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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五十八章:西行记(4) (17)

    脸上也收敛起了先前的轻松神色,”损失比往年要多.”
    “折了多少人?”樊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进去两百,出来的时候还剩一百四十多,折了五十几个人.历年来损失最大的一次.”覃野猪摇了摇头:”何老妖说,这一次的对手又些强悍,齐国人的兵员素质愈来愈强了,正在迅速缩小与我们的差距.”
    “怎么会这样?齐人没有新兵训练营,他们都是直接从民间招兵的.”樊昌讶然道.”我们的人说是新兵,但来到对伍之前,却已经进行了数月的军事训练,到了部队之后,又进行了一轮,除了经验不足,其它已经与老兵差距不算太大了.”
    “知道齐国南天门吗?”覃野猪问道.
    “当然听说.这样的赫赫有名的大宗门,就算我不去打听,他的消息也会灌进我的耳朵里来.”樊昌道.
    “南天门因为涉及到了齐国的那一场政变,所以新皇登基之后,对他们打压得甚是厉害,现在南天门的大量弟子开始入伍,在这一股风浪的带领之下,齐国人征兵,优先挑选的都是那些江湖宗派的年轻习武子弟.嘿,说是优先挑选,其实就是你不来不行.现在你明白为什么了吧?排兵布阵,他们或者不擅长,但战斗力,却是杠杠的啊.何老妖是最后亲自接手了指挥并断后才撤出来的.这一次,你也要做好准备.”
    樊昌默默地点了点头:”敌人强大也是好事.对于我们来说,经历过这样的强悍的考验,才能真正成长起来.野猪,现在我们就未必比敢死营差了.”
    覃野猪哈哈一笑:”你小子心倒大.现在的敢死营不再从各部抽调精锐士兵了,而主要是招收勋贵高官豪门子弟,战斗力下降那是必然的,不过人家的老底子可还在,你确定你能比得上人家?”
    “现在不行,将来不见得就不行.”樊昌笑了起来.
    覃野猪想了片刻,倒也是认同地点了点头,樊昌的想法其实并不错.以前的烈火敢死营是大明的头号部队,其成员都是从各部之中抽调的最精锐的士卒组成,但大明如今国势已成,烈火敢死营上战场的机会已经几乎没有了,而进入烈火敢死营服役又成了所有勋贵豪门子弟们向皇帝表忠心的最佳通道,方方面面的原因之下,烈火敢死营在征楚之役结束之后,已经慢慢地开始蜕变了.
    一支过去再强悍的部队,一旦不再经常上战场,不再经受血与火的考验,那退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而像樊昌,覃野猪这样的部队,常年在前线拼杀,自然又不一样.
    “不担心那个贵公子?”覃野猪问道:”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要是这小子在试炼中出了什么问题,你这一辈子就算是完了.小鞋可以穿到你死.别看咱们在本地算是响当当的人物,但在真正的大人物眼中,那只不过是一只小蚂蚁罢了.”
    樊昌摇了摇头:”我倒不担心他.你刚刚不也试过了他的武道修为吗?如果齐人仅仅是一些武道高强者,他还真没有事,更何况,我的新书记官和后勤官也跟了过来你没发现吗?这两个家伙是他的护卫.我估摸着,这两人的修为,可以一个打你几个.我只是更担心那些真正的普通士兵.”
    “那就看这位贵公子的指挥艺术了,实在不行,你就接手.咱们只是试练,不是让他们去送命.”覃野猪道.
    樊昌点了点头,”我会见机行事,一旦他出了纰露,我就会接手,这不正是我们跟着的目的吗?这几天休整,除了给他们再强调一下雪地作战的东西之外,更要给他们强调一下集体作战,技巧配合方面的事情.对付武道高强者,只要齐心协力,也并不可怕,再说你没有注意我们的武器配备吗?”
    覃野猪哼了一声:”怎么没有注意到?都是新鲜玩意儿,是那个贵公子给你带来的福利吧?喂,我就说你跟他相处了那么,就没有探听到他到底是那位大人物的公子啊?”
    “不知道,不过他姓闵,很可能与皇后娘娘有关系.”
    “这就难怪了.”覃野猪惊叹道:”楚国被我们灭了之后,闵氏就算是完蛋了,看来皇后娘娘还是想扶持一下后族的啊.这也是人之常情,大胡子,这你可真要当心了,这人可千万出不得事.”
    “我晓得.”樊昌点了点头,转身向下头去:”不跟你胡扯了,有这时间,我还不如多教一点东西给我的士兵们,野猪,我要的图纸,你准备好,晚上给我送过来.”
    “这还用你说吗?早准备好了.”覃野猪点了点头.
    踏进自己麾下驻扎的军营,一屋子的人立时便齐唰唰地站了起来.湘溪因为这里经常有各部新兵在这里来历练,所以也是专门修建了这样的一间军舍.两排长通铺一水儿地摆出去,就将两百人全都塞了进去.
    樊昌很满意自己的麾下,呆在宿舍里并没有胡天胡地,而是规规纪纪地坐在哪里,小心翼翼地擦试着自己的刀剑,整理着自己的行囊.
    双手压了压,示意众人都坐了下来,然后看着闵齐道:”什长以上军官都出来,其它人,早一点休息吧!”
    大宿舍外,是一间小小的作战室,整整一面墙上绘制着湘溪这一带的地图,而这此地方,也正是他们将要进入的地方.屋子的正中间,是一个沙盘,几乎占据了整个屋间的三分之二,沙盘之上.
    樊昌手按在沙盘之上,看着以闵齐为首的众人,道:”有一些新的情况,你们必须要清楚,闵齐,在了解了这些情况之后,我希望你能连夜与你的这些什长,哨长们拿出一份作战计划出来.”
    1759:好东西
    校场之上既没有战鼓隆隆,也没有呐喊声声,唯一响彻在风雪之中的,只是一声声尖厉的哨音.而随着哨音,两百余名士兵时分时合,不停地变换着战阵.在进攻和防御之中转换如意,毫无凝涩之感.
    “觉得怎么样?”覃野猪看着身边的副将,笑问道.
    “比何老妖的队伍强多了.”他的副手,一名振武校尉看着场内,道:”大胡子练兵,的确有一套,将军,咱们可得小心罗,这一批新兵成长起来之后,咱们抚远营战力第一的名头可就有了更强悍的对手了.”
    “大胡子的人,本来就是我们的第一对手.但只要我们还驻扎要湘溪,这个第一的名头就不会有人夺去.”覃野猪呵呵地笑着.
    “那个叫闵齐的致果校尉很有潜力啊.”振武校尉再看了一会儿,惊讶地发现,下面的队伍居然演练出了极多的新的战术,而这些战法,似乎并不是抚远营一脉相承的.
    “那个致果校尉来头颇大,或者算是家学渊源吧!”覃野猪瞅了一眼,道:”咱也用不着羡慕别人,一招鲜,吃遍天,咱们就把咱们压箱底的东西练到极致,就足够了.贪多嚼不乱,这个闵齐新练的这一套,浸淫时间短的话,根本就理解不透,看来这位致果校尉以前也有名师相授啊,他这一套,大胡子都不见得会.”
    “将军这话说得不错,一招鲜,吃遍天.管他千变万化,我自巍然不动.”振武校尉笑了起来.”不过这一次大胡子遇到的困难可不是一点半点啊,对手新兵的实力变强,关键是那些齐兵武道修为更强,在山中能发挥的威力可就更大了.再加上这风雪变大,等他们进山之后,只怕就要封山了,到时候,辩别方向都成问题.”
    “大胡子和我都在湘溪这片山里打了几年,闭着眼睛他都能摸出路来,这一点,我一点儿也不担心.”覃野猪摇头道:”胜利应当是没有问题的,就看付出的代价是多大了.”
    “每次看到儿郎们活生生的出去,但回来的时候,总是少了一些人,这心里怪不是味儿的.”振武校尉叹道.
    覃野猪瞟了他一眼:”你啥时候也变得这么多愁善感起来了,打仗,哪有不死人,现在死人,是为了将来少死人.要是将来我们失败了的话,你知道要死多少人吗?”
    “我们怎么可能会失败?”振武校尉不以为然.
    “未虑胜,先虑败嘛,王将军不是经常这样教育我们吗?”覃野猪伸手拂去了落在墙垛之上的积雪,抬头看了看天:”狗日的,这雪,还真是越下越大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名卫兵急匆匆地奔了过来,”将军,刚刚接到消息,甘大将军已经到了湘溪,马上就要抵达要塞了.”
    “甘大将军来了?”覃野猪瞪大了眼睛,”还有谁?”
    “王将军作陪.”
    “走,去迎接大将军,奇怪,甘大将军怎么这个时候跑到湘溪来了?”覃野猪回头看了一下校场之上仍在演练的队伍,摇了摇头:”看来来头还真是不小,甘大将军这是来压阵的吗?樊昌这小子脑袋只怕又要大一圈了.”
    “将军,要不要通知大胡子?”
    “先不用了,他们在这里是客军,我们是主人,我们先去迎接甘大将军,想来随后甘大将军肯定是要见他们的,这个时候他们正得劲儿,就不要打断他们了,一口气可泄不得.”覃野猪一边急匆匆地往外走,一边道.
    野狗不但到了这里,还带来了不少的人,瞅了一眼大概上千人的队伍还有随行的几辆马车,连覃野猪也感觉到头大了.
    “见过大将军,见过王将军.”覃野猪小跑几步,刚好迎上冒着风雪而来的队伍,向打头的两人行了一个军礼.
    野狗点了点头,王筠带马上前道:”准备一个独立的区域,将你的人,全部撤回来,所有警戒,卫护,全都由我带来的人接管.”
    覃野猪一楞,不过马上反应了过来,”明白.”转身对随他而出的振武校尉低声吩咐了几句,那振武校尉立刻便转身飞跑而去.
    等野狗几个踏进要塞区的时候,要塞的东区,已经迅速地被清空,而跟随野狗而来的人也迅速地接管了所有的哨卡,开始布置安保.
    “樊昌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吗?”屁股还没有坐热乎,野狗已是直截了当地问覃野猪.
    “已经差不多了,他们准备明天进山.”覃野猪看了一眼穿外飘零的雪花,”再不进山,只怕大雪就要封山了.”
    “嗯!”野狗点了点头”晚上,让樊昌带伙长以上的军官到我这里来.我想再看看他们的作战计划.”
    “明白.”
    “这一次我带来了一些比较特殊的物资,你通知樊昌的后勤官来领.”野狗看着覃野猪有些热切的眼神,不由笑了起来:”好啦好啦,你也有份,你必竟是主人嘛,他们也用不了这么多,给你一半.”
    “多谢大将军!”覃野猪大喜过望,既然是特殊物资,那绝对就是好东西,一般而言,所谓的特殊物资那就是还没有正式装备部队的,这些东西,要么是造价昂贵,要么便是还处在试验阶段,在大明,试用这些物品的,基本上都是国安部的鹰隼.只有他们在试用过后,才会真正的装备到部队当中.
    物资的确不多,看着放在屋里的十几个箱子,覃野猪有些傻眼儿,这就算分自己一半,也没有什么东西啊.
    负责这批物资的竟然还是一员偏将,比覃野猪可高了一个档次,也不看覃野猪,直接对樊昌的那名后勤军官道:”这些东西,是吴大将军特批下来的.专门给你们这次历练.”
    “何将军,甘大将军说了,我们也有一半.”覃野猪在一边插嘴道.
    姓何的偏将瞟了他一眼,却没有理会他,而是径自打开了其中的一个箱子,道:”吴大将军考虑到你们这一次的试练很可能会碰到大雪封山的情况,所以从京城弄来了一批雪镜,这是防止你们在大雪的状况之下,突然致盲而配备的.每名士兵都有.”
    “这个箱子里装有三具望远镜,占据高处之后,便是数里之外的人长什么模样,你们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何将军,我们也有份!”覃野猪搓着手,看着姓何的偏将,执拗地大声道.
    姓何的偏将看了看他,咧嘴笑了笑,将其中几个箱子用脚推到他的身边,”行了,我又不聋,这些是你的了.”
    覃野猪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当即打开一个箱子,拿出一副雪镜,迫不及待地套在眼睛之上向外看去,外面的天地立刻就变了一个颜色.覃野猪是在这里驻扎久了的人,当然知道这东西的好处,在满山遍野只剩下一种颜色的时候,这玩意儿可就有大用了.短时间内看看雪景当然不错,但长时间地只看这样的场景,那眼睛可就受不了啦.
    拆开别一个箱子,提出一个筒子模样的东西,这就是何姓偏将所说的望远镜了,举到了眼前,眼前却是一片迷糊,啥也看不清,那个姓何的偏将伸手替他将筒子前后拉动了几下,眼前的景象一下子清晰起来.覃野猪恍然大悟,自己伸手拨弄起来,窗外的景象愈来愈清楚,最终,他看向了窗外远处山顶,套筒渐渐被拉长,眼前也越来越清晰,最终,他能清楚地看到山上那一片还没有被雪盖住的黑色的石头.
    “好东西啊!”他大喜过望,这里离那个山头,可足够远了.
    何姓偏将看着他,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转过身去,打开另一个铁箱子,铁箱子里面,居然还放着一个小箱子,何姓偏将郑而重之地将小箱子抱出来递给了这名后勤官,”这里头的东西,你们两个人都会用,不到最关键的时候不要使出他来.”
    那书记官明显知道这里面是什么,点了点头:”末将明白了.”
    “何将军,这也有我们一半.”覃野猪眼上套着雪镜,手里提着望远镜,眼神贪婪地看着书记官手里的小箱子,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肯定是比手里的东西还要好.
    “这没你的份儿.”何姓偏将不容置疑地道.
    “甘大将军说了,有我一半.”覃野猪硬戳戳地道.
    “你可以找大将军去告我.”何姓偏将冷哼了一声,一句话顿时将覃野猪怼得哑口无言,”不要贪得无厌,这东西给你你也不会用.”
    覃野猪张了张嘴,终是没有说什么,他虽然看起来长得横,但人可真不傻,这姓何的偏将可是甘大将军身边的人,岂是自己得罪得起的,反正已经捞了不少好东西了,要懂得见好就收.
    夜幕缓缓降临,结束了最后一次训练的樊昌带着洗了澡,吃过饭的一众军官,在何姓偏将的带领之下,踏进了这个已经戒备森严的区域里.
    “见过大将军!”
    野狗笑呵呵地看着众人:”听说你们已经拟定了所有的计划,嗯嗯,我有些不放心,所以想看看,樊昌是吧,你来讲.”
    樊昌看了一眼闵齐:”回大将军,所有计划都是闵校尉制定的,末将不过是插漏补缺,还是由闵校尉来讲更清楚.”
    野狗无可无不可,点了点头:”都行,都行.啊,那个,那个小闵啊,你来讲.”
    1760:惊喜
    野狗虽然是一个直肠子,但究竟是身细百战的沙场骁将,对于战场的敏锐直觉,显然不是在场的这些人所能比拟的,闵齐缓缓地向他讲述着自己所拟定的行动计划,野狗眯着眼睛听着,不时会插上一嘴,提出一个问题.而往往便是这样一个问题,便会将包括闵齐和樊昌在内的人,问得满头大汗.
    野狗完全将自己放在敌人的角度上,尝试着对闵齐的这份行动方案提出破解,而他所想出来的一些攻击方法,别说闵齐了,就连樊昌也觉得匪夷所思.但又不得不承认,野狗的这些看起古怪的攻击法门,的确是会起到效果的.
    樊昌听到更认真了一些,对于他而已,这不仅是一个开眼界的机会,更是一个可以提升自己指挥作战水平的机会.
    一份并不复杂的作战计划,边说边解,足足进行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算完结.野狗满意地点了点头:”差不多了,至少从作战计划本身来说,我是看不出什么漏洞了,不过呢,战场百变,总是要随机应变的,万万不可一成不变.有时候战机稍纵机逝,有时候失败的缘由就是那么一点点不起眼的小事,所以啊临场应变是一员名将最该具有的素质,在这一点上,我可就不行罗.”野狗笑道.
    “大将军大客气了,今日能听大将军对这份作战计划的剖析,末将受益匪浅.”樊昌站了起来,抱拳真心真意地道.
    “吃得猪肉多了,也就大概知道怎么杀猪了.”野狗哈哈大笑,”樊昌,你们下去休息吧,小闵,啊,还有你们两个,留下来,我有些事情要问.”
    野狗指着闵齐和樊昌手下那两个新来的书记官和后勤官.
    知道这是大战在即,大将军要对这位贵公子面授机益了,毕竟这位贵公子第一次出现在桃园郡的时候,就是在大将军的衙中,显然大将军对这位闵齐是相当熟悉的.
    樊昌站起来施礼:”末将告退.”
    “去吧去吧!回来之后,我给你请功.”野狗竟然是站了起来,对樊昌道.
    樊昌有些愕然,以为这是大将军对即将出征的将士的特别礼遇,再次向野狗行了一个军礼,倒退数步,这才带着其余的人离开了这间屋子.
    屋子里只剩下樊昌与闵齐再加上那书记官和后勤官四人.闵齐终于是完全的放松了下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有些嗔怪地看着野狗:”甘叔,你干嘛?哪有大将军将主将赶出去,留下一个校尉单独说话的.”
    野狗哈哈大笑,上下端详了一番闵齐:”嗯,比离开的时候黑了,也壮了,现在真有些当兵的风采了,特别是那眼神儿,带着一股无形的杀气,越来越像皇帝陛下了,我喜欢.”
    “甘叔,瞧您说的,这意思是说我以前就没有那种疯爽英姿呗!”闵齐,也就是秦武嘟起了嘴,也只有在野狗这样亲近的家伙面前,他才会露出这样的神态.
    “以前也很不错,不过这是不一样的.殿下啊,你以前书卷气浓了一些,现在嘛,哈哈,终于有了一些当兵的痞气了.殿下在军营里骂过娘没有?”野狗转头看向一边的两个军官.
    “殿下如今可是啥都学会了.”书记官面露苦笑:”末将正在担心回去怎么跟皇后娘娘交待.”
    野狗拍着大腿笑道:”这才对啊,当兵嘛,就要有日天日地的劲儿,骂人算什么,你爹愤怒起来,能骂遍一个人的祖宗十八代,骂人的词儿还不带重样儿的.不过呢,你回去之后才娘娘面前的确要遮掩一二,娘娘这个人什么都好,武功高,待人大气,就是规纪多,瞧把你以前管得.我老婆就跟你母后学坏了,我一回家,吃饭有规矩,喝水有规矩,他娘的,可真是气闷啊,接下来指不定上床睡觉也有规矩了,等我儿子再大一点,我一定要将他接到军营里,可不能让他娘教他,那非得教成我小舅子那德性不可.”
    秦武呵呵笑着不接话,野狗可以在这里说他娘的不是,他可不能接嘴,再说了,野狗的老婆徐钰那是越国以前的豪门大户出身,那些规纪,似乎不是自己的母后教的,而是家学渊源吧.另外两个家伙,此刻恨不能将耳朵堵起来装做什么也听不到.
    野狗却是说得神采飞扬,对于秦武现在从内到外的变化,他是最为满意的了,他跟着秦风的时候早,那个时候的秦风比现在的秦武也大不了几岁,从现在的秦武身上,他依稀看到了早年秦风的影子.在他看来,这才该是老大儿子该有的模样,而不是以前那个彬彬有礼,言谈之间犹如大儒的小老头儿.
    其实现在秦武正跃坐在野狗面前的大案之上,翘着儿郎腿,一晃一晃的,半点儿也不像一个大国的储君殿下.
    不过野狗呢,就喜欢现在这个模样的秦武.
    房门突然传来了几声重重的敲击,秦武一怔,野狗却突然反应了过来,笑道:”跟你一说话,就欢喜的忘记了正事儿了,嗯嗯,那个你,去开门.殿下,接下来可要给你一个惊喜了哦,刚顾着跟你说话,把他们都忘了.”
    书记官跑去打开房门,房门一开,整个人都怔住了,外头站在前面的,可个个都是大人物.
    吴岭一步跨入房内,指着野狗笑道:”野狗,还指望着你先跟殿下好好地讲一讲现在的这个形式,你倒好,扯到十万八千里之外了,回头去京城的时候,我让我老婆跟你夫人好好地念叼念叼你今日跟殿下所说的话.”
    野狗脸色大变:”吴阎王,男人之间的对话,你这就不厚道了啊.”
    吴岭大笑,野狗怕老婆,与舒畅怕老婆,这是大明官场之上经久不衰的笑资,每当与他们两人吵架的时候,只要祭出这个法宝,必然会无往而不胜.
    看到吴岭,刚刚还坐在桌子上的秦武腾地一下就跳了下来,挺胸道:”大将军.”
    他与野狗亲厚,那是因为野狗一家子在越京城的时候,出入皇宫就跟自己家一般,他也是往野狗的府邸常来常往,那就跟一家人一般,但这位一直驻扎在昭关的被称为吴阎王的大将军,闵齐心中还是有些忌惮甚至是畏惧的,毕竟他可是听野狗说过,这家伙当年跟父皇作对的时候,在山中坚持了三年,连人肉都吃过的狠人.
    “见过殿下.”吴岭笑着抱拳.这里是军中,不是其它地方,秦武在他军中任职,理论上便是他的下属,按理说他根本就不用施礼的.
    秦武的眼光向后看去,惊讶地再次一一施礼:”胡公,贺公.”
    在吴岭的身后,跟着的是胡不归,贺人屠.而在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面目阴沉的汉子,另外还有一个蒙着脸的家伙,也不知是什么路数.
    “你们,怎么都到这里来了,我不过是去山中历练一番,用不着这么大阵仗吧,你们都跑到这里来了,齐国人那边不用多想便知道这里出了大事.”秦武有些懵.
    “这个殿下倒不用担心,我们早就来了,就跟在野狗的队伍之中.”吴岭笑道,”现在在昭关,另一个我正在视察各部队,贺公现在正在沙阳一带晃荡呢.别说是齐人了,便是桃园贲郡守,也不知道我们已经出现在了这里.”
    “这是为什么?”秦武迷惑不解地看着吴岭.吴岭专门跑到这里来,可不是为了拍自己马屁,这家伙,从来就不知马屁为何物,而且胡不归,贺人屠这些人,又哪里需要拍人马屁,便是父皇对他们也是客客气气,自己算老几?
    吴岭转身指着那个面目阴沉的汉子,”这是国安部在武陵战区的总负责人,乌正廷乌将军.接下来,先由乌将军向殿下解释一下整个事情吧.”
    乌正廷大步走到秦武跟前,抱拳施礼道:”乌正廷见过齐王殿下.”
    秦武赶紧还礼,这位是坐镇武陵战区的国安部的最高负责人,那也就是国安部的巨头之一了.
    “殿下,您在昌渚历练的消息,其实在一个月之前,便已经泄露了出去.齐人已经知道了这一事件.”乌正廷没有废话,直接干巴巴地道.
    秦武一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到昌渚,从头到尾只有父皇母后,吴大将军,甘叔以及王筠将军知道,再就是我的那些随行人员了,这是怎么暴露出去的?齐国鬼影这么厉害了吗?”
    乌正廷老脸一红,”殿下,您的暴露,实在是一个意外.这里头涉及到的方方面面实在太多,说起来一言难尽,以后末将会给殿下一份详细的报告.”
    秦武心思电转,看着屋里诸人:”这么说来,这一次我的历练,肯定会有另外的波澜是不是?”
    “据我所收到的情报,齐国人已经在这一次历练的区域设好了圈套,想将齐王殿下您生擒活捉.”乌正廷道.
    听到乌正廷的话,秦武没有一点惊讶的表情,反而哈的一声笑了起来,”所以胡公,贺公都来了,这么说来,你们已经有了对应的计划了,啊哈,还以为这一次的历练会索然无味,现在看起来,才真正有趣了啊.”
    1761:李代桃僵
    看到秦武兴奋的脸庞,吴岭干笑了几声,“的确很有趣,不过于殿下而言,这趣味嘛,就只能是站在高处看风景了。”
    秦武脸色一僵,看着吴岭:“吴大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吴岭干巴巴地道:“更何况殿下您可不仅仅是千金之子,您可是身系我大明安危之人物,这样的险境,如何能涉足得?自然是只能远远地观望风景,看着臣等沙场杀伐可也。”
    秦武恶狠狠地盯着吴岭:“难道我不是这个计划的所有核心吗?齐国人的目标难道不是我吗?我不出现,你的目标如何能实现?吴大将军,你既然都亲自跑到了这里,那所图只怕不小吧?”
    “殿下说得不错。”吴岭点头道:“齐国人想要将殿下您生擒活捉,那就非得出动宗师不可。鲜碧松麾下有两位宗师级高手,文耀武和兰永传。他们想要谋算殿下您,我却要谋算他们,这一次,我要让这二位宗师埋尸深山。”
    “既然如此,我如果不出现,对方怎么会上钩?”秦武瞪着眼睛道:“对方也不傻吧?”
    乌正廷在一边轻声道:“殿下,您出现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相信您肯定会出现在哪里,而且,我们还有另外的手段。”
    秦武的脸色愈发地难看了起来。
    “什么手段?”
    乌正廷轻轻拍了拍手掌,从门外进来了一个蒙面军人。
    “这是什么意思?”秦武问道。
    “取下蒙面巾!”乌正廷轻声道。
    进来的蒙面军人拉下蒙面巾,秦武顿时失声叫了出来,站在他面前的人,几乎与他一模一样,此时也穿着一身致果校尉的军服,两人面对面站着,似乎是在照镜子一般。
    “吴岭,你大明。”秦武勃然大怒。“你想李代桃僵吗?”
    “殿下息怒,关于此事,吴岭已经具文向陛下密报,虽然还没有得到陛下的回复,但想来,陛下和皇后娘娘也一定是允准的。”吴岭对于秦武的暴怒根本毫不为所动,“殿下可能还不知道宗师之间的交手有多么恐怖,即便是贺公和胡公也不敢言必胜。吴岭岂有胆子让殿下亲身涉险的道理。更何况,这一次殿下作为诱饵,本身就是极其危险的。因为不到最后关头,恐怕对方的宗师不会出现,他们不出现,我们的人自然也不会出现。殿下,根据国安所得到的情报,你们这一次的对手,可不是齐国人的新兵,而是齐国精锐龙镶。目前潜入该区域的龙镶军已经多达五百人,而我们,为了装作一无所知,进入该区域的人就只有殿下统率的那两百新兵和樊昌带领的五十名老卒。”
    秦武纵然没有上过战场,但也知道齐国龙镶,听了吴岭的话,颤声道:“那岂不是说,我们的这些士卒生还的希望极小?”
    屋里的人觉默了下来。
    “凭什么?”秦武一脚踢翻了面前桌子,冲到吴岭跟前:“凭什么要让我们的兄弟去送死?”
    吴岭看着秦武,毫不退让,“殿下,大明自立国之日起到今日,多少战士战死沙场?明知必死之时,仍然毫无畏惧地迎上去,这就是军人的职责和使命。因为大家都有一个目标,那就是为了大明。”
    他伸手指着那个假扮成秦武的军人,“他是我的贴身卫兵之一,他的父亲也是我的卫兵,当我跟他谈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也只跟我说了这四个字。”
    “为了大明!”那名军人声音铿锵地道。
    秦武缓缓地摇着头,向后退了两步,突然拔腿就向外跑去。他身形刚刚一动,面前就多了一个人,伸手一拦,秦武便再也动弹不得。抬头看去,却是贺人屠。
    “贺公!”他大叫起来。
    贺人屠缓缓地道:“殿下可知一名宗师能造成多大的破坏吗?如果是在战场之上,在军队的配合之下,一名宗师便是杀上成百上千人也不是什么难事。更别提如果一个宗师隐藏下来,伺机行刺重要将领,朝廷大员,更是防不胜防。现在齐明两国在这一方面还保持着平静,可一旦两国开战,齐国穷途末路之时,未尝便不会行此孤途一掷之举。高级军官在军中有军队卫护还好,但那些文官呢?比方说他们行刺桃园郡守贲宽,贲宽如果死了,我们在桃园的整个后勤转运便会出大问题。所以,如果能一两百名士兵的性命换来两名宗师的性命,这于大明来说,是最为划算的。更何况,他们还不一定会死。如果应对得当,活下来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这些士兵都是我带出来的,我对他们最熟悉,我去指挥他们才更适。”秦武哀求道。
    吴岭走到了他的身前,摇头道:“殿下,那是不可能的。而且,说到指挥军队作战,请恕臣直言,我的这位护卫,恐怕现在要比您强得多。由他去指挥,这些士兵活下来的可能性更高。”
    秦武挣扎了几下,但在贺人屠的面前,他与一只小鸡也没有什么区别,根本就不能撼动对方分毫。
    “大将军,那些士兵与我朝夕相处,对我极是熟悉,换了人,他们一定会知道的,大战未起,主将先逃,这会让士气涣散到极致的,必然未战而先败啊!”秦武喊道。
    “殿下忘了那二十名敢死营士兵吗?还有樊昌的书记官和后勤官,有他们在,假殿下便不会露出任何破绽。”吴岭肯定地道。“贺公,请齐王殿下好好地睡一觉吧!”
    秦武愤怒地看着吴岭,大吼道:“吴岭,我恨你。甘叔叔,救我!”
    吴岭晒然一笑。野狗瞪眼望向别处。
    贺人屠伸手在秦武的身上拍了拍,秦武脑袋一歪,整个人便软溜了下去。
    看着面容有些狰狞的秦武,吴岭轻笑道:“其实这个样子的齐王殿下,是真正的能让人敬重啊。”
    野狗呸了一声,“怎么着,难不成说等齐王殿下长大成人之后,你就不敬重了?”
    “哈哈,你也学会给人戴帽子啦!”吴岭大笑:“我是想说,等齐王殿下有朝一日真正成为了一个合格的储君之后,那我们对他就只有敬畏了。现在,他对于我们这样的行径格外愤怒,但长大以后,恐怕就不会这么想了。”
    一屋子的人尽皆默然。
    “明天,计划正式启动,假齐王殿下将率部进山。山里的事情,便由贺公您全权筹划指挥,吴某就毫无办法了。甘大将军,贺公,胡公,辛苦了。”
    “为了大明!”野狗道:“辛苦个屁啊!”
    贺人屠哈哈一笑:“只要文耀武和兰永传敢出现,我就把他们的脑袋给你拎回来。”
    “那倒不必,必竟是一代宗师,该有的体面我们还是要给他们的。”吴岭摇摇头。“乌正廷,桃园郡那边现在应当已经启动了吧?”
    乌正廷点了点头:“应当启动了。相信辅国公出现在哪里,会让齐国人更加确认齐王殿下已经进了山,随后辅国公会赶来湘溪。”
    “本来想让辅国公回京城去的,偏偏让这个老家伙一眼便看破了我的算计,老奸巨滑啊,石书生最后能及时赶到地方吗?”
    “石书生可是大盗出身,崇山峻岭于他而言,就像自家后院。”胡不归笑道:“等他陪着辅国公演完了戏,再赶去完全没有问题。再说了,以大将军您的估计,不是说齐国人会先试探吗?”
    “鲜碧松是个极度谨慎小心的人,他一定会这么做的。”吴岭道。
    野狗走过去抱起了秦武,“我送殿下去休息。”走到门边,他突然转过头来看着吴岭咧嘴一笑道:“吴阎王,这一次齐王殿下可是记恨上你了,你以后没好日子过罗。”
    吴岭冷笑:“苟利国家生死已,岂因祸福趋避之。齐王殿下现在还年轻,以后自然知晓其中的利害关系。再者说了,我的年纪比皇帝陛下还要大不少,将来也肯定在皇帝陛下之前升天,齐王殿下纵然记恨我,又有什么关系?”
    “你还升天?下地狱吧!”野狗笑道。
    “彼此彼此,如果我在第十八层,你一定会第十七层,咱们哥儿俩还可以聊聊天。”吴岭反击道。
    野狗耸耸肩,想想吴岭杀人如麻,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真要下地狱,估计两人差不多在一块混了。
    昌渚,马王集。孔连顺终于送出去了最后一份确认齐王已经参加了这一次历练的情报。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他神情黯淡,樊昌,这一次只怕是回不来了。
    怅然地走过长街,经过了樊小妹居住的那个院子,在门外停留了好久,终是没有踏上台阶,而是转身大步离去。他只希望,做完这件大事之后,齐国人看在他的功劳的份上,让他回到长安城与家人团聚,他永远也不再回到桃园,不再回到昌渚,不再回到马王集。也就不会想起樊昌了。
    1762:课堂
    辅国公权云踏进戒备森严的小院子的时候,正好看见吴岭黑着一张脸准备出来.见到权云,吴岭后退一步,身子微侧,以示对权云的尊重:”辅国公,你来了?”
    “怎么回事?不是说要带殿下回昭关去吗?怎么清还在这里?”权云还了一礼,不解地问道.
    吴岭苦笑一声:”殿下耍小脾气呢,把自己关在屋里,两天没吃饭了.关着门不许任何人进去.别说带殿下回昭关了,一听到我的声音,殿下便大发脾气,只怕现在屋子里没多少完整的东西了.”
    权云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大步走到屋门口,推了推门,转身看着门前的卫士,沉声喝道:”砸开!”
    护卫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权云大怒,一侧身子,和身便要往门上撞去,紧跟着他的吴岭赶紧一伸手抓住权云,辅国公这个身板,这个年龄了,倒不是说他撞不开门,这要是和身一撞,一个不好一头栽到地上,跌个三长两短,那就是祸事了.朝门口的卫兵使了一个眼色,那卫兵会意地抡起拳头,一拳击在门闩所在地方,房门纹丝不动,门闩却喀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要造反吗?”屋里传来了秦武愤怒的喝骂之声,砸门的卫兵身子一缩,躲到了一边,权云冷哼一声,推开大门,大步走了进去.
    瞪着通红的眼睛看着大门的秦武正准备发作,却发现出现在他面前的赫然是自己的师傅辅国公权云,到了嘴边的一句骂声硬生生地吞了回去,站起身来,有些委屈地看了一眼权云,然后却仍是倔强地偏转头去,看向房门的一角.
    权云回头瞅了一眼吴岭,吴岭会意地亲手关上了房门,将屋里的空间完全留给了这师徒二人.
    权云伸手拖过屋子里唯一还剩下的一把椅子,自顾自地坐了下去,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秦武,淡淡地道:”听说你两天没吃饭,但看起来精神头儿还不错,骂人的时候,仍然中气十足,修习武道果然还是非常有用处的,至少扛饿,老臣看来,殿下便是再多饿上几天,也无所谓.”
    秦武转回头来,委屈地看着权云,道:”权师傅,不应当是这样的.”
    权云伸手提起桌上茶杯的茶盖,轻轻地敲击着,不愠不火地问道:”那人认为该是怎么样的?”
    “权师傅,弟子应当身先士卒,出现在战场之上.”秦武昂起头:”而不是像一只老鼠一样,躲在这里,而让其他人替我去冒险.”
    叮的一声,权云盖上了茶杯,坐直了身子,看着秦武道:”殿下,现在前面的山区内,一场残酷而激烈的战争正在展开,老臣就在这些勇士们正在流出鲜血,付出牺牲的时候,给殿下再上一堂课,殿下可愿听?”
    “弟子谨受教.”秦武躬身道.
    权云点了点头:”你是谁?”
    突出其来的问题让秦武楞怔了小半刻,这才道:”弟子是秦武.”一句话说完,猛然反应过来,接着道:”弟子是大明皇子,是大明帝国的齐王.”
    “那这大明帝国是谁的?”权云接着问道.
    对于这个问题,秦武并没有过多的迟疑,而是直接道:”父皇跟我谈过这个话题,父皇告诉我,虽然秦氏现在是皇族,他是大明帝国的皇帝,但千万不要认为,这大明帝国就是秦家的.这大明天下,是大明所有百姓的,而秦氏,只不过是百姓们暂时认可的一位执掌者.百姓是这个大家的主人,而我们,就像是这个大家的管家.如果干得不好,主人是随时可能抛弃我们这位管家的.这就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权云欣慰地点点头:”知道为什么这么多的人会逐渐汇聚到你父皇的麾下吗?就是因为这一点,你父皇从来没有将他打下来的这个天下,看成是他个人的,秦氏皇族,前些年可能是有史以来最穷的一个皇族了,奢华,贪逸享乐,似乎与陛下丝毫沾不上边.虽然说开国皇帝差不多都是英明神武的,但你的父皇无疑是其中最为特殊的一个.殿下,如果秦氏皇族能够一代代地都保持着这样的特质,那么,千秋万代,就不是传说而会真正地成为现实了.”
    “父皇之所以受人尊敬,是他在战场之上一刀一刀地拼出来的,每当看到父皇身上的伤疤,弟子都会热血澎湃,弟子就是希望能追随父皇的脚步,并且成为一个像父亲那样的人.”秦武道.
    “你可以将你父亲的人生分成两个阶段,你现在所说的,只是皇帝陛下的第一阶段而已,自从大明正式立国之后,你父皇还能经常上战场吗?真正凶险的就是当年的横甸之战,但那时,刚刚成立的大明帝国危在旦夕,可以说,横甸之战如果我们输了,那就再也没有大明了,所以,身为一国之主的皇帝陛下,亲自披挂上阵.而自那以后,皇帝陛下执坚披锐上阵搏杀便成为了一种奢求了.而且殿下,你要看清楚的是,皇帝陛下真正赢得大明无数子民尊重,爱戴的并不是因为他的赫赫战功,战功创造了大明,但爱戴却是皇帝陛下对大明的治理.后者相比于前者而言,不知要难上多少倍.现在,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秦武低头沉默不语.
    “身处不同的位置,就该有不同的任务.皇帝陛下现在的任务,就是将这个国家治理得更好,让百姓更富裕,让军队更强悍,让官员更清廉,作战,那是将军们的事情.而你呢,身为皇帝陛下的嫡长子,未来大明帝国的主宰,大明帝国不需要你去冲锋陷阵.皇帝陛下把你送到基层军队之中来历练,只是想让你了解军队是怎么一回事,让你经受生活的磨练,以后你还要去很多的部门去学习,去了解,因为很多知识,可不是书本上能学到的,有时候,甚至会出现与书本上相悖的一些东西.而这些东西,你不亲身经历,并不会真正了解.陛下可不希望自己的继承者闹出何不食肉糜的天大笑柄.”
    “弟子懂得.”
    “所以你现在真正需要认真学习的是如何了解人,如何用正确的人去做正确的事情.而不是希望去用自己的勇武来证明什么.你与皇帝陛下不同,你不需要证明自己和你的父皇一样强,你要做的,只是你自己.一个真正有能力承担起责任的大明皇子,大明齐王.”
    “那些人会死的.”
    “每个人都会死的.”
    “他们还那么年轻,如果我出现在哪里,那么,大将军会派出更多的高手,会更早的介入,现在,我不知道他们会有几个人能回来.”
    听到秦武略微有些哽咽的声音,权云沉默了片刻,才道:”殿下有仁心仁念,老臣很是欣慰,但将军们思考问题与殿下是截然不同的.他们要求的是最稳妥的胜利,尽量将胜利的果实扩大化,而为了达到这个目标,有些牺牲便是必然要做出的.以小的牺牲换来更大的胜利,任何一位优秀的将军,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其实为政也是如此,齐王殿下以为也会碰到这样的情况,当你需要牺牲一小部分人的利益来让大多数人的利益得到保障的时候,殿下,你会怎么做呢?”
    秦武看着权云,嘴唇蠕动,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那稚嫩的心灵还无法做出如此残酷的选择,满足大部分人的利益,就要牺牲小部分人的利益,那这小部分的人,他们愿意吗?
    他将这个问题抛给了权云.
    权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以前,他一直认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从来没有去想过这样的一个问题,但现在秦武正儿八经地提出这个问题,他要让眼前的齐王殿下心服口服的话,却不知该如何说起.或者,那小部分人自然是不满意的,但在大势之下,他们却不得不屈从.
    “师傅,如果说这些进山的人都是知情的,或者我心里还好受一些.可是他们都是被蒙在鼓里的,他们以为他们将要经受的不过是一场普通的历练,或者会有死伤,但胜利终究会属于他们.他们哪里知道他们将要经历的是魔鬼的地狱之旅,胜利最终会属于我们,可是只怕他们,最终却看不到了.”
    权云默然了片刻:”至少,顶替你出战的那位军官,还有你的后勤官,书记官,他们是很清楚自己这一次是去悍然赴死的.殿下,治理天下,从来都是一个大难题,都是解决一个矛盾就会诞生一个新的矛盾,我们要做的,其实就是不停地在取舍,殿下,世上没有两全事,你要学会去做取舍.”
    “父皇他,已经学会了如何取舍吗?”秦武突然问道.
    权云笑了笑,”殿下,这个问题,等你回到越京城,可以亲自去问陛下.”
    “我会去问的.”秦武点了点头:”师傅,如果长大会如此痛苦,我真希望我永远也不要长大.永远也不要面临这样两难的选择.”
    “殿下,什么时候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的时候,你就真正长大了,真正地成为了一个王者.”
    “师傅,我能不去昭关,就在这里等着他们回来吗?不管结果如何,我希望我能在第一时间看到他们,哪怕,是他们的遗体.”秦武低声问道.
    “好,老臣就在这里陪着你等.”权云欣慰地点了点头.看起来,齐王殿下至少在内心深处,已经过了为人君的第一个关口了。
    1763:入山
    才一天一夜的功夫,整个世界便变成白茫茫的一片了,昔日的青葱翠绿不见了踪影,偶尔一两个枝条倔强地昂起枝头,想要在大雪纷飞的世界之中展现自己的傲骄,但用不了多久,便会被看着轻柔飘飞的雪花给压得垂落下来。
    一脚踩下去,整个脚面便完全地被淹没在厚厚的积雪之中,雪地之上,留下了长长的深深的印记。
    樊昌走到一株大树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撕开了树杆之上一块微微翘起来的树皮,内里,一个黑色的箭头标示着前进的方向。弯腰从地上捞起一团积雪,将这个印记用力地擦拭掉,抬头看向白茫茫的远处,眼里的担忧之色表露无遗。
    “小兔崽儿们很有章法啊!”一名老致果校尉凑到了樊昌的跟前,啧啧称赞道:“我还担心他们兴奋地过了头,一进山便嗷嗷叫着往前跑呢,那可就要坏事。头儿,这一批新兵中有一些端了不错啊,等历练结束之后,分配他们头儿可要照顾我一点,好歹也要分我三五个行不行?”
    樊昌咧嘴苦笑了一下。当然不错了,这两百新兵里头,抛开闵齐不说,足足二十个烈火敢死营出身的士兵呢,另外自己的书记官和后勤官强烈要求陪着闵齐一齐去,他们什么来历,樊昌自然是清楚的,只怕自己就是不许,他们也会悍然违令地跟着闵齐前去,有了这些人压阵,这支新兵队伍当然会表现得更老炼一些。一头狮子带着一群绵羊,那绵羊的攻击性也会十足的。只不过这些人在随后注定是要走的,当那闵齐有了战功,自己这小池塘哪里养得了这些大鱼。
    “再说吧。”樊昌意兴索然地看着漫天降落的雪花。这样个下法,只怕再过个两三天,真就要大雪封山了。
    “头儿,你看起很有些担心啊,有这个必要吗?”老校尉显得很轻松。“这雪下得好啊,天气越严酷,其实对咱们来说,优势越大,要说咱们的装备,哈,可真算是武装到牙齿了。”
    他摆弄着刚刚到手的雪镜,爱不释手。“这东西是真好,往年在雪地里值勤也好,作战也好,一天下来,眼睛那真是刺痛,又红又肿,有了这玩意儿,可就轻松多了。对了,头儿,能不能把你腰上的那玩意儿再给我瞅瞅。”
    老校尉说得是樊昌别在腰间的一具单筒望远镜。这是新鲜玩意儿,一路之上,老校尉已经找了各种借口无数次地把玩过了。
    “赵二,你有完没完?”樊昌一巴掌拍掉了嬉皮笑脸的老校尉伸过来的手。“用不了多久,这玩意儿就会普及下来的。到时候让你玩儿个够。”
    雪镜,望远镜,这些东西,其实樊昌也觉得很稀奇,据他所知,便是抚远营将军王筠也没有自己手里这样的望远镜,说白了,这就是自己麾下的那个贵公子闵齐利用私人关系弄来的大明军方的最新的产品。
    听说在大明的天工署,有着一大群的疯子一般的大匠,每天都发明出一些千奇百怪的新东西,这些东西,有些是有用的,被朝廷推方,有些,却毫无用处,但朝廷却仍然愿意在这些莫名其妙的家伙身上花费大价钱。
    樊昌对这个天工署是很有好感的,因为现在他们所用的许多武器装备都出自这个部门,不得不说,很好用。一个士兵,装备上可以碾压对手的时候,即便个人本身的战斗力比敌人要差,也是能战胜对手的。打个很简单的比方,对方一刀子抡过来,只能在你的甲胄之上砍出一刀白印子,而你一刀抡过去,却能将对手连人带甲一分为二,这样的打法,谁不爽啊。在千军万马的交战之中,相当一部分都是这种以命换命的打法,樊昌是从最底层的士兵一步一步地爬上来的,对此的映象就太深刻了。
    在这些人身上花钱值得啊!手指在腰间的单筒望远镜上滑动,樊昌心里想道,哪怕他们发明一百种东西,只有一种有用,那也是对大明士兵生命的又一重保障。
    一个黑点自远处天空之中飞来,在空中盘旋了两周,然后倏然下落,向着樊昌一行人所在的位置落了下来,一名士兵站起身,伸出手臂,那鹞鹰径直落在士兵戴着护具的手臂之上。士兵伸手从腰间皮囊里掏出一根冻得有些硬的肉条,握在手心里暖和了一下,然后塞进了鹞鹰的嘴里,这才奔到樊昌的跟前,低声道:“樊将军,他们已经扎营了。距离我们五里开外。”
    这名士兵,连同这具鹞鹰都是抚远营将军王筠借给樊昌的。像鹞鹰这样的集通信,侦察于一体的空中侦察兵,培养极其不易,到现在为止,也只有一线的野战营级别的军队才能够配备,樊昌这个级别的想用这样的东西,平时自然是想都不用想。
    樊昌抬头看了看天色,点了点头:“今天也就这样了,我们也扎营,赵二,安排警戒。”
    赵二笑嘻嘻地伸手想去摸一下鹞鹰,不成想那鹞鹰闪般地便是一嘴啄来,早有防备的赵二猛然缩手,这一路上,他已经多次想要亲近一下这只神骏的鹞鹰,只可惜这家秋傲骄得很,除了带着他的那个士兵,谁都不理会。便连赵二辛辛苦苦地捉的一只兔子专门为其撕下的最美味的肉条,那鹞鹰也高昂着头看都不看一眼,让赵二很是悻悻然。
    “有这家伙在,咱们还需要安排人警戒吗?”赵二道。
    樊昌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扫了赵二一眼。赵二立马认怂,“我马上去安排。”
    扎营的命令一下,樊昌带着的数十名士兵就立刻忙碌了起来,不过于他们而言,扎营也算不得什么麻烦的事情。他们的装备都是极好的,贴身穿着棉衫,外面罩着的是大明最新式的羽绒袄,轻薄,保温,与二线部队穿着的那种比较臃肿的棉袄相比,那方便了可不止一次层次。袄子的外面再套上战甲,身上的纯白色的披风里也铺着一层薄薄的羽绒,边线之处有着一排密密的暗扣,休息之时,将披风裹拢起来,合上暗扣,便自然成了一个睡袋,有什么紧急情况,只需双臂一张,暗扣便自然脱落。
    头盔里有着可拆卸的厚厚的棉套,手上是羊毛编织的手套,脚上穿着的靴子使用得是大明唯一能制作橡胶雨靴的工坊的产品,即便在这样的天气之下,也不担心雪水会渗透到鞋子内。
    在这样的天气之中作战,保暖便成为了第一要素。在这一方面,大明军队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士兵们聚集在一起,中间架起了一个炉子,士兵们从背囊里掏出一个密封的袋子,撕开,内里是一块块黑色的煤块,这是专用的无烟媒,经过特殊工艺制造之后,极易点燃,火折子晃开一点,立时便能引燃,而且熬火极好。更重要的是,他没有烟,不会暴露他们的目标。
    一个铝制的水壶被放在了火炉之上,装进积雪,片刻之间便冒出热气,就着热水,吃着随身带着的肉脯,一顿饭转眼之间就被解决掉了。
    相对于齐军来说,明军士兵的日子的确是如同在天堂里一般,同样的环境之下,齐军士兵就只能就着雪花吃着干粮了。在这样的环境之中,点火做饭,极有可能暴露目标,而一旦暴露了自己的所在,下场极有可能会很惨。
    吃完了东西,除去警戒的士兵之外,其余的人找一个背风的地方,披风一卷,就这样倒在雪地之中呼呼大睡起来。樊昌带着的这一批人都是老兵,深知体力的重要性,在这样深的积雪环境之中作战,所耗费的体力,比平时可要多出许多来。有时候,比对手多那么一口气,就是生与死的差别。
    背靠着一株大树,樊昌看着亲自担任警戒的赵二摇摇晃晃地走到了自己跟前。
    “将军,这一次出来,怎么看你一直忧心忡忡啊?”赵二蹲在一边,轻声问道。
    “感觉不好。”樊昌压低了声音,道:“感觉从来没有这么糟过。”
    赵二的脸色也严肃起来,他跟着樊昌久了,知道樊昌在战场之上有着一种野兽一般的直觉,趋吉避凶的本事简直让他叹为观止,这一次樊昌如此担忧,一瞬间也将他感染了。
    “应当没事儿吧,不就是一次简单的历练吗?”他不解地问道:“咱们从来就没有输过,而且齐兵无论在装备还是在训练之上,比起我们都差得远啊!”
    “从来没有输过,不代表永远不会输。”樊昌自己也有些抓不住重点,这让他心里焦燥之急:“总感觉会出什么事。”
    “真要出什么事儿,也是那个闵齐惹来的。”赵二有些不满地道。
    “闭嘴吧,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樊昌蹬了他一脚,“前半夜你,后半夜我,到时候叫醒我,别又一个人干一夜,现在我们每个人都要保持最好的战斗状态。”
    “得嘞!”赵二猴子般的跳了起来。
    1764:轻松的第一战
    樊昌趴在高高的山顶之上,手握着单筒望远镜,注视着山下那一场战斗。
    谈不上狭路相逢,因为樊昌手里的鹞鹰早就向闵齐所在的队伍提供了敌人前进的方向,所以这根本就是一场伏击战。
    樊昌很喜欢这样的战斗方式。第一次踏上战场的新兵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千奇百怪的情况,他们需要时间来适应,在这个时候,来一场一面倒的战争,对这些新兵是最合适的。至少,他们会习惯敌人倒在自己的面前,会适应战场上的鲜血以及濒死者的惨嚎。
    杀人毕竟不是杀猪。哪怕面对的是敌人,你一刀砍下对方的脑袋,自己也不会就显得很愉悦了。战场之上彼此杀伐,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是为了战斗的胜利,也更是因为能让自己生存下来。一场战斗最后的胜利,自然是以谁活下来的人更多来衡量的。
    单筒望远镜里的显现出来的场景异常清晰,闵齐带领的这支两百人的队伍陷阱布置得相当老练,樊昌自问,即便是换作自己亲自来指挥,也不会做得更好了。
    战斗进行得极其激烈,与早前情报之中显示的一样,齐军的单兵作战能力的确很强,百多人的新兵队伍之中,不少人的武道修为很是不错,但论到战场组织,团体作战,与明军相比就差了很多。
    如果双方狭路相逢,一方勇武,一方团体组织出色,那么双方胜负之分可谓是五五之分,明军在装备之上要略占上风,胜面略大一些,但如果一方陷入到对方有预谋的伏击当中,那战斗的胜负就基本没有悬念了。
    更何况,这支队伍之中还有闵齐以及他的那两个贴身护卫,闵齐起码是武道六级的修为,而那两个护卫,起码也在七级以上。
    只看了一小会儿,闵齐就不再观心胜负,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闵齐的身上,看了一小会儿,他的眉头突然就皱了起来。
    闵齐表现出来的,可不仅仅是武道六级的修为。难不成他在以前还悄悄地隐藏了自己的真实修为?不太应该啊,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天晚上被章晃晃偷袭的时候,他就不会最后被硬生生地按倒在地上了,以他现在表现出来的战斗力,章晃晃只怕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才是。
    这难道是那些贵公子们的怪癖?扮猪吃老虎,让所有人都小视他们的时候,他们一鸣惊人,做出一件让所有人都惊诧莫名的事情来。
    再看了一会儿,闵昌更是肯定了自己的想法。闵齐的格斗相当的老练啊!而他的那两个护卫,似乎也并不太担心他的安全,而是各自找到了一个武道修为不错的齐军军官在拼斗厮杀。
    这让樊昌很不开心,自己似乎是被耍的那个呢!
    一柱香功夫过后,齐人开始了溃败,有人率先转身逃走。这样的小规模战斗,一旦出现了有人逃跑,也就差不多到了结束战斗的时候了。樊昌将望远镜对准了天空,找到了在空中盘旋的鹞鹰,现在他对这只扁毛畜牲的兴趣比下面的战斗还要更感兴趣。这东西好啊,要是自己的部队也能配备这样一只,那在战场之上,几乎便能对敌人的踪迹,布置一目了然。
    当然,他也只能想想而已。
    不过手里的望远镜却是实实在在的。等回去之后,覃野猪和章晃晃,何老妖他们只怕要羡慕得眼珠子都变绿,从这个方面来说,闵齐的到来,还是给他樊昌带来了不少好东西的。至少现在他的队伍的装备,在抚远营已是遥遥领先了。
    这些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可别想自己吐出来了。
    “头儿,打完啦!”呆在自己身边的致果校尉赵二拍了拍樊昌的手臂。“还剩几十个敌人,逃跑了。闵齐他们已经在打扫战场。”
    樊昌爬了起来,“走,我们马上赶过去接收伤员。”
    樊昌将望远镜对准了山脚,那里,明军已经在收队,原本洁白的雪地现在已经变得乱七八糟,殷红的血迹遍布在山脚之下,到处都是伏尸。
    “希望我们自己的伤亡不大。”赵二在一边嘀咕道。
    “不会太大,刚刚瞄了一下,闵齐的队伍大概折损了一二十人,就是不知道当场战死了几个。”樊昌很轻松地道:“这样打上一两场,齐军就会偃旗息鼓,接下来我们就直接可以进行下一个科目,然后就收队出山了。”
    “好像比以往几次要轻松上许多呢。”赵二轻笑道。
    “这不是常态,而是这支新兵队伍比以往的新兵队伍本身都要强。”樊昌摇头道:“不要因此就轻视了齐军,要是将闵齐和他的那些人摘出来,这场仗打成怎样还真难说,齐人将大量的宗门子弟强招进队伍,对于他们的战斗力还是有明显帮助的。”
    “也是。”赵二点了点头:“头儿,咱们大明为什么不学着齐国也多征招那些宗门子弟进入军队啊?”
    “不好管。”樊昌呵呵一笑。“而且我们大明实行的是募兵制,别人不愿来报名,你还强绑不成?”
    “也是,你说要是来一个新兵,比我能打得多,到时候我怎么树立威信啊,您说是不是?咱们这些小军官,可不存在什么儒将之说,拳头硬,才是硬道理。”赵二嘿嘿地笑了起来。
    “你也该好好地加强一下自己的武道修习了。军中专门的武道教官的存在,就是这个道理,自己强悍一点,战场之上总是多一点保命的本钱。我可不想到时候与齐国的大战一开始,我又要换一个校尉。”
    赵二连连点头,“头儿,你还是舍不得我的是不是?”
    樊昌哼一声:“用熟不用生嘛,那怕你是这个德性。”
    赵二大笑,“头儿,我先下去。”
    看起来心情大好的赵二脚下生风,向着山下奔去。
    所谓的望山跑死马,哪怕是山顶到山脚,但也不可能走直线,樊昌一行人,半个时辰之后,才从山顶来到了山脚之下的战场。
    闵齐已经带着人先走了,战场之上只留下了那名后勤官和几名士兵在照看伤员,看到樊昌赶到,那名后勤官上前简单地与樊昌做了一个交结,然后便带着这几名士兵匆匆去追赶闵齐。
    樊昌又觉得有些郁闷了,闵齐难道不应该等在这里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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