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而樊昌,绝对是一个值得你大力投资的对象。”
“因为这位贵公子?樊昌对他可算不得太好,甚至可以说是苛刻得很。”
“这位贵公子的心性我还是有所了解的。樊昌对他苛刻,这事儿可以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也可以说是樊昌在这位贵公子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映象,有朝一日要用人的时候,他的心里必然会浮起樊昌这个人来。哈哈,要在这位贵公子的心里留下这样的映象,那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樊昌运气好啊,这位贵公子从军的第一站,居然是他这里,当真是出人意料,出人意料啊!”田泯连连摇头。
孔连顺有些震惊于田汇的态度,他敏锐地发现,田泯已经好几次称呼他为老孔而不是孔掌柜了。后来仍然带着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自己,而前者,却是已经将自己放在了与他平起平坐的位置之上。
贵不可言?孔连顺的脑子里,这四个字愈来愈大,已经完全占据了他的脑海。
“老孔!”田泯捅了捅有些发楞的孔连顺,“你还呆在这里干什么?他们马上就要进你的酒楼了,还不赶紧去亲自招呼?”
孔连顺一个激凌,清醒了过来:“可是将田会长一个人丢在这里,实在是太失礼了。”
“在那个人面前,我狗屁都不是。”田泯认真地道:“只要伺候好了这位贵公子,将来说不定我们酒楼联合会都要托你的洪福呢,快去快去,不用理会我。待会儿我自己离开。老孔,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你要是错过了,那可是要后悔一辈子的。如果我估计得不错,这位贵公子在这里呆不了多长时间,到你这里来,说不定就那么一次两次,抓不抓得住机会,就看你的了。不说别的,单是让这位贵公子记住你,就会让你一辈子受用不尽。”
孔连顺抱了抱拳:“那就实在是怠慢田会长了。”
田泯挥了挥手,示意孔连顺赶紧去办自己的事情。
有些忐忑地孔连顺刚刚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闵齐带着这一队军人也走进了好运来酒楼。这近两个月的时间,他的确是吃足了苦头,从最开始樊昌一门心思地变着花样儿地想让他知难而退,到最后发现赶不走人又下了狠心地操练他,务必要让这样的贵公子多学一些军队中的作战常识,闵齐可谓是尝尽了人间酸甜苦辣,出来的时候还是一个温文尔雅皮肤白皙的翩翩公子,两个月后,他已经成了一个面目黝黑,眼中不经意就会流露出杀气的标准军人了。便连说话也已经不知不觉地带上了军人那特有的粗犷气息。
麾下两百新兵,他当然不可能都带来,今天跟着他来的,也就是烈火敢死营的那二十个,再加上新兵营中表现出色而被提拔起来的几个基层军官而已。
“老板。”闵齐一声大叫,孔连顺立刻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校尉有什么吩咐?”
“有没有独立一点的空间?”闵齐扫了一眼大厅里格局,好运来酒楼的生意一向不错,这个时候,酒楼内已经有大半坐满了。
“有有,别人来没有,校尉来那当然有了,三楼有独立的包间,一向留着给贵客呢!”孔连顺笑嘻嘻地道。
“我们可算不上贵客。”闵齐笑吟吟地道:“只不过是一些大兵罢了。”
“大明军人,保国卫家,我们这些做生意的,要是没有大明军队的卫护,那有如今安安顺顺地做生意赚钱的好形式呢,所以只要是大明军人到我们好运来酒楼,那就都是贵客。”孔连顺不动声色地拍着马屁。
“这话我爱听!”不但闵齐脸上露出了笑容,便连他身后跟着的那二十余个军人也个个喜笑颜开,不管在哪里,受到人尊敬,那都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好,那就三楼包间,老板放心,我们不会吃霸王餐的。不会短了你的银钱,兄弟们要是高兴了,还另有赏赐!”闵齐昂首道。
“在大明,我们可从来不会担心军人吃霸王餐。”孔连顺笑吟吟地一边引路一边道:“谁不知大明军纪森严,说起来我们这些商人啊,最喜欢的就是做军人的生意了,豪爽,大气,比一般人还要守规纪得多。”
一席话说得一众当兵的个个心怀大畅,看着这酒楼老板那可就是顺眼多了。
“老板,我们二十好几个呢,你这楼上包间可坐得下,先说清楚了,咱们可是要坐在一个屋里头的,要不然不热闹。”闵齐问道。
“校尉尽管放心,别说是二十几个了,便是再多一些,那也是坐得下的。”孔连顺赶紧答道。
看着消失在楼梯转角处的闵齐一行人,一楼最角落不显眼的地方,一个正独坐独斟独饮的老者不由暗自摇了摇头。
殿下终究是江湖经验浅啊,居然没有瞧出一些端倪来。这好运来酒楼在马王集可是一等一的酒楼,说不上门槛有多高,但怎么也不至于他们一进门,老板就亲自过来招呼吧?这明显是一直有人在关注着他们呢?
挑了挑眉头,老者心中浮现出的却是另外一张面孔,那就是今天赶到这里的田氏的那位二号人物,大明酒楼联合会的会长田泯。此人,有没有可能认识殿下呢?说不准。毕竟是田氏家族的人物,虽然并不在官场,但并不是没有机会见到殿下的。
想到这里,老者微微皱眉,或者等殿下回到军营之后,自己是不是要走一趟国安部那边,不过国安部也不知道殿下就在马王集啊?这事儿还真是有些难办,万一那田泯认识殿下,又好死不死地说给了这个好运来酒楼的老板了呢?
那事情就有些大条了。该死的田泯,这个时候跑来马王集干什么,纯粹添乱。贺人屠还在武陵那边没有赶过来,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卫护殿下安全,可不能让殿下离开自己的视线。看来只能是派人去桃园把乌正廷找来了。貌似这事儿,还真不能再瞒着他了。
老者在哪里愁肠百结,三楼包间之内,闵齐可是豪气万分,一脚跨在凳子之上,高举着酒碗道:“兄弟们,今儿个好好地松乏松乏吧,回去之后,咱们还得抓紧时间苦练本领,我们已经让樊将军刮目相看了,过些日子出去摸鱼儿,我们要打破抚远营各部摸鱼的纪录,否则不足以显示我们的威风,大家觉得如何?”
“好!”酒楼里的汉子们轰然应是。
紧闭的大门之外,孔连顺静静地听着屋内的响动。
摸鱼儿!这位贵公子也要去摸鱼儿吗?
1753:愤怒
桃园郡,国安局。
乌正廷小心地剥开了一个蜡丸,蜡丸之中,裹着一圈纸条,将纸条一层层地展开,最终一张寻常大下的信纸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上面空无一字。
从身边抽屉之中拿出一小瓶无色的液体,拧开瓶盖,提起一支毛笔蘸了这液体,一行行的涂抹在了信纸之上,等待了片刻,空无一字的信纸之上,终于开始浮现一行行的字迹。
这种密写手法,在情报界是最常见的隐蔽手段,当然,像大明国安这种庞然大物,他们的密写药水都是特制而成,如果不知道密写药水的配方,就算你拿到这些信件也是毫无办法。
如果孔连顺这个时候站在乌正廷的身边看到这封情报的时候,一定会吓得魂不附体,因为这就是他送出去的情报,上面写着的,正是他与田泯交谈的内容,以及与樊昌两人平日里的一些谈话。现在,却是完整地落在了乌正廷的手中。
一行行仔细地看下去,乌正廷的眼睛也是越瞪越大。因为在这份情报之中,孔连顺不仅仅是平铺直叙,而是在后面还加上了自己的判断。
他判断,那位在樊昌军营之中历练的贵公子,极有可能,便是大明的齐王殿下,当今皇帝唯一的儿子。
看到这里,乌正廷的一颗小心脏已是卟嗵卟嗵不争气地猛跳了起来,他整个人,也险些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他用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才让自己的惊呼之声被生生地吞了回去,另一只手使劲地掐了大腿软肉一把,剧烈的疼痛让他清醒了过来。
乌正廷不怀疑这份情报的真实性,而且他现在几乎就可以肯定,在樊昌军营之中的那个所谓的贵公子,肯定就是齐王秦武。田泯身为田家的二号人物,掌管着田家遍及天下的酒楼客栈,又是大明酒楼联合会的会长,以他的身份和地位,的确是有机会见到齐王的。越京来的贵公子,在田泯嘴中的贵不可言,就是一个傻瓜也能猜出这人是谁了。在大明,除了皇帝皇后齐王殿下,谁还当得起贵不可言四个字?
该死的!乌正廷用力一拳擂在桌子上。咚的一声,桌子上的物事被震起了老高,又纷纷乱乱地落了下来,门口的卫兵推门探头,迎来的却是乌正廷的怒骂:“滚出去。”
卫兵吓了一跳,一吐舌头,飞快地缩回了脑袋,砰地一声又将大门关紧。
乌正廷很愤怒。
一是愤怒田泯居然能将这样的事情透露给了孔连顺知道,二更愤怒齐王殿下到了桃园,到了昌渚,他这个国安部负责整个武陵战区的大头子,居然连一点风声也没有听到。这要是齐王殿下出了什么事,武陵战区从上到下,谁能逃脱得了责任。
好半晌,他才平息下了心中的怒气。开始思考这一事件可能带来的影响。他手里拿着的这一份情报,只不过是孔连顺送出去的情报的誊本而已,真本现在早就已经到了鬼影的手中,甚至很可能,现在就在送往长安鬼影总部的途中。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鬼影一旦知道了这件事情,岂有不掀起风浪的道理。当今之计,只有迅速地将齐王殿下送离昌渚,不,远远的送离桃园郡才是正理。否则桃园郡必然会掀起惊涛骇浪,鱼龙白服,听起来很美,但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那绝对是一件糟心的事情。
皇帝陛下的心也是真大,居然敢把齐王殿下派到形式如此复杂的昌渚去。往好了说,这是历练,往差了说,这是让齐王殿下在刀尖上跳舞呢。
“来人!”他大声喝道。
门外的卫兵立即便出现在他的面前。
“把陈平安将军找来。”
乌正廷的副手陈平安在一柱香之后出现在了乌正廷的面前。
“对孔连顺的监控,到了那一种程度?”乌正廷问道。
陈平安笑道:“那小子的确狡滑,如果不是我们因为他要帮着樊昌找妹妹这一件事产生了怀疑因而一路盯上了他,还真发现不了他的异常,现在,他的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别说废话。”乌正廷现在心情极度不好,可不想听陈平安在哪里夸功。
看到老大神情有异,陈平安心里一哆嗦,莫不是孔连顺那里又出了岔子?
“乌将军,自从发现了孔连顺的破绽之后,我们便盯紧了他,但孔连顺的情报传输体系极其诡异,每一次来接收情报的人都不一样,而且从来不与孔连顺直接发生联系。都是到固定的地点去收取情报,而这些地点,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发现了六个。”
“也就是说,他至少已经送出去了六份情报。”乌正廷道。
“理论上是这样的。”陈平安道:“本来我们是能截获这些情报的,但将军你不是说过要放长线钓大鱼吗?所以我们就只是盯着这些线路,将鬼影负责这些线路的人全都摸清楚了。最新的一条线路,是孔连顺利用了齐国大商人周求的货栈送出去的情报。”
乌正廷心中暗叫侥幸,这一次幸亏是通过周求的货栈送出支的情报,才能让这份誊本出现在他的手里。
周求是大商人,当然,他也是齐国鬼影最大的线人之一,麾下不知藏了多少鬼影的人手,而同样的,周求也是国安部大力栽培的对象,渗透与反渗透,在周求的麾下,可谓上演着精彩绝伦的好戏。当然,因为周求在无形之中有了倒向大明的趋势,这才——使得大明国安部稍稍占得了上风。
对于这样的两面间谍,乌正廷一向是很厌恶的,但却又不得不承认,他们有时候能发挥出来的作用无以伦比。
而且周求还是朝廷之上另一桩大计的实际执行者,是以周求现在的身份,对于大明来说,真正知道的人还是很少的。
“大人,是不是要收网?”陈平安问道。“孔连顺绝对是条大鱼啊,鬼影在他身上投入了这么多的资源,光是负责他情报线路的人就有这么多条,一旦将他们全起出来,我估计在桃园郡内,能将鬼影的势力尽数拔光。”
乌正廷摇了摇头:“监控再上一个级别,你去昌渚坐镇,不要惊动了他。另外,派人盯着田泯。”
陈平安吃了一惊,“大人,盯田泯,这不大好吧?要是让田真大人知道了,我们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这田泯虽然与孔连顺有过接触,但据我所知,纯粹是出于商业考虑。”
“我们为国做事,不需要看谁人的眼色。也不因为这人是谁。”乌正廷冷冷地道:“孔连顺既然是大鱼,那与他有接触的人,都要严秘监视。”
“明白了。”陈平安低声应道。“那个樊昌,是不是也要监控起来?”
“樊昌在军营之中,一举一动自有人管,但他的那个小妹,也得监控起来。”乌正廷吩咐道。
“知道了。”
“你去吧,这件事情,列入绝密。”乌正廷敲了敲桌子。“带一队鹰隼过去。”
陈平安一个激凌,突然觉得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了,先前孔连顺的事情,也不过列入一级机密而已,这一下可是拔高了一大截。
送走了陈平安,乌正廷却又来了客人。
眼前站着的是一个普通的军官,如果不是因为他来自昌渚,是樊昌现在的书记官的话,他真还懒得见,现在真抓心挠肝呢。
来人将一面小小的牌子放在了乌正廷的面前之后,便后退了一步。
看到牌子,乌正廷的面色微变。抬头看着对方,“你来见我因为何事?”
书记官道:“乌将军,胡老因为有事不能离开昌渚,所以委托我来,相询问将军一事。”
“什么事?”
“田氏田泯曾与昌渚好运来酒楼孔连顺有过接触,胡老想通过您知道田泯与孔连顺说了些什么?”书记官道。
乌正廷冷笑起来:“原来是因为这个。”
书记官有些奇怪地看着乌正廷。
“是想知道田泯有没有向孔连顺泄露齐王殿下就在昌渚的消息是吧?”
一句话出口,书记官的脸色骤变。
“您,您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怎么知道的?”乌正廷砰地一拳砸在桌子上,这一次,却是将桌子砸了一个大洞。“那个孔连顺是他娘的齐国间谍,我们跟了他半年了。田泯不断告诉了他齐王殿下就在昌渚,而且现在这个情报只怕已经到了鬼影总部。”
书记官听到这里,转身便欲走。
“回来。”乌正廷怒喝道。“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回昌渚,让齐王殿下马上离开昌渚。”
“你以为是想走就能走的吗?”乌正廷怒道:“你知不知道,在常宁郡,齐国就有两个宗师在哪里。从昌渚到桃园数百里路,你能担保齐国人不孤独一掷?告诉你,我不能担保,只要有一丝丝的可能,就不能冒险。”
“那以乌将军之意,要怎么办?”
“你既然是樊昌的书记官,这一段时间,想尽办法让齐王殿下一直呆在军营之中,我已经派了一队鹰隼进入到了昌渚,你再找个名头将胡老也弄进军营之中,另外,请甘大将军以巡查的名义去昌渚巡视军队,这样一来可暂保无虞,我会马上去武陵,向吴大将军讨要一个说法。”乌正廷脸色有些狰狞。
虽然他的级别与吴岭无法相比,但国安部与军方却是两条线,作为国安部在武陵战区的最高负责人,乌正廷其实并不惧怕吴岭。
1754:冷酷
阴沉着脸踏进吴岭节堂的乌正廷往中间一戳,抱拳行了一礼,直起身来后也不说话,就那样狠狠地拿着眼睛梭子一般地看着两边的一大帮将领.在场不少人都与乌正廷很熟,大军打仗,离不开国安局的相关情报支持,相互之间其实颇多交集.平素见面,总是要开几句玩笑或者寒暄一番的,但今天看着面色不善一副来找碴的模样,大家也便沉默了下来,眼珠子在乌正廷与吴岭两个人身上打着转转.
吴岭嗬嗬笑了两声,挥了挥手,一屋子的将领立即站起来身来,默不作声地躬身退了出去,屋子里顿时空旷了起来.
“这是来兴师问罪的吗?”吴岭双肘撑在桌子上,两手交叠,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乌正廷.
“末将可不敢来兴师问罪,只是想让吴大将军给我一个说话.”乌正廷向前踏出了一大步,看着吴岭道:”大将军不会说,齐王殿下到了昌渚,你会不知情吧?”
吴岭尴尬地摸了摸嘴上的小胡子,干咳了一声.
“如果大将军是知情的,为什么乌某作为武陵战区负责情报工作的最高长官,竟然毫不知情.是大将军信不过乌某么?如果是这样,乌某回头就会向国安部请辞,武陵战区是未来大明征伐齐国的前哨阵地,如果大将军信不过我,只怕于以后的战事不利,大将军可请国安部另派得力人手前来.”乌正廷大声道.
“行啦行啦!”吴岭有些狼狈地摆了摆手:”乌正廷,用不着这样咄咄逼人啊,不要得理不饶人,这件事情呢,的确是军方做得有些不地道,是瞒着你们啦.我在这里跟你道个歉可行?就不用上升到如此高度吧,真要闹到朝廷上,我是要吃灰,你就真能讨得了好,搞不好真有可能把你从武陵战区弄走,我可告诉你,田真可是觊觎你这个位置很久了,你真要走,他巴不得,马上就能让他的人填补上来.我们合作多年,彼此相熟,不必为这么一点小事闹得不愉快吧!”
“大将军认为齐王殿下去昌渚是一件小事?”乌正廷怒气勃发地道.
吴岭一摊手:”那你以为呢?陛下其实是想惩罚一下齐王在西地之时的肆意之行为,所以让他到基层吃一段时间的苦,顺便也了解一下军队究意是怎么一回事.普通军队跟殿下平时看到的烈火敢死营,差距还是蛮大的.他在哪里呆不了多长时间,过年之前就会回去的.本来以为这么短的时间,就不用通知你们了,不想还是被你发现了.对了,我还想问你,你是怎么知道殿下在昌渚的?我可记得你并没有见过齐王殿下.”
乌正廷气急而笑:”大将军,我的确不知道,但是我的敌人却已经知道了,我知道这个消息,是从鬼影儿那边得到的.”
吴岭瞳孔收缩,刀锋一般的目光直刺乌正廷,大将军的威严,在这一刻显露无遗.乌正廷毫不畏惧地与之对视.
好半晌,吴岭才微微垂下了目光,指了指左边的一把椅子,道:”坐下,详细给我说一说,是怎么一回事?”
半个时辰之后,吴岭算是完全搞清楚了齐王秦武在昌渚的消息,究竟是怎么阴差阳错的泄露出去的了.
“这么说来,这完全是一个意外是吗?”
“大将军,你可以说这是一个意外,但是,他导致的结果是不会改变的.”乌正廷硬梆梆的道:”早知道是齐王殿下在昌渚,我根本就不会再养着孔连顺这条鱼,在殿下到那里之前,我就把他拔掉了.”
吴岭微微一笑道:”是啊,不过现在再拔,也已经于事无补了,倒不如继续养着,不能帮我们做点事情.”
“我很担心殿下在昌渚的安全,我希望大将军能马上将齐王殿下从昌渚撤走.”乌正廷道.
吴岭呵呵笑道:”乌将军,你怕什么,怕齐人从常宁郡派刺客来刺杀齐王殿下?你当真以为齐王殿下身边没有人?”
“我知道胡不归胡老就在殿下左右,可是大将军,凡事不怕万一,就怕一万.齐王殿下身份何等尊贵,何等重要?我不希望他有哪怕一丁点风险在.”乌正廷摇头道:”常宁郡齐人可是有两位宗师压阵.”
吴岭大笑:”你不是让野狗也以巡视的名义跑去昌渚了吗?野狗虽然不是宗师,但一般的宗师真还打不赢呛,所以说,暂时齐王殿下在昌渚是没有危险的对不对?”
乌正廷直觉地感到吴岭在蕴酿着一个阴谋.
“大将军,你想干什么?”
吴岭摸着他的小胡子,阴笑着道:”既然已经暴露了,那我们不妨就利用这一件事,来好好地做一个局.”
“我不同意.”乌正廷根本就不想听这个局是什么,”不管是什么局,都绝不能将齐王殿下做为这个诱饵.大将军,再好的局也有破绽,也会有被鱼吞了饵的可能.”
吴岭脸色一沉:”怎么?你不信任我?还是认为我会将齐王殿下置于险地?”
乌正廷迟疑了一下,还是挺了挺胸:”大将军,我只是不同意将齐王殿下作为诱饵.”
吴岭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也知道你的忠心所在,但你也要明白,我吴岭对大明的忠心不会经你乌正廷小多少,齐王殿下对于大明的重要性,我比你更要明白得多.”
“既然如此,您为什么还要拿这件事来做局?”乌正廷反问道.
吴岭身子往后一靠,让自己更加舒适地靠在椅背之上:”你先前所说的在常宁郡有两位宗师压阵,这是一股极其强大的战力,也是我最为讨厌的地方,知道为什么贺人屠一直都呆在武陵战区吗?还不是担心那两个家伙会潜伏到昭关来,找个什么机会把我给一刀子宰了.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人屠子在昭关时隐时现,让对方始终摸不清底细,我在这昭关才算是安安稳稳的.”
乌正廷眼睛微眯:”难不成这一次你是要打这两个宗师的主意?”
“做一个局,让他们自动钻进来.”吴岭眯着眼睛笑起来,乌正廷可是很了解吴岭,当这个家伙开始这样笑的时候,其实是杀心最盛的时候.”文耀武,兰永传,大半辈子都呆在军伍之中,可不是一般的宗师可比的,如果能做掉他们,常宁齐军的士气要被我们打一半下去.更重要是,像这样的阴暗事情,哪怕他们被我们弄死了,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能干掉他们当然是好事,不过以齐王殿下为饵,我是绝不同意的.”乌正廷坚持自己的意见.
“我这个局,只需要在前半部分有齐王殿下参与,后半部分啊,那就不需要了.”吴岭笑咪咪地道:”到了后半部分,我来给齐王殿下当护卫,让他一直乖乖地呆在我的身边,可好?”
听到这话,乌正廷不由精神一振.
“大将军这个局如何做?”
“第一条,你养的那条鱼,孔连顺,不要动他,而且还要给他一定的自由度,让他持续把消息送出去,让齐人确定,齐王殿下的确就在昌渚.”
“这个当然没有问题.”乌正廷道:”原本我就想还养一段时间,看看还能不能捞到更大的鱼的,秦厉跑了,但难说又勾出一条来呢?”
“第二,就是边军之间的摸鱼儿一事了.”吴岭坐直了身子,”其实齐人大举入侵昌渚是不大现实的,这不谛于向我大明宣战了,派刺客去刺杀更不靠谱,哪怕他就是一介宗师,真对上了军队,那又能有几成胜算?更何况还有胡不归在哪里?齐人再蠢,也不会想不到齐王殿下身边一定有高手保护吧?”
“您的意思是说,齐人如果想要动手,也会是在湘溪,在那片双方边军默认的摸鱼儿之地.”乌正廷沉吟着道.
“不错,现在我们需要你养的这条鱼,将确认齐王殿下也将参于这场摸鱼儿的事情准确地传达到齐国去.我就不信齐人不动心.当然,他们肯定并不想将齐王殿下宰了,但如果能将齐王殿下活捉的话,那可就大不一样了.”
“所以说?”
“所以说齐人肯定会忍不住去吞这个饵的.在那样的场合,如果齐王殿下真失了事儿,我们难道不是打落牙齿往肚里吞吗?难不成向大明全国宣布,咱们的齐王殿下被齐人活捉了去?”吴岭笑道.
乌正廷点了点头:”那自然是不可能,要么立即开战,不顾齐王死活,要么就是付出大价钱将齐王殿下赎回来,可如果有了这样一回事,齐王殿下只怕在大明的威望要跌到谷底,只怕国民都会怀疑齐王殿下有没有能力继承大明?”
“着呀,这么好的事情,齐国肯定要全力以赴,大部队开过来那是不可能的,但尽遣精锐假装新兵进入这片摸鱼儿之地行此事,又有何不可呢?”
“兰永传和文耀武一定会参与!”
“他们肯定会参与.”吴岭嘿嘿地笑道:”这段时间,我让人屠子在别的地方露露面,你再好好地安排一下,让他们确认人屠子离开了武陵.”
“还有石书生呢?我相信石书生在桃园郡的消息,不可能瞒得过齐人.”
“好办啊,我会想法子把咱们的辅国公骗离桃园郡,石书生嘛,自然得跟着离开,当然,我会在合适的时候,将石书生留下来.”吴岭狠狠地揪着自己的小胡子,”到时候,在那片地域,咱们有胡不归,有人屠子,有石书生,还有一个不输宗师的野狗,你说说,兰永传和文耀武能飞上天去?”
“那齐王殿下?”
“齐王殿下当然不会进入那片区域.”吴岭道:”我们只需要做到他们认为齐王殿下已经进入就够了.”
乌正廷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可是如此一来,抚远营的这一批新兵,只怕就挺不过来了!”
吴岭冷酷地道:”如果他们的命能换来两位齐国宗师的命,我就认为值大发了.”
1755:不死是运,死了是命
屋子里很暖和,但与吴岭两人闭门商议相关细节的乌正廷的后背心里依然嗖嗖地冒着凉气。从他告诉吴岭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不过短短的一点可怜的时间之内,这位大明武陵战区的大将军,立即便构画出了一个详细的阴谋框架。都说他们这些搞情报的是一些阴谋胚子,但在乌正廷看来,自己与吴岭比起来,当真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利用一切可能有利于己方的条件,哪怕是看起来微不足道的一些小小的细节,吴岭都能将其利用到极致,这一点,乌正廷叹为观止。当吴岭将大致的框架规画完毕,乌正廷要做的,也就是利用自己的专业技能,将这个大框架里有可能出现的漏洞一一修补完整。
当厚厚的一叠计划书在乌正廷手里落下最后一笔的时候,外面早已经敲响了三更的鼓声。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看着桌上的卷宗,有些难以相信,这样一个谋划对方两大宗师的阴谋,就这样出炉了。
至少,在乌正廷看业,已经找出不什么漏洞了。现在唯一要看的就是齐国人够不够贪心。
“鲜碧松是一个很稳重的人,不见得会上这个钩。”看着吴岭,乌正廷道。
吴岭冷笑一声:“大势如此,鲜碧松又何能例外?乌将军,随着我们大明的蒸汽机在各个行业之中迅速地普及开来,齐国的有识之士,已经感到了浓浓的危机,他们必然要想办法破局。我就是用屁股想,也知道齐国人现在正挖空心思地想获得我们的蒸汽机技术,为此,我专门还咨询过天工署的徐来,他很肯定地告诉我,即便齐国人拿到图纸,他们也不可能造出来,他说大明能够造出蒸汽机,是整个大明的基础工业已经有了相当的发展,这才能像现在这样顺势而为。他举了一个例子,就像蒸汽中普通应用到的橡胶产品,齐国人就无从获得这样的技术和产品。所以,齐国人想要和我们一样,大力推广蒸汽机的话,就必须要从大明照搬过去一整套涉及到好多个行业的产业技术,这对于齐国人来说,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那倒是。”乌正廷点头道。
“但蒸汽机的巨大威能已经开始显现出来了,从江南那边传来的消息,丝绸的价格将下降三分之一,这还是他们刻意而为之,为了保持更高一点的利润,如果按照以前的利润水平的话,价格可以下降一半,棉布的价格下降的更多。而蒸汤机在各行各业的应用,带来的便是无数产品成本的大幅度下跌。大明积聚财富的速度正在以齐人想象不到的速度提升,你说齐人能不着急?”
“想不到大将军还会关注这些?”乌正廷有些意外。
“怎么能不关注?”吴岭轻笑道:“坐在我这个位置之上,就必须关注到有可能影响到齐明两国关系的方方面面,像现在,我就要防着齐人会不会狗急跳墙,率先发动攻击呢?你说是不是?”
“从我们搜集到的情报来看,齐人完全没有做好这方面的准备。”乌正廷道:“他们正在按照他们的第一个五年计划展开行动,两国关系破裂的日期,我们预计将在四到五年之后。现在,不论是朝廷,还是民间,都还没有做好与我们开战的准备。”
“话虽然如此说,但我们还是要防备的。”吴岭微笑着道:“就按你所说的,既然齐人还没有做好与我们开战的准备,但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一骑绝尘而去,那就得想办法啊,要么抑制我们的发展,要么提升他们自己的速度。”
乌正廷微微点头。
“现在齐王殿下的意外出现,当真是给了他们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吴岭大笑起来:“要是他们活捉了齐王,你说说,他们想要什么,我们大明会不给他们呢?所以,鲜碧松再稳重,也不得不这样做。大势所趋之下,非个人能力所能改变的。”
走出昭关的大将军行辕,凛冽的寒风让乌正廷激凌凌地打了一个寒战,他来武陵的本意是想让吴岭将齐王殿下弄走的,想不到最终的结果,却与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吴岭的这个计划,有着极大的成功的可能.一国之宗师,一向是最后的压轴大腕,一向不轻易出手,一旦出手,便是几乎到了要最后决胜负的时候了.齐国的宗师本来要比大明多出不少,但一次长安事变,他们自相残杀,死了几个,马豹子和石书生又跑到了明国,如果他们没有隐藏的人手的话,那么在宗师之上,基本已经与大明持平了.
如果大明能够争取到卫庄和文汇章加入的话,那么在顶尖的战力之上,大明甚至还要占上风.如果这一次能成功地干掉鲜碧松军中的文耀武和兰永传,对于大明来说,的确是一场大胜.
当然,要达到这个目的,大明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乌正廷强自将心中的不忍压了下去,为了天下的一统,牺牲是再所难免的.就像当年的郭九龄郭公,还有那些在上京城中潜伏的人手,为了这个目标,不也是毫不犹豫地奉献了他们自己的生命吗?
翻身上马,他纵马向着桃园郡方向狂奔而去.他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根本就没有心思在武陵过夜.
三天后,乌正廷赶回了桃园郡.而这个时候,去昌渚视察的野狗与王筠也刚好回来了.三人坐在一起,听着乌正廷一五一十地细细地讲述着吴岭的这个计划.
乌正廷没有加上任何的评论,只是平铺直叙,干巴巴地说完之后,便端着茶杯子一口一口地喝着茶,即不看野狗,也不看王筠.
野狗吧哒吧哒嘴,道:”我是一个直肠子啊,刚刚乌正廷巴拉巴拉说了这半天,我就听出了一个意思,这件事大是做得的,.如果真能收拾掉两个齐国宗师,那我们是要占大便宜的.当然,付出的牺牲肯定是有的,但当兵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呢?想当初,我们在敢死营的时候,早上出去的时候还满当当的呢,晚上回来的时候,一大半人都看不见了,我们大明这些年来打了这么多仗,死了多少人啊?才有了现在的局面是不是?谁是该死的,谁又是不该死的呢?都是为了一个目标嘛,早点把仗打完,以后子孙们不用再打仗了,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甘大将军说得有道理.”乌正廷点头道.
野狗看向王筠:”王筠,这一次如果按照吴岭大将军的意思贯彻下去,死伤的都是你抚远营的人,你表个态吧!”
王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大将军您说得对,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平时训练都还死人呢,我,我没有什么意见,只是,只是樊昌的确是一员骁将啊!”
“是骁将,就更要用在刀刃之上,活下来是他的运气,活不下来是他倒霉.是他没那个福份.”野狗仰起了头:”我打了半辈子仗了,从一个小兵一直跟着陛下走到今天,有多少比我有才华,比我更勇武的人,就死在了我的面前.如果他们都还活着,我当个屁的大将军啊!所以说王筠,对于当兵的来说,不死是运,死了是命.用不着怨天尤人,更用不着怜惜谁.说句不好听的话,在我们大明,最不缺的就是骁将.别说是一个樊昌,便是我死了,你王筠死了,照样有不比我们差的人顶上来.”
“我明白了.”王筠低声道.
“这件事,在整个桃园郡,就仅限我们三个人知道了,接下来的一些安排,由我来主持安排,甘大将军,这可要得罪了.”乌正廷道.
“啥得罪不得罪的啊,我野狗啊,就只能当一把锋利的刀子,你让我来运帱帷幄我也做不了啊,陛下就常骂我是一根肠子通到底的人.要不然我也不会到了武陵战区就跑到桃园郡来跟王筠当邻居,我就怕我在武陵给吴岭添乱子嘛.接下来,要我干什么,你乌正廷直接吩咐就好了.”野狗道.
“王筠一切听从乌将军吩咐!”
“好.”乌正廷用力地点了点头.”这一次要动用的真正人手,吴大将军都会从武陵战区直接调过来,在这之前,他们丝毫不会知道要来这里做什么,而我们桃园郡,真正参与此事的,除了樊昌一部之外,就只有甘大将军了.”
野狗与王筠都点了点了头,樊昌一部,其实就是做为诱饵存在的.真正的主力,其实也就只有野狗一个将在最后参与对齐国两位宗师的围剿.
“请二位在行动开始之前,不要露出任何风声,平时该干什么,还照常干什么,到了行动的那一天,我会通知二位的.”
“别婆婆妈妈的,该怎么做,我知道了.”野狗不耐烦地道.
乌正廷一笑,站了起来:”接下来我还要去昌渚,这件事情是不可能瞒胡老的,他可是我们这一次的主力人选啊!”
1756:造不出来就抢
常宁郡,大将军府。
鲜碧松心事重重,不时将面前那厚厚的卷宗拿起来再次翻阅,坐在他对面的来自鬼影总部的贾方舟一脸的憔悴,从接到情报开始后,他便在从长安赶往常宁郡的路上,一路之上几乎不眠不休,狂奔了十数日。
“情报准确吗?”
“毫不疑问。”贾方舟斩钉截铁地道:“而且这并不是单线索的情况,是经过多方面的情报汇总映证之后,都统一指向了这个目标。”
“很难想象,明国皇帝居然居然会把自己唯一的儿子放到第一线部队之中。”鲜碧松道:“湘溪一带儿的双方新兵的磨砺拼杀,虽然烈度不高,但伤亡也是家常便饭,秦风就不怕他的儿子有个三长两短?”
“这便是秦风的风格了,这个人起于微末,从一介小兵拼杀到了现在的这个位置,脑子里想的,与一般人本来就不大相同。二来呢,据我们所打探到的情况,秦武身边除了跟着二十个烈火敢死营的士卒之外,还有两个贴身护卫。更重要的是,胡不归亦在暗中保护他。有这样的阵容护驾,您觉得他们会把湘溪那种新兵玩儿的小把戏看在眼里吗?”贾方舟道。
鲜碧松微叹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秦风的魄力都是让人惊叹的。为了让自己的接班人不成为深宫之中长成的花朵,就悍然把他扔到这样的地方,如果让这个秦武成长起来,只怕又是一代明君。”
贾方舟嘿嘿一笑:“如果不是这样,我们哪里来的机会?鲜大将军,你是不知道,即便是皇帝陛下得知了这一情报之后,亦是惊喜交加。”
鲜碧松不以为然。
“皇帝陛下光明磊落,一向是以势服人,这样的鬼魅伎俩,他老人家也会在乎?”
贾方舟的脸色郑重起来,“鲜大将军有所不知,皇帝陛下现在异常焦虑,几乎要夜不能寐了。明齐两国的对峙,可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好。”
“怎么说?这一年多来,我可是很直观地感受到了我们大齐的变化,用蒸蒸日上来形容也不为过吧?”鲜碧松道:“以前供给军中的粮秣不是延期就会有杂陈粮掺杂其间,士兵的薪饷时有拖欠,衣甲,武器,各色装备良莠不齐,但自今年以来,这种情况几乎已经看不见了。特别是我们武器装备质量可以说是大大地提高了几个档次。通过军事改革,士兵的数量虽然少了,但战斗力却是直线上升,一切的一切,都在说明我们大齐正在逐步恢复巅峰时期的状态,怎么皇帝陛下反而如此焦虑了呢?”
“我们在变好,但明国,提高的速度比我们更快。”贾方舟叹息了一声道:“我们掌握了很多情况,并未向外公布。因为一旦被世人所知晓的话,朝廷会担心人心起变化啊。”
鲜碧松顿时吃了一惊。
“蒸汽机这玩意儿,您应当知道了吧?”
“知道。”鲜碧松道:“这一段时间,我耳朵里几乎灌满了这个东西的消息,不过一台机器,就能让明国长上翅膀飞起来?”
“差不多可以这样说吧!”鲜碧松道:“我们已经收到了准确的情报,明人的确已经成功地将蒸汽机运用到了战舰之上,这代表了什么,这代表着他们的战舰不再是用人力,风力驱动,他们最大可能地摆脱了天气和大海给予水师的限制,我们大齐拼尽了全力地发展了几年的水师,现在看起来,又被对方甩没人影了。”
“水师终究只能控制海面,大国决胜,最终还是要在陆上一刀一枪地拼杀出来。”鲜碧松并不太在意水师的情况,而这,也正是现在齐国绝大部分将领的心声。
“鲜大将军,千里海疆啊,你能想象处处不设防,处处都有敌人渗透的场景吗?”贾方舟摇头,对不以为然地鲜碧松道:“诚然,最终的决胜还是要靠陆军,但如果海上不敌,那么我们如何判断敌人的主攻方向在哪里呢?您就一定能确认是在桃园,常宁郡方向吗?为什么勃州不可以呢?”
“从目前的迹象上来看,未来两军交战的主要战场,绝对就是在桃园,常宁一线。”
“明人的战略欺骗炉火纯青,不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准。”贾方舟却不认同这一点。“单纯在军事上还不足以让皇帝陛下如此焦虑,更让陛下伤神的是,明人已经将蒸汽机运用到了他们的各行各业中去,工作效率大大提高,鲜大将军,你可知道他们现在挖矿的速度吗?你可知道他们现在开凿西地运河的速度吗?你可知道他们现在纺沙织布的效率吗?”
鲜碧松是一个纯粹的军人,关注点更多地是在军队的战斗力上,没人了,向上面伸手要,没钱了,向上面伸手要,至于人从哪里来,钱从哪里来,他一向觉得这不是自己该管的事情。
“明人使用这些机器,节省了大量的人手,只用很少的人就能做更多的事情,这样一来,我们大齐在人丁上的优势荡然无存。更重要的是,他们利用这些机器,让明国很多货物的成本价格直线下降,然后利用这些价格低廉的货物,直接冲击我们大齐的市场。就在前不久,大齐的布匹,丝绸价格直线下跌,就是拜明人所赐。”
“我可不懂经济。”
“我也不懂。”贾方舟道:“但是我能看到我们的纺织业正在失去市场,百姓们辛辛苦苦织出来的布,缫出来的丝,放在家里卖不出去,变不成钱,不少人因此而正走在破产的路上。而这一切,还不过是明人刚刚开始推行这些东西,你能想象以后是一个什么样的光景吗?”
“我们可以不买他们的,或者将关税加得高高的。”
“有用吗?”贾方舟苦笑:“商人逐利,朝廷真要这么做,那些人就敢铤而走险地去走私,就算是在明齐交战的那些年里,走私都从来没有停止过,更何况现在名义上两国正处在和平年代,而且明国一定会大力支持这样的行为。真这样做的话,我们连税也收不上来了。”
“所以,要么马上开战,要么便得到这些技术,迎头赶上?”鲜碧松从贾方舟的话里猜出了这样的一层意思。
“是的,就是这两个选择。但开战,对于现在的大齐来说是不现实的,军事改革还只完成了大半,民生经济刚刚向好,大齐正在从过去的泥潭之中慢慢地抽身出来,一旦开战,先前的努力将荡然无存。但如果就这样下去,我们纵然在恢复,但相较起明人,我们的步伐还是太慢。我们是在步履艰难地走,他们却是迈开大步在跑。”
“所以说?”
“所以说,我们无可选择。”
“那个什么蒸汽机,我们自己都研究不出来吗?皇帝这两年来对那些匠人们可是优厚有加,要官给官,要钱给钱。”
贾方舟遗憾地摇头:“大明天工署的徐来曾经放出狂话,他就是将一整套图纸放在我们大齐面前,我们也造不出来。而我们在探子在明国看到蒸汽机的实物之后,所描绘出的东西,我们的大匠们如闻天书。”
鲜碧松听到这里也是沮丧之极。
“所以说啊,这一次机会突如其来的摆在我们面前,我们必须要抓住,这是老天爷赐予我们大齐的宝贵礼物啊。如果真能一举抓获明国太子,哈哈,接下来明人还不是由得我们予取予求?当年我们就用了一些普通的明国探子,就从明国换回来了水泥的制造技术以及钢筋水泥架构的建造工艺,鲜大将军,你现在的城池,道路,桥梁,都是得益于此呢。这一次一旦成功,我们不但要蒸汽机,我们还要整套的制造工艺以及熟练的制造工匠。”贾方舟道:“既然我们自己研制不出来,那么,抢来也是可以用的。”
“曹辉曹统领也是这个意见吗?”
“曹统领去了江南。”贾方舟并没有因为鲜碧松这一句颇为无礼的话而生气,而是解释道:“明人在南方推动蒸汽机替代人工遇到了当地纺织工人的反对,统领亲自过去,一是想要推动此事,引起更大的风波,最好是在楚地掀起反对明人的浪潮,二来也是想趁乱从哪里弄一些蒸汽机回去,这个计划制定更早,动员的人手更多,水师也参与了其中,所以曹统领无法分身。我们这算是双管齐下吧,不过陛下是更看好我们这一边,因为我们可以一劳永逸。”
“那你说怎么办吧?”鲜碧松道:“大军调动那是不可能的,大军一动,对方就会知道。”
“哪里需要大军?”贾方舟轻笑道:“明人这一次出动的不过是两百余新兵,其中包含了一些敢死营的老兵,最重要的就是护卫秦武的是一位宗师,胡不归。”
鲜碧松点头道:“我明白了,我们将本来准备出战的新兵换成精锐,然后由宗师带队。”
鲜碧松从怀里掏出几张纸来,放在鲜碧松的眼前:“这是鬼影制定的整个计划,此事需要一步一步地来,万万不能将对方吓跑了。”
1757:壮行
樊小妹动作轻柔地给樊昌戴上了围脖.
“哥,小心一些啊!”
樊昌摸着柔顺的围脖,看着樊小妹,微笑道:”小妹,你放心好了,这等小阵仗,对你哥来说,寻就跟吃饭喝水一样寻常,跟齐军精锐打了那么多次仗,你大哥我就安然无恙,对付那些新兵,要是我少了一根毛,那就算我输.”
樊小妹声音有些哽咽:”我虽然不知道打仗的事情,但也知道战场之上,刀枪无眼,你可千万不要大意.真要是打大仗,你身边都是身经百战的猛士,妹妹我还真放心一些,带着一些生瓜蛋子上战场,你又要当爹,又要当妈,他们还帮不了你什么,这不更让人担心吗?”
“哎哟,我家小妹懂得可真多啊!”樊昌大笑,伸手捏了一把樊小妹的脸蛋,”以往嘛也许会是这样,但这一届的新兵可真有一些不一样的,你就放心吧,到时候站在你大哥身边的可不是普通的新兵蛋子,所以啊,你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吧.”
站在一边的孔连顺解释道:”小妹,不是跟你说了嘛,这一次啊不是有那个贵公子嘛,那是来部队渡金的.”
“正是这样的人,才让人恼火和担心啊,啥都不懂,啥都不会.上了战场,只会连累你.”樊小妹嘟起了嘴,愈发的不满起来.
“这个叫闵齐的贵公子与你想象中的贵公子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樊昌笑道:”说句老实话,这样能吃苦的贵公子,我倒也是第一次遇上.真要论起此人的武道修为,别看比我年轻,那还真比我高,要单打独斗啊,他一个能削我两个,当然,指挥部队打仗,那我一个就能打他几个了.”
“小妹尽管放心吧,这个贵公子不但武道修为不错,身边更是跟了不少卫士,这些人可都是老兵,不过他们都冒充新兵在你哥的手下混呢.所以啊,老樊这一次的出征啊,只怕比起往年来要更轻松一些,对不对?”
“话是这样说啊!”樊昌叹了一口气:”但这样,也浪费了这一次的机会啊,这些人,终究是很快就要走的,到时候我的麾下可就出了一个缺口了,想想也是恼火.”
“樊兄何必为此烦心?他们走了,到时候你便去王将军,要求他给你补足,当然,新兵是不要的,对不对?”孔连顺在一边出主意道.”一来二去,你只会占便宜是不是?”
樊昌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到时候就这样办.孔兄,你给我出了一个好主意呢!”
“樊兄,其实这一次你收获大了,不但以后能够补上一些好兵,更是与这位贵公子有了一段香火情,像他那样的人,以后稍稍地提携你一下,你还怕你不飞黄腾达吗?”孔连顺道.
樊昌却是皱眉道:”老孔,我以前就跟你说过,樊昌取功名,只向直中取,不向曲里求.”
“樊兄,每个成功的人在路上,都会遇着各种各样的人,这些人中,有些是给你设置阻碍的,但有些却是能给你助力的,这就是所谓的贵人了.有贵人相助,这不是丑事,这是幸事.就拿咱们大明的皇帝陛下来说,皇后娘娘不算是他的贵人吗?以前沙阳的刘老太爷不算是他的贵人吗?要不然,刘老太爷的孙女也不会成为如今的太子妃了,这可是早就昭告天下的事情.所以说,樊兄大可不必为此感到难为情.有贵人相助,你能更快走上更高的岗位,更好地施展自己的抱负,这没有什么不对!”孔连顺正色道.
“大哥,孔大哥所说是正理.你以前对那个贵公子百般刁难,现在他都快要走了,你还是要跟他搞好关系的.要是他真记你仇了,以后会找你麻烦的.”樊小妹也劝道.
樊昌一笑:”如果他真是这种小肚鸡肠的人,那也没有法子,真要与他搞好关系,那也是这次试练过后,我为他摆一场送行酒吧,在这之前,在这场战斗之中,他必须听我的,要是不听,我照样会踢他的屁股.”
樊小妹狠狠地捶了她哥一拳,”一直都是这样犟.”
“咱们兄妹那是一脉相传!”樊昌收敛了笑容:”小妹,还有十天,就是你的生日了,说实话,我差不多忘了,但爹娘却还记得,他们专门给我送了信来,本来让我好好地给你过个生日的,可我却没有时间来给你过生日了,如果愿意的话,回家去一趟吧,就在生日的那一天,不管你回不回去,我想爹娘总是会准备一桌好饭好菜的.”
樊小妹低下了头,脸色有些苍白,让樊昌欣慰的是,这一次樊小妹没有断然拒绝.他很感激地看了一眼孔连顺,樊小妹回来之后,他忙于军务,其实很少有时间能安慰开解劝说小妹,这些事,基本上是孔连顺在做,樊小妹能有今天的变化,樊昌自然要归功于孔连顺.
“好了,不过就是离开一个月而已,很快我就回来了,不多说了,我得走了!”樊昌看着两人,大声道.
“当真不喝一顿酒再走,今天我可是带了好酒过来的?”孔连顺笑道.
“不了,今天军营之中有一场壮行酒.”樊昌道:”我要去哪里喝,这是我们军队的传统.”
“既然如此,那就等你归来,我为你摆庆功酒,樊兄,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孔连顺一揖到地.
“借你吉言!”
马蹄踏破长街,一路径自奔向军队辕门,远远地看到樊昌奔来的卫兵立时打开了辕门,樊昌不停歇地快马奔入营中,径自到了校场之上.
那里,已经摆满了长长的条桌,大碗肉,大碗鱼,大碗酒堆在桌上.
樊昌翻身下马,大步走到正中间,手一伸,跑步跟过来的一名士兵立时便将手里的军号递给了樊昌,拿起军号,樊昌仰首向天,鼓足了力气吹响了嘹亮的集结号.
伴随着集结号的响声,一队队的士兵从自己的营房之列队而出.
率先而出的,都是老兵,他们背负双手,两腿叉开,站在最外围,而由闵齐率领二百新兵,则跑步到了最中间,站在了闵昌的面前.
放下军号,闵昌的目光一一扫过面前的所有人.这一刻,樊昌作为一个沙场杀伐多年的悍将的杀气毫不保留地释放了出来,即便是闵齐,在樊昌眼光的逼视之下,也不禁有些心虚.
“明天,我们就要出征.”樊昌的声音很低沉.”这不是演习,而是战争.我不想在这里说什么虚头巴脑地话,而是要告诉你们,上了战场,你就要有死的觉悟.每一次新兵入伍,都会有这样一场磨练,每一次,也都会有士兵永远地倒在那片试练场上再也不能回家.”
“所以,现在,我给你们每一个人选择权,现在,你们还有资格选择退出.你选择了退出,就不会去参加这场试练,当然,以后你也不会出现在主战部队之中,在你以后的三年军事生涯之中,我会安排你去后勤,或者伙房,直到三年之后你退役.”
说到这里,樊昌停了下来.
场中一片寂静,但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好,很好,我很欣慰,没有孬种.那么我也认可你们已经做好了在战场之上为国捐躯的准备了.”樊昌道:”那现在,你们可以瞻仰一下你们的前辈们英姿了.”
他抬起头来,看着外围的那些大兵.
“所有人,脱去上衣.”
外围的数百士兵一言不发,却是手脚利落地脱去身上的衣物,呈现在所有新兵面前的,是一副副布满刀疤的胸膛,多则十几条,少则一两条.
樊昌大笑着指着这些士兵:”看看你们的前辈吧,每一道伤疤,都是他们的军功勋章,看到了没有,他们的伤,都在前胸.因为我樊昌的部队,从来没有在战场之上后退过一步,我们只有一个信念,向前,向前,再向前.”
“向前,向前,再向关!”赤裸着身体站在寒风中的士兵们齐声怒吼起来.
闵齐只觉得身上起了一层层的鸡皮疙瘩,腹中却又一团热气自下而上,一直涌上了他的脑袋,使他的脸庞涨得通红.
这就是大明的军队,这也将会是以后他秦武的军队.有此雄师,何愁天下不平?
樊昌三两下也将自己的上衣扒了下来,就这样赤裸着上身走到了他的新兵们面前.
“现在,轮到你们了,脱下你们的上衣.”
新兵们有些迟疑.
“脱下来!”樊昌厉声吼道.
在樊昌的逼视之下,新兵们终于有些羞涩地脱下了自己的上衣,更是有些羞惭地看着外围的那些伤痕累累的身体,特别是他们的将军,胸膛之上的伤疤更是让人触目惊心.而他们,虽然筋肉虬结,充满了力量,但却光溜溜地什么也没有.
在军队之中,伤疤,就是士兵们说话大声的底气所在.
当然,也有例外存在,那就是那二十个来自烈火敢死营的士兵.
樊昌的眼光从他们身上一掠而过.
闵齐特别地不好意思,因为他身上没有一块伤疤,他当然能理解樊昌所做的这一切,因为他的父皇,身上的伤疤也是横七竖八.
“不要因为你们还没有伤疤,就不好意思.”樊昌却是笑了起来:”作为你们的将军,我特别希望你们每一个人在一场战斗结束之后,身上都没有伤疤.但是,如果你有了伤疤,我希望,他是在你的胸膛之上,而不是后背之上.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
“军法官!”樊昌大声吼道.
“在!”一名军官大踏步向前.
“宣布战场军纪.”樊昌厉声道.
军法官鹰一样的眼睛先扫了一眼新兵,然后才一字一顿地开始背诵军纪.
每一个杀字出口,校场之上的气氛便寒冷一分.
“战场之上,向死而生.即便是死,我也希望你们是死在敌人的刀枪之下,英魂将受到大明百姓的祭奠,如果是死在军法官的刀下或者是我的刀下,你们将受到所有人的唾弃.”樊昌厉声道.”明白了吗?”
“明白!”
“好,今天,你们是主角,这一顿酒,是为你们准备的,这是你们出征的壮行酒.现在,所有人入席!”樊昌大手一挥,赤裸着上身,走到了头里的条桌前,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
1758:准备
樊昌与一个大汉重重地拥抱在一起,他身后的闵齐也好奇地打量着这位驻守湘溪的将领.这可是一个比樊昌还要能打的将领,要不然也轮不到他驻扎在两国的一块磨炼新兵的试炼场所在,与身材高大一脸大胡子的樊昌相比,这一位却是矮墩墩的极其壮实,往那儿一站,就像好一块门板一般.在闵齐的眼中,这人就好像是一个缩小版的野狗一般,长相极其凶恶,此刻与樊昌两人拥在一起,大力地捶着彼此的盔甲,听着盔甲那咣当咣当的响声,闵齐就觉得肌肉一阵阵的酸疼.
王筠的手下算起来他已经见过三个了,樊昌不必说,是闵齐最熟悉的,那个揍了自己一顿的章晃没看过模样,现在又见到了一个,被樊昌称做覃野猪的覃野.
单看那长得一副蛮横模样,倒真和野猪有的一拼.
两人的打招呼方式让所有人都有些惊心动魄,不少人甚至在想着,要是自己被这两个家伙这么一抱,这么一敲,还能不能站处住.
樊昌转过身来,冲着闵齐招了招手,闵齐立刻小跑着到了樊昌的身边,站得笔直.
“野猪,这位就是这一次统带新兵的致果校尉闵齐,也是这一次行动的直接指挥者.”樊昌指了指闵齐,笑道.
覃野猪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闵齐,皮笑肉不笑地道:”闵齐,听说过,听说过.”说着话,他上前大跨了一步,张开双臂便向着闵齐拥抱而来,”欢迎你来到这片血肉磨坊,小子!”
在覃野猪张开双臂的时候,闵齐已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毫不示弱地也一把抱了过去,两人同时发力,盔甲挤着盔甲,发出咯吱咯吱地难听的响声.在外人看来,两个身上的盔甲似乎都有些向内凹陷了下去.
“好了野猪,适可而止.”旁边樊昌敲着覃野猪的后背,大笑着道:”还怎么样?”
覃野猪一松手,向后退了一步,歪着脑袋又看了一会儿闵齐,这才道:”小子,武道修为很不错,当一个致果校尉那是绰绰有余了,不过带兵打仗呢,可不是武道修为高就厉害的,能从试验场走出来,而且将更多的弟兄带出来,那才算是军中好汉.”
“我会把所有弟兄都带出来的.”闵齐昂首道.刚刚两人的这次较量,让他心中大定,至少在武力的较量之上,自己可是丝毫不输给这位门板一样的汉子.
听了闵齐的豪言壮语,覃野猪却是扁了扁嘴,”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吧!”
转过头,不再理会闵齐,而是对樊昌道:”他们的住处都已经安排好了.什么时候开始?”
“三天之后吧!”樊昌想了想,道:”我还想再给他们补补课.”
“临时抱佛脚啊?”覃野猪哧哧地笑了起来.”这可不是你大胡子的风格啊.”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樊昌脸色有些发苦.如果不是因为有闵齐这样一个特殊的人存在,今天抵达,明天他就会带着这批人进入大山.
安排人带着闵齐一众人进入到要塞之中去休息,樊昌与覃野猪两人却是登上了要塞之顶,与昌渚马王集不同,这里,却是一派肃杀之气,黝黑的要塞矗立在距离大山不远的地方,犹如一道铁闸横在了大山之前,锁住了走出大山的通道.
“何老妖这一次试炼效果如何?”看着远处巍峨的大山,山顶之上已经戴上了一顶白色的帽子,天气已是愈来愈冷了.或者再过几天,大雪就会从天而降.
“不太好.”覃野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