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中的人创造更多的机会.不过这样也正好,要是那人满世界的乱跑,你们国安方面还不好控制了.这事儿就这样吧.你估计着,秦厉这一次如此急迫地启用一枚埋得这样深的棋子,目标是什么?”
“毫无疑问,必然是蒸汽机!”田康斩钉截铁地道.
秦风大笑:”他们以为蒸汽机是跟霹雳火,弩车这些东西一样的吗?随便看看就能学会?不是我吹,送他们一台蒸汽机摆在他们面前,他们照样造不出来.哈哈哈,他们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为了造出蒸汽机,这些年来,我们大明做出了多少的技术积累.”
“话是如此说,但真让他们偷走了这东西,我们大明脸面上也不好看.”田康摇头道.
“只怕是你们国安部脸面上不好看!”秦风大笑:”估计到时候金景南能把你喷成渣.”
田康脸色悻悻然,这是当然了,秦厉跑了,金景南看自己的眼色就很不对了,就只差指着鼻子说自己是一个废物了.
齐国人谋算蒸汽机,最大的可能就是偷设计图纸了,现在大明,有这套图纸的,一个是大明皇宫,没人有这个胆子进业,第二个是天工署,那里头机关重重,徐来亲自设计的密室,田康进去过一次,就再也不想进去第二次,想从这里面弄出来也不可能.
剩下来的就是收买天工署的大匠,但蒸汽机计划的总设计师是徐来,其它的大匠只是在最后阶段进行了配合,所知有限,想要拼凑出整个蒸汽机技术来,只怕要收买好几十个大匠,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地方了.制造蒸汽机的工坊.整个蒸汽机需要的众多的部件,是由多个不由的工坊生产的,最后送回来进行组装,那里是有组装图纸的.这也是齐国谍探唯一的机会.
“来一个,抓一个,来两个,捉一双!”田康笑道:”齐人得到他的心有多迫切,折损在上面的人手就会有多少.他们前赴后继,我逮这些人也是乐此不疲.从现在的情况看来,这一次秦厉启用的人都藏得极深,能够自己跳出来,省了我们多少事啊!”
“下去之后,你把这件事跟首辅单独禀报一下.”秦风道.
“陛下,首辅嫉恶如仇,他要是晓得了,会不会坏事?”田康有些担心.
“他是嫉恶如仇,可他不傻,要不然以前在都御史的位子上,许多大案子他是怎么查出来的?这个家伙,最擅长的就是钓鱼执法.有他帮着你,你会轻松许多.”秦风道”此人必竟是四品大员,只差一步就能进政事堂的家伙了.”.
“是.”田康答应着:”陛下,臣还想调看一些宫中密藏档案,臣要将前越太子吴京的朝中关系再梳理一下,这一次出现的好几起案子都与此人有着关系.前越势力,以前我们是太小瞧他们了.”
“我们覆灭了越国,多少人的利益受到损失,有的甚至因此变得一无所有,仇恨我们也是应该的.”秦风摊了摊手.
1734:奢华
事实证明,当皇帝想要奢侈的话,当真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秦风现在并不缺钱,因为当他把皇家这两个字拿出去当招牌卖的时候,他就再也不为钱发愁了,大把的巨商愿意耗费巨资来买将这两个字冠在自己的招牌之前.
虽然有了这两个字,并不会少交一分钱的税赋,但这两个字在大明却是质量的保证,信用的招牌,有这两个字和没有这两个字区别是巨大的.而且冠上这两个字之后,在各处做生意,明里暗里总会是得到一些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帮助的.
秦风是准备自己掏钱来为老婆打造一个豪华舒适的卫生间的,不过当乐公公出去操办这件事的时候,就有些不受控制了.
那个准备用来泡澡的大浴缸是用一块完整的玉石掏挖出来的,从中间掏挖出来的那一部分,用用来打磨成了马桶,当秦风看到如此豪奢的配置的时候,自己都吓了一跳.
玉石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稀奇物件,但这样一大块玉石,可就是稀世之珍了,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那个大浴缸,秦风很想捶胸顿足一番,真真是浪费啊,这么大一块玉石,完全可以当成镇国之宝啊,现在,就成了洗澡的物件?一边的闵若兮也是脸色阴晴不定.
与秦风不同,她自小是享受惯了的,看到这口浴缸的时候,虽然也有些可惜,但更多的却是窍喜,只怕这普天之下,这样的浴缸也就是独一份吧.
能独享某一件独一无二的东西,于她而言,自然是值得高兴的.
“从……从哪里弄来的这么一大块玉石?”秦风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看着一边的王月瑶道.
“陛下,这是来自雍郡的一位大商人进贡给陛下的.”王月瑶眼中满是艳羡之色,”西地沙漠黄岩,现在已经成了最豪华的装饰石料,这些年来,开采量是逐年增大,这一大块玉石,便是偶然之间发生的,这样的稀世之宝,他怎么敢私藏,恰好这一次乐公公张罗这件事被他知道了,立即便找上了我,委托我将其献给陛下.”
“这个价码不低啊?他想要什么?”秦风叹息一声,这世上自然没有白吃的午餐.自己身位皇帝,拿了人家的东西,怎么可能没有表示?
“皇家二字.”王月瑶笑吟吟地道:”如果有可能,他想得到这两个字的冠名权.如果陛下允许,他愿意于如数奉上今年的冠名费.”
随着时间的推移,现在想要得到皇家这两个字的冠名,难度比以前可是大多了,已经不单单是拿钱就能办到的事情了.
秦风看了看眼前的浴缸,这都已经掏摸安装好了,总不能再退回去,而且看闵若兮的那副明显很喜欢的模样,也不能退啊.
“好吧好吧,他想要冠名就冠名吧,不过你可要跟他讲清楚了,要是他辱没了这两个字,那就不仅仅是收回来的问题了.”秦风道.
“他当然明白.”王月瑶笑道.
秦风指了指从地面一直镶嵌到屋顶的洁白的石板,”这个不会也是他送的吧?”
“这个可不是.这是太平郡那边的石料商人送的.”王月瑶道:”陛下还记得当初我们在太平城的时候,从深山之中找到的那些一浸水便会显露出各种图案的石料吗?”
“当然记得.”秦风笑道:”我们靠他,可是很赚了一大笔钱的,不过后来产量不是愈来愈小了吗?”
“虽然小,但并不是没有.”王月瑶道:”陛下可将水管之中的热水打开,就知道这一套石料的珍贵了.”
秦风挥了挥手,乐公公上前一步,扳动了安装在墙上的一个开关,墙上装着的莲蓬头立时喷出热水来.空间并不大的浴室内转眼之间便雾气蒸腾,随着雾气渐浓,水气加重,原本洁白的嵌墙石料之上,一幅幅的图画开始显现了出来.
片刻之后,一副完整的山水画在墙上完全浮现,有山有水,有花有草,有飞鸟翱翔于上,有金鱼游戈于水,有猛虎傲啸山林,有灵鹿垂首吃草.
浴室里的人全都张大了嘴巴,惊讶的不能自已.这些石料的珍贵程度,完全不下于那一整块玉石了.
“陛下,这种石料这些年来的产量愈发的小了,其实太平郡一直便想敬献给陛下这样一套石料,所以一直都在着力搜寻,这些石料的珍贵之处倒不在石料本身,而是将他们凑齐所费的心思.这了凑齐这一套,当地的石料商人,把他们想要的图案几乎发到了所有的太平郡从事这一行业的人,历时多年这才凑齐,刚好陛下要建这……这卫生间,正好便敬献给陛下.”
“他们不会也是想要冠名吧?”秦风苦笑着道.
“陛下多虑了.太平是陛下龙兴之地,那里的人一直想要报答陛下而不得其道,这一次终于有了机会,高兴还来不及呢,他们啥都不要,只要陛下和娘娘高兴便好.”王月瑶笑答道.
“这个人情可就有些大了.”秦风道:”高兴,当然高兴,兮儿,你呢?”
“这还用说吗?”闵若兮看着墙上的图案因为水雾渐渐淡下而逐次隐去的图案,欢喜地道.
秦风往前走了两步,看着墙上的水龙头和莲蓬头,叹道:”还好还好,不是用金子打造的.”走了两步,整个人便又僵在了哪里.
的确不是用金子打造的,但那水龙头的顶部镶嵌着的硕大的一块红宝石算是怎么一回事?转头看了看一边的洗脸盆,不出意料之外,那上面的两个水龙头顶部,照样镶嵌着两颗硕大的宝石,一颗湖蓝色,一颗火红色.
“陛下,这镶着火红色宝石的是热水,湖蓝色宝石的是冷水.”乐公公凑了过来,低声道:”还有陛下,这些制作水龙头的虽然不是金子,但现在论起价值来,可是比金子还要金贵一些.”
“啊?”秦风有些懵了.
“这是天工署里专门研制提高冶钢炼铁技术的大匠们弄出来的最新的钢材,陛下的图纸交到他们手里的时候,最开始匠人们有些犯难,因为一般的钢铁在水汽太多的地方是很容易生铁锈的,这对陛下和娘娘的身体肯定是不好的.而这个时候呢,天工署刚好弄出了一块这样的钢锭,他们称之为合金,这可是不会生锈的.因为还只有这么一块,而且是偶然弄出来的,至今他们还在研究当初到底是怎么就弄出这么一个东西来的呢?听说陛下需要,立即就拿了出来,做了这几个水龙头之后,剩下的边角废料还有钢屑,他们都收回去了,宝贝得不得了.”
秦风瞪起了眼睛.
“还有啊,这些从锅炉房里一直布置到这里的管子,也是天工署刚刚研究成功的无缝钢管,还不能量产,不过支应陛下所需,却还是足够的.”
听到无缝钢管几个字,秦风一下子跳了起来:”你说他们已经弄出了无缝钢管?”
“是啊!不过产量很低,而且失败率超高.”乐公公有些不明白.
秦风真想仰天大笑几声,无缝钢管意味着什么,他当然清楚不过了.这可是技术上的一个超级突破啊,有了这东西,以后很多武器自然而然地就能应运而生了.
不过现在看着这个卫生间,他却是有些笑不出来了.大明最顶尖的技术啊,第一时间居然是出现在自己一时兴起弄的这个卫生间里.
现在他很怀疑自己坐在这个全玉石打造的马桶上能不能拉得出来了?泡在浴缸里的时候,会不会担心一不小心就将他弄破了,这可是独一份,坏了,都没处儿再弄一个来.
“上有所好啊!”秦风叹息了一声.
“陛下,您一向节俭,这全天下谁不知道,偶尔想要舒服一点,这有什么不好的?”王月瑶笑道:”您要是一直像以前那样,下面的人压力很大啊!”
秦风呵呵一笑,”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陛下尽管放心,像这间卫生间里所需要的东西,别人就是想要效防也是效仿不来的.也不敢效仿.”王月瑶笑咪咪地道.
秦风有些警觉地看着王月瑶:”总感觉你今天来这里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陛下总是能明察秋毫.”王月瑶笑道:”今日进宫,一来是看望娘娘,二来也是想欣赏一下这间独一无二的卫生间,三来嘛,臣想买下陛下手里的那些图纸.”
“你家里也要弄一个这样的?”秦风笑道:”想要便拿去,说什么买不买的?”
“可不仅仅是臣家里想要弄,这可是一门大生意.”王月瑶笑着道:”陛下先前说,上有所好,接下来就是下必效焉,陛下宫里有了这个,大臣们必然也会群起效仿,然后会慢慢地延伸到普通百姓的家中,陛下,这莲蓬头,这水龙头,这马桶,还有这卫生间的一切设计,都会变成财富啊.可以带动好几门生意的,光是越京城就足够赚得盆满钵满了.”
“你们商业部想要买?”秦风笑了起来.
“那是自然,现在金首辅一门心思地想从商业部里淘东西,我总得置办点新家业,不然迟早被金首辅淘空.”
秦风嘿嘿地笑着:”既然是商业部要买,而且又能做成大生意的话,那还真是能卖的.”
“陛下开价几何?”
“王大人,皇帝家也没有余粮哦!”
1735:乐在其中
十万两银子,王月瑶满心欢喜地从乐公公手里拿走了全部的图纸。这当然是大生意,而且还不是一门,是好几门。
小巧的水龙头,方便的莲蓬头,舒服的马桶,当然,还有那洁净的卫生间,完全可以拆分成不同的生意。
现在的大明人,特别是大明本土的百姓,基本上已经过了温饱的阶段,进入小康生活的他们,自然会追求更舒服的生活,更舒服的享受。而这样一个室内的卫生间,相信能满足所有人的需要。
大明的冬天,晚上出门去寻茅厕那可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如果有净桶在屋里解决的话,那充斥着密闭空间里味道自然不足为外人道。这样的一个水冲式的卫生间将解决这个问题,相信京城的老百姓会很喜欢的。
而要解决这样的一个问题,涉及的东西其实并不少,家里要有储存水,这便要水罐,每一家的污水要处理,便涉及到城市的整个下水管道的改造。小小的水龙头,不但可以用到这样的卫生间里,还可以牵到厨房里,算起来,这水龙头的生意便足可以做一做,当然,更有遍及全城的供水系统,这难道还不是大生意吗?
不是每户人家家里都有水井的。到现在为止,大街小巷都还有用马车拖着的大水桶沿街叫卖的人,而他们的生意一点儿也不差。
在看完了秦风家里的卫生间之后,王月瑶的脑子里早就闪现出了无数门的赚钱的生意。
建一个大型的供水厂,利用管道将水供应到越京城的每户人家。而这个水厂每月可以向百姓收取用水费用,这是一门生生不息的长久生意啊。
细细算一下,这便需要一个专门生产各种型号的管道厂。
需要一个专门的水龙头和莲蓬头厂。
需要一个生产浴缸和马桶的厂。当然,这个不需要像皇帝家搞得那样豪华,可以试试用烧制陶器的方法来批量制作。
这完全可以形成一条上下游完整的生产链啊,大明如今两家大型的钢铁生产基地,大冶与新桐,因为技术的不断改进,钢铁的出产愈来愈高,已经让钢质的价格堪比白菜价了,弄这个,可以重新拉动一下钢铁的价格啊。
马桶浴缸什么的,可以拉动陶瓷业再一次焕发青春啊。
装修卫生间,能让石材商人和陶瓷商人赚得盆满钵满啊。
最重要的是,一门新产业的诞生,可以解决多少就业岗位啊!
作为政事堂中的一员,王月瑶当然知晓现在政事堂担心的什么事情?蒸汽机即将大量投入实际运用,而他的出现,会使许多越来依靠密集劳动来生产的行业中的人失去他们的工作,失去谋生的技能。一个新产业的出现,至少可以稍微缓解一下这种大失业的局面,使这些人找到新的工作。
既改善了百姓们的生活条件,满足了他们追求美好生活的愿望,又拉动了经济的发展,创造了新的就业岗位,还能帮着解决政事堂即将遭遇的麻烦,亦让那些寻找新的投资机会的商人们又有了一个新的赚钱门路,这简直就是皆大欢喜嘛。
十万两银子便买断了这些,在王月瑶看来简直是太便宜了。回去之后要连夜召集商业部的头头脑脑门,立即布署这些事情。
金首辅老是想从商业部这边占便宜,但架不住我王月瑶聪明啊,这一次我将这些生意拆散,让你无处下爪。
至于推广的问题,王月瑶压根就不需要考虑。皇帝就是最好的广告啊!皇帝用了,大臣们自然也会用,大臣们用了,他们周围的人也会慢慢地使用这个,历来皇帝的招牌效应,那都是勿容置疑的。先做越京城,然后便以越京城中心,向四周漫延,想想便让王月瑶美得不行。
秦风也美得不行。他特意要求王月瑶将十万两崭新的大明纸钞装在盒子里给他拿了过来,然后献宝一般地放在了闵若兮的跟前。
“娘子,你男人我就算是不当皇帝,也是能靠手艺谋生的。”他得意料料地道。
大明的纸钞现在还没有大额的,最大面额也就是十两,十万两新钞一摞一摞地放在闵若兮面前,还是很有冲击力的。毕竟这夫妻俩虽然现在不缺钱,钱对于他们只是一个数字,平素也没有用钱的地方,皇家所有的生意都是乐公和瑛姑两人在管理,一年到头也就是听他们说个数字罢了,收入多少,用了多少,仅此而已。
当真摆十万纸钞在他们的面前,也足以让两人动容。
“我觉得你卖亏了。”闵若兮皱着眉头:“月瑶我最熟悉了,她那模样,分明就是捡了大便宜。”
“无所谓。”秦风笑咪咪地道:“她又不是自己拿去赚钱,接下来商业部肯定要围绕着着力开发相关产业,赚的都是大明朝廷的。说起来难道不是咱们的吗?”
“好像不是的吧?”闵若兮淡淡地道:“你不是一直说国是国,家是家吗?她那儿赚的钱可是要进国库的,耿精明又欠了我们多少薪饷没有发放了?你得去摧一摧。”
“有点难。耿精明在这一点上我苏开荣那只铁公鸡有的一比,我一旦说这事儿,他就跟我叫穷,还说我现在根本就不缺钱,应当以国事为重。”秦风没好气地道。“看起来下一次我得在政事堂会议上发发威风。”
“你发火还不如我发火,你在政事堂上说这些事,只会让大臣们耻笑,回头我让瑛姑去耿精明家里闹上一场。”闵若兮笑吟吟地道:“他耿精明给自己发薪水可积极得很,去年过年的时候,不还以物价上涨为借口,给所有的官员们都上调了薪饷吗?”
“就这样办。”秦风大喜,两口子都是得意地笑了起来。随后这十万两银子便被闵若兮提着塞到了她的大床底下,倒与民前那些惜财的妇人没有什么两样。
“要让这耿精明知道,我们皇家可不是好欺负的,拖欠百姓的工钱,人家还知道告官呢,能能拖欠我们皇家的,我们反而没有办法?”闵若兮发着恨道。
“娘子说得对极了。”秦风连连点头,“不过说起来,咱们的薪饷还真是小钱,这几天我再来弄点小玩意儿,到时候看看王月瑶还要不要?指不定又能卖个好价钱。”
“你又想干什么?”闵若兮好奇地道。
“当然是凭手艺赚钱。你别管了,到时候就能看到,上一次弄卫生间是为了让你舒服舒服,这一次嘛,我得为我将要出世的儿子做点什么。”秦风背着手,昂然离开了卧室。
接下来的几天里,秦风召集了乐公公,再从天工署弄了几个匠人过来,一阵子忙活之后,秦风便提着一样东西,出现在了闵若兮的面前。
“这又是什么?”
“婴儿车!”秦风笑着将手里的东西拉开,放在了闵若兮的面前,“瞧见没有,咱们儿子刚出生的时候,就可以将他放在里面推到花园里去玩耍,喏,这是遮阳帘,可以拉出来,也可以缩回去,你瞧瞧,推着这个车子,人不需要弯腰,多舒服啊。等儿子稍大一些,就可以将他放在里面坐着,这设计精巧吧?我觉得这个也可以卖不少钱,你想想啊,咱们越京城一百多万人口呢,每天都有多少婴儿出生啊?”
“制作这个婴儿车很简单嘛!”闵若兮摆弄了几下,道。“不过好像设计的确很精巧。”
“简单?不不不,一点都不简单。”秦风连连摇头:“娘子啊,你看看这婴儿车下面的四个小轮子,这可是天工署的新技术,滚珠轮轴,别看他小,造出来费老鼻子劲儿了,以后咱们大明的很多机械是少不了这个东西的,这外面的轮胎你看见了吗?咱们的橡胶厂工艺突飞猛进啊,这里头是一层薄橡胶,一吹气呢,就鼓鼓的了,外头这一层是硬橡胶,专门用来保护里面的。这东西装在车上,再加上减震弹簧,坐在里面的人,那可就舒服啦。也就是为了儿子,我才灵感大爆发,弄出这个东西来。”
“好像是大匠们弄出来的吧!”闵若兮笑道。
“是我提供的点子嘛。我动手能力差,但脑子灵活嘛,你不知道,那些大匠们看我的眼神儿,都觉得我比他们要厉害得多呢!娘子,你可别说,单是这个婴儿车,齐国人啊,再给他们十年,他们也弄不出来。知道不?咱们大明的马车,马上就会迎来一次大革新罗,他们会跑得更快,坐在上面的人更舒服,就算是用来装货,也会装得更多,而且损耗率会大大降低。”
“天工署不是正在研究用蒸汽机驱动的马车吗?”闵若兮问道。
“那可是个大工程,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真正搞出来,不过到时候这轮子倒还是可以用的。”秦风嘿嘿一笑,“现在嘛,咱们主要还是依靠马车吧,轨道车可不能跑到千家万户去。来来来,你来推推这婴儿车,好好感受一下你以后推着咱们的儿子在花丛之中漫步的感觉!”
两口子正在屋里笑闹着,外头传来了乐公公有些煞风景的禀报之声。
“陛下,齐王殿下已经回来了,正在外头求见。”
1736:历练
小书房内,秦风看着站在面前的秦武,几个月的时间不见,似乎又长高了一截,晒得比以前黑了,但看着也更强壮了一些.
转头看着一边的权云,脸色也是黝黑,”辅国公,这一路之上,辛苦你了.”
权云拈须微笑:”老臣一辈子是辛苦惯了,这段日子倒是最舒服的日子,倒是齐王,吃了些苦头.不过也是大有收益.”
秦风一笑,”武儿,辅国公说你大有收益,说说看.”
秦武略微微沉吟了一下,”真要说什么,儿臣一时之间倒也还是口拙了,不过这一趟,看到了富裕,也领略了贫困,见到了赤诚,也发现了狡黠,人生之酸甜苦辣,个中滋味,儿臣也算是有所体会了,这些东西,不走出去,是万万不会有什么体会的.”
秦风大笑:”辅国公,听听这小家伙的口气,人生之滋味,就算是你我,敢说已经有所体会了吗?”
“年少赤子之心,宛如白纸,说不定反而能直指事情的本质,倒是我们,沾染的世俗之气太多,看东西之前不免就有了先入之见,反倒有些谬误了.”权云微笑着道.
“你这个师傅,倒是真会护犊子.”秦风摇头笑骂道.
“齐王殿下天资聪颖,兼之陛下家学严谨,齐王少年沉稳之中却又不乏青年人之热血干劲,这才是老臣最为看重的.”权云认真地道.
“热血干劲?”秦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倒也真是不错,在虎牢亲自下令处死了三名贪官污吏吗?是趁着辅国公不在的时候干的吧?”
权云叹了一口气,知道这必然是绕不过去的一个坎.
“陛下,此是老臣之责.”
“关你什么事?”秦风盯着秦武,”秦武,你可知错?”
“父皇,他们贪渎枉法,难道不该杀吗?父皇可知,儿臣下令当众处决这三人的时候,百姓们欢呼雀跃,无不称颂?”
砰的一声,秦风重重地一拍桌子,”原本以为一路之上你会有所悔悟,想不到在我面前还这样津津乐道,这一路上,辅国公的苦心孤诣,看来是没有起到作用啊?”
“陛下,那几个人也的确是该死的.老臣最后也看了他们的卷宗.”权云苦笑道.
“死或者不死,自有大明律法来决定,岂能容一人一言而决生死?”秦风摆了摆手:”首辅不必替他说好话.想必你也清楚,这可不是小事,更不能让他认为是小事.此三人枉法,自有监察院监察提交到刑部,由刑部完成所有调查最后转到大理寺审判,是死是活,律条自有规纪,不经审判,一言而决生死,此例决不可开.辅国公,你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吧?”
权云默然不语.他曾是大明首辅,政事堂第一大佬,当然知道秦风所言是正理,如果上位者可以一言而决生死,对于现在的大明政治而言,绝对是大害.
一念及此,权云便再也坐不住了,滑下凳子,跪了下来:”陛下托附我教导齐王殿下,此事是老臣之责,齐王殿下年轻,尚不能理会陛下国策之苦心,经此事后,当为戒之.”
看到权云跪下,以头触地,秦武倔强的脸色终于有些动容,挨着权云也跪了下来,”父皇,是儿臣错了.”
“错在哪里?”
“大明社稷,民为重,君为轻.大明无论帝王官员,无人可凌驾于律法之上.”秦武小声道.
“鹦鹉学舌,毫不走心.”秦风斥道.”直到此时,才记起辅国公给你讲的道理吗?看起来,我得给你找个地方好好学学规纪了.”
权云一惊,抬起头来刚想说话,秦风已是摆了摆说,示意自己主意已定.
“这一趟远行,除了此事,其它倒也说得过去.在越京城休息十天,便改名易姓,去吴岭麾下效力吧.”秦风斩钉截铁地道.
权云大惊:”陛下,您要让齐王殿下去军中经历,老臣也不么对,但完全可以在中央战区供职,也可以去楚地杨致将军麾下,周济云将军麾下啊!吴岭那里,臣以为不妥.”
秦风哼了一声,”有什么不妥?他要是在中央战区,与在越京城内有何区别,中央战区之内,认得他的人大有人在,能有什么真正的经历.去楚地,杨致是他的干爹,对他比老子还要宠溺,能学到什么东西,只怕去了就被杨致带在身边,武学修为或许会有进步,但对他经历世事有甚好处?其它如周济云,陈志华都如是.只要去了吴岭哪里,才能让他真正的知道,军中是一个什么模样.”
“陛下,吴岭那个杀才……”
“辅国公,你还是首辅的时候,不也常说武陵战区非吴岭不可吗?”秦风似笑非笑地道:”我的儿子,将来的大明皇帝,可不能是温室里长大的花朵,那又有什么用?能经得起风雨?秦武,吴岭号称活阎王,你改名易姓到了他的麾下,他当然会知道,可是他会装作不知道,你可明白?”
“儿臣不怕.”秦武挺起了胸膛.
“你不要以为甘炜叔叔也在哪里,便有恃无恐.我可以很直接地告诉你,我会给你甘炜叔叔去信,他可是一个直肠子,只要认为你能做到的事情,他就绝不会插手.更不会帮你什么.他可是跟着我从最艰苦的环境之中爬出来的,要是你做的让他看不上眼,他会唾你一脸口水.”
秦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儿臣绝不会让甘叔叔吐我唾沫.”
“那好,既然如此,就这样安排吧.”秦风挥了挥手:”去见见你母后和妹妹.”
“是,儿臣告退!”秦武一脸委屈地爬了起来,倒退几步,这才转身,走出了书房.
“陛下,此事还请三思,武陵战区必竟可以说是前线,吴岭那个杀才,铁定会把齐王殿下派到最艰苦的地方去.苦倒不算什么,但齐王殿下身份何等尊贵,万一走漏那么一点点风声,后果不堪设想.”权云道.
“胡不归会跟着去,当然是在秦武不知道的前提之下.”秦风笑了笑,”贺人屠也会在这一段时间里留在那边,吴岭纵然会把秦武安排到最艰苦的地方去,但也会配给他最好的队伍,当然,我也会派一队侍卫过去,这样安排,辅国公可还满意?”
权云沉默了半晌,皇帝一口气派了两位宗师过去,这可真是让他无话可说了.好半晌他才道:”老臣是齐王殿下的座师,既然殿下要去武陵,老臣也想去哪边讲一段学.桃园郡的郡学一直不大景气,贲宽很是不满意,左右现在老臣是无官一身轻,便去哪里帮衬他一二.”
“辅国公,你的目标可太大了,你要去哪里的话,我又不得不派一位宗师专门去保护你了.”秦风沉吟道.
权云笑道:”那敢情好.”
秦风摇了摇头,指着权云道:”你呀你,我既然敢让秦武去哪里,自然有万全的安排,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权云笑而不语.
“罢了罢了,就如你所愿,要去便去吧,让石书生跟你一起去,他酸不溜丢的,但学识也着实不差,去桃园郡学,倒也可以担任一个教授之职.”
“多谢陛下.”权云大喜,起身拜谢.
“行了行了,你这一路也是辛苦了,赶快回家去见见夫人吧,不然你家夫人该骂我用起人来就不撒手,把人当牛马使呢!”
“能为陛下做牛当马,那是老臣三生修来的福分呢!”权云笑着告辞.
回到后面的秦风,立时便感觉到屋里的气氛很不对头.走的时候还心情很好的闵若兮看着他的眼神儿,似乎要将他啃一口似的,秦风低头着坐在床边的锦凳上,看到他进来,默不作声地站了起来.秦文站在另一边,左瞄瞄,右看看,心神不宁.
“你心倒真是大.”闵若兮冷冷地道:”武儿是一国储君,他要学的是治国平天下,学着怎么用人御人,去军伍之中做什么?”
“学规纪,”秦风心平气和地坐在床头,”要论哪里规矩最大,莫过于军队之中.他需要知道有所敬,有所畏,更重要的是,我希望他能知道军队之中是怎么一回事.坐在宫中,听我们讲,听那些将军们讲,听那些大师们讲,是永远也无法体会到精髓的.只有经历了,才算真正懂得.去吴岭军中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还要去宁则远的水师,从军中回来后,还需要去各部之中都走一趟,历练出来了,那才是我们大明真正的储君.兮儿,我们还很年轻呢,有的是时间来磨练他.”
“真要如此吗?”闵若兮叹息道:”就算你有安排,以武儿的年纪,到了军中,了不起做一个小校尉,吴岭又是一个活阎罗,那是真有苦头吃的.”
“瞧不起校尉啊,当年我也只是一个校尉.”秦风笑道.
“他能和你比吗?”闵若兮横了秦风一眼.
秦风笑着扫了秦武一眼:”你,敢跟你老子比吗?”
秦风一楞,看着自己父皇那满眼的戏谑之色,一阵热血涌上脑袋:”儿臣不才,也想追随父皇曾经的脚步,就算不能与父皇比美,也希望能追随父皇的骥尾.”
“这还差不多.”秦风鼓掌大笑:”这才有骨气,才配是我秦风的儿子.”
“父皇,儿臣也不想整日宫中无所事事了.儿臣也想出去做事.”一边的秦文怯生生地靠了过来,看了一眼母亲,对秦风道.
“行啊!你想做什么?”秦风道.
“儿臣前段时间听到月瑶姑姑说起苏灿大人哪里的事情,觉得很有趣,儿臣想去苏大人那里学习.”秦文小声道.
秦风嘿嘿一笑,看着闵若兮道:”或者我们皇家,以后会出一个大银家呢!行,父皇准了.”
1737:烫手的山芋
隶属于武陵战区的抚远营统兵将军王筠像是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跳了起来,两只手摇得如同拨郎鼓,脸上露出了惊恐之色,看着坐在他面前板着一张死人脸的野狗,“不行不行,副帅,我们抚远营庙太小,可装不下这尊大菩萨。您行行好,就把这位贵人放在苍狼营混上个一年半载,有您罩着,自然无事。”
野狗哼哼道:“你以为我不想啊,但是不行啊!大帅明令,必须把齐王殿下放到第一线去。陛下也给我来信了,不许我有额外的照顾动作,要不然,就揍我,对了,还会揍我留在越京城的儿子。”
王筠一阵愕然,同时又是一阵艳羡。皇帝对于野狗的信任和亲近,绝对是无以复加的,像这种办不好事情就要揍野狗儿子的话,自己别说这辈子了,下一辈子也绝对盼不到皇帝跟自己说,这是拿野狗当自己家里人才会说的话啊。半是玩笑半是威胁,里头透露出来的亲近,也不知上头这位一根筋的副帅听不听得懂。
“副帅,齐王殿下身份何等尊贵啊,这要是放在我的抚远营中,别说出事了,就算是擦掉一块油皮,我也吃不了兜着走啊!”王筠哭丧着脸道。
“这一点你倒放心,既然说是让齐王殿下来历练的,而且还是隐名换姓而来,你就当不知道好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更不可能什么特殊的照顾,要不然陛下知道了,那才是真吃不了兜着走。”说到这里,他鼓起了眼睛看着王筠:“要是你办砸了差使,陛下揍我之前,我肯定先揍你一顿,要是我儿子为这事儿挨了揍,我一定派人到抚远郡去将你儿子揍一顿。”
“副帅,我儿子都三十多了。”五十余岁的王筠哭笑不得。
“那又如何?照揍不误。”野狗冷哼道。“反正按照陛下和大帅吩咐的,齐王殿下就到你营中历练,不许特殊照顾。你抚远营不是刚好退役了一批老兵,马上要补充一批新兵吗?齐王殿下就会在这个当口进来。你麾下不是有一部驻扎在昌渚吗,正好是最前线,你们又刚好要补充新兵,如此进去,自然而然,最是妥贴不过了。”
王筠心中痛骂不已,真是好死不死的,这个时候自己抚远营退役老兵补充新兵,一下子就捞到了这个要命的差使。看着野狗不容置疑的神色,他有气无力地道:“末将明白了,不过副帅,这到底多长时间啊?”
野狗咧嘴一笑:“齐王殿下身份何等尊贵啊,你以为去你营中还能一直待着不走啊,少则半年,多则一年,肯定就要走了。”
至少半年,最长一年,王筠恨不得他就只待上三五天就好。
“明白了。”王筠哭丧着脸道。
“好了,这件事情,武陵战区就只有大帅,我,你三个人知道,其它人一概不知。你哪里口风紧一些,办事利落一些,更不要有什么额外的动作让人瞧出端倪来。”
“是!”王筠叹了一口气,这件差事跑是跑不掉了,只愿苍天保佑,这一年一切顺利,啥都别发生。不不不,是半年,最多半年,这位贵人就离开好了。
离开大将军府,王筠是愁肠百结,患得患失。你说这事是好事吧,他也的确是一件好事。现在的齐王殿下,妥妥的那就是将来的大明皇帝陛下,有了这段香火情,王家可以说是就攀上了青云路,将来一旦登基,王家又可得安安稳稳的数十年荣花富贵。不过高回报同样是与高风险并存的,这要是在自己手上出了一点什么岔子,别说未来几十年了,眼前的一切,立马就要打水漂,搞不好还要连累抚远郡的兄长。齐王殿下是皇帝夫妇的独子,虽然说娘娘现在又怀上了一个,可谁知道那是一个皇子还是一位公主啊?
皇后娘娘将齐王殿下看得跟眼珠子一般,这真要是在自己这出点什么事情,只怕想痛快死都难了。一想到这里,王筠就有些自怨自艾了,自己这真是倒霉摧的,武陵战区这么多营头,怎么就看上自己了呢!
昌渚边境,马王集,军营内,一长溜大案在校场之上摆开,即将退役的士卒坐在条案之后,面前,大碗鱼,大碗肉,大碗酒,比起往日的饭食,格外丰盛了许多。军营之中一向禁酒,也只有在这样的大日子里,才会破例。
大明军卒,三年一轮,老兵离去,新兵进营。只要你没有升到校尉以上级别,退役,那就是必然的选择,也只有那些身负特别技能的军卒,才有可能留下来。
樊昌举着一个硕大的酒碗,看着一排排条桌之后的士卒,眼眶有些湿润,这一批人,绝大多数都是跟着他水里火里爬出来的,死人堆里都钻过几回。前两年,前线可不像现在这样平静,现在繁荣的马王集更是连影子都没有,那时的这里,就是一个天天死人的修罗场,这一次退役的绝大部分人,基本上都是在这个泥潭里滚过几回的。
但能得到升迁的,终究是极少数。能升到自己这个位置的,据他所知,抚远营,也不过就自己一人而已。
“小乙。”他走到第一排的一名哨长服饰的人跟前,当年那个跟在自己屁股后头一口一个樊哥的新兵如今早就褪去了表涩,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稳,三年的磨练,已经将他打造成了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哥哥与你喝一碗,以后不管走到哪里,别忘了这里,这里就远是你的家。”
小乙红了眼眶,“樊哥,是弟弟没用,没有赚到足够的战功。”
“别说这些没用的。”樊昌用力地拍着他的肩膀:“你老子给你赚下了大笔的家业,正等着你回去执掌呢,大丈夫建功立业,也不见得就一定要在战场之上。等你将业成了一方豪富,哥哥上门去找你,可别装作不认识我,你可是知道,哥哥我是不宽裕的。”
“樊哥需要什么,一句话的事情。”小乙连连点头:“可是樊哥,我不想经商,我想当将军。”
樊昌大笑,冲着所有人大声道:“各位兄弟,我也不说什么矫情的话,天下没有不散的廷席,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能与大家兄弟一场,樊某人觉得挺值的。大家伙回去之后,别丢了在军营中学到的技能,你们带回去的盔甲,兵器,可别让他们躺在家里长霉生锈,说不定什么时候陛下一声令下,大家就又能穿上盔甲拿起战刀重返战场呢!”
“真会这样吧?”
“真有这么一天吗?”
校场上顿时嘈杂起来。
“当然。”樊昌大声道。“大家别忘了,大明现在的明威营和天风营。他们就是当初退役的士兵重新组成的。天下尚未一统,齐人还在我们对面耀武扬威呢,即便是离开军营了,也要好好地磨励自己的本事,别到了需要你拿起刀枪的时候,你却成了软脚虾。”
“那是当然。”校场上响起了轰然的应答之声。
“来,兄弟们,一齐干了这碗酒。”樊昌大吼道。“干!”
“干!”超过两百名退役士卒轰然站起,高举手中的酒碗,大声吼道。
桌上的菜基本上没有怎么动,一坛坛的酒却不时被搬了上来,然后很快便只剩下一个空坛子,慷慨激昂的校场之上,也渐渐地多出了一些悲伤的气息,偶尔还有隐隐的哭泣之声传来。
樊昌心里也是极不好受,这已经是他第二次经历这样的事情。
军营里响起了嘹亮的军号之声,校场之上渐渐地安静了下来,两百名退役士卒集结到了一齐,在他们的身后,其它的士兵迅速地将一片狼藉的校场收拾得干干净净。
樊昌站在肃立的退役老兵面前,眼眶湿润。
军号之声再度响起。
樊昌右手举起,放在了自己的胸口,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声吼道:“老兵,卸甲!”
军号不停,一直在高昂的吹响,校场之中响起了军歌之声,先是数人哼唱,接接着整个军营上千人,齐声唱了起来。
雄壮的军歌声中,两百名退役士卒满眼泪水,开始褪去身上的战甲,这套盔甲,这套兵器虽然还是属于他们,但他们却从现在起,再也不是军人了。
早已等在军营外头的数十辆马车,在仪式之后,便接走了退役的军人,而樊昌,则久久地站在了空临的校场之上,心里只觉得空落落的。
“将军,这里很快就会被新兵填满的。这一回被补充进来的新兵,可都是从新兵训练营里出来的,可是省了我们不少的手脚。”一名老资格的校尉走到了樊昌跟前,笑着道。
“还不是菜鸟一只。”樊昌冷笑:“不见血的新兵有屁用?到时候来了,可别客气,狠狠地操练,然后再带他们出去多多地摸鱼。”
“昌渚不好摸鱼了,得去湘溪哪边,覃野猪今年没有退役的名额,咱们给他点好处,到时候让他给我们找一个好的地界儿。”
“行,你去联系,告诉他,不要狮子大开口,给老子一个颜面,我知道今年有不少军队都要往他那派人,咱们和他可是邻居,相互照应的时候多着呢!”
1738:欢喜欲狂
樊昌嘴里所谓的摸鱼,其实就是齐明两国驻前线的军队,在私底下的一种暗中的较量。而且多数发生的新兵中间。
新兵的战斗力从何而来?不管是明军的将领还是齐军的将领,都深信一点,那就是自实战中来。平素训练得再好,但上了战场突然之间就拉稀摆带的并不在少数,只有一场场硬碰硬的血腥厮杀,才能打出真正的精兵。
所以表面之上,明齐两国边境之中似乎是一派风平浪静,但在暗地里,双方的残酷较量却从来一直都没有停止过。
但双方却又很节制,每一次双方的碰撞都局限在百人以下的小部队,而有基本上都是新兵。两边每当有新兵入伍的时候,便是较量开始的时候。有时候是齐人主动挑衅,有时候是明军率先发起。
以前的碰撞,双方大体上持平。但从去年年中开始,明军开始大占上风,原因无他,因为明军新入伍的士兵,再也不是一无所知的菜鸟,而是先在新兵训练中心呆了足足三个月之后,才会被分派到各部队中来。
这三个月,对于这些新兵而言,不谛于是一场地狱之旅,因为训练他们的,无不是经历过血腥残酷之战后,从尸山血海之中爬出来的。这些人,对敌人狠,对自己狠,当然,对这些新兵菜鸟就更狠了。
用秦风在成立新兵训练中心是所训示的那样,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为了彻底贯彻皇帝的训示,这些老兵们是将残酷进行到底的。三个月的新兵训练,不知有多少新兵因为达不到训练要求或者违反军纪而被遣送回家。
大明从来不缺兵源。
大明的士兵待遇极高,而且大明军人在国内地位也极高,一旦成为正式军人,所得饷银便足以养活一家人,更重要的是,呆满三年,哪怕没有得到提升回到地方之上,曾经的军人身分对他们寻找一份新的工作也是有着极大的助益的。起点要比一般人高出许多。
这便导致了每年的征兵季开始的时候,成千上万的大明青年会蜂涌而至,但能真正踏进行伍的人却是有限的。
这也便导致了大明普通士卒的质量极高,哪怕齐国人也在改革军伍之上下了极大的功夫,但要像大明这样,专门成立新兵训练中心,他们是万万做不来的,光是所在耗费的经费,就足以让齐人望而生畏。还有一点齐人更是望尘莫及的是,现在的大明新兵,已经没有不识字的人了。
识字,是大明人能成为一个军人的基本要求。这一点,齐人觉得有些荒谬,在他们看来,识不识字与能不能打仗完全是两码事,但对于已经尝到了甜头的明国军队来说,认知就截然不同了,不说别的,这些识字的大明青年,学习能力比之不识字的人,就要高出一大截来。
当齐人的新兵,碰上了现在的明人新兵,双方的差距便立时显现出来了,这一年来,大明在每一次的暗战之中,总是大占上风。
不过齐人也不在乎,因为相较于大明而言,在人丁之上,他们占据着绝对的优势,所以一点儿也不怕死人,死了,就再补充,总之,能够活下来的,才是他们所需要的。
宁则枫在海上采取着样蛊选兵的策略,现在这股风浪,同样也漫延到了边军之中。哪怕齐国朝野上下对此非议极大,但边军将领们对不会因为这些人的喋喋不休便罢手,因为他们很清楚,不这样的话,他们的军队素质,比起明人差距会愈来愈大。
而对于此,曹云是持肯定态度的。
死了多少,便再补多少。
当然,对于大明边军来说,哪怕是经历过新兵训练中心的一轮淘汰过后才进来的新兵,他们仍然是看不上眼的,不见见血,哪能得到老兵的认同?新兵训练中心那些在新兵眼中的地狱模式,在边军士兵看来,就是太小儿科了,不流流血,不死几个人,哪里会知道战争的残固。
所以新兵加入军队之后,摸鱼便成了一道必须的科目,那怕不是驻扎在前线的军队,也会以各种名目,将自己手上的新兵送到边境线上,去经历一次残酷的洗礼。
樊昌驻扎的昌渚马王集是繁华的交易场所,这里或者有无数的谍子在黑暗里翻云覆雨,但却不会有给了摸鱼的机会。毕竟双方皇帝的脸面还是要照顾的,表面上的和气亦是要维系的。而是湘溪,就完全不一样了。那里的山区,就是双方摸鱼的血腥的战场之一。
送走了退役老兵们,樊昌回到了营区,他能感受到营区内那一层浓郁的伤感气息,他明白这样的气氛恐怕会持续好长一段时间,毕竟是在一起相处了这么久的战友,从此天各一方,有着极大的可能再也见不着了,不思念那是不可能的。
一起喝过酒,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这样的友益,没有经历过的人,怎么能体会其中精髓呢。
当然,作为经验丰富的将领,他知道想要冲淡这样的情绪,就只有一种办法。操练,玩命的操练,练得这些家伙每天一回到营房,除了倒头就睡的心思,再也想不起别的。熬过这一段时间,一切便又恢复正常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樊昌立即便开始制定训练计划。樊昌入伍早,当年本来是不识字的,不过极聪明的他,在军队中的时候,跟着当时军伍中的一个来自越京城的负责后勤的军官开始识字,当时只是出于对读书人的一种崇敬心情的他,是根本没有想到,最后他那一拨人能够一路提拔起来的就只有他一个,而最关键的是,他不但能打,而且识字。这成了最为关键的一个点。
虽然他现在只是一个统领一千人的牙将而已,但却已经跨过了从校尉到将军的这一道天堑,以他的年纪,未来的光明大道几乎是可以预见的。
抚远营王筠麾下五名带兵牙将,樊昌是最年轻的一个。
轻车熟路的写好了训练计划,盖上自己的大印,往上面负责日常军务的副将那里一报备,他这边就可以开始了。所有人分成三个部分,一部分负责马王集平常的戒备,一部分留守大营,一部分开始训练,三部轮转,每五天一个周期,半个月便过去了,到了那时候,新兵差不多便也要来了。
全副武装长距离越野!抛了抛手里的信封,樊昌嘿嘿地笑了起来,即便是老兵,也可以让你们欲仙欲死的。
对于老兵来说,他们不怕打仗,但最怕训练。
房门啪啪地被敲响。
“进来!”樊昌道。
一名卫兵跨进房门:“将军,营门外有一个自称是好运来酒楼的伙计,说是奉了掌柜的命令,请将军马上去酒楼那边一趟。”
“好运来?”樊昌一下子跳了起来。“人在哪里?”
“在营门外等着呢!”卫兵有些奇怪,不过一个酒楼伙计而已,将军怎么这样紧张?还没有等他想清楚这个问题,樊昌已是一阵风一般地冲出了房门,飞快地跑向营门。
由不得樊昌不紧张,因为自从孔连顺知道了他小妹的事情之后,便曾大包大揽地说自己有不少认识的长安城的商人朋友,可以帮着打听。本来樊昌也只是抱着死马当着活马医的态度,请了画师将小妹早先的模样画了出来交给了孔连顺。在他想来,长安城是那样的大,据说有上百万人的人口,这等规模的城市,樊昌以前没有什么概念,但现在的他可知道那是一座多么雄伟庞大的城市,想在这样的城市里找一个人有多么地困难。
但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一个月前,孔连顺告诉他,他的小妹有消息了,这让樊昌惊喜万分,他是多么想第一时间便看到自己的小妹,但他的身份又注定了他绝无可能在现在进入到齐国境内。他能光明正大进入齐国只能是当明军向齐国发起进攻的时候。
而善解人意的孔连顺这个时又提出他可以去帮樊昌将人从长安带回来。这怎么不让樊昌感激涕零?倾其所有,又借遍了同僚,凑了一千两银子给了孔连顺,孔连顺倒也没有推辞,拿了银子,便离开了昌渚马王集,一路向长安而去。
当初孔连顺也只说有了消息但并不敢打包票,所以樊昌在期盼之余也是心中忐忑的,现在听到说酒楼伙计过来找他了,下意识地就认为一定是孔连顺回来了。
一头冲出营门,好运来酒楼的一个小二正在营门中徘徊,樊昌一把将他抓住。
“孔老板是不是回来了?”他颤声问道。
“樊将军,老板回来了,请您过去呢!”小二被樊昌一把抓着肩膀,顿时疼得龇牙咧嘴,一边用力瓣着樊昌的手,一边大声道。不过樊昌的和跟一把铁钳子似的,他那点力道又怎瓣得开?
“一个人回来的?”樊昌颤声问道。
“好像还带了一个姑娘!”小二道。
樊昌一下子觉得全身的力气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全身有些发软,但一股股热血却又从身体各处冲向大脑,让他欢喜欲狂。
1739:不见
孔连顺轻轻地掩上了房门。屋里传来了女子号淘的大哭声和男子压抑的低泣声,他默默地在门口站了片刻,轻轻地摇了摇头。亲人相聚,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情啊,可自己想要等到这一天,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这一次回长安城,可怜自己便只能蹲在一处隐蔽的地方,偷偷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女,便不能不狠着心肠离开。
不是不想见他们,而是跟在自己身边的附骨之蛆又哪里容自己前去相见。便是这偷窥片刻,还是自己苦苦哀求得来的。
相比起自己,樊小妹虽然这些年命运多舛,吃尽了苦头,但总算还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一家人亲人团聚,当真让人艳羡。
屋内,樊昌轻轻擦去女子脸郏之上的泪痕,昔日分别之际,小妹还不到十岁,眼下,却已经变成了大姑娘了。昔日的青涩幼稚早已不见踪影,那一双深蕴着看透世事的深遂,让樊昌却是格外地痛心。
这些年,小妹遭遇的苦痛,樊昌不想问,也更不想知道,因为那会让他发狂的。
“小妹,过去一切,犹如一场恶梦,永远不想再去想,从今天起,便是你重新活过一回,有大哥在,就没有人能欺负你,谁敢欺负你,我把他剁成十七八块。”樊昌声音很温柔,但话里的语气却是杀气腾腾。“现在,我护得住你。”
樊小妹低低地嗯了一声,就像小时候一样,大哥站在身前的时候,总是能让她感到安心。
伸手握住小妹的手,樊昌站了起来,“走,我带你回去见爹娘和二哥三哥,现在咱们家与以前可大不一样了,家里许了田地,新起了三间大瓦房,粮仓里的粮食多得吃不完,你的那个小房间,我让爹娘他们一直收拾得干干净净,就等你回去住呢。我已经让人回家去报信了,这个时候,家里一定弄了满满一桌子菜肴,就等着咱们回去呢。”
樊小妹的脸色却瞬息之间变得苍白了,她坐在那没有动,樊昌一拉之下,她身子一歪,却又挣扎着坐了回去。
樊昌一楞。
“小妹,你怎么啦?”
樊小妹低垂着脸,脸色愈发苍白。
樊昌心中大震,蹲了下来,将樊小妹的双手紧紧地握在自己的手心,抬头看着妹妹的脸,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神直勾勾地望着地上,两片嘴唇咬得紧紧的。那神色,让樊昌蓦然想起小时候,跟妹妹不愿意做某件事情的时候一模一样。
“小妹!”他低声道,语气之中带上了乞求之色。
“我不回去!”樊小妹的语间有些颤抖,带着哭腔,但却透露出决然。说完这句话,她似乎从身上卸下了千斤重担,抬起头来,看着窗外,神情坚毅。
“小妹。”樊昌道:“我知道,当初你们在外的时候,日子再难,爹娘也不敢卖了你,可是他们必竟是我们的爹娘啊。子不言父过,儿不嫌母丑,你说是不是?”
“我不回去。我只要见到大哥就够了。”樊小妹的眼神定定地看着某处,“这些年来,我一个人也过惯了,我也不用哥哥养着我,妹妹能在这里活下来。”
樊昌心中大痛。
当年父母被掳掠到了常宁之后,像他们这种没根脚的普通老百姓自然是最被期压的那一部分人,父母山穷水尽,又遇上了过不去的坎,没奈何之下,卖了小妹,这才渡过了那段日子,勉强活了下来。现在看起来,这件事情对于小妹的打击,恐怕是刻骨铭心。以至于对父母兄弟都心生怨恨,不愿再相见。如此想来,如果不是自己这个大哥,小妹愿不愿意回来,都还是一个回题。
“小妹,总要见一面吧,大哥带你回去,就见一面,然后大哥就带你回来,以后就跟着大哥过,好不好?你不想见,那就不见,行不行?”樊昌小声求道。
樊小妹紧紧地咬着嘴唇,眼神仍然看着窗外,脸孔有些扭曲,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但眼中却商有一滴泪水淌下来,这些年来,自己的泪水似乎流干净了吧。
“相见不如不见,大哥,他们卖我的时候,情份就断得干干净净的了。大哥,你想骂我就骂我,想打我就打我,我是绝不回去见他们的。如果不是还想见大哥你一面,当初孔掌柜将我从那个地面赎出来的时候,我早就一死了之了。”樊小妹轻轻地道。“我这样的,还是死了比较干净。”
“不,小妹。”樊昌心中大为恐慌,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好,不见便不见,大哥不逼你,但你也不要有什么其它的念头。回头我在马王集给你弄一个院子,你就在这里住下来,大哥就驻扎在马王集,你每天替大哥做饭好不好?我可是记得,你从小做得饭就极好吃的,大哥这些年,一直想着那个味道呢!”
樊小妹苍白的脸上浮上了一抹红潮,看着樊昌:“好,大哥,以后我天天给你做饭吃。”
樊昌重重地点了点头。
孔连顺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碟毛豆,一壶酒,正在自斟自饮。看到樊昌大步走了过来,连忙站了起来。
樊昌双手抱拳,向着孔连顺一揖到地。
“大恩不言谢,以后孔老板有什么为难事,尽管招呼我樊昌。”
孔连顺笑道:“一点小事,樊将军不必记挂在心上。”
樊昌摇头道:“于孔老板而言,这是一件小事,但于樊某人而言,这可是天大的事情,孔老板,这一次一共有多少用度,樊某人一定会还给您的。我知道,一千两银子,恐怕不够这一次的花销。”
“樊将军说钱干什么?”孔连顺摆手。
“这可不行,孔老板帮我找到了小妹,这份恩情已经巨大,岂能再让孔老板垫钱的道理!”樊昌执着地道。
“好吧好吧,樊将军这样说,我也不矫情,这一次打到小妹,拢共也就用了四五千两银子,其中大头是小妹的赎身银子。樊将军什么时候方便了,再还给我可好?”孔连顺笑道。
“好!”樊昌用力地点了点头。看着孔连顺,问道:“我小妹这些年一定吃了很多苦头是吧?”
孔连顺迟疑了片刻,这才点了点头:“一个女孩子这些年有遭遇到什么,樊将军想必也很清楚吧?那样的地方......”
樊昌脸色铁青,“那些欺负过我小妹的人,我会一个个找到他们,将他们砍死的。”
孔连顺叹息道:“最初的那个人,的确倒是可以找到的,可是这些年来,那么多个,怎么找,怎么杀?樊将军,恕我直言,这样的事情,不如忘掉。”
“小妹不肯回家。”樊昌双手捂着脸庞,肘撑在桌上,一时之间,堂堂汉子竟是泪流满面。
孔连顺一怔,接着便想清楚了内里的缘由。“她这些来受了太多的苦,心中有怨恨也是必然的,必竟当初她才不到十岁,便遭了那样的大难,这些年来,又何曾过过一天的舒坦的日子呢?樊将军,此事只可慢慢来,万万不能强求啊!”
樊昌点了点头,“我明白。”
“小妹既然不愿回家,不若就去我那宅子先安顿下来。以后再慢慢相劝,你看如何?”孔连顺问道。
樊昌有些犹豫。
“樊将军不必担心,我孤家寡人一个,买那宅子,也不过是一个商人习惯于置产而已,我就住在酒楼好了,正好照看我的生意。”孔连顺笑道。
“那就麻烦孔老板了,一客不烦二主,这份情谊,我樊某人记着呢,小妹便请你帮我安顿一下,我总得回家去一趟,我派人给家里送了信儿,现在家里只怕都还盼望着我带着小妹回家呢!”
孔连顺叹了一口气。
“慢慢来,过些日子,小妹心中的怨愤之气渐消之后,再相劝吧。”
樊昌走出好运来酒楼,回头望时,楼上那个窗户,露出了樊小妹的面庞,他用力地挥了挥手,翻身跨上战马,向着远处疾驰而去产。
樊家如今早已不是当年的贫困模样了,回到家乡,分了田地,有了房屋,大儿子又成了大明的将军,就驻扎在本地,一家人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四乡八里,谁不奉承着他家呢?以前的小小村落,随着马王集的兴起,如今早已是一个规模极大的庄子里了。
今天樊昌的亲兵一路策马狂奔送来了喜讯,更是让樊家欢喜若狂,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