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袭的那些人,都是老兵是不是?说不定还是老兵之中的最精锐的那一批是不是?你用他们来袭击我们这些新兵,当然轻松得很.难道你樊将军上了战场,会把新兵单独编成一队吗?”
“说得很有道理!”樊昌笑了起来:”可是这支队伍之中,当真只有新兵吗?”
他的手指指着一个又一个的那些特殊的家伙:”他们,能算是新兵?只不过他们把心思都放在你的身上罢了,如果你是一个真正的致果校尉,他们压根儿就不用担心你,而是会将心思用在正事之上,今天你们虽然仍然会输,但绝不会输得这么惨.”
闵齐顿时语塞.
樊昌叹了口气,拍了拍闵齐的肩膀:”小兄弟,我们哪里呢,是前线,虽然现在看起来太太平平的,但不知啥时候就会干起来,事实上,暗地里,我们两国经常干架.你既然身份尊贵,也应当知道,我们昌渚和湘溪两地驻军,为什么每个月都会死人?你去我们哪里历练,一个搞不好,会让你自己送命,更重要的是,你会连累兄弟们啊.”
“我能自己照顾好自己,不会连累任何人.”闵齐怒道.
樊昌哼了一声,”你当然会这么说,但别人不会这么看.听我一句劝,回去吧,你们这样的人,实在不适合在最前线打滚,你去甘大将军哪里当一个亲卫,照样也算是军中历练了,回去身上也一样金光灿灿,何必一定要去我们哪里呢?真要打起来,刀枪无眼,我们认得你,敌人可不认得你.”
闵齐翻身坐了起来,怒视着樊昌,”这一路之上,你一直想赶我回去是不是?”
“是!”樊昌直截了当地道:”对我而言,你去了我们哪里,就是一个负担.不是我吓唬你,两个月后,我们真会与敌人干一场的.”
闵齐突然笑了起来,看着樊昌,”樊将军,我承认我有很多东西不懂,但你也必须承认,这一路上,我也长进了许多是不是?”
樊昌怔了怔,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从地上爬到席子上,高了那么一点点.”
“樊将军你从军的时候,就什么都会吗?”
“当然不是.”樊昌摇了摇头:”我从军的时候,比你还要不如.”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要我呢?”
“因为我们的命不值钱啊!”樊昌冷冷地道:”从我参加军队的那一天开始,带我的哨长死了三个,校尉死了一个,身边的战友更是死了不知有多少,正是从一具具血淋淋的死尸之上,我学到了很多.而你不一样,甘炜大将军是出了名的不讲情面的人,他都肯为你出面,你的身份自然是很尊贵的,你要出了事,我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在战场之上,没有谁为因为你身份尊贵就放你一马,相反,你会成为靶子的.”
“现在我就是你麾下的一个兵,没有什么身份尊贵不尊贵的.”闵齐摇头道:”再者我的一个长辈告诉过我,上至皇亲国戚,下至凡夫走卒,每一个人的生命都一样的宝贵.我们大明费尽心力地为士兵们装备最好的武器,最好的盔甲,每年投入大量的你想象不到的金钱研究更好的武器,都是为了能死更少的人.”
“你这位长辈,想来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樊昌沉默了一会儿子,”我们马上就要到昌渚了,现在你回去还来得及.”
“我不会回去的.”闵齐断然道.
樊昌站了起来:”既然如此,那我也要告诉你,真正进了军营,我樊昌只会把你看做普通一名军官,如果形式需要,哪怕就是派你去送死,我也不会眨一下眼睛,你还敢去吗?”
“敢!”闵齐跳了起来,直视着樊昌的眼睛.
两人对视半晌,樊昌忽然笑了起来:”好,算你有种.”
转身就走的樊昌突然又停了下来,”这一次还算是不错,本来我以为你会在那些人的保护之下跑的,你居然还能带着人冲上去,有那么一点当兵的意思了.接下来的路会很顺利,三天过后,我们会到马王集,这三天时间,你仍然可以随时反悔.樊某人会恭送你离开.”
“做梦!”
章晃一口气跑出了十数里,这才有些惊魂未定的停了下来,随行的百余名军中精锐都是有些莫名其妙,明明干赢了对方,怎么自家将军反而像是打了一个大败仗一般的气急败坏呢?但看着章晃那铁青的面孔,却是谁也不敢上去问一声.
众人默默地坐着休息,气氛有些诡异.
章晃喘着粗气,倒不是累得,而是吓得.
老子一定是看花了眼睛了.怎么可能?那一位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定了定神,仔细地回想起那些火把之上愤怒的面容,不会错的,怎么可能有错?
他的冷汗唰唰地往外冒着,樊大胡子,你这一次坑死老子了.
“什么人?站住!”士兵们的吼叫声惊醒了章晃,然后他便看见一个身材瘦小的家伙正从不远处向着自己这一群了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一样东西划过人群丢向了章晃,一把接住,扫了一眼,章晃额头之上又满是汗珠,挥了挥手让众人安静了下来,自己则大步走了出去.
“见过大人!”他躬身行了一礼.
“我叫胡不归!”来人笑咪咪地道:”今天这一仗打得不错.”
章晃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你认得那个人?”
“末将以前是在章兵部麾下磐石营任职,后来调至抚远营,曾经,曾经在一个偶然的情况之下见过.”章晃小声道.
“你不认得.”胡不归笑咪咪地道:”今天这事儿,就是你章晃与樊昌两人的一次私下交易,至于那人是谁,我觉得你肯定是认不得的.是不是?”
章晃怔了怔,突然反应了过来,连连点头:”是是是,末将的确认不得.”
“这就好!”胡不归笑道:”烂在心里,明白吗?”
“明白了.”章晃道.
胡不归一笑,身形那么一晃,便骤然从章晃面前消失了.
章晃擦了擦了脑门子上的冷汗,又有些如释重负.他奶奶的,老子不认识,老子什么也不知道.
三天后,樊昌带着这些伤痕累累的新兵出现在了自己的部队驻地,不过第一眼看到的人,就让他心情大坏.
两个身着簇新军装,一脸笑容的家伙不正是在大将军行辕之外看到的那个贵公子闵齐的护卫么?
“樊将军,我们已经正式调入您的麾下任职,现在我们也是您麾下一员了,请多多关照.”两人假模假样地笑着,让樊昌心里没来由的一阵阵冒火.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桃园郡,国安局乌正廷手支着下巴,正在听着麾下的汇报.
“乌将军,秦厉当初在桃园郡最先出现的地方,现在已经可以肯定就在昌渚,就在好运来酒楼里.”一个商贩模样的人道.
“这个孔连顺,查到底细没有?”
“我们虽然一直对这个家伙有所怀疑,但实在找不到根脚,他的确是咱们桃园土生土长的人,后来全家被迫去了齐国,然后又孤身返回,从明面之上查不到任何的问题,但这一次,他终于露出了马脚.”
“说说看.”
“他可能一直没有想到我们始终没有放弃对他的盯梢.而且自从田家与他开始接触之后,我们更是加强了对他的关注.他不仅在与田家接触,更在有意地接触驻防马王集的我军将领樊昌.”
乌正廷点了点头:”这就有点意思了.”
“樊昌有一个妹妹,当年失散不知所踪,好像是在常宁之时,被其父母卖了.樊昌一直想找到他的这个妹妹,也想了很多办法,却全都没有结果,这个孔连顺,却大包大揽地要替樊昌找妹妹,而且还真让他给找着了.”
“这个樊小妹是真是假?”
“樊小妹是真的.”小商贩模样的人笑了起来:”不过我们的人在跟踪孔连顺的时候,在长安却意外地发现了孔连顺的秘密.他所说的全家都已经死了的事情,完全是假的,他的妻子,孩子,隐名埋姓地生活在长安.”
乌正廷双手一拍,”这就说得通了.长安何其大也,想要找一个人,除了鬼影儿有这个能耐,其它人岂能如此容易?这孔连顺果然是一只老鼠.”
“将军,要不要将他挖出来?”
“不不不.”乌正廷连连摆手,”盯紧他,这是条大鱼,咱们好歹也要多弄点什么才好.秦厉的事情,让我们国安部上上下下灰头土脸,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找点面子回来.”
“我有些担心田家,还有那个樊昌最终会被牵涉到其中.”小商贩模样的人有些担忧道.
“祸福无门,唯人自招!”乌正廷冷然道.
1747:绝不允许
秦风翻看着一叠叠来自桃园郡的关于儿子的报告,开心的哈哈大笑.这些报告事无巨细,连最普通的对话也被一一誊录在上,合在一起,倒似是一本厚厚的小说了.
“这小子从小就没有受过什么苦,我让他去基层历练,他还以为很轻松呢,哈哈哈,这下子吃到苦头了吧?”秦风乐不可支地拍着大腿.”这个樊昌是一个妙人儿呢!明明晓得儿子的身份背景不得了,居然还变着法子的折腾他呢.”
坐在边上的田康轻笑道:”他是变着法子想让齐王殿下知难而退,自己打退堂鼓离开他的部队,却不想殿下性子执拗得很,吃了苦头之后,便更不想走了,一心想要找回场子来.”
“能理解能理解.”秦风连连点头:”想当初,皇后还是楚国公主的时候,也到我那敢死营去,我也是巴不得她赶快离开才是最好了.一支部队里,呆着这样一个人物,对于主官来说,那可真是上不得下不得,坐卧不安呢.不过那时我想尽了法子也没有把皇后赶走,现在这个樊昌手段更狠,却也没有把武儿赶走,嗯嗯,颇有乃母之风.”
“齐王殿下这一次可真是遭了罪了.最后一场夜袭,当真是被打得鼻青脸肿.”田康笑道:”要不是那个章晃最好认出了齐王殿下,只怕齐王殿下还要被胖揍一顿.”
“这个章晃也很不错啊,一百多人,便能将有二十个烈火敢死营士兵压阵的队伍打得全军覆没,王筠麾下还是有不少人才的嘛.以前听说过樊昌,还有一个叫什么覃野猪,是绰号?现在又多了一个章晃.”
田康点头道:”这些年来,王筠一直驻扎在桃园郡,与齐国人的争斗就没有停止过.手下的人自然是越打越狠,越打越强.现在最能打的就是那个覃野猪了,所以驻扎在湘溪,现在哪里也是双方新兵较劲的地方.樊昌更稳重一些,所以驻扎在昌渚,那里是双方交易的最大市场,章晃是作为樊昌的支援部队而存在的.”
“兵,真是要越打,才越狠.你瞧瞧,烈火敢死营的这些年轻人,这些年究竟还是经历的战斗少了,出去就挑不起大梁了.要是放在以前的那些老兵,怎么会让章晃如此轻易得手?”秦风摇了摇头.
“陛下,这些前线边军的鬼魅伎俩多着呢,他们为了打胜仗,那是无所不用其极,烈火敢死营现在更大的作用,体现在卫护陛下安全之上,他们不需要这些阴谋诡计,只需要能堂堂正正的击败对手就好了.他们出手的时候,也就是陛下出手的时候,而陛下出手的时候,只怕差不多已经大局已定了吧!”
秦风呵呵一笑:”你说得不错啊,越往后,战斗力最强的烈火敢死营就会愈褪化,即便是现在,如果让他们堂堂正正地与大明任何一支军队对垒,他们仍然能战而胜之,但要是放在湘溪,或者横断山脉这种地方,他们就不见得能稳操胜卷了.”
“烈火敢死营还是有不少老将压阵的.”
“不说他们了,正如你所说的那样,烈火敢死营以后出手的机会越来越少了,也许平齐之战,将会是他们最后一次出场了.”秦风摆了摆手,将那些厚厚的报告收了起来,”待会带回去与皇后一共欣赏.”
“陛下,桃园乌正廷那边,来了一份报告,但语焉不详,似乎是秦厉之事,有了一些新线索,正在跟进之中.”他皱了皱眉头:”乌正廷是一个谨慎的人,既然说有了线索,但又含含糊糊,臣怀疑这里头有什么猫腻?”
“你怀疑他在私下里搞什么动作?”
“乌正廷上一次在秦厉之事上失了手,一直耿耿于怀.”说到这里,田康讪讪地笑了笑,”其实臣也耿耿于怀.我有些担心乌正廷想扳回这个面子来,所以有些线索,他想暂时捂着,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但秦厉出海一事,必竟牵涉甚大,臣有些担心.毕竟乌正廷在桃园一隅,看不到全局.”
秦风沉吟道:”秦厉已经出海,雷卫那边到现在也没有消息传回来,恐怕又会给他溜到,但就算他到了西方,一时之间,只怕也甚难有所作为.剩下的那些人,先让乌正廷去折腾,翻不了大局.你最近还是要将注意力放到楚地去.新式的工厂马上要在扬州等地上马,这里头带来的翻天覆地的变化,必然会引起极大地震动,必竟这是掀人饭碗的事情.由蒸汽机作为动力的工厂,是瞒不了人的,那么大的家伙,那样大的动静,是个人都能打探出消息来.我觉得曹辉吧,也肯定会将注意力集中到这一件事情上来.所以接下来,双方较劲的地方,只怕会在楚地了.”
田康点点头:”陛下所虑甚是,其实我们已经在哪里有所布置了,以前一直养着的一些钉子,最近也开始活动频繁,以曹辉的德性,岂会放过这样大兴风浪的机会.”
“这些钉子,只怕是障眼法?”秦风提醒道:”曹辉此人,我甚是清楚,他手下一个秦厉,便已经不同凡响了,此人就更加厉害了.”
“是,臣从来不敢小视于他.”田康笑了笑:”一个能与郭公扳手腕的人物,我一向把自己放得比他低,对上他,就是小心小心再小心的.那些钉子,肯定是障眼法,是浮在水上的冰山一角,大头当然在水下.”
“你觉得他会怎么干?”秦风问道.
“臣觉得,有一件事,他必然会做,那就是煽动那些被打碎了饭碗的从事丝绸行业的工人闹事,这是最简单,也是最节省成本的事情.而这,也是我们最担心的事情.”田康道:”做到这些事情并不难,他只需要动用那些明面上的人手就可以了.”
“你觉得工人闹事是必然?”
“是.”田康道:”您想想,任何人被敲了饭碗,吃饭没有了着落,看不到自己的前景,都会惶恐害怕的,这个时候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之下,便会形成乱潮,也许这些人只是想向官府讨一个说法,但如果有人在其中暗中策划,就有可能形成大乱子.这对于他们来说是惠而不费的事情,但却能给我们增加太多的麻烦,更重要的是,如果我们采取镇压的方式话,对于我们融合楚地的大计是有影响的.”
“重点在扬州?”秦风问道.
“是.”田康道:”臣准备马上赶去哪里压阵.”
秦风点了点头:”去了哪边,与马向南和杨致多多沟通,马向南老成持重,马氏在楚地很有影响力,杨致也是如此,楚国被我们平灭之后,杨一和当年的那些部属多有出来做事的,这些都是地头蛇,有他们相助,你会省心很多.”
“是,臣去了楚地之后,一定会先去向马公和杨大将军报告.”田康点头道.
“那你去吧!”秦风站了起来,拿起了那厚厚的那叠报告,”走时再跟首辅好好地商量一下楚地之事,楚地,该硬的时候就要硬,该软的时候,还是要软的.”
“陛下,想要这件事完整的推行开来,只怕硬得时候多,软的时候少.其实首辅已经制定了一些安制计划,只不过故土难离,想让那些人背井离乡到其它地方谋生,的确很难.”田康道:”最终,只怕也只能来硬的.”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但最后,他们总会知道,这一切是为了他们好,就像是当初那些秦人背井离乡的时候还不是一样的悲苦无比,但现在,他们不是庆幸自己走得早吗?现在的他们,比起还在西地的人,何尝不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呢!”
“道理是这样的.可认识这个道理,却需要太长的时间了.”田康无奈地道.
送走了田康,秦风夹着那叠厚厚的报告,乐呵呵地向着后面的寝宫走去.
将报告放在了闵若兮的手中,秦风笑呵呵地一边品着茶,一边笑道:”武儿从小锦衣玉食,没有吃过什么苦,这一次去倒真是让他见识到了最基层的军队是怎么一回事,哈哈哈,这个樊昌,颇有我当年之风.”
闵若兮翻了几页,渐渐的便柳眉倒竖起来,啪地一声将报告掼到了地上,”这个樊昌简直该死.敢这样对付武啊!”
秦风吓了一跳,奇怪地看着闵若兮:”樊昌哪里该死了,他又不知道闵齐就是武儿,如果换成是我,我也会这么干的.”
闵若兮柳眉倒竖,”就像你当初想把我赶出敢死营一样?”
秦风呵呵一笑,”我不是没有赶走你吗?瞧瞧,哪怕樊昌使尽了手段,咱们的儿子也没有屈服,就像你当初一样啊.现在那樊昌不是没辙了,乖乖地接受武儿了.”
闵若兮喘了几口气,脸色总算是有些缓和了,指了指地上:”帮我把报告拿起来.”
眼见马屁有效,秦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笑着捡起了报告递给了闵若兮.
闵若兮再翻看了数页,眼睛再一次瞪圆了:”这个所谓的摸鱼儿是什么?”
“哦,就是两边小规模的较锋,这在前线很正常,我以前在落英山脉的时候,也常干这种事.”秦风轻松地道.
“武儿也会去?”闵若兮冷哼道.
秦风一笑:”这你倒是放心.樊昌嘛,肯定会一视同仁,但你别忘了,在哪里吴岭,野狗,王筠,他们敢让武儿去哪里经受这样的生死历练,哪怕对于武儿来说这样的历练一点风险也没有,他也不敢这么做.所以啊,到了那时候,会有安排的.”
“最好是这样.”闵若兮冷哼道:”武儿去受受苦,看看最基层的光景,我不反对,但这样的事情,那是绝对不允许的.”
1748:长足进步
校场之上,呐喊阵阵,烟雾腾腾,两支步卒混战在一起,围绕着一个小小的充作山头的土包进行着攻防作战。远处,樊昌站在高台之上,观察着演习的场景。
一个时辰之后,烟消云散,防守一方的旗帜倒下,演习已经分出了胜负。看着胜利者站在土包之上欢呼,樊昌的嘴角不由露出了一丝笑容。
由闵齐提任守卫的部队一方,全军覆灭。
闵齐一屁股坐在土包顶上,满脸沮丧之色,按照演习的设计,此刻,他已经是属于阵亡了。但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阵亡了,进入马王集营地之后,每五天一次这样的演习,他已经连续阵亡了五次,不论是扮演进攻的一方,还是扮演防守的一方。
“兄弟,不错了。”一名和樊昌一样蓄着大胡子的致果校尉上前友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指挥的都是新兵呢。”
“什么不错?还不是死了。”闵齐抬起头,有些委屈,又有些愤怒地看着对方。“邹奎,你都已经第二次干掉我啦。”
邹奎嘿嘿笑着,一屁股坐在闵齐身边,“兄弟,你这都是新兵呢,我这麾下两百人,那一个没在战场之上滚几滚,这经验嘛,就是慢慢累积起来的。还记得第一次吗?我只伤亡了五十个,就把你干了一个屁滚尿流是不是?这一次你再瞧瞧,按演习的规纪,我也伤亡大半了,只不过是惨胜而已。”说到这里,他看着闵齐一头正在收拾着最后残局的一批士兵,眼里露出艳羡之色:“话说你麾下可还真有一些厉害的家伙,完全不像新兵,老到的很,这些人啊,前途远大哦。”
听了这话,闵齐更加的沮丧,邹奎所说的这些人,哪里是新兵啦,都是老子从烈火敢死营给他挑的人,看着年轻,其实都是老兵了,可即便如此,自己仍然五战五败。
早在来昌渚的路上,自己被樊昌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人偷袭,打了一个全军覆灭,自己还不服气,认为樊昌这是吃里扒外,肯定将自己营地的布置泄露给了对方,才导致自己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但现在,他却是服气了。敢情自己以前那些叔叔伯伯给自己讲的东西,在这样的地方根本就不实用,或者是大而不当,就像一个光鲜亮丽的猪尿泡一样,被对方拿针一戳,啪地一声便破了。
脚步声响,闵齐抬头看见樊昌大步走了过来。
与邹奎一样,他也是啪地一下弹了起来,在樊昌面前站得笔挺。进了军营第一件事,就是对上级的绝对服从。这一点,闵齐倒是做得不错,不管内心里对樊昌有多少不满,但樊昌治军之严,与士兵对他有多少拥护,却让他不得不服气。
樊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闵齐,破天慌地冲他笑了一笑,“不错哪,能有这样的成绩,看起来你还是真用了心的。下一次,兴许就能获得一场胜利。”
“樊将军,下一次演习,我真得有希望赢一场吗?”
“还是有希望的。”樊昌点了点头:“邹奎是我麾下最能打的一个了,这一次演习,如果是换了其它队,你本来是有希望赢的。五天之后,将会举行再一次的演习。”
“樊将军,我一定会赢!”闵齐用力地挥舞了一下拳头。
“要是你们赢了,我便放你们三天假。让你们好好地出去玩一玩,别看昌渚地方小,但马王集却热闹得很,这里是齐明两国交易的一个中心之一,也有许多别处没有的风光呢!”樊昌大笑起来。
闵齐眼中倒也露出了期盼的光芒。终究还是稚气未脱的少年,对于新奇,还是有着向望之心。
“好了,现在各自收队,先各队自己进行复盘,总结,下午,各队校尉集结,进行沙盘重演。”樊昌挥了挥手,道。
回到自己的公房,两个家伙便笑容满面地凑了上来,顿时让樊昌又恼火起来。
这两个家伙,现在一个充当自己的书记,一个掌管着自己后勤。
公房里没有其它人,两个身着军队的人,对樊昌就没有了半点恭敬,笑嘻嘻地道:“樊将军,咱家公子这个年纪,算是天赋异禀吧?短短的一段时间,便能与你麾下的沙场骁将杀个难解难分!”
樊昌扁扁嘴,“咱们大明的皇帝陛下也是十六岁从军,便已经将秦人杀得胆寒了,闵齐这算什么?再我看来,也就刚刚及格吧。”
一人大笑:“咱不跟皇帝陛下比,就说樊将军你吧,好像也差不多是这个岁数入伍的吧,你就说说,比你如何?”
樊昌顿时语塞,自己这个年纪的时候,还是小兵一枚,跟在老兵身后吃屁呢!盯着两个不讨喜的家伙,“真想揍你们一顿。”
“樊将军,单打独斗,你可不见得打得过我们罗!”另一个笑吟吟地道。
樊昌脸又难看起来,单打独斗,他还真打不过对方。能充当高门大户贵公子的随身护卫的家伙,武道修为又岂是自己这个军汉能比的?
“你们把我的书记和后勤官给调走了,到时候你们拍屁股一走,又给我来两个新人,还真是给我添麻烦啊,要知道,磨合起来是很难的知道吗?”看着这两个笑嘻嘻的家伙,樊昌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樊将军不要着急嘛!”一人道:“那两个家伙算是走了狗屎运了,上头可是把他们调去我们大明军事学院深造去了,我们走的时候,他们自然就会回来了。樊将军,我们公子要是历练有成,你也会青云直上的。”
樊昌哼了一声,不屑地道:“樊某人取功名,只向直中取,不从屈中求,自会去沙场之上一刀一枪拼回来,以前没有你家公子,咱也从一个小兵升到了牙将,以后大明收拾齐国的时候,你们一定会听到我的名字闪耀的。”
“但愿如此!”两人都是大笑起来。
虽然三人之间不对付,但在公务之上,这两人却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很多时候,比樊昌之间的搭档还要做得更好,更重要的是,这两个家伙能从他樊昌不知道的渠道弄来很多好东西,这肯定是托了那闵齐的光,有好东西拿,樊昌自然也是乐见其中,比方说这一次他们便从武陵战区给他们这支部队弄来了最新的战甲,据樊昌所知,这种战甲,便是大将军的亲卫部队都还没有装备,由此可见,这位闵齐身后的人的权力之大了。
有时候樊昌心里也的确犯嘀咕,莫非这闵齐,当真是皇后娘娘的本家亲人,闵氏现在是一蹶一振,不排队皇后娘娘想要帮一把娘家人。如果是这样,那也说得通了,大明的皇后娘娘可不是深宫妇人,即便是在大明军队之中,那也是有着深厚人脉和影响力的。
那两个人看樊昌自然也是不顺眼的,因为这家伙一直以来,就在想法设法地想将他们赶走,不过近期倒是慢慢地好了起来,主要是公子表演得不屈不挠,这家伙也似被打动了,最重要的是,这家伙在传授一些最基础的作战经验的时候,也是倾囊相授的,两名来自越京城的护卫虽然不懂怎么打仗,但这份眼力见儿还是有的。每次的演习,总结,复盘,再演习,再总结,公子指挥军队作战的水平,那是直线上升的。
所以虽然双方还是心里都有疙瘩,但至少已经不再相看两厌了。
下午的总结经验,沙盘复演,是闵齐最为喜欢的事情,大家关在屋子里,相互指摘对方指挥上的失误,总结还有没有更好的作战方法,然后再在沙盘之上复演,让他对于军队的作战要领领悟极快,更重要的是,闵齐对于大局观的把握,比这个屋子里所有人都强,在这样的会议之上,他却是不怵任何人,有时候还能让所有人叹为观止。即便是樊昌,有时候也是大受启发。这也让闵齐充满了成就感。
至少,我在有些地方,还是要比你们强些的,少年得意地想。
一整个下午便在争争吵吵之中渡过,然后各队下去再进行训练,摩拳擦掌准备下一次的演练,也只有在大批新兵入伍的时候,军队里才会这样频繁的进行操演,目的就是为了让新兵能尽快地提高战斗力,融入到整个作战部队之中,免得一旦发生战事,因为新兵的原因而拖累整个部队的战斗力。
回到小妹居住的那个小院的时候,樊昌的心里是愉快的。今年新兵的战斗力,提高起来比往年要快得多,这也多亏了那个贵公子带来的那些敢死营的家伙,有他们带着,练着,新兵们的训练可要比往年好太多了。毕竟是敢死营出来的,很多训练的花样自己都不会,便是再旁边看着,也学了很多的东西。
有必要再把你们好好地榨一榨,榨得越狠,那些家伙吐出来的东西越多,最后便宜的还不是自己人,哪怕他们以后走了,但学会的东西可不会忘.
樊昌在想着下一次的演习是不是自己亲自下场,让闵齐再好好地吃一场败仗,逼着他们再弄出一些新东西来.
1749:终于赢了一场
“樊兄看起来很开心啊,那个贵公子没给你添堵了?”喝着酒,孔连顺笑问道。
“那小子还行。吃得起亏,受得了苦,领悟东西也快,终究是大家里出来的,就是比我来得聪明啊!”樊昌笑道。
“看起来樊兄是倾囊相授了。”
樊昌笑了笑:“这样有背景的人物,一出来就是致果校尉,以后要是从军的话,注定是做大将的,说不定以后我还要在他麾下作战呢,当然会倾囊相授,你想想,要是他真是一个草包的话,以后跟着他打仗,岂不是死了也冤枉?所以啊,我是拼命地把我这点经验塞给他。”
“樊兄说得有道理。”孔连顺大笑:“这叫未雨绸谬。这段时间樊兄很少过来,可是累坏了吧?”
“没办法,每到这个时间,都这样,今年因为这位贵公子,更是紧张了不少。我这头,多亏孔兄了,来,我敬孔兄一杯。”樊昌笑着举起了酒杯。
“我与樊兄相得,这点事算得了什么?樊兄不嫌我一介商贾,与我称兄道弟,我已经很满足了.”孔连顺认真地道.
“这话就说得远了.”樊昌放下酒杯,”首先我樊昌以前是什么,不过是一个农夫罢了,现在家里父母兄弟,也都是农夫,我可从来不觉得商贾就低了我们一头,在齐国或者是这样,但在我们大明,商贾现在可是不得了.”
商贾在大明已经渐渐地成了气候,这一点,孔连顺是很清楚的,通过一个个的商业联合会,通过对大明皇帝一直以来不遗余力的支持,他们的地位现在是直线上升,对于朝政都有了极大的影响力,商业部的成立,便是一个极为典型的政治象征.
现在大明的商人,除了培养自己生意的接班人之外,更是大力培养自己的子弟读书参加考试从而进入官场,大明的取官制度的的改革,为他们创造了最好的条件,传统的读书人在大明,已经优势不在.大明的官场,不再是凭着优美的文章和传世的诗歌便能获得一官半职了,大明用人,首重实务,而商人,毫无疑问是这个世界之上最重实务的人.
除了家学渊源,他们还能拿得出钱来请最好的先生追逐着大明考试政策的变化,从今年秋试公布出来的优胜者名单来看,商人子弟们占扰了相当的份额.数年之后,当这些人从京师大学堂或者一些郡学之中毕业出来之后,商人的势力必然会在朝廷之上占据一席之地.
大齐对于商业现在也重视了起来,但对于大齐来说,商人,商业,仍然是敛财的工具而已,终极目的,仍然是要获得大量的财富以便用来与大明对峙,商人的地位虽然有提高,但与大明相比,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孔连顺自己就是一个商人,对这一点自然体会也是最深的.在大明,虽然他只是一个商人,但却活得自由自在,哪怕是一郡之首脑贲宽对于他,也是和颜悦色.当然,前提是你交足了税,别干那些偷税漏税的勾当.
如果没有那些牵挂,没有那个特殊的身份,孔连顺其实是真心想做一个真真正正的大明人的.他在齐国没有朋友,但在这里,他至少有一个樊昌是真心把他当做兄弟的.
看着对面举杯痛饮的樊昌,他心里不由得有些隐隐作痛,猛一仰脖子,将一整杯酒倒进了嘴里,眼前一阵恍惚,突然出现了他仍在长安的妻子儿女,心肠立时便又硬了起来.
“孔兄,你那事现在怎么样了?”樊昌替他倒满酒,问道.
“开始来的那个掌柜,口气硬得很啊!”孔连顺呵呵笑着,”但谈着谈着,突然不知怎么地,就回去了.说是会再来一个人跟我谈.”
樊昌笑了起来:”看起来甘大将军没有说假话,当真还是给了我这个面子,出手了.”
“你还与甘大将军有联系?”孔连顺顿时瞪大了眼睛.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先前跟他谈的那个田家掌柜走的时候一副便秘的表情了,田家或者可以不买贲宽的面子,但甘炜的面子,他们却不得不卖.
樊昌失笑道,”倒也不能说是我的面子,而是现在在我部队里的那个贵公子的面子啊,这是我接收他的条件之一.甘大将军倒真是说到做到.”
“这可真是多谢樊兄你了.”孔连顺站起来,一揖到地.
“别别别!”樊昌连连摆手道:”不过甘大将军也说了,以他的面子,最多也就只能让你不吃亏而已.”
“那就可以了,就可以了.”孔连顺笑道.”樊兄,来,我敬你一杯.”
“这一杯,我要敬你.”樊昌瞥了一眼仍然在厨房里忙碌的小妹,”这一次回来与她谈,她的口气松动了许多.想来定是孔兄的功劳了.”
“能有什么功劳,不过是讲讲自己的经历罢了.你们运气好,还有亲人,有父母,而我呢,还有啥?子欲养而亲不待啊,现在我赚了比以前的那个家多得多的钱财,但却孑然一身,平素连个说话的人也找不到呢!小妹啊,心里是有气,但只要经常看到我现在的孤苦模样,她自然而然地就会思念父母亲了.樊兄,别担心,多给她一些日子,慢慢地就缓过来了.”孔连顺道.
“行,我有耐心.只要有盼头了,不啥都强吗?”樊昌高兴起来:”对了孔兄,你现在也算是有钱人,在马王集什么样的女子没有,怎么就没有想着再续弦一个呢?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孔家还要你续香火呢?”
孔连顺大笑:”光说我了,你堂堂大明将军,不也是光棍一条吗?”
“我们不一样啊!”樊昌笑道:”我有兄弟,有侄子,樊家有人承继香火,不怕死了没人在坟头烧纸.我啊,别看你将军将军的叫着,真打起来,像我这个级别的,那就是冲锋在前的人物,说句诲气的话,死得最快的就是我这样的人了,能活到现在,我已经很快活了.接下来与齐国肯定是有一场大战的,齐国与楚国和秦国都不一样,这场仗,肯定不轻松.我呢,现在不会找,不然要是战死了,留下孤儿寡母,哪怕有家人照顾,必竟还是不一样嘛,女人没了丈夫,孩子没有了爹,终究是一个苦字.所以啊,我就算要找,也要等到打翻了齐国,我还活着的话,那时再找一个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倒是没有想到你一个兵汉,竟然想得这么远.”孔连顺笑道:”现在两国不是签定了和平协议吗?说不定就不打了呢?以前四国相恃,不也相峙了一两百年吗?”
“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樊昌哈哈大笑:”这是我们大将军说的.瞧着吧,最长不过三五年,兴许啊,也就一两年,就会打起来.他们不来打我们,我们也要去打他们,大明天下,岂容金瓯有缺?”
“一两年?”孔连顺怔怔地道.
“这不是我的想法.”樊昌嘿嘿笑着.”我是听甘大将军这样说的.”
孔连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樊昌的话,也许是匹夫之勇,但绰号野狗的甘炜,纵然也是一个莽夫,但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就由不得不重视了,这样的话,兴许是野狗说的,但也许就是明国皇帝秦风说的.
而孔连顺知道,齐国最乐观的估计也是五年,而且在他们的认知之中,率先发动攻击的,必然会是大齐.但现在,大明表现出来的咄咄逼人,远远地超出了齐国朝堂的认知了.
“接下来又有一段时间,我不可能过来了,小妹还是要多多烦劳你照顾.就像你所说的那样,慢慢地宽解.”
“还是闭门训练?”
樊昌摇摇头:”十天之后,我准备带着新兵蛋子们去湘溪了,训练了这么长时间,也该让他们见识一下真正的战场是什么了?不流血,不在生死之间游走一遭,训练得再好,也是成不了的精锐的.”
“你们所说的摸鱼儿!”孔连顺低声道.
“是,在这一点上,明齐两国的边军倒是很有默契的,都会把新兵放在那片战场之上较量较量.”樊昌笑道:”精兵,就是这样用血浇灌出来的.我最大的希望,就是多少人去,多少人回来,虽然这只是奢望.”
孔连顺点了点头.
五天之后,军营校场之内,闵齐站在那个小小的土包之上,高高地举起他那一哨的军旗,拼命地挥舞着,嘶声地叫喊着,在他的周围,还围绕着不到十个士兵,但他的对手,却已经尽数倒下了.这是闵齐参加演练以来的第一次胜利.哪怕是一场惨胜,但他终究是赢了.
樊昌看着身边两个笑得合不拢嘴的书记和后勤官,扁了扁嘴,”这是杀敌一千,自损一千啊!”
“不错了不错了.”两个人一点也不以为忤,”樊将军你这个年纪,还在替老兵刷鞋子洗内裤呢,咱们公子就已经能指挥军阵杀敌扬威了.”
樊昌哼了一声,这两个家伙,反正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他大步而出,看着小土包上的闵齐:”不错,今天的总结,军议,复盘之后,你部放假三天,日出可以出营,日落归营即可,马王集可有不少好东西,愿你们玩得愉快!不过不要忘了军纪,马王集可是有监察官员,刑部捕快的,我可不想当时候去领你们.”
1750:相谈甚欢
“田会长,真正想不到,竟然是您大驾光临,孔某何德何能啊,竟然劳动您老人家千里迢迢地到这个小地方来?当真惶恐之极。”孔连顺不是在说场面话,当真是感到意外之极。
田泯,田氏家族里真正的实权人物,大明酒楼联合会的会长。对于孔连顺来说,那是真正的大人物,他已经不单纯是一个生意人了。
身材修长,像一个读书人更胜过像一个生意人的田泯大笑:“孔老板,你的面子大啊,竟然能请动甘大将军为你说话,我不来能成吗?这可是甘大将军的面子呢!”
孔连顺苦笑,真正想不到,这位绰号野狗的甘大将军,竟然不是敷衍樊昌,居然说到做到,没有这样的通天人物发话,田泯岂会将他一个小小的酒楼老板看在眼里。自己在马王集这一亩三分地上似乎还算是一个人物,但放诸天下,只怕就是蝼蚁一只。
“说实话,在下也没有想到。”孔连顺道。
“早前来的那个掌柜对孔老板无礼,召回去之后,我们已经给了他应有的惩罚,让他去涔州那边打理生意了,做得好,还有回来的机会,做得不好,就在哪边老死吧!”田泯笑咪咪地道:“孔老板可还满意?”
孔连顺吃了一惊,连连摆手道:“过了,过了,在商言商,田掌柜也是谨守他的本份,在下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
“嗯,孔老板大人大量,也行,算他运气好吧,但涔州还是要去的。”田泯微笑着道。“让他去那边干上两年,吃上一点苦头,也让他把那双眼睛炼得亮一点吧!”
孔连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大人物一言便决其它人的生死命运,这可真是没地方说理去,说起来那位田掌柜也真是可怜儿见的,他与自己谈判时,狠命压价,还不是为了田氏争利益,现在说贬就给贬了,涔州那地,孔连顺可是知道,至少现在,那可是鸟不生蛋的地方,以前有谁知道那里?要不是大明皇帝陛下在哪里一场神奇的祈雨成功让他名声大噪,只怕这世上九成九的人,不知道涔州在那个地界。
“田会长,在下已经略备薄酒,为田会长接风洗尘。”孔连顺躬身相让。
“好,那咱们就边喝边谈,孔掌柜,不是田某人矫情,实在是事务缠身,在马王集这里可不能停留太久,这一次我可是带来了我们田氏最大的诚意呢!”一边在孔连顺的陪同之下往楼上走,田泯一边道。
“田氏能看中我这小小的生意,那是我的福气。”孔连顺微笑着道:“更何况田会长亲自驾到,不管什么条件,孔某都答应了。”
田泯呵呵笑道:“自然是两利,孔老板不必担心我们田氏店大欺人,单是甘大将军的面子,就足以让我们对你抱以最大的重视。”
说话间,两人走到三楼的一间包房。整个三楼,一共只有四间包房,每一间都是硕大无比,不仅是用来吃饭喝酒,更是可以进行无数其它的活动。
看着桌上准备的菜肴,田泯暗自点头,这孔连顺果然是一个七窍玲珑之人,桌上没有什么大鱼大肉,奇珍异味,只是准备了昌渚这一边的一些特色菜肴,不值什么钱,但对于田泯这样的人来说,反倒是这样的食物,还能勾起他的兴趣。作为大明酒楼联合会的会长,他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吃过?
“看人下菜,孔老板果然不是凡人,难怪能在短短的几年之内将生意做得如此之大!”田泯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拿起筷子挟了一著塞进嘴里,细细地咀嚼了片刻,点头道:“好,极好,孔老板,这是什么,我倒还真没有见过?”
孔连顺坐在一边相陪,笑道:“其实不是什么珍贵物件,就是昌渚这边的一味野菜的根须,现在正值时令,采摘之后,摘其最细的一部分,在油锅之中一拖即可,外面酥嫩,里头却还保持着他的原汁原味。”
“只怕这一盘便价值不菲吧?”
“这一盘需要大约五十斤这样的野菜方能凑齐。”孔连顺笑道。
“果然如此啊!”田泯连连点头道。
“田会长,尝尝这酒吧,这酒倒不是大明产的,而是来自齐国,以秘法酿制,虽然比不得大明的酒类繁多,倒也别具风味。这是齐国大商周求送于我的一瓶,胜在物以稀为贵。”孔连顺微笑着道。
“周求啊,那可是在齐国手眼可通天的大商啊,特别是与齐国军方关系甚好。”田泯笑道:“你与他也熟?孔掌柜果然厉害。”
“倒也谈不上很熟,每次他到马王集来,总是在我这里下榻吃饭,毕竟在昌渚,也就只有我这里才能提供原汁原味的齐国风味的饭菜。”孔连顺道。
“已经很厉害了。”田泯点头道:“做生意,做得无非就是一个人脉嘛。孔老板,我也就明人不说暗话了,我们田氏呢,看中的不仅仅是你这好运来酒楼现在日进斗金,更重要的是,你在齐国商人之间已经积累起了相当的人脉和声望,将来我们田氏酒楼是要在齐国遍地开花的,所以嘛,像孔老板这样熟悉大明,又熟悉大齐,而且在大齐还有相当人脉的人才,才是我们最为看重的。”
“田会长谬赞了。”
“起初呢,我们想与孔老板合并,其实也就是想利用孔老板的这方面的能力,为我田氏将来开辟齐国市场,对于齐国这一行当来说,我们纵然是过江龙,但也难奈地头蛇啊!”田泯笑道:“不怕孔老板生气,最初呢,我们只是想让你孔老板成为我们田氏旗下一个大掌柜而已。”
孔连顺微笑不语。
“但现在不一样了。”田泯笑道:“既然你能与甘大将军拉上关系,而且以前贲郡守也为你说过话,这份量可就足够成为我们田氏的合作伙伴了。所以这一次,我来不是谈合并,而是谈合作的。”
“多谢田会长的看重。”
“一个大明酒楼联合会理事的位子,再加上几年后我们干掉齐国之后,整个田氏在齐国市场之上的总掌柜,孔老板觉得如何?这已经是进入我们田氏的核心管理层了!”田泯轻轻地抿了一口酒,盯着孔连顺道。
孔连顺吃了一惊:“田会长,这样重要的位子,孔某恐怕不能胜任。”
田泯转动着杯子,若有所思地道:“位子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孔老板,现在我们也算是自己人了,那我也就说几句真心话。生意做到田氏这个地步,其实也已经不仅仅单纯是生意了。田氏家主现在纵然位高权重,但仍然战战兢兢,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有份量的盟友,你既然能与甘大将军拉上关系,又能在贲郡守面前说上话,这对于我们田氏来说,就弥足珍贵了。放心,我不会问你是怎么与他们拉上关系的,我们只需要知道,你能做到这一点就够了。甘大将军不用说,那是皇帝陛下的第一心腹悍将,说一件事你就明白了,皇帝陛下对满朝文武大臣都是尊重有加,但唯独对甘大将军经常是开口就骂,出手就打,这代表着什么想来你也明白。皇帝这是把甘大将军当成了真正的家人才会有这样的举动。贲郡守呢,是文官中的代表人物之一,是继马公之后,朝廷准备要竖立的又一个文官典范。你想一想,如果咱们田氏以后碰上了什么事儿,这二位哪怕不是帮什么大忙,就是随口说上一句,也够我们田氏受用不尽。你别用这种眼光看我,田氏纵然是陛下从龙之臣,但与这二位比起来,那份量差得太远,你只消看看沙阳五大家现在的境况就明白了,其实并不是都得意的,我们家主没有拿到国安部的头号位子,方大治丢了视为囊中之物的首辅之职,陈家洛虽然还掌握着一营兵权,但在吴岭手下,已经渐渐被边缘化,刘家是皇亲国戚,在政治之上的发展也就那样了。你是聪明人,当能明白我的意思。”
孔连顺连连点头,脑子里想起的却是樊昌那张大胡子脸。
“田会长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孔某人要是还不答应,那就真是不识抬举了。”孔连顺道:“孔某愿竭能所能为田氏效力。”
田泯大笑:“不是效力,是合作。”他举起了酒杯,“孔掌柜,为了以后的合作愉快,饮胜。”
“饮胜!”孔连顺也是满心欢喜地举起酒杯,一声清脆的撞击,两人一饮而尽,相视一笑。
事情谈定,田泯也显得放松了下来,这孔连顺无疑是一个识抬举的,起先他还担心此人仗着甘大将军和贲郡守的势头与自己纠缠一二呢。
殊不料孔连顺却也是庆幸不已,他完全没有想到从樊昌这根线上,能给他带来这么大的收益,这一下子就等于进入到了田氏的核心层了。
两人各有各的欢喜,当然却是不能为常人道了。
1751: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孔连顺弄的这几个菜,颇对田泯的胃口,不仅将菜一扫而光,更是将那瓶酒也与孔连顺两人喝了一个精光.酒足饭饱,端着清茶,田泯悠然看着窗外的风景,好运来酒店在马王集算是很高大的建筑了,除了太平银行,昌隆银行以前更远处的军营之外,好运来可以说是一览众山小了.
“田会长,你说这大明与齐国一定会打起来吗?就不能相安无事?”孔连顺问道.
听着这话,田泯呵呵地笑了起来,点了点孔来顺:”你呀你,是在这里赚钱赚痛快了吧?指望着两国一直这样平安无事,你好赚得更多?”
孔连顺一笑,”不是没有这样的想法,商人嘛,总是太平年节才好赚钱.”
“你这个想法要不得.”田泯摇头道:”对我们大明商人来说,跟在军队之后,才是最赚钱的行当呢,不知道多少豪商就盼望着大明快点展开对齐国的征讨步伐,他们才好发大财呢!”
“那是像田会长这样的大商人啊,我呢,小泥鳅一条,可不敢这么想.”孔连顺笑道.
“你现在可不是小泥鳅,你马上就会是我们大明酒楼联合会的理事了.”田泯道:”你啊,要这样想,大明不打齐国,你怎么将你的酒楼一路开到齐国的州郡去呢?到时候,你跟着大明军队的脚步,他们走到哪里,你随后就跟到哪里,一家一家的分店开起来,那才是发展壮大的样子嘛.”
“兵凶战危,那有一定就赢得道理呢?”孔连顺道:”这要是一个不小心打输了,齐人占了昌渚,占了马王集,那我可就惨了.齐国对商人,可是苛刻得很.”
“输?”田泯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孔连顺道:”你啊你,也对,你啊,不过是一介普通商人,很多事情,你根本不知道.也罢,为了让你多点信心,我就实话告诉你吧,就算是现在大明与齐国开战,咱们也能势若破竹,将他们打得溃不成军,只不过付出的代价需要大一些罢了.之所以拖着不大,还是我们的皇帝陛下仁慈啊,不愿意死伤太多的大明军人,所以要想尽一切办法,先行削弱齐国,在他们疲惫不堪的时候,再大举出兵罢了.”
孔连顺一脸不敢信的模样:”田会长,齐国可是当世第一大国,您也知道,我这里可是常来常往齐国商人的,现在齐国换了皇帝,锐意进取,改革国政,很多都是仿效大明,听说效果极大,齐国国库日渐丰盈,军队数量虽然减少了,但战斗力可是大大增加了.可万万小视不得.”
田泯一脸好笑的模样,”学我们大明是不错,可学了一个四不象,那就不大妙了,现在看起来他们在短时间内国力的确有了长足的进步,但埋下的隐患却也随着时日而增加,到了一定的时候啊,只需要一个引子,就足以让他们痛悔不已.”
“这我可就不太懂了.”孔连顺道.
“别说你不懂了,我也不大懂哦.”田泯摇头道:”不过我知道这件事的操盘手是商业部的王月瑶大人和太平银行的苏灿两人主持的.目的就是要让齐国在不知不觉之中中招,然后在某个时间,大明便会戳破这个猪尿泡,然后嘛,当然就是大军长驱直入了.”
“真有这么容易?”
“当然,战争的初期还是会艰辛的.”田泯道:”这是我们家主跟我讲的,但只要过了初期这一阶段,齐国人就不堪一击罗.”
孔连顺想了片刻,”商业部的王月瑶大人和太平银行的苏灿大人,那还是准备利用金融手段吗?我听说过楚国之事,好像大明就是利用了这种手段.”
“你知道的还不少嘛!”田泯赞道.
“我倒是真不懂,不过是上一次听齐国大商人周求说过,说起大明击垮楚国的手段,周求是赞不绝口,称那些手段对于他做生意,是启发极大啊,他还自夸现在他做生意的手腕,比起以前那是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孔连顺笑道.
“周求啊!”田泯点点头:”那的确是一个有资格这样说的人,当时不明白,后来倒是能想明白的一个人.”
“可同样的手段在用在齐国身上,还有用吗?”孔连顺奇怪地道:”齐国朝堂之上肯定也有不少聪明人的,同样的手段,他们不会没预防吧?”
“手段万万千千,你防得了这个,还防得了哪个?”田泯骄傲地道:”这些金融啊,经济上的道道,我是搞不明白,但王大人和苏大人那是何等的人杰,他们既然在操作了,自然能让齐国防不胜防.”
“王大人当真是天下奇女子啊!”孔连顺一脸的向望之色,”真希望有机会能当面见见她老人家.”
“王大人可是最早的从龙之臣,被称为大明财神爷,在这一点上,耿户部都比上她呢.而且现在她也是我们这些商人的大后台啊,以后你去了京城,我替你引见.”
“多谢田会长.”孔连顺大喜.”不过真打起来,我们真能稳操胜卷?”
“当然.”田泯傲然道:”知道蒸汽机吗?”
“当然知道.”
“咱们大明的战舰已经开始用蒸汽机驱动了,哈哈,听说齐国还在拼命地打造三层战舰,那又有什么用?”田泯压低了声音,”告诉你一个秘密,咱们的天工署啊,现在正在研究怎么将蒸汽机用在陆地之上驱动马车,一旦成功,哈哈哈,你可以想象,那咱们大明的军队,不说日行千里,日行数百里,又算得了什么?”
孔连顺震惊得不能言语.这知道蒸汽机已经开始在大明应用到了工厂之中,应用到了矿山之中,甚至知道他们将其应用到了轨道车上,但却是第一次听到已经在水师之中投入到了应用,如果真将蒸汽机应用到了马车之上,那田泯所说的,就会变成真实的了.
“这可真是闻所未闻啊!”
“你闻所未闻的东西多着呢!”田泯傲然道:”听说不咱们大明还有更厉害的大杀器,不过家主却不肯说是什么,不过这样机密的东西,估计到时候一旦现世,必然能让齐国惊掉三魂六魄.”
“还有您不知道的东西?”孔连顺不动声色地拍了一记马屁.
“我不知道的东西多着呢!”田泯笑道:”必竟我只是一个商人嘛.”
“我这辈子做商人能做到您这个份儿上,那就心满意足了.”孔连顺顺杆再拍一句.
“你这话我倒是爱听,做商人做到我这个份儿上,的确该心满意足了.”田泯指了指外面的建筑,”孔掌柜,你以为马王集是随随便便规划的一个商业集市吗?”
“难道不是吗?”孔连顺奇道.
田泯站了起来,对着孔连顺招了招手,”你过来,仔细瞧一瞧.”
“没有瞧出来什么.”孔连顺看了半晌,也没有看出来什么端倪.
“忘了你是一个纯粹的商人了!”田泯道:”马王集的规划,也不是随随便便的,你看着凌乱,但如果再仔细一点,你就会发现像好运来酒楼,太平银行,昌隆银行这一条线上,几乎都是钢筋水泥结构的房屋是不是?”
“好像还真是!”孔连顺道.
“现在你明白了吧?一旦发生战争,这一条线上,只需要极短的时间,便能连接成一道坚固的城墙,而远处的军营,恰好就在这个圈子的正中心.所以啊,开战之后,这里啊,就会变成一个坚固的城池,而这里,也将会成为我们进攻常宁郡的后勤大本营之一.从一开始规划这里的时候,这就已经进入了我们大明的整体计划之中.不然数年之前,像水泥,钢筋这些都是管制物资,你真以为你一介普通商人能拿到这些东西?”
孔连顺汗流流浃背,”我可真没有想到这些,只以为自己运气好.”
“这天下就没有无缘无故的运气.”田泯断然道:”就像这一次我专门来跟你谈,说得直接一点,你以后在大明这个圈子里,就算是一步登天,但如果没有甘大将军的面子,这运气怎么又会掉到你的头上呢?”
“受教了.”孔连顺替田泯斟满了一杯茶,双手奉给了对方.
田泯笑着坦然接了过来,轻啜了一口.孔连顺站在他身边,看着马王集的建筑规划,越看越觉得看起来乱七八糟的布局里,果然有着隐隐的一条线将他们连在了一起.
水泥铸就的街道之上传来了整齐的脚步之声,两人抬头看去,街道的尽头,一队身着军常服的军人,排着整齐的队伍走来.所有人都赤手空拳,并没有佩带武器,更没有着甲.
“这是军营的士兵出来放风呢!一直都这样,军纪森然,现在常宁郡那边的齐军也整肃纪律,也是这样呢!”孔连顺替田泯解释道.
“这我知道,咱们大明的军人一向如此.”田泯点头道.”你这里经常有当兵的过来?”
“最初的时候,就靠着这些当后的才让我有了第一桶金,他们薪饷高,豪气大方,用起钱来眼都不眨,特别是年纪越小的,用钱便越爽利.”孔连顺笑道:”田会长,这一批兵看来也是朝着我们好运来酒店来了.”
那支队伍越走越近,田泯也好奇地盯着这支队伍.
这支队伍渐渐走近,田泯的眼睛突然瞪大了,啊了一声,身子前倾,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再看了好几眼之后,终于还是确定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年轻的军官是谁,一个失神之下,手里珍贵的瓷盏滑落下去,跌在地上,啪地一声跌了一个粉碎.
1752:暴露
田泯的骤然失态,让一边的孔连顺也大吃了一惊。
“田会长,出了什么事?”
田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喃喃地道:“难怪,难怪这一段时间小小的马王集风起云涌,难怪樊昌一个小小的牙将居然能在甘大将军面前说上话,孔连顺,你的运气,真是太好了。”
孔连顺有些不明白,看到田泯的目光始终落在那队昂首阔步走过来的士兵的身上,他也不由自主地顺着田泯的目光看过去,最终将眼光锁定了为首的那个年轻军官身上。
“田会长,您说得是那个为首的年轻军官吗?”孔连顺轻轻地问道。
“你知道他是谁?”田泯眼瞳收缩,问道。
“只听樊昌说起过是一个贵公子,来到他的部队就是为了渡金而来,樊昌那个糙汉,最是恼火这样的行为,曾经想尽办法想让这位贵公子知难而退,自己走掉,不过一直没有得逞。不过这一段时间樊昌倒是有所改变了,说这位贵公子倒也不是一无可取之处,能吃苦,学东西快,现在他是倾囊相授,还说这样的贵公子将来一旦从军,必然便是身居高位,现在得多传授些东西,免得将来一旦在这样的贵公子手下打仗,会因为他是一个草包而枉送了性命。”孔连顺笑道。
“嗬嗬,嗬嗬!”听到这里,田泯不由干笑起来:“那个樊昌是这样说的吗?倒也真是傻人有傻福呢。要是入了这位贵公子的法眼,以后他可真是青云直上,飞黄腾达了。”
孔连顺盯着那个径自向着好运来酒店走来的年轻军官,问道:“田会长认识这位贵公子?此人当真背景很厉害吗?樊昌说他姓闵,很可能与皇后娘娘有些关联。看田会长的意思,此人当真很尊贵了。”
“岂止是尊贵而已,是贵不可言。”田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着孔连顺,“老孔,你的运气真是太好了。好好地抓着樊昌这个人,尽量与他结好,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觉得樊昌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未必就会比现在甘大将军差了。当然,这可能是一二十年之后的事情,只要樊昌不死,此人必然会青云直上。你与他结了这段善缘,以后在大明,大可以横着走了。”
“有这么邪乎吗?”孔连顺笑道。“一二十年之后,未免也太长了吧?”
“对于我们生意人来讲,眼光需要放得长远一些,一二十年算什么,钓线放得越长,将来的收益就有可能越大,老孔,要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