    岳开山终于明白了当年马向南离开长阳郡的时候,为什么长阳郡人牵马坠蹬不愿意他离开了,当初自己还以为这不过是一场政治作秀,但看到了秦风在雨中接受万众欢呼的那一刻,他发现是自己错了.
    你为百姓做了事,百姓便决不会忘了你,你有所付出,便有所回报.
    复仇,或者并不是人生之中最为重要的事情.而为这些百姓做些事情,反而要更有意义.就像自己离开昆凌郡的时候,虽然自己曾是入侵者,占领者,但那里的百姓仍然对自己异常感激.
    当有了这种认知之后,岳开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豁然开郎了起来.他毫无私心杂念地投入到了自己的新生活当中,并从中得到无比的快乐.
    而与之相对应的,周岚他们的想法,要求在岳开山看来,是有多么地幼稚和可笑,重建豪门世家,建起来了又能怎么样呢?终究不过是一家一姓的荣耀罢了.殊不知最后留下的是英名还是骂名.
    岳开山希望自己离开涔州的时候,能得到像马向南那样的荣耀,他希望自己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这个世界却永远记得他的名字.
    自己不可能做一个名君,但却能附于名君之翼尾,成为一代名臣.
    谋一家福,何如谋万家福!
    看一家笑,何如看万家笑!
    现在的岳开山,只觉得一身轻松,满心干劲,摆脱了过去的思维,现在的他,正准备甩开膀子大干一场呢.
    在秦风离开涔州的时候,岳开山用开玩笑的口吻给皇帝讲起了大齐八大家在预感到自己会覆灭的时候安排下来的后手以及蜇伏计划,换来的却是秦风不以为然的大笑.
    他是真正感受到秦风完全没有将这件事当成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也是,站在秦风的高度之上,这些小谋算,的确是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
    这也让岳开山感到很放松.完全不在一个级别之上考量,使得八大家所有的谋算,看起来的确就像小娃娃在过家家.
    “由着他们去吧!”秦风当时的回答,似乎在看着一出好看的戏剧:”如果他们真能重新崛起,那也是他们的本事.”
    马蹄踩踏着刚刚筑成不久的水泥大道,岳开山面带笑容地看着那些挥汗如雨,辛苦劳作的百姓,不时挥手向他们致意,而换来的,是百姓们如雷鸣一般的欢呼之声.
    一个肯折节下交,一个愿意卷起裤腿,挽起袖子与百姓们一齐挖泥抬石头的郡守,符合老百姓们对于脑子中那种清官的最为朴素的认识.
    岳开山抬头看着天空中的云舒云卷,脑子里想着的却是大明的皇帝,此时正在忙些什么呢?像那样一位智慧通天,心悯天下的帝王,过的日子可能要比自己还要苦上几分吧?没有他的辛苦,何来如今这大明的强盛天下呢?
    想到这里,岳开山不由自主地挥动鞭子,敲在自己胯下马儿的屁股之上,马儿轻嘶一声,加快了步伐.
    千金难买寸光阴呢,自己年纪也不小了,当得珍惜每一寸时光.
    岳开山快马加鞭,向着目的地飞奔而去.
    而此时,岳开山认为必然正在辛苦工作的秦风,正趴在地上柔软的毯子上,手里拿着一支炭笔,聚集会神地在纸上画着什么.在他身后的大床之上,闵若兮倚在斜枕之上,面色却是有些苍白.
    片刻之后,闵若兮又是一阵恶心感袭来,不由张嘴发出干呕之声,趴在毯子上的秦风唰地一下站了起来,飞快地奔到了床前,拿起了地上的铜盆,举到了闵若兮的嘴边.
    “又泛酸了吗?又想吐了吗?”他一脸关切地问道.
    “想吐,吐不出来.”闵若兮有些烦燥,这一次怀孕反应之强烈,出乎她的意料之外,怀着秦文秦武的时候,她该干什么干什么,从来都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这一次却完全不同了.这一段时间,吃啥吐啥,有时候连喝口水都会立马给你返回来.
    “挺过这段时间就好.”秦风放下铜盆,又立马殷勤地拿来了一碟糕点,拈起一块送到闵若兮的嘴边:”吃一块吧,舒宛说了,就算是吐,也要吃.”
    “你是担心我肚子里的孩子挨饿吧!”闵若兮一脸的挑衅意味,怀孕的反应如嘴强烈,她的心情自然好不了,这几天来,她满心满意地打着秦风的碴子.
    “哪里有!”秦风自然不会上这样的恶当,满脸堆笑地道:”我是担心你呐,一连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饭了,这可不行,瞧你,都饿得有些脱瘦了.”
    闵若兮摸了摸自己的腰身,恶狠狠地看着秦风,自己脱瘦了吗?明明快要胖了一圈好不好?”你成天赖在我这里算什么?我看你都快忘了你是一国皇帝了吧?多少国事等着你去处理,哪怕没事儿了去与大臣们讨论讨论,听听大臣们的意见也是好的嘛!你呆在我这里,我就能不吐吗?”闵若兮没好气地道.
    “不不不.政事堂的事情,让议政们去处理,这些小事如果还要烦着我,要他们来做什么?”秦风头摇得像货郎鼓,”你怀秦文秦武的时候,我不在身边,更别说照顾你了,这一次,我可是要全补上的.”
    听到秦风如此回答,闵若兮脸上瞬间布满了柔情蜜意,有一个这么贴心贴意的丈夫,自己这一辈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当年所受的苦,换来如今的幸福,怎么算自己都是赚的啊.
    “我可是听说了,政事堂因为蒸汽机车的事情,争得不可开交,人脑子都快打成狗脑子了,你再不出去弹压一下,不定闹出什么事来.金景南过于强势,这件事情如果是权云来办,就不会搞成像现在这样子.”闵若兮笑道.
    “是王月瑶告诉你的吧!”秦风笑道:”那她有没有告诉你,她就是这个始作俑者呢?巧手这一次看准了机会,与徐来先行达成了协议,把商业部抛在了一边,准备吃独食,王月瑶恼火了,所以就挑动了金景南耿精明来与巧手打擂台呢.看来我要警告她一下子了,要是她再敢在你怀孕期间跟你说朝堂上的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我就让舒畅好好的收拾她一顿.”
    闵若兮哧之以鼻,”只怕是舒畅被她好好收拾一顿.”
    “说得也是啊,舒畅这惧内的毛病,年纪愈大反而愈厉害了些.”秦风有些讷闷地道.
    “你真不管这一次的风波吗?这样争下去,会不会碍着国事?”闵若兮坐直了身子,有些担心地问道.
    “蒸气机车的市场太大了啊,而且利润也高,更重要的是,以后他会衍生出很多其它的产品,大家都看在眼里呢,谁都想分一杯羹.让他们吵吵吧,反正工厂的建设并没有受到影响,争的只是归属权而已,我看最终啊,还是会同铁路总公司一样,单独地成为一个部门.或者就中机械总公司.”
    “就你爱瞎起名!”闵若兮笑斥了一句,”这么说来,你认为金景南会压服诸人?”
    “当然,如果他连这点都做不到,我还要这个首辅干什么!接下来江南的麻烦才是真麻烦呢,这些小事,不值一提,权当帮他们消化饭食了.争一争,吵一吵,也没什么不好的.”
    闵若兮抿嘴一乐,皇帝当然不希望自己手下的大臣们一块铁板,要真这样的话,这皇帝只怕也当得没滋没味了.
    1732:享福
    看着秦风一直趴在地毯之上写写画画,闵若兮有些奇怪.
    “你在干什么?”
    “设计一个卫生间!”秦风头也不抬地道.
    “什么?”闵若兮直接就没有听懂.
    “哦,准备设计一个茅厕.”秦风抬头看着闵若兮笑了一下.
    “啥?设计一个茅厕?”闵若兮卟哧一声笑了出来,”你是多么地闲地慌啊,一个茅厕还值得你写写画画了这么久?再者了,不过一个茅厕而已,你还能设计出花儿来?”
    “我就是准备设计出花儿来啊!”秦风咯咯地笑了起来,”你稍等一会儿,我快要完工了.”
    闵若兮靠在斜枕上,眯着眼睛道:”要是你的大臣们知道他们的皇帝陛下躲在后宫里搞这些事儿,不知道会怎么想?他们已经吵了好几天了,只怕就等着你去最后拍板呢!”
    “这一次我不去拍板.”秦风摇头道:”金景南的想法也不错,更重要的是,我希望借着这一件事,能让他确立自己的权威,这样,等到以后我去征伐齐国的时候,我的后方能做到稳定有序而不会陷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之中去.”
    听到秦风说到正事,闵若兮也郑重起来,坐直了身子,盘腿坐在床上.”政事堂现在金景南还无法完全控制局面?”
    “哪有这么简单.”秦风笑了笑,”其实政事堂还好说一些,下面各部各衙的官员以及地方官员的的抵触心理要更重一些,金景南以前毕竟是都御史,得罪的人海了去了.”
    “这样下去,会不会造成不必要的内耗?当初如果让方大治上会不会更好一些?”
    秦风摇了摇头:”非常时期用非常人.方大治的性子,注定了他不可能是一个杀伐果断的首辅,而现在,不论是融合楚地,还是推行我们的民生改革,以及接下来的征伐齐国,我都需要一个杀性重的首辅.”
    闵若兮叹了一口气:”可是这样一来,以后金景南的日子,只怕不好过.我是说咱们大明一统天下之后.”
    “作为一统天下过程之中立下大功的首辅,我会让他没有下场?再说了,当年王厚作下如此安排的时候,我也是承诺过他的.”
    “世事岂如你所想的那样时时顺心?很多时候都是迫不得已.”闵若兮道:”现在金景南替你干了那么多的脏活儿,到时候,你还不得不拿他来堵天下悠悠之口,这样的事儿,我可是见得多了.”
    “我与你见过的那些人不一样.”秦风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将手里的一叠稿子递给闵若兮:”来来来,看看我的设计,别说这些子事情了,越说越黑了,没的让咱们的孩儿在你肚子里听得胆战心惊.”
    闵若兮哈的一声笑了出来:”还在哪里那呢?只怕现在都还没有一个人样子?”
    秦风两根手指头一下子夹住了闵若兮的鼻子,左右摆了摆,”你敢说我的儿子没有人样子?”
    两人调笑了一阵子,只到闵若兮有些乏了,这才停了下来.喘息着的闵若兮靠在斜枕上,拿起秦风画的稿纸,看了起来.
    “这是什么?是茅厕吗?”闵若兮瞪大了眼睛.
    “当然是.”秦风得意洋洋地道:”我早就重新弄一个这样的卫生间了.你想想啊,我出个恭,旁边站着几个人,捧着毛巾的,拿着厕纸的,捧着温水的,就算他们不瞪着眼睛滴溜溜地看着我,我也拉不出来啊!”
    闵若兮大笑:”这个我早就知道,每一次你不都是将人赶出去吗?当了皇帝,还是不习惯这些,你也真是个没福享受的.”
    “我可没你那样好的心态.”秦风悻悻地道:”再者说了,以前用那种净桶,哪怕他们马上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了,这屋里,不是还有股味儿吗?”
    “屋里熏了香的,能有什么味儿?”闵若兮有些恼了,绷着脸道.
    “我鼻子比较灵.”秦风摸了摸鼻子.”所以啊,我弄了这个.”
    “这是什么?”闵若兮指着稿纸上的一个东西问道.
    “马桶!”瞟了一眼,秦风道.
    “叫什么?”
    “哦,净桶.就是坐在上面出恭用的啊!”秦风指着上面的图纸给闵若兮解释了一遍,”是不是比以前的净桶要舒服得多,更重要的是,完事之后,一扳这个开头,哗啦啦一阵水来,便冲得干干净净.”
    闵若兮扁了扁嘴,”那这个又是什么?”
    “莲蓬头!”
    “干啥用的?”
    “淋浴啊!”秦风笑咪咪地道:”你吃过莲蓬吧?瞧瞧像不像,到时候开关一扭,水就从莲蓬头里这些小洞洞里喷出来,人就站在下面,想一想,那温润的水流过你嫩嫩的肌肤,是不是很爽快?”
    秦风伸出手去,抚摸了一把闵若兮.被闵若兮啪地一声将手打开.
    “还有这个啊,是浴缸,你不想站着冲澡的时候,那就将水放在这个浴缸里,洒上些花瓣,躺在里面舒舒服服的泡澡.看看,这里两个水龙头,一个用来放热水,一个用来放冷水,是不是很方便?”秦风指点着稿纸,逐一给闵若兮解释.
    “热水从哪里来?让人在外面烧?”
    “瞧你说的,以后咱们宫里要安是锅炉里,每时每刻,我们想用热水就可以用上热水.瞧见这些管道没有,等锅炉房建好之后,通过这些管道,热水便可以遍布皇宫的每一个角落.”
    “倒也的确很方便.”
    “当然.我准备马上找天工署要几个擅长建造这些东西的大匠来,要不了多长时间,所有的一切便能布置好了,你就等着享受吧!”秦风笑道.
    闵若兮定定地看着秦风半晌,”我先前说错了话.”
    “啊,你说错了什么?”秦风讶然道.
    “我说你啊,就是个没命享福的.现在看起来我是错了,不过出个恭上个茅厕而已,你为了舒服,就能弄出这一大摊子来,你不是享不了福,而是你要的和我们所想的,完全不一样啊!”闵若兮幽幽地道.
    “要想过得舒服一点,当然就要动动脑筋嘛!”秦风掩饰地一笑,”你要是没意见,那就这样干了.”
    闵若兮点了点头.
    秦风站了起来,准备安排乐公公负责去把这件事情做好,刚刚打开门,就看见乐公公正急步而来.
    “又出了什么事了?政事堂的人把狗脑子打出来啦?”秦风笑问道.他没有出宫,但还是让乐公公一直关注着政事堂这几天来的争议.
    “不是陛下,政事堂那边还争着呢,不过金首辅已经渐渐占据上风了.支持首辅的人倒是愈来愈多了.”乐公公笑道.
    “哦,看起来,还是懂事的人多一些嘛.方大治啊,这心眼儿真还得好好地磨练一下,宰相肚里能撑船,现在他还只能撑个小划子,比起权云来,相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儿啊!”秦风冷笑了一声.”既然没有打起来,你这么急跑来做什么?”
    “是国安部的田康田大人过来求见陛下.”乐公公道.
    秦风摸了摸下巴:”这段时间他一见我,准没什么好事.”将手里的一叠稿子塞给了乐公公,接着道:”去天工署找一些匠人,按图纸的要求马上做好.给你十天.”
    丢下这句话,秦风倒背着双手便往外面走去,剩下乐公公看着手里的稿纸瞪着两只大眼睛不明所以,翻看半天还是没有弄明白,只好拿着稿纸去求教皇后娘娘了.
    “陛下!”田康一脸惭愧地站在秦风面前,这一段时日,他在皇帝面前的主要表情,基本上都是羞愧了.
    “秦厉跑回去了?”瞅了他一眼,秦风淡淡地道.
    “他没有跑回去,我们在他回去的路上布下了天罗地网,他真要往那条路上走,除了落在我们手上,别无他路.”田康低声道:”他的行动,大大出乎了我们的意料之外.他竟然去了宝清,然后乘船出海了.”
    “确定?”秦风也略略有些吃惊,”秦厉是鬼影的重要人物,选择这个时候出海是为了那般?只怕不仅仅是为了摆脱你们的追踪吧?”
    “秦厉那样的人物,自然不会因为我们的追踪就逃往海外.”田康点了点头:”臣以为,他只怕是另外有任务,是想去马尼拉一带给我们找麻烦,此人制造麻烦的本领,不容小觑.”
    秦风皱起了眉头:”马尼拉一带我们已经控制了大局,卡努虽然还没有抓住,但也只是强弩之末,洛一水和陈慈他们并没有尽全力,也是存了利用此人继续与我们讨价还价的意思.雷卫过去之后,已经将卡努的活动范围一再压制了,秦厉过去,就能扳回局面,这是不可能的.”
    “臣担心秦厉策反的目标就是洛一水和陈慈.”田康咬了咬牙,道.
    秦风摇了摇头:”洛一水和陈慈又不傻.这怎么可能?”
    想了一会儿不得要领,秦风走到挂在墙上的地图之前,目光落在那片蔚蓝的海洋之上,看着那边蓝色的尽头,心中忽然一动.
    “田康,我记得上次你曾经有一份关于极西方那边的情报综述交上来,还记得其中的内容吗?”
    田康怔了怔,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记得,陛下.我们大明这些年来,已经有胆大的商船开始自行拓展海外航线,最远的已经到了极西之地,他们回来之后,带回来了那里的一些情报,不过他们也仅仅到了外围而已,所得有限.好像是那片大陆的战争,已经快要结束了,一个被称为猛虎王朝的国家,已经快要统一那片大陆了.”
    秦风眼晴闪亮:”我这位本家的真正目的地,恐怕是这片大陆吧?”
    1733:预防
    田康脸色微变,”他想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无非就是想借助外人的力量来牵制我们罢了.”秦风笑了起来:”极西之地,我们这片大陆之上的人已经太久没有去过哪里了,秦厉倒也是真有魄力.此去,九死一生呐.”
    “陛下,我们的商船已经有人抵达那里了,如果说以前是一场地狱之旅,但现在,却也算不了什么了.”田康道.
    “商人是要做生意.所以他们只需要抵达外围即可.他们向那里输送商品,然后从哪里运回我们这里没有的东西,这样的人,在哪边自然也是受欢迎的.”秦风微微一笑道:”但秦厉想要达成他的目标,这样做可就不行了,他需要深入那片区域,还需要接触到那里的实权人物,最后,他还要说服那里的掌权者,才有可能达成目标.这些环节之中,有一个环节出错,他可就要抛尸异国他乡了.”
    “即便说动了那些人又怎么样?番外蛮夷,照样不堪一击.”田康不屑地道.
    秦风一笑:”自信是没有错的,但是却也不能太过于轻敌.你忘了宁则远曾提到过的多年之前马尼拉发生的那一次海战吗?马尼拉老王纠结了那片海域的所有国家的战舰,甚至连海盗都被组织参与了进来,这才击败了对手.而最后才得知与他们交手的只不过是西边的一些海盗而已.由此可见,那个地方的军队的战斗力,当真是不容人小觑啊!你也很清楚,正规的水师舰队和海盗的战斗力,那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的.”
    “陛下说得是.”
    “如果秦厉当真是想去那个地方,毫无疑问,他是想从那里引起外援来对我们进行牵制,西方的那些人如果真对我们这里有觊觎之心,到时候必然要与我们发生冲突,因为这片大海现在在我们手中啊.两边一打起来,咱们的水师被牵制住了,齐国自然便去了一个极大的威胁.”秦风摸着唇上的小胡子,道:”不得不说,真是一个好计策呢!”
    “陛下,我会马上派专人去马尼拉,务必要确认秦厉的去向.雷卫现在还在马尼拉一带搜捕秦厉,如果运气足够好的话,说不定能将他逮住.”田康道.
    “双管齐下.将这个情报通报给小猫以及宁则远,让他们要提前做出一些准备.”秦风想了想,道:”另外,从现在开始,你必须要成立一个专门针对海外这个什么猛虎王朝的情报搜集小组了.我们必须知道这个国家现在的状况,军事实力,经济实力等等,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是,陛下.”田康想了想,道:”臣还想与商业部沟通一下,看能不能组织一些商船前往探险.”
    “这也是一条路子,现在我们对那边的实力到底如何,完全一无所知.”秦风想了想,又道:”在咱们大明,不是还有一些从马尼拉带回来的那些西地的俘虏吗?把他们找出来,从他们嘴里,多多少少也可以知道一些那边的状况,战斗的习惯,方法.”
    “是,臣马上去办.”田康用力点了点头,看了看四周,接着道:”陛下,臣还有一件机密需要向您禀报.”
    “说吧!”
    “上一次秦厉自越京城逃脱之前,曾在越京城逗留过一段时间.”田康道:”就是在他从周求的商队失踪之后.我们的追踪因为线索中断而不得不停了下来,但随后谢秋截住了秦厉所写准备送回齐国的奏折,我们在上面却发现了一个意外的线索.”
    “有多意外?”
    “我们的朝廷大员之中,有一位四品以上的官员,是齐国人埋下的老鼠.”田康道:”那个人或者秦厉都没有想到,朝廷作为福利下发给他们的那些砚条都是特制的,每一级官员所用的墨砚都是不一样的.而秦厉所写的奏折所用的墨砚,正是我们特供给四品以上官员的.”
    秦风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找到人没有?”
    “谢秋排查了数月,终于锁定了目标.”田康轻轻地说出了一个名字.
    秦风稍微有些意外.”怎么会是他?他可是萧老头很看重的人啊,一直大力向我推荐由他来接任自己的职位呢,我将程维高放到礼部去,萧老头儿还跟我置气呢!说程维高的学识远远不足以担任礼部尚书一职.”
    ‘此人学问自然是没得说.’田康苦笑一声:”臣开始也自然是心中存疑的,他在我大明可谓是春风得意,今年的秋试,虽说是萧老尚书挂名,但真正操持的人却是他,他在我大明已是位高权重了,他图什么呢?”
    秦风坐回到了大案之后,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苦笑一声:”有些人啊,或者看重的并不是这些,而是另外的一些东西,你下去查一查,这个人与吴京之间有什么纠葛.”
    田康正要答应,秦风却又摆了摆手,”算了,查出来有什么纠葛也没有什么用处了,这个人,你们国安部冷门备怎么处理?是养着呢,还是拔掉?”
    “陛下,国安部的确有一个关于他的计划.这样一个人就这要拔掉实在是太可惜了,想来在齐国鬼影儿哪边,他的份量也是相当重的.所以臣想养着,一来呢,可以围绕着他一点一点地摸清鬼影在我们越京城的谍探网.秦厉既然已经打上了他,那就说明此人要开始活动了,只要他一活动,我们就能根据他,将那些深藏的钉子一个一个地挖出来.将此人最后的一点利用价值榨干,直到他们自己意识到此人已经暴露之后,我们再收网.”田康道.
    “我知道了.”秦风思忖了片刻,”这件事,不要让萧老头儿知道了,这个人是他一直在着力培养的人,在此人身上,萧老头付出了很大的心血,要是让他知道了,我怕老头儿受不了打击,,今年萧老头儿的身体愈来愈差了,舒畅也说状况不是太好.”
    “萧老大人的身体的确不妙.”田康道:”要不然他也不会将巡视天下学堂建设的事情交给程维高大人了,这以前可是他最喜欢干的事情.”
    秦风笑了起来:”这老头子鬼着呢,他是借此将程维高给支出京城去,好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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