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的樊家,可算是家大业大了,樊昌的两个弟弟,也都已经说了媳妇,生了孩子。如果说还有什么心事的话,也就是樊小妹的不知所踪了。
现在,最后的一块心病也没了。一大家子从得到信开始就忙忙碌碌,准备好了最好的美味佳肴,只等着樊昌带着樊小妹归来。两个老人,更是一直站在院子里,翘首以盼地望着庄子通往外面的大道。
清脆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两个老人精神大振,但紧接着便看到,只有一人一骑,策马狂奔而来,不由得都是脸色大变。
1740:拜托
院子不大,但在现在的马王集来说,却也是价值不菲,马王集虽然说只是昌渚下面的一个镇,但这里聚集的人丁,却比县城要多得多.两国商人在这里交易让这个过去曾经的战场变成了一个繁华的城市.
不但人丁要多,财富也要更多,而这些带来的结果,就是马王集内的地价,房价,比起昌渚还要更高一些,特别是那些商铺,更是千金难求.
孔连顺的这个院子,却是闹中取静,在马王集,算是极难得的一个地方了,这也就是孔连顺来这里早,眼界也好,才能谋得这个地方.
樊昌与孔连顺相对而座,女子则不时地进进出出,每一次进来,都会带进来一盘色相味俱佳的菜肴,笑意盈盈地放在两个之间的桌子上.
“樊姑娘,菜够了,你也来吃一点吧.”孔连顺笑道.
“孔大哥,你和大哥先喝着,还有一个汤,就完事了.”回到故乡的樊小妹,似乎正在一点一点地找回过去的活泼,一边往外走,一边清脆地回答着,两条大辫子甩来甩去,整个人如同一只轻巧的麋鹿.
“这才是我小妹真正的模样.”樊昌轻声道:”孔兄,多谢你了.”
“谢我什么?”孔连顺笑道:”我不过借了这个小院子而已.”
“我知道你经常过来劝说她.”樊昌摇头道:”有些话,我来说,当真不如你这样的外人来说,更能让她听得进去.至少现在我跟她说起爹娘来,她的抵触情绪不再像以前那样强烈了.也许再过上一段时间,她就能答应跟我回家了.”
“樊兄,不急.”孔连顺摆摆手道:”小妹这些年来遭了大罪,心中有怨气那是必然的.一点一点地化解吧.”
“唉,怎么能不急呢?父亲哀声叹气,母亲日日哀哭不已,两个兄弟家里也是鸡飞狗跳,一大家子,现在乌烟瘴气的,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呢!”樊昌叹息道.
脚步声传来,两个人眼光闪动,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这个话题.
端着一碗汤的樊小妹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将汤放在桌子中间,随手解下腰间的围裙,孔连顺早已站起身来,替她拖开了椅子.
“小妹辛苦了,快来坐下,咱们一起喝一杯.”孔连顺道.
樊小妹嫣然一笑,”多谢孔大哥.”
樊昌也是笑道:”小妹,今天我专门买了果子酒,你可以多喝一点.”
樊小妹轻笑起来:”果子酒多没劲啊,我要和你们喝的二锅头.”
樊昌一怔:”这酒烈得很.”
樊小妹一笑,提起酒壶,给樊昌和孔连顺二人满人,顺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大哥,这些年,我不知喝了多少烈酒?真要说起酒量,你不见得比我强呢?我这酒量,可是炼出来的.”
樊昌脸色惨淡,樊小妹却是神色不变,端起酒杯:”大哥,孔大哥,我敬你们,先干为敬.”一仰脖子,一杯极烈的二锅头点滴不剩,全都进了肚子,脸上却是一点变化也没有.
樊昌眼眶有些泛红,端起杯子,手都在微微发抖,孔连顺却是神色如常:”小妹真是好酒量,来,樊兄,我们干.”
酒杯轻轻一碰,樊昌强忍着眼眶的酸涩,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来来来,吃菜,孔大哥,你是开酒楼的,小妹我手艺不佳,你不要见怪.”樊小妹热情地为樊昌和孔连顺奉着菜,待人接物,自然而然,眼波流转,身段手势,一股异样的风情,自然而然地就流露了出来.
樊昌眼角微微跳动,孔连顺却是不动声色地在桌子底下轻踩了樊昌一脚.
“小妹的手艺还用说嘛,比我那里几个大厨都要强呢.”孔连顺尝了一口菜,赞不绝口.
“孔大哥真是会夸奖人,要不我赶明儿就去你哪里当一个厨子?我总不能一直呆在这里白吃白喝,总得自己养活自己不是?”樊小妹掩嘴轻笑道.
“小妹!”樊昌看着她,声音提高了不少:”什么白吃白喝,难道你大哥我堂堂的大明将军,还能让你饿着吗?”
樊小妹坐了下来,微笑着道:”大哥,你自然是能养活我的,可我不能理所当然啊,你以后还要娶嫂子呢,总不能小姑子一直跟着你吧?”
“这是什么话?”樊昌怒道.
“大哥你别生气,我就你这么一个亲人呢,能白吃白喝你的,高兴都来不及呢,可是我呢,还是想着凭自己本事养活自己,大哥你放心,这些年来,我什么苦没有吃过?什么事没有做过?想要养活自己,也不是什么难事.”樊小妹道.
樊昌一阵气苦,什么叫只有自己一个亲人.但看着樊小妹的神色,终究只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便喝干了.
“小妹要做事,倒也不是什么坏事.”孔连顺笑道:”不过小妹你毕竟回来还不久,大明啊,跟大齐还是有很多不同的地方,你先熟悉熟悉这里的情况,了解了解以后想做什么?到时候有你大哥和我,不管做什么,在这马王集就没有做不成的.你说是不是?不急,不急.”
“行,那我听孔大哥的,先好好地看看,想想,大明的确与齐国很不一样.”樊小妹笑着道.
樊昌叹了口气:”小妹,接下来我要出门一趟,恐怕要半个月甚至一个月才能回来,这一段日子,就不能看陪你了.”
“大哥有公事尽管去忙,小妹一个人也过习惯了,不害怕的.”樊小妹微笑着道.
樊昌心里阵阵刺痛,小妹越是显得成熟,自然,他心中便愈是不好受.苦难是成长的磨刀石,可妹妹还只有十七岁,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只能让他心痛.
“樊兄是驻守马王集的,怎么这一次要出去这么久?”孔连顺一边吃着菜,一边随意地问道.
“也没什么,前段时间,不是有两百老兄弟退役了吗?上面分派的新兵马上要到桃园郡了,我得去哪里接新兵.”樊昌道.
“桃园郡距咱们昌渚也不过几百里路而已,虽然还没有通轨道车,但水泥大道却早就畅通无阻,来去为何要这么多天?”孔连顺有些讶然地问道.
“新兵嘛,总是要磨练一番,孔兄难不成认为我会拿着马车将他们当大爷一样接回来?”樊昌笑了起来,”这几百里路,便是他们进入军队的第一道坎.过不去,我可是要将他们退回去的,从哪里来,就滚回那儿去,我的麾下,可不要孬种.”
“你这是要先打三百杀威棒啊!”
“算不上.”樊昌摇头道:”真正的杀威棒,要等他们进了军营,真正成为了我的下属之后才会开始呢,这一次,只不过是看看他们什么成色罢了.顺利的话,半个月回来,不顺利的话,那可就要更长了.”
“你们大明的兵,虽然拿得多,可也真苦得很.我在齐国的时候,可没有看到过他们像你们这样练兵!”孔连顺笑道.
“所以他们干不过我们.”樊昌笑道:”孔兄,这一次我出去,小妹就拜托你多多照顾了.”
“我也就是没事儿的时候过来陪小妹说说话罢了,马王集就这么大,谁不知道这里住着你樊将军的小妹啊,那个敢来骚扰滋事!”
“说说话好.”樊昌连连点头:”多给小妹说说咱们大明的事情.”
“没问题.”孔连顺笑道:”不过接下来,我也只能抽空过来了,田家的人就要过来了.”
樊昌微皱眉:”他们还没有死心?田家纵然势大,也不能强买强卖吧?孔兄,这一次我去桃园郡,要不要我帮帮忙,我虽然人微言轻,但王筠将军还是有面子的,再者贲郡守不是也看不惯田家吗?”
“算了,胳膊扭不过大腿.”孔连顺笑道:”人家看上了这块风水宝地,再者给我的条件也不低,仍然让我当掌柜,只不过要加入他们田氏大旗之下而已.樊兄,就不麻烦你们了,王筠将军也好,贲郡守也罢,真要讲起来,他们对上田家也没有丝毫优势的,再者了,他们也不可能为我跟田家死磕吧,贲郡守已经很帮我了,如果不是他放出话来,田家岂肯给我现在条件,只怕要将我扫地出门的.”
樊昌叹了一口气,孔连顺这话倒是说得没有错,田氏的家主田真,那可是国安部的二号人物,与国安部的头号人物深居简出,少有人认得不同,这位田真可是更为大明人所熟悉.而且田家更是皇帝陛下自沙阳起家时的老班底,这样的人家,又岂是他们能抗衡的.
“可惜我见不以陛下,要不然,一定狠狠地告他一状.皇帝陛下圣明,岂能容他们如此肆无忌惮,天下好东西多了,好酒楼也多了,难不成他们看上一家便想谋夺一家吗?”樊昌愤愤不平地道.
“樊兄,你以后青云直上,说不定真能见到皇帝陛下,再说了,我抱上了田家的大腿,也不见得就是坏事啊!”孔连顺笑咪咪地道.
“以前是自己的,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以后只怕就由不得你了.”樊昌叹道.
“他们的一个大掌柜很快就要来这里和我谈了,我尽量争取多一点利益吧.”
“也就只能这样了,这一次我去郡城,拜托王将军去跟贲郡守说一声,如果贲郡守再放一点话出来,对你多少也有些帮助.至少多争取一点利益.”樊昌道.
“那就多谢了.”
1741:恼火的任务
桃园郡,将军行辕,偏厅。王筠带着樊昌一起,等候着大将军甘炜的召见。
其实在桃园郡,这座将军行辕本来是王筠的,不过自从野狗跑到桃园郡之后,王筠便不得不搬出了将军行辕,另觅了一处地方。
与野狗相比,无论是职务,还是资历,战功,他都没得比。在整个武陵战区,这位大将军身份特殊,便是战区老大,大将军吴岭,对野狗也是容忍三分的。好在野狗对于武陵战区的所有事情基本上都是大撒手不管的状态,对于吴岭安排下来的事务,从无异议,两位大将军倒也是相处融洽。
当然,其中还有不有另外深层次的意义,出身老牌官僚世家的王筠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愿意去想。皇帝用人的手腕,炉火纯青,野狗到武陵战区,不但意味深长,却也丝毫没有折损战区的战力,从另外一个意义上来说,反而是有所加强的。野狗的战斗力,那是勿容置疑的。
同作为将领,王筠对野狗是充满敬佩的,那就是一个战场疯子,那怕如今身居高位亦然如此。当然,级别更低的樊昌对野狗这样的人物,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今日被王筠带来见这位名声远播的大将军,心中又是激动,又是忐忑。以他这个级别,想要直接晋见野狗,还是差了些意思的。
“你说的这个事情,回头我跟甘大将军说一声,不过大将军的性子你也有所耳闻,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只怕他不大爱管。不过我倒是可以给田家打声招呼。”王筠小声对樊昌道:“这孔连顺既然于你有大恩,咱们当兵的,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该做的事情,自然是要做,但既然那孔老板已经向田家屈服了,我们也不能硬拗过来,田家,说实话,还真是得罪不起,最多能让你那位恩人不吃亏。”
“谢谢王将军,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好了。”樊昌感激地点点头,“我也就这点念想了,田家,树大根深,实在招惹不起。”
王筠呵呵一笑:“其实真说起来,我倒不怕他们,但你就不同了,你还年轻,前程远大,这样的人物,的确不能得罪,要不然,这样的人,成事或者不足,败事当真有余,有时候轻飘飘的一句话,便能让你倒霉上好些年。这件事,顺势而为吧。”
“是,末将明白了。”樊昌点点头。王筠已经把这件事情给他瓣开了揉碎了讲了个清楚明白,他也清楚,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一名卫兵小跑着进了偏厅,笑道:“王将军,樊将军,大将军请二位进去呢!”
二人同时站了起来,樊昌心中却是一阵疑惑,请王将军倒也罢了,今天自己是作为王将军的跟班过来的,怎么这卫兵还专门捎带上了自己呢?这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细节,但至少说明了大将军是清楚自己今天要来的。
二人走进野狗的公房,一眼瞅见绰号野狗的大将军甘炜,樊昌先是一阵激动,然后便是愕然。因为野狗呈现在二人身前的形象,着实让人大跌眼镜。
浑身大汗淋漓的野狗赤裸着上身,正拿着一条大毛巾擦试着,让樊昌触目惊心的是大将军那身上横七竖八的伤疤,当真是数也数不清。
“见过大将军!”两人同时抱拳行礼。
“坐,坐!”野狗呵呵笑着,指了指边上的两个座位,顺手将毛巾抛给了一边的卫兵,眼睛一扫樊昌,樊昌顿时觉得浑身寒毛倒竖,似乎是被野兽瞪了一眼一般无二。一时之间,不由暗自咽了一口唾沫。
“这便是你说的樊昌吧?”野狗走到樊昌跟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
“大将军,就是他。”王筠笑道:“樊昌是从小卒一步一步地靠着的战功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身上的伤疤虽然远远比不上大将军您,但也着实不少了。”
野狗大笑,“脱了衣服,让老子看看你身上的功勋!”
樊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三两下便扒下了上衣,露出了胸脯之上那一道道狰狞的伤疤。
“好,不错!”野狗绕着樊昌走了一圈,“格老子的,伤疤都在前头,比老子强。”他指了指自己的后背:“瞧见没有,老子后背上也有很多伤疤,那是逃命的时候被人砍的。”
这话说得樊昌一头的汗,不知怎么接下去。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野狗大笑着:“当年我跟着皇帝陛下,经常被人追得兔子一般满山跑,不光是我啊,皇帝陛下,和尚,小猫他们背后都有伤疤。皇帝说过,该奋勇上前的时候,哪怕明知是死,也要上,但该保命的时候,就该撒丫子跑路,活下来才是正经呢!时势不同,就有不同的选择。”
樊昌咧嘴苦笑,这可与他平时教训手下不一样。但大将军说的话,他又不敢反驳。
“不错不错。”野狗示意樊昌穿上衣服,转身了回去,直到此时,樊昌才发现,传闻之中这位大将军是一个瘸子是真的,大将军一只腿明显比另一只短了一些。站在哪里还不觉得,一走路,立时便显露无遗。
随意裹上一件衣服,野狗坐回到了大案这后,看着王筠,道:“老王啊,这件事呢,我也很挠头,但有人专门给我写了信来了,便也不得不照办,你带来的这个樊昌,既然是身经百战,我也就放心了。”
王筠苦笑:“大将军,说实话,这样的事儿,我真是不想接,但又没有办法。那人,来了没有?”
野狗点了点头,转头对卫兵道:“去把人叫过来。”
樊昌看着两人,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王筠,我舌头不利索,这件事,你给他说。”野狗吩咐道。
王筠点了点头,看着樊昌,道:“越京城有一位大人物的公子,要来军队之中渡渡金。”说到这里,王筠干咳了一声,看了一眼野狗,见野狗毫无表示,便接着道:“这位大人物呢,自己便是身经百战,所以呢,要求自己的儿子必须到最艰苦的地方去,到最基层的地方去,我们挑来挑去,便挑了你哪里。”
听到这里,樊昌已经感到不妙了。
“将军!”他霍地站了起来。
不等他反对,野狗已是在上面敲着桌子,“樊昌啊,这不是跟你商量,这是命令。”
一句话,便让樊昌哑口无言,心中直叹倒霉,这样的狗屁倒灶的事情怎么会落到自己的头上,渡金渡金?大明军队里,现在也兴起这一套了吗?
“人呢,已经到了大将军这里了,这一次,你就把他领回去。职务嘛,战区给了他一个致果校尉。”
“这人,在新兵营里头呆过吗?”樊昌闷闷不乐地问道。
“没有!”王筠斩钉截铁地回答让樊昌更加的郁闷。
“那要怎么一个渡金法?”樊昌苦笑:“军队里最烦的就是这种人,我只怕他在军队之中无法立足,要不,我带回去就让他在我身边做一个闲职?”脑子里转了半响,似乎自己身边也没有闲职啊。
“不行,他必须要在基层带兵。”王筠道:“这一次你部不是补充了二百新兵吗?就让他带这两百新兵就好了。”
樊昌扁了扁嘴,“王将军,大将军,新兵入营,都是要进行磨斟的,这位爷连新兵营都没有呆过,镇得住场子?要是连新兵也镇不住,以后又如何在军中立足?”
“这就是你的事情了。”野狗哼哼道。“总之,我希望他离开你部队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军人。”
“他能吃苦不?”
“我能!”野狗和王筠还没有说话,一个清郎的声音从后堂方向传了进来,一个身穿致果校尉军官服饰的年轻人大踏步走了进来。
“见过大将军,见过王将军,见过樊将军!”年轻人向着三人依次行礼。
野狗呵呵笑着,腿依然搁在大案之上,大刺刺地受了这年轻人一礼,王筠却是不引人注目的侧身让了让,樊昌却是直勾勾地盯着这个年轻人。
“樊将军,我能吃苦。”年轻人大声道:“将军只管把我看着普通一兵便好了。其它人怎么做,我自然也就怎么做。”
“那你怕死不?”樊昌脸色阴沉,眼前这位公子哥,当真是细皮嫩肉的,身材虽然高大,但一看就是真没有吃过苦的那种人啊。
“不怕。”年轻人回答得毫不拖泥带水。
王筠脸色微变,想要说话,但野狗扫了他一眼,他只能闭上了嘴巴。
“好得很。”樊昌突然笑了起来:“接下来我便要带着人回昌渚去,不过呢,咱们可不是坐车回去,而是全副武装的行军,这是我带的部队的传统,怕不怕死的我先不说,且先看看你能不能吃苦吧!”
说句心里话,像樊昌这样的从底层靠战载一步一步地爬起来的人,对于这样的家伙,实在是一点好感也没有,看着这个年轻人,他就不由得想起了以前自己的亲兵小乙,小乙身上也是伤疤累累,但却因为没有升到校尉而不得不退役回家,眼前这家伙,只怕连军队是什么样子,战场是什么样子根本就没有概念,但一出来就是致果校尉,怎能不让人生气。
贵公子!他在心中哼了哼,从抚远到昌渚这几百里路,我就要让你知难而退。
1742:下马威
樊昌带着化名闵齐的小军官一脸不高兴地告辞离去,看着他们的背影,王筠先前脸上的轻松全然不见,一脸怨气地望着野狗:”大将军,我还是觉得把人放苍狼营或者您的亲卫营更好.”
野狗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不想啊,但不行啊!一来是陛下不许,二来,我的亲卫营,还有苍狼营以前都在中央战区,里头的好头军官都是从烈火敢死营中调出来的,这些人长期在宫中宿卫,只怕都认得这位,就算我敢不听陛下的话,但让那些军官认出来,你说会发生什么,那不是去了一个历练的军官,那是给他们弄去了一个祖宗.”
王筠有些忧愁,”樊昌很不高兴,这位是从最底层杀出来的军官,练兵极其严格,大将军,我感觉他一定会想办法把这位赶走的.”
“他要是能让这位受不了被赶走,那也是他的本事.”野狗笑嘻嘻地道.”因为我也想将这位赶走,不过不敢说而已.”
王筠眼前一亮,”这么说来,他要将这位赶走了,您不会怪罪他?还有陛下也不会怪罪他?”
野狗大笑:”他要真做到这一点,我觉得他的位置还可以往上升一升.这位呆在哪里,那里都有压力啊!最好是把他弄到西地或者楚地去历练,我觉得是最好的.”
王筠连连点头:”英雄所见略同,英雄所见略同啊.”
健步如飞走出将军行辕的樊昌,在看到自己亲卫的时候,也看到了自己亲卫的身边,还站着另外两个人牵着战马站在哪里.
樊昌和他的卫兵翻身上马,紧跟着樊昌而出的闵齐亦与那两个人翻身上了马.
樊昌冷冷一眼扫了过去.
“樊将军,这是我的亲卫.”闵齐赶紧解释道.
樊昌呵呵一笑,将手一摊,身后卫兵立即会意地从怀里掏出一份册子,递到樊昌手中.樊昌翻开,排在第一位的,便是姓闵名捷的致果校尉.
“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樊昌盯着那两人问道.
两人先是一怔,接下来还是恭敬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樊昌在名册之上一扫而过.
“名册之上没有你们的名字,你们即不是我即将接收的新兵,亦不是我原本的部下,你们要跟着我去哪里?”樊昌嘴里说着话,眼睛却看着闵齐.
闵齐眨巴了一眼睛,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樊昌已经打马而去.
“要么你一个人跟来,要么你和他们一齐回去.”
马蹄声伴着樊昌的话随风而来.
“好胆!”一名随从怒道.
闵齐摆了摆手:”行了,你们回去吧,我一个人就可以了,本来我也不想带着你们.”他回头对两个随从笑说了一句,两脚一叩马腹,紧追樊昌而去.
留下来的两人面面相觑,”怎么办?”其中一个问道
另一个皱眉想了片刻:”那樊昌摆明了是不喜欢公子啊,所以甫一见面,就是一个下马威,得,公子有脾气也硬得很,肯定不会服软啊,我们还得去找甘大将军去,刚刚那樊昌不是说我们不是他的兵吗,简单啊,我们找大将军去,给我们先一个在册军人的身份,然后直接调去他在的部队任职不就可以了.”
“这一遍流程走下来,公子早就离开桃园了.”
“你担心什么?”另一人大笑,”那支新兵队伍里,你以为就没有安排人?公子身份何等尊贵,陛下虽然说让殿下去最危险的地方,但相应的保护措施也不会少的.这里是桃园郡,又不是昌渚那样的地方.”
两人看着樊昌一众人等消失在街道的尽头,转身又重新踏进了郡守府.
桃园车站,刚刚新建不久,自然比不得越京,正阳,沙阳这样的老牌大都市,但轨道车对于桃园百姓来说,仍然是稀奇物件,票价不贵,任何人都能承担得起,只不过现在桃园郡的运力还很有限,更多的还是运货,客运的一天,便只有上午和下午各一趟而已.
此刻的车站之内,下午的唯一一趟客运的轨道车刚刚到站,从车上走下来可就不是普通老百姓了,而是一个个的军人.这让本来应该闹哄哄的车站,显得极为有规纪,这些新兵一下车,立即就在军官的命令声中,站成了整齐的队列,鸦雀无声地等候着来接应他们的部队人员,每个人的脸上都透露出兴奋之色.因为从今天开始,他们就要成为一名正式的军人了.新兵训练营三个月的地狱之旅终于走到了尽头.
樊昌带着闵齐和自己的两名卫兵走进车站的时候,与他一齐过来的还有好几名军官.几人看起来都是认识的,互相打着招呼.
“樊胡子,本来要找你喝酒去的,王将军却把你带走了,听说是去见大将军了,你小子是不是要升官儿了,以后别忘了提携提携老子啊!”几名军官围到了樊昌身边,打趣地道.
樊昌现在正一脑门儿的官司呢,看着几个熟人,没好气地道:”升个屁的官儿,是我自己有事求将军帮忙呢.”
“你小子现在面子大啊,都能求到大将军门上去了,有了大将军开口,你什么事办不成?对了,听说你妹子已经找回来了,这是大喜事啊,什么时候请咱们喝一杯?”
樊昌指了指车站内那些新兵,”现在哪有时间,等今年大较的时候,我一定请你们.”说到这事儿,樊昌脸上终于是露出了一丝笑容,不管现在家里怎么样,但小妹回来了,终究是一件喜事.”先办事吧!”
“不忙.”一名军官嘿嘿地笑着:”樊大胡子,既然今儿咱们都聚齐了,不妨将今年摸鱼儿的顺序先定一定.”
“董野猪已经答应我第一个上了.”樊昌嘿嘿笑着.
“放屁,他也答应我第一个上了呢!”那军官冷笑:”私下里的勾当,咱兄弟可不认,董野猪也不能坏了规纪.”
“那你想怎么样?”
“简单.”那军官大笑:”划拳,赢得先,输得后,一人一个月,怎么样?”
“划就划,我还怕你啊!”樊昌冷笑.
“得咧,哥儿几个,过来啊!”军官大笑着,招呼着几人凑到了一齐,然后几个人互相瞪视了片刻,下一刻,吆五喝六的猜拳声顿时响了起来.
闵齐看得目瞪口呆,瞅着自己身边站着的樊昌的卫兵,低声问道:”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赌摸鱼儿的顺序呢!”
“什么是摸鱼?”闵齐接着问道.
两个卫兵大笑起来:”顶顶有趣的一件事,你以后就知道了.”
两人不说,闵齐也只能抓瞎,眼见着那边瞬间便决出了胜负,樊昌终是没有抢到第一,输给了最先与他叫嚣的军官,排在了第二位.
几个军官倒也光棍,一轮王八拳下来,决定了顺序,便就此散开,各自去找自己的队伍.
他们却不知道,此刻在那停着的轨道车厢内,几个人正在盯着他们.
“这些军官在干什么,什么是摸鱼儿?”辅国公权云不解地看着身边的胡不归,问道.
胡不归解释道:”所谓的摸鱼儿,是前线军官们磨练新兵的一种手段,齐明两国,明面上自然是风平浪静,但暗底下,杀伐却从来没有停止过,没有大规模的交锋,但小规模地厮杀却一直在进行.这种摸鱼便是双方新兵的一种互相绞杀.借此来磨练新兵的一种手段.”
权云脸上变色,”这不是要死人?”
胡不归轻笑道:”当然会死人.不然辅国公以为每个月都报上去的军人伤亡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胡来,吴大将军不管?”
“为什么要管?”胡不归摇头道:”听说吴大将军很喜欢.后来的甘大将军也喜欢,还说不磨不成器,不见见血,怎么能练出一支精兵悍卒?”
“这什么摸鱼儿,殿下是不是也要去?”权云问道.
“按理说,殿下是以致果校尉的身份去的,不算新兵,但这也说不定,如果带兵的将军认为殿下也需要磨练,说不定就派他带队去.”胡不归道.
“这不行!”权云道.
“辅国公,殿下一入军营,很多事情,便由不得我们了.要是让公子暴露了身份,这场历练就算是失败了.”胡不归摊摊手,道:”就算历练您也不用担心,到时候我会隐藏在左右,保护殿下的.”
“战场之上刀枪无眼.就算有你,就能确保万无一失?”权云翻了一个白眼道.
“这种摸鱼儿,其实类似于一种互相之间的猎捕,与沙场厮杀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大规模战场厮杀,我的确没有把握,但这样的小场面,胡某还是能应付的.”
权云想了想,对身边的另一个人道:”石先生,你不用跟在我身边了,去昌渚,帮着胡老一齐盯着.”
石书生摇了摇头:”皇帝陛下让我一直跟着您.”
“我一个糟老头子,你跟着我干什么,再说了,我又不去别的地方,一直便呆在郡学里,有什么需要保护的.”
石书生只是摇头.”这个您说了不算,皇帝陛下说了才算.”
“辅国公不用担心,贺人屠也在武陵,到时候把贺人屠也招呼过来就好了,万万不会出事的.”
1743:走回去
(今天去页面看了一下,突然发现自己有了一个盟主,泪流满面啊!感谢书友泛蓝ph,自2003年开始在起点写书,到现在十五年了,你是我的第一个盟主呢!鞠躬感谢,你让现在的我,浑身充满了力量啊!)
樊昌凝视着站在眼前的两百名新兵,眼神从他们的的面孔之上一一掠过.这便是接下来三年里,要与他朝夕相处的战友了.
“樊大胡子,人交给你了啊!二百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送新兵过来的军官重重拍了一把樊昌的肩膀,笑嘻嘻地看着他.
樊昌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很有问题.
一把抓住那个准备开溜的军官便拖到了一边.
“说,怎么一回事?”他回头扫了一眼那边站得笔挺的二百条汉子.
“什么怎么回事?与过去不一样吗?”军官一脸的无辜.
樊昌恶狠狠地狼一般地盯着他,”你他娘的是不是以为我是瞎子?这里头,起码有二十个,是他娘的新兵吗?新兵被老子瞅一眼,一个个差不多要酥半边身子,这些人他妈的从哪里来的.”
军官干咳了一声,压低了声音:”樊大胡子,跟你说明白话,我不知道,只是奉命行事,反正他们是以新兵身份进来的.你呢,就当新兵管着不就行了呗!”
樊昌呸地一声重重地吐了一口唾沫,”真他娘的让人恶心.这日子没法过了.”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了呗!”军官苦笑着道.
樊昌斜了他一眼,”老子发现你去了新兵训练中心之后,以前的那股子血性他娘的也没有了,以后千万别上战场了,去了你会死的.”
“操你娘的樊大胡子,你什么乌鸦嘴啊,就不盼我点好是吧?”军官大怒.
樊昌气呼呼地转身走到了二百新兵面前,眼光长久地停留在其中的一些人脸孔之上,那些人脸上毫无表情,与樊昌直视,丝毫不惧.
这是新兵?樊昌只觉得自己的大胡子一根根都快要向上竖起来了.
“跟老子走.”他怒吼了一声,本来应当还要说点什么的,但这一刻,他是什么心情也没有了.
抚远营装备仓库,士兵们正在往一辆辆马车之上装着物资,这些都是配发给新兵的武器以及相应的装备,各部领了新兵之后,都会在这里将属于本部的一些物资顺便带回去.怒气冲冲的樊昌带着闵齐和两百名新兵一直走到了这里,便如同钉子一般地扎在一边,看着其它部队在哪里忙活着.
“樊将军,我们的马车呢?”致果校尉闵齐走到了樊昌身边,低声问道.
樊昌斜了他一眼,冷冷地道:”没有马车.”
闵齐一楞,看着别人马车上那高高垒起的装备,有些吃疑地问道:”没有马车,我们怎么将东西带回去?”
樊昌这一次是看都懒得看他了,”没有马车,东西就带不回去了吗?我们没长手长脚?”
闵齐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樊昌.
一个个樊昌熟悉的军官们赶着马车离开这里,笑嘻嘻地与樊昌告辞,看着他麾下的那些新兵,眼中都流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很显然,他们都知道樊昌想要干什么,事实上,这也是樊昌这些年来一直的规矩.
抚远营下,练兵最凶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樊昌,另一个就是驻扎在湘溪的绰号覃野猪的将领了,当然,与之相对应的是,这两支部队的战斗力也是最为强悍的,要不然,也不会是这两支部队一个驻扎在昌渚,一个驻扎在湘溪了.这两人可是抚远营将军王筠的心头肉.这一次覃野猪麾下没有退役的老兵,要不然,这两支部队在回去的路上,必然还是要明争暗斗一番的.
守备仓库的军官似乎也早就知道樊昌的习惯,也不理会他,等到其它人都离开之后,这才走了过来,指了指一边空地上堆集着的大堆物资,笑道:”跟以往一样,都给你放在哪里了.”
“多谢.”樊昌冲他点了点头,回头横眼看了一下自己麾下的这两百新兵,冷然道:”跟我来.”
带着两百人走到那小山跟前,这才转过身来,看着他们道:”在新兵训练中心,想来你们该接受的训练也都接受了,也该知道怎么做,我就不废话了,现在我要告诉你们的是,从这里到昌渚,二百三十里路,没有马车,没有马匹,你们只有一双脚板.不要以为你们通过了新兵训练中心的筛选,便已经成为了大明军队的正式一员了,你们还有关口要过,过不了这些关口,老子才不会要你们,会直接把你们退回去.”
此语一出,二百新兵中的绝大多数都是脸上变色,没听说还有这一茬啊!樊昌冷眼旁观,果然,在这些人中,那些一眼就能看出不一样的人,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樊昌心中冷笑,现在他已经看得清清楚了,队伍之中的确有整整二十个人,虽然看起来年龄不大,但他娘的那里就是新兵了,那一身的久在行伍里沾染而出的煞气,樊昌只需要瞅一眼,便能看出来他们的与众不同.
他们想干什么?无非就是自己身边的这位致果校尉了,现在大明的那些大人物们,当真是神通广大了啊,手伸到够长的.自己刚刚赶走了两个,这倒好,一下子来了二十个,而且还让自己根本就没有法子赶.
这些人一看就是骄兵悍将,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素质,只怕比自己麾下那些家伙还要强出不少.
“反正老子要针对的又不是你们.”樊昌在心里冷笑着:”你们自然是受得了,没问题的,但老子身边这位细皮嫩肉的家伙,他能受得了?”
“所有人,着甲,持兵!”指着那小山一般的装备,樊昌冷然道.
新兵们发着楞,樊昌也不理会他们,自己率先走到了其中,找出了一套盔甲,自顾自地便往身上套去,他的两个卫兵也是有样学样.闵齐在一边楞了一小会儿,也走了过去,找出一套盔甲,一样样地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一柱香功夫过后,两百名新兵便全副武装起来,人人身着甲胄,腰胯佩刀,手持长枪,而那堆小山也减少了一半.
樊昌看了一眼闵齐:”你是这二百新兵的长官,现在由你来给他们进行分组,然后将这里所有的东西都要扛走,一根针也不能留下来,今天,我们要连夜赶路.当然,如果你们带不下也没有关系,不过路上要是没得吃,没地儿住,那就只能忍着了.听好了,这一路之上,可不要想着住军营,吃现成的了,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闵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樊将军,这是惯例,还是只是这次是这样?我看其它部队并不是这样的.”
樊昌呵呵一笑:”当然是惯例,老子不管别的部队是怎么样的,老子的部队,一直都是这样的,要是不信,你可以去问问这里管库的军官.”
接下来他压低了声音,不无恶意地道:”这一路之上,有的是苦头吃,你要是觉得受不了,现在就可以去大将军府哭诉,给你重新安排一个地儿,怎么样?”
闵齐脸色一黑,默不作声地转过身,走向了那些不知所措的新兵.
樊昌冷眼旁观着闵齐的安排,不出他所料,那二十个与众不同的家伙很快便聚集到了闵齐的身边,然后很快地,新兵们便被有条不紊地安排了下去,新兵们被分成了十个小队,每队二十人,每一队之中,都安插了两个老鸟.
地上的物资很快就被分配了下去.
樊昌走到闵齐跟前,看着身上空无一物的他,冷冷地道:”作为带队军官,首要的第一条,便是身先士卒,你觉得自己两手空空,行吗?”
两眼扫了一下,一伸脚,将一个箱子扒了过来,”扛上!”
那是一箱子弩机的弩箭,全铁打制的,每一箱子装着大约两百枚,重量超过了五十斤.
不看闵齐的脸色,樊昌自己一弯腰,提了一箱弩箭,扛在自己肩上,转头对着管仓库的军官道:”老金,老子的马暂时留在你这里,回头有人来骑回去,好好替老子喂着,别饿着他啊!”
“每一次接新兵,老子就会成为你的马夫!”姓金的军官笑骂了一声,却仍是去将几匹马都牵走了,当然,也包括闵齐的马.
闵齐注视着扛着弩箭箱子大步前行的樊昌,沉默了片刻,弯腰也扛起了一个箱子,大步跟上了樊昌.队伍之中,有人想要上前,却被另外一人拉住了,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大将军府,野狗与王筠两人正在听着樊昌接兵之后的每一点动静,听到闵齐将要扛着重达五十斤的弩箭箱子走数百里路,都是面面相觑.
“这樊昌,这么狠?”野狗瞠目结舌.
“他一直都这么狠,要不然也不会成为我麾下最能打的将军.”王筠点点头:”我只是有些担心,他的花样儿绝不只这些.大将军,要不要我出面制止一下.”
“既然是惯例,当然不能制止.”野狗摇头道:”齐王殿下本来就是来历练的,让他见识一下如狼似虎的军队是怎么炼就的,也不错.”
“我就怕齐王殿下就此恶了樊昌,这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将领.”
“你觉得我们大明未来的皇帝陛下就只有这一点肚量?”野狗哧哧地笑着:”虎父岂有犬子?”
1744:罚
(今天仔细看了一些书友的质疑,嗯嗯,是很有道理的,不过这些,枪手自然也是想到了的,所以在后面会慢慢交待的,这是一盘大棋呢,自然要慢慢地下啊.)
闵齐一屁股坐在小小的帐蓬内,脱下靴子和袜子,看着脚上一个个的大血泡,龇牙咧嘴,伸手摸摸两个肩膀,只怕上面的光景比脚下好不了多少.他哪里吃过这种苦?这一路上,只不过是靠着一口气撑着罢了,一是不想折了父亲的名声,二来,他也是真不想向这个樊大胡子折腰.
这樊大胡子摆明了就是故意折腾他呢.
帐蓬帘子被掀开,两名士兵走了进来,其中一个手里用头盔西兜了一盔热水.
“殿下,这血泡必须今天都戳破罗,不然明天更受罪.”两人蹲了下来,将闵齐的脚抬了起来,搁在自己腿上,另一只手已是摸出了一根针,手法利落地替闵齐挑着血泡.
闵齐丝丝地抽着凉气,眼神却瞄向外边:”樊大胡子呢?让他瞅见,又要收拾我们.”
“不见了!”一名士兵道:”神出鬼没的,也不知肚子里憋着什么坏水呢?这才走了三四天呢,一天才走二三十里,他故意拖着行程.要是急行军的话,最多六七天,我们就能走到昌渚去.”
“全副武装还扛着这么多东西,我们吃得消,那些新兵受得了?”另一个摇头道:”受不了的.别看大胡子凶神恶煞的,但带兵其实还真是有一套的,这样循序渐进,几百里走下来,这些新兵的确要上一个档次.”
闵齐有些好奇:”你们那个时候,也是这样吗?”
士兵笑道:”殿下,咱们烈火敢死营的训练,比这可残酷多了,烈火敢死营以前都是从各部之中抽调老兵,这两年才开始招收新兵,那淘汰率,呵呵,一百个里,能留下来一个吧.这一百个人,可都不是什么也不懂的普通老百姓家的孩子,都是那些身经百战的将军校尉家的孩子,从小就接受正规的军事训练的.相比起我们那里的训练,这只能说是毛毛雨.”
“真有这么厉害,平时也看不出啊!”闵齐讶然道.
“殿下身份尊贵,这些东西哪里能让您看见呢!”士兵笑道.”等这些人能进宫值勤的时候,那已经是过五关斩六将了.”
闵齐点了点头:”我以前真是把成为一名合格的士兵看简单了,难怪我大明军队天下无敌,不说你们了,就是这普通的边军的训练,我都有些吃不消.对了,今天我们扎营,为什么偏偏要选择在山顶上扎营,弄点水都困难,在下面平地上扎营不好吗?樊胡子这是亡我之心不死啊,一心想要赶我走,哼哼,我还偏跟他杠上了.看看谁最后能熬过谁?”
“殿下这可是错怪那个大胡子了!”一名士兵用热水小心地替闵齐清洗着脚,”今天这天气估计会有一场大雨,山脚下有一条小河,驻扎在下边,省事是省事了,但万一发了大水呢,所以啊,上山扎营才是最稳妥的法子.”
“今天会有大雨?看起来天气不错啊!”闵齐不解.
“殿下,极有可能下大雨,这都是一些观云识天气啊啥的,都是一些小窍门.你身份尊贵,晓得这个干啥?”
闵齐眨巴了一下眼睛,”你们说,我父皇懂不懂这些事情?”
两个士兵都是笑了起来.
“这么说来,我父皇可都是懂得了.以后这些事儿,你们有空就跟我说说,父皇懂的,我必须懂啊!”闵齐断然道.
“那行,接下来的路上,我们跟殿下讲讲这些.”士兵笑道.
几人正说着话,隐隐的闷雷声传来,伴随着雷声,呜呜的风声也呼啸了起来.
“得,这天说变就变了,殿下先歇着,我们得去看看,这帮新兵笨手笨脚的,也不知在新兵营是怎么训练的,连个帐蓬都扎不好.”两个士兵站了起来.
“你们去忙吧!”
雨说来就来,片刻之间,哗啦啦的雨点便劈劈啪啪地砸在了帐蓬之上,闵齐听着外头传来的忙乱的声音,不由叹了一口气,就算是有人帮忙,这帮新兵还是不行啊.听着外边的惊呼之声,竟是一个本来已经扎好的帐蓬,被一阵风给掀翻了.
这雨下得恁大,真如那个士兵所说,这样的雨要是下得时间长了,那小河非得泛滥不可,这要是在河边扎营,只怕就要全军覆灭了.辅国公说人生处处皆学问,这可真是不假.这次行军,苦是苦了点,但倒也能学会不少东西.就是樊大胡子那张死人脸,难看之极.这还只走了一半路呢,指不定接下来还有什么折腾.
父皇这一次让自己来历练,看起来就是打算让自己来吃苦的啊.吃苦倒也不怕,但受气就让人真得很难受了.要是再不学点东西,回去没得让父皇笑话.
正想着心思,帐帘子门哗地一声被的撩开,一阵风雨呼地一声便从打开的帐帘子门冲了进来,闵齐一抬头,便看见了樊昌站在门外的雨地里,正瞪着一双牛眼看着他.
“樊将军,你回来了啊?”闵齐道.
“站起来.”一声怒吼,让闵齐下意识地一下弹了起来,却忘了自己鞋袜都没有穿.刚刚挑破的血泡落在地上,一阵钻心的疼.
“樊将军,您怎么啦?”闵齐强自压下心里头的怒火,低眉顺眼地问道.
“怎么啦?”樊昌指着外头无头苍蝇一般忙着的士卒,怒道:”你是谁?”
“致果校尉,闵齐!”
“原来你还记得你是致果校尉啊,但你好像忘了你还是这二百人的头头!你的士兵现在正淋着雨,受着苦,你倒好啊,舒舒服服地在帐蓬里坐着啊,这帐蓬是你自己搭的吗?”樊昌吼道.
闵齐打了一个突儿,这帐蓬,还真不是他自儿个搭的.
“滚出来,和你的士兵一起去干活儿,一块去淋雨,一块去受苦.”樊昌打雷般的吼声,震得闵齐耳朵嗡嗡作响,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樊昌已经是一步跨了进来,一伸手扣住闵齐的肩膀,就这样将他拖到了外边的雨地之中.
“现在,我要亲眼看到你亲手搭建起一座帐蓬来,搭不好,你就在雨里睡好了.”樊昌吼道.
正在忙活的士兵群中,立时便有人准备走过来了,樊昌却似乎早有预料一般,横眉冷对地看着那些士兵,出来啊,出来好,老子正好一齐收拾,然后把你们统统撵走.
闵齐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步走向正在忙碌着的士兵,那些士兵看见这个样子,也都立时偃旗息鼓了.
所有的帐蓬终于还是搭好了,虽然有一些歪七扭八,但至少没有在风雨之中没有被掀翻了.二百名士兵此刻却直挺挺地站在雨地里,樊昌如同一头狼一般地在他们面前走来走去.
“一场雨,就让你们原形毕露.”樊昌显得有些气急败坏,”没有巡哨,没有明岗,没有暗岗,他妈的什么都没有,老子这一路之上就这么走了上来了,这要是老子是你们的敌人,现在你们还有人活着吗?全他妈的都变成死人了.”
他拿眼睛狠狠地扫着那明显不是新兵的二十个家伙,新兵不懂,这些人也不懂,很明显,这些人的心思,都在闵齐身上,那个人会关注这些事.
“樊将军,这是在大明腹地,哪里会有敌人?”闵齐小声道.
“闭嘴!”樊昌回头瞪视着他:”谁说在大明腹地,就不会有敌人了,谁告诉你的?身为致果校尉,你他娘的就是这样带兵的?这要是在战场之上,谁他娘的成为你的部下那就是倒了血霉了,死了就不知道怎么死的.不服气啊,瞪着我是吧?是不是还想揍我一顿啊!”
闵齐呼呼地喘着粗气,现在他的模样,当真是惨兮兮的.赤着脚,浑身上下不但湿透了,还溅满了泥点,倒似是一个小乞丐一般.
樊昌一开骂,嘴里这带上了不干不净的,闵齐险些便爆发了出来,他倒是真想揍这家伙一顿,不过这一开揍,军队可就真呆不下去了.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至少在武陵战区,是不可能在干下去了,那也就意味着自己的这一次历练以失败而告终了.
“闵齐,老子现在告诉你,身为一个军官,冲锋的时候,你应当在前面,撤退的时候,你应当在后面.受苦的时候,你应当与你的士兵们同甘共苦,享福的时候,你应当是最后一个拿到好处的那一个.这才是咱们大明的军官,才是咱们大明在战场之上无往而不胜的法宝,就你这样带兵,上了战场,谁肯跟着你这样的长官干!”樊昌气呼呼地转过身来:”所有士兵,现在回帐蓬把自己给老子收拾停当罗,闵齐,身为致果校尉,领兵无方,给老子绕着这个营地跑十圈之后,才准去休息.”
新兵们透过帐蓬,看着他们的致果校尉咬着牙,绕着营地卟哧卟哧地踩着泥水跑着步,一个个噤若寒蝉,那些人不同寻常的大兵们却也是默不作声地蹲在帐蓬里.
在军中,命令就是命令.
樊昌背着手站在营地当中,看着闵齐赤着脚大步跑着,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有些佩服这小子,倒也真是个能吃苦的,不过这能吃苦,不知道是跟自己呕气呢,还是别的什么.
你说这大明腹地没有敌人?樊昌在心里冷笑起来.没有,老子也能给你制造一个出来.
一边跑着步的闵齐却也在狠狠地盯着樊昌,敢自称老子,等有一天,老子以新的身份出现在你的面前,看看你这个敢自称老子的家伙,会不会吓得尿裤子.
1745:夜袭
“樊大胡子,这趟活儿看起来有些麻烦啊!”一个脸上有着一道刀疤的汉子,盯着远处一个小小的营盘,摇头道:”看起来防卫很森严,而且很有法度啊,不会是你小子挖了坑让我往里跳吧?”
看着刀疤汉子那狐疑的眼光,樊昌轻笑道:”驴子拉屎外面光,徒有其表而已.战斗力不堪一击,章晃晃,你带着你麾下一百个身经百战的剽悍之师,不会还收拾不了两百个新兵吧?”
“老子叫章晃,麻烦你把最后一个字去掉.”刀疤汉子恼火地道.
“好的,章晃晃!”樊昌连连点头.”我跟你说过了,这支队伍里,他娘的有一个贵公子,背景深得很啊,居然通过什么手段,弄了二十个老兵冒充新兵进来,目的嘛,自然是保护这位贵公子.他娘的,老子们在前线上杀死杀活,可不是让这些贵介公子来渡金的,老子非得将他们赶回去不可.”
“那小子叫什么名字?”
“闵齐!”
“老子在越京城也呆过不短时间,没听说有姓闵的高官贵人啊,不会是皇后娘娘的娘家人吧?”章晃晃突然犹豫了起来,”樊胡子,我看还是算了吧!”
“是皇后娘娘娘家的人又如何?我们这是练兵,历练,要是这小子受不了苦自己跑回去,那可怪不了我们.”樊昌哼哼道.”我就不信,你看得惯这样的事情.”
“看不惯是看不惯,不过如果真是皇后娘娘家的人,那二十个老兵,莫不是烈火敢死营出来的吧?”章晃仔细打量了一下那小小的营盘:”娘的,越看越眼熟,这定然就是烈火敢死营的风格.”
“你是章兵部的亲兵出身,跟烈火敢死营干过架,他们当真有那么厉害?”樊昌有些不服气.
章晃耸了耸肩:”当真很厉害,真是干不过,演习的时候,咱们整整三千人呐,被他们一千人干趴下了,这不得不服.”
说到这里,他突然笑了起来:”不过这里只有二十个,还带着一百八十个新兵崽子,那就大不一样了.这生意,老子做了,樊大胡子,你欠我的人情,可记清楚了.”
“不会忘,今年全营大较的时候,咱俩合伙,把覃野猪干下去.然后老子输给你,让你当一回老大,老子老二,让覃野猪去当老三.”
“一言为定.”章晃嘿嘿地笑着:”真要是烈火敢死营的家伙吧,老子揍他们那是没有一点心理负担啊,想当年,老子们可是被他们欺负惨了,被打翻在地还要碾上几碾啊.今天老子要报仇了.”
“小心一点,这一段时间,他们被老子欺负得狠了,便拿那帮子新兵蛋子出气,还别说,这帮新兵被他们操练得很不错了.”
“放心,老子在越京城的时候,跟烈火敢死营的人打交道多了,每年都要跟他们演习好几次,他们那一套,老子熟得很,再说了,这些来的人,了不起是敢死营的兵,收拾不了老的,还收拾不了小的啊!”章晃阴笑着,”你先在一边看热闹吧,等结束了,你再来收拾残局.”
小小的营盘之内,闵齐作了最后一遍巡查之后,疲惫地回到了自己的帐蓬之内,作为一名致果校尉,当然还没有资格独享一个帐蓬,所以他仍然与两名士兵一齐住.
离开桃园郡,已经小半个月了,这半个月,闵齐过得痛苦无比,作为一名致果校尉,他对这两百名新兵负有全部责任.樊昌虽然也跟着,但除了收拾他之外,其它时间一言不发,既不会出言指点,也不会代他下令.
当他说话的时候,往往就是闵齐做错事情的时候,而闵齐迎来的,自然是劈头盖脸的一顿痛骂.闵齐恼火归恼火,有时候甚至恨不得宰了樊昌,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一路之上,他学到了太多的以前根本接触不到的东西.
带兵,原来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简单啊!跟书本上的,跟那些统领千军万马的叔叔伯伯们所说的很不一样啊.
闵齐自然不知道,他所接触的那些人,都是大明的高级将领,这些人早就脱离了最基础的东西,看到的,想到的,每日所做的,都是大战略方面的事情,即便偶尔谈到一些战术上的东西,也跟闵齐现在所接触的完全不一样.
这些人,早就脱离了这个范畴了,不是他们不懂,而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必要去做这些事情了.
他的皇帝老子秦风,在立国之前和立国之后,就没有打过败仗,平常跟他所讲的,也都是一些高屋建瓴的东西,辅国公权云不懂军事,传授给他的都是如何治国理政,跟基础的事务更是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如果闵齐跟樊昌来谈谈战略方面的事情,保管让樊昌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如果他跟樊昌说这些平时带兵的鸡毛蒜皮的事情,那闵齐就完全不懂了.
闵齐自然还搞不清楚这里头的差别,在痛恨樊昌的同时,倒也佩服这家伙懂得东西很多.
累归累,但闵齐终于还是在每天的苦难之中找到了一些乐趣.亲身参与这些事情,让他对军队的确有了更多的了解.他甚至有时候很得意地想着等回到越京城之后,要拿自己这段时间学到的东西来好好的与父亲较量一下.
当然,如果他真这么做的话,一定会被他的父亲打得更惨,他们皇帝老子不是不会这些事,而是现在没有必要做这些事了.
真要论起来,樊昌现在让闵齐自己去体会到的那些东西,在当年秦风的眼中,只怕也不过是一些小儿科罢了.
连盔甲也没有脱,闵齐就将自己重重地掷在毯子上,疲乏地闭上了眼睛.
外头隐隐地传来了卟的一声闷响,疲惫的闵齐没有觉得什么,与他一齐住的两个士兵却是在同一时间腾地坐了起来.
“怎么啦?”眼都没有睁,闵齐问道.
两名士兵摸出了佩刀,一个走到了帐蓬门口,揭开了一条缝向往张望着,另一个则走到了闵齐身边,小声道:”校尉,有些不对,好像有敌袭.”
闵齐震惊地翻身坐了起来:”怎么可能?”
蹲在帐蓬门口的士兵嘴里开始了倒数.五,四,三,二,一.五个数字数完,他的脸色已经变了,回头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我们安排的暗哨应当发出信号,但并没有,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他被收拾了.”士兵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两人看了一眼闵齐,有些迟疑不决,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做.也就是这小小的一个犹豫,外头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呐喊之声.
两人不再犹豫,一把拖起闵齐,就准备往外闯去,闯出帐外,三人都是傻了眼儿.
一群蒙着脸的彪形大汉已是闯进了小小的营地,与他们想象不同的是,这些人,手里拿着的不是兵器,而是一根根的棒子.
整个营地已经乱了套.那些新兵虽然也没有卸甲,虽然手里拿着刀枪,但在这些持着棍棒的大汉手下,完全就跟婴儿一样孱弱,三下五除二就被打倒在地.那些被闵齐分到各个小队去的特殊士兵,既要自保,又要照顾自己的麾下,手忙脚乱,顾头不顾腚,勉强支撑得几下,便也被摞倒在地.
“又是樊大胡子搞得鬼!”闵齐愤怒地大叫起来,抽出腰间佩刀,便冲了上去.
“校尉!”两个士兵大急,这些大汉拿着的虽然是棍棒,但敲在身上,那也是能伤筋动骨的.
三人一头扎进了混乱的战斗之中.
侥幸没有被击倒的十数个特殊的士兵,看到闵齐出现,立即放弃了自己的小队,突破了层层阻厚,聚到了闵齐的身边.却也只剩下十一二个了.
“放下刀子!”闵齐咬着牙,脚尖一挑,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以为我锋矢,揍他们.”
闵齐咆哮着挥舞着棍子冲了上去.
真要论起打架的功夫,闵齐其实并不差,传授他武道的人,随便拎一个出来,那都是这天下最顶尖儿的人物.此刻愤怒之极的他如同一只小豹子一般,带着十一二个士兵扎进了蒙面大汉群中.这个时候这些士兵也总算是反应过来了,这些蒙面大汉,无非又是他们那个将军找来收拾他们的人了.
闵齐虽然勇气可嘉,武力也不错,但拢共十一二个人,碰上了百余个强悍的边军有组织有预谋的攻击,仍然是如飞蛾扑火,没有抵挡多少回合,便被一一敲倒在地.
闵齐被几根棍子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却仍然倔强地昂着头.愤怒地吼道:”樊大胡子,我跟你没完.”
“哟呵!”蒙着面的章晃从外围走了过来,刚刚那十几个家伙的作战风格,毫无疑问是来自烈火敢死营,现在他们一一被击倒,倒是让他觉得大大地出了一口恶气.此时晃荡过来,看着倔强挣扎的闵齐,他大笑道:”拿根火把来,让我看看这个敢直呼上司绰号的家伙长什么样儿?”
此时,整个营地两百新兵,已经尽数被打倒在地了.
一根火把举到了闵齐的脸前,照亮了他那张愤怒的脸.
章晃的笑声如同被扼住脖子的鸭子一般戛然而止.
然后他跳了起来.
“撤退,全军撤退!”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跳起来狼狈地向外跑去.
1746:祸福无门 惟人自召
黑暗之中,樊昌看到章晃如同风一般地从他的身边掠过.
“章晃晃,那小子尿裤子没有?”樊昌笑问道.
“樊大胡子,我日你十八辈儿祖宗.”章晃除了留下一连串咒骂之外,竟然是停下来打一个招呼都没有,便去得远了.
樊昌心中有些奇怪,难不成章晃晃还真吃了亏不成?他慢慢悠悠地走进了营地,一片狼藉这营地顿时让他放下心来,没出什么幺蛾子嘛,结果不出意料之外,到处都是呻吟之声.唯一让他意料之外的是,便是闵齐居然也被揍翻在地上,看样子伤得不轻.
樊昌蹲了下来,看着闵齐两个乌黑的眼圈,”看见没?这便是军队.今儿个不过是小儿科,袭击你们的只不过是我找来的一些人,你们自以为很牢靠的营地,是不是不堪一击?如果今天换成是敌人的话,你们的小命已经玩完了.”
闵齐狠狠地瞅着他:”你欺负人.”
“我怎么欺负你了?”樊昌笑问道.
“今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