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个情况汇报吗?想了想,终于还是自己给自己开解了一番,那家伙,只怕从来没有将自己当成自己的下属,自己又怎么可能用得起这样的人呢,保不定下一次与齐国大战的时候,那小子摇身一变就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呢,为这事儿生气还真是划不着。
不同人,不同命。上头能把这样的人派到第一线来亲历战争,已经是相当的有魄力了。以后就算真成了自己的上司,至少不会是一个对战争一无所知的家伙。
每一次这样的历练,跟随着大部队之后的他,干得就是收容的勾当。看着已经被用白色的披风裹起来的躺在地上的战死的士兵,樊昌有些伤感。一战之下,便有九个人永远地告别了这个世界。
九人战亡,十三人受伤不能再继续战斗。至于那些受了轻伤还能战斗的,自然是处理了伤口之后便继续出发了。
损失二十二人,但却斩杀了七八十个齐军,这样的战果,已经相当辉煌了。
樊昌的队伍之中,跟着专门的军医,此时便是轮到他大显身手的时候了,一顶大帐蓬迅速地被架了起来,帐蓬里生起了火堆,从大明医学院毕业回来的军医,开始动作娴熟地与这些伤势比较重的家伙处理伤口。
樊昌大致了解了一下,这些人运气不错,在九成的机会能活下来而且不会留下什么残疾。
伤愈归来的士兵,是每一位将军最喜欢的人,因为他们已经扛过了恐惧一关,再踏上战场的时候,经验就会比一般人丰富许多了。
这个时候,自然是军医唱主角,而樊昌与其它人则开始充当警戒与护卫,天空之中鹞鹰不停地盘旋着,樊昌可不想让那些溃败的齐军来一个反杀,那可真是八十岁老娘倒绷孩儿,衰到家了。
夜色慢慢降临的时候,伤兵们终于安顿了下来,等到他们的伤势稳定下来,樊昌就要考虑将他们送出去了。
不过天公似乎并不作美,到了晚间,风声大作,夹杂着雪花铺天盖地的落将下来,一群人忙活着将伤兵住的大帐蓬加固了一遍,确保其不会在大风之中被卷走。
等到一切都安定了下来之后,樊昌不由得又无比担心起前面的闵齐起来。这样的风雪天气,他能不能应付得当呢。在这样的时候,经验可比战斗力要更加的重要,特别是带着一批新兵的情况之下,闵齐肯定没有这样的经验,但愿那两个贴身侍卫能发挥出重要的作用.
带着一脑门儿的官司,樊昌忐忑不安地渡过了一个难眠之夜.
希望一切无事.
1765:别来送死
一夜风雪,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风倒是不刮了,但雪却愈发的大了起来,密密匝匝,目力所及之处,不过身前数尺之地而已.不过樊昌却等不得雪停了,留下十名战士看护伤员之后,便带着其它人冒着大雪,开始向前艰难前进.
行进的路线事前便是有计划的,樊昌并不虞会失去闵齐他们的踪迹,唯一有些担心的是在这样的恶劣天气之下,他们会突然遭到齐军的突袭,必竟接下来他们就要进入到齐军境内了.双方在这一片区域内虽然有着一定程度的相互默契,但任何一方突然来一下狠的,另一方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能期待着下一次将场子找回来.
樊昌生怕闵齐他们战场经验不足,不能准确地根据战场之上的蛛丝马迹作出正确的判断从而为齐人所趁.
这样的历练,练的不仅是进攻,对战场态势准确的判断,有序的撤退,同样也是训练的科目之一.任何的判断失误都有可能付出血的代价.
小半日功夫之后,樊昌一脸铁青地站在一棵树前,这里本来应当留下闵齐他们一行人的信号,但现在,樊昌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再找找.是不是标记在了其它树上.”樊昌冲着赵二吼道.
看着脸色不善的樊昌,赵二这一次没有嬉皮笑脸,而是带着几个人再仔细地寻找了一遍,然后一脸失望地回到了樊昌的面前.
“没有,差不多的树我们都找了,他们再犯浑,也不可能随意地找一棵树做标记,这里全都是树,他们要这样做的话,我们怎么找?”赵二道:”头儿,他们是不是迷路了?”
“有这个可能.”樊昌抬头看了一眼仍然密密匝匝的雪花,将眼光投诸到了手臂上架着鹞鹰的士兵.
那名士兵摇了摇头,”樊将军,这样的天气,鹰根本就不会上天,再说了,即便勉强它飞上去了,又能怎么样了,根本就不可能发现他们的踪迹.”
虽然早知道是这样一个结果,但亲耳听到对方说出来,樊昌心里仍然是十分的失望.
“头儿,现在怎么办?我们要不要按照预计计划前进呢?或者雪停之后,他们就能找到正确的道路.”赵二低声建议道.
樊昌想了片刻,却是摇了摇头:”先停下来,如果他们当真走错了方向,雪停之后辩明方向仍然会走回来,我最担心的是他们在这个时候碰上齐军,如果我们按照预定计划走,就有可能与他们所处的位置愈来愈远.雪停之后,鹞鹰就能找到他们的踪迹吧?”
“应当没有问题.”架着鹞鹰的士兵点头道.
“那就这样,让士兵们休息,养足精神,一旦雪停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我们就要加速前进了.”樊昌断然道.
在众人抓心挠肝的煎熬等待之中,大雪终于停了下来,但樊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按照他对时间的判断,只怕大半天的时间已经就这样过去了.如果闵齐他们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走错了路而是一直在前进的话,现在距离他们已经距离不近了.
不等他吩咐,雪停之后,鹞鹰便已经起飞了.
一场大雪之后,天气仍然阴沉沉的,樊昌的脸色也如同天气一般,这一次出来历练,他千防万算,终于还是出了幺蛾子.
再一次地掏出地图,铺在地上,樊昌的眼睛在上下反复审视着,盘算着如果出现了最坏的情况,自己要如何应对.
整整半个时辰之后,天空之中终于出现了一个黑点,但看着黑点回来的方向,樊昌却是仰天长叹了一口气,那是他最不希望出现的一个方向.
一直不太正经的赵二,这一次也是满脸的郁闷之色.
“头儿,他们正在往盘龙寨方向走.”
盘龙寨里一直都有齐兵驻扎,平常季节一般都有三百名左右的士兵驻防,只有在冬季,会减少到百余人左右,因为这样的季节里要将补给送进山里,实在是太困难了.这就像明军在这片区域里的另一个前哨寨子金山寨一般无二,一到冬季,驻防士兵便会减少到百余人左右.
但这百余人可不是新兵,而是精锐老练的齐军骁勇,樊昌不认为闵齐碰到了这支队伍会有胜机.而且,那些先前被他们击溃而逃的齐军,也有极大地可能逃到盘龙寨里去.这就会让盘龙寨里的齐国守军数量,达到两百人左右.
“鹞鹰既然能准确地找到我们的人,能不能替我们送一封信过去,我们肯定是追不上他们了,但鹰却可以.”
架鹰的士兵摇摇头.
“樊将军,您也看到了,鹰的确能判断出我们的队伍,但他每一次下来的时候,都需要我吹起鹰哨,它听到了特别的招唤之声之后,才会落下来.除非他们的队伍之中能有一个会吹鹰哨的人,才能让鹞鹰落下去,否则不可能的.”
听了这话,樊昌二话不说,迈步便向前走去.其它的士兵立即便跟了上去.
“加快速度,先前的风雪很大,他们的速度肯定不快,也走不了多远,咱们加把劲儿,一定能赶上他们的.”赵二一边快步赶路,一边大声地给士兵们鼓着劲儿.
天色已经渐渐地暗了下来,但樊昌并没有停下来宿营的打算,从这里往盘龙寨的路,即便是夜晚,他也是能准确地找到路径的.让他无比窝心的是,鹞鹰最后一次起飞带回来的消息,是闵齐的那支队伍仍然在无比坚定地向着盘龙寨前进,而这一次,根据鹞鹰直线来回的速度,那名架鹰的士兵判断出闵齐一行人,即便在大雪漫天的时候,也没有停止前进.领先他们距离,即便是直线来算,也超过了十里.可这里是崇山峻岭遍布的山区啊,直线距离十里,实际上的距离,只怕是二倍,甚至是三倍有余.
这样的天气,想要追上他们,难度已经甚大了.
樊昌只希望他们能在夜晚停下前进的脚步扎营休息,这样的话,他拼着一夜不睡,就能追上他们了.
赵二突然停在了路边的一棵树边.
“头儿,你快过来.”这种树在这片区域之中并不多,也是事先樊昌与闵齐等人约定的互通消息的消息树,刚刚赵二路过这里的时候,看到这样一棵比较特别的树,下意识地多看了一眼,没有想到居然有所发现.
樊昌走到了树跟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猛然伸手撕下了一块树皮,树皮之下,果然藏着一封包裹好的信件.
撕开封皮,打开薄薄的信纸,樊昌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天色比较暗,站在他身边的赵二并没有看清楚信纸上的字,此刻看到樊昌有些呆若木鸡的模样,不由问道:”头儿,怎么啦,他们是不是知道自己走错路了?”
樊昌没有说话,好半晌才对赵二挥了挥手,”让兄弟们先停下来,我要好好地想一想.”
满腹狐疑的赵二走到了前方,招呼着其它人暂时休息.不是说要加快速度赶路吗?怎么这个时候却停了下来.
樊昌此刻却没有心思去理会赵二在想什么,一屁股坐在树下,手里紧紧地攥着那封薄薄的信纸,心里却是如海啸一般浪涛澎湃.
信并不是闵齐写来的,而是那个与自己合作了不短时间的那位书记官.
信很简单,就只有几句没头没脑的话.
“樊将军,回去吧.我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要来送死.”
他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们还要自己不去送死,那么难道他们是准备去送死的吗?那闵齐呢?那个甘大将军亲自吩咐送到自己队伍中来的贵公子,一看就身份尊贵,也准备去送死?
脑子之中突然如同一道闪电划过,霎那之间,樊昌忽然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闵齐,还真是那个在自己麾下干了很多的闵齐吗?
临走的时候,他只是冲着自己拱了拱手,一言未发地便离开了,这与他平时表现出来的态度迥然不同,在那一场搏斗之中,此人突然表现出了与平时展现出来的实力根本不相符的武道修为.
这个人已经被调包了.时间就在甘大将军将闵齐单独留下来说话的时候.
一定有着一个什么自己不知道的计划正在进行中.而这个计划的重点,必然就是在盘龙寨.
樊昌霍然站了起来.
“赵二.”他大声吼道.
“头儿,我在!”赵二如同弹簧一般地从地上弹了起来,跑到了他的身边.
樊昌将手里的纸卷送到了嘴里,看着一脸讶然的赵二,他吩咐道:”你,带二十名兄弟,现在立即返回,护送留守营地的伤员们出山.”
“啊?”赵二吃了一惊.”头儿,送伤员这么简单的事情,用不着我吧?”
“服从命令,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不要嬉皮笑脸.”樊昌怒道.
“是,将军.”赵二愤怒地瞅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樊昌回过头来,看向盘龙寨的方向.
不管你们想要做什么,但那里还有自己的近两百名士兵,这个时候,自己应当与他们站在一起去迎接困难,或者是死亡.如果就此转身离去,这一辈子,只怕自己都难心安.
1766:月黑风高夜
整整一夜加大半天的暴风雪,不但让樊昌失去了对闵齐这支队伍方向的了解,同样也在密切关注着这支队伍的齐国人同样地也无法再判断闵齐队伍的去向,而与樊昌相比,他们可没有可以在空中侦察的鹞鹰,当他们再一次发现这支队伍的去向时,与樊昌一向,他们也是大惑不解.
这种血腥的历练,明齐两国对对方前进的大致方向和活动区域都会有一个差不多的预判,但现在闵齐的队伍却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盘龙寨!”贾方舟盯着地图看了半晌,抬起头来,看着周围的数名齐军将领道.”他们是要去盘龙寨.”
“这怎么可能?”一名将领有些震惊,”是不是他们只不过是迷路了而已?难不成他们还想去攻打盘龙寨不成?”
盘龙寨在冬季,虽然只有百余人守卫,但那可是一座钢筋水泥结构的小型要塞,难道说明人居然想凭着一支两百人不到的队伍便想攻下盘龙寨?
“不可能是迷路,而是有意识地在向哪里前进.”贾方舟摇头道.”如果说是在风雪大作的时候他们迷了路那也是说得通的,但现在风雪早就停了小半日了,他们的前进方向没有丝毫的改变,甚至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以盘龙寨为目标的.”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就认为自己能拿下盘龙寨?”那名齐军将领气极反笑:”那里有我们一百名精锐边军.再加上前些天被他们击溃的一些人马也逃去了哪里,他们除了去送死,还能有什么别的出路吗?”
“凭那人是大明的齐王殿下啊!”贾方舟也是嘿嘿的笑了起来.”这支队伍之中还是很有几个高手的,一支号称是新兵的队伍之中,居然出现了两个八级高手,而那位齐王殿下,也有着七级的实力,而根据另外的一些情报,这支队伍之中还混杂了数十名来自越京城烈火敢死营的士兵,这样的战斗力,齐王殿下想要拿下盘龙寨,为他的这一次磨砺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让他在大明百官和百姓之间树立起无上的威望,又有何不可呢?”
“贾统领,对于敌人的实力判断是准确的吗?”将领有些狐疑:”有两个八级高手我是相信的,那肯定是这个齐王殿下的贴身护卫,但那秦武才多少岁,十六岁吧?居然也能达到七级的水平?”
“别忘了,人家的爹娘可是两位宗师级高手,特别是他的老子,宰起宗师来跟杀一只鸡好像也差不多.明国的皇帝陛下是多少岁达到宗师之境的,好像也就二十多岁吧?所以秦武十六岁便有这样的修为我一点儿也不奇怪,老子英雄儿好汉嘛!”贾方舟笑道.”咱们的队伍之中有不少的宗派弟子,对于对手的武道修为是什么水平,他们还是能够准确判断的.”
“这样的血脉遗传当真是令人羡慕.”那名齐国将领似乎也接受了贾方舟的解释,无比羡慕地道.
“那又有什么用?个人武道修为再高,也不过是匹夫之勇,秦风就算是天下宗师之间无敌,但他敢孤身一人去长安走一遭吗?”贾方舟一摊手道:”你眼中的这位天才,很快便要成为我们的俘虏了.”
“我们的队伍先前的布置因为这个突然的变化可就作废了,需要重新布置,而且有一点,我很疑惑.”将领道:”这一点如果得不到解释,我担心接下来我们会有麻烦.”
“那一点?”
“我们出去试探他们的队伍为什么会遭到伏击?”齐国将领道.”从逃回来的士兵中的反馈之中我们能够知道,对方是提前知道了我们的前进方向而设下了埋伏.”
“这一点我也注意到了.而且我也特意了找到了我们的人了解了一下当时战场之上的状况.”贾方舟道:”在我们的队伍前进的时候,天空之上曾出现了一只鹰,而是我们战斗的时候,又出现了一只鹰.”
“老鹰?”齐军将领有些震惊.
贾方舟点了点头:”明人一定是训练了一些这样的老鹰专门用来侦察军情.”
“老鹰飞得如此之高,鹰眼锐利,那岂不是说我们的任何行动,都不可能逃脱对方的监视?那我们接下来的计划怎么进行?”
“首先,老鹰的眼睛再厉害,也不过是一只扁毛畜牲而已,我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之下上了吃了他的亏就算了,现在知道了,还能再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有的是办法欺骗这样的扁毛畜牲,你可别告诉我你连这样的法子都想不到.二来嘛,这一次咱们并不是最后的主力,我们要做的,就是逼出秦武在暗中的那个保护者,那人一定是一位宗师,只要将这位宗师诱出来,我们就算成功了.”
将领点了点头.
“我们要加快速度了.”将领道.
“用不着着急.”贾方舟轻松地道:”其一,他们想轻松地拿下盘龙寨想来也并不容易,第二,就算他们拿下了盘龙寨,我们也可以将他们围住,然后翁中捉鳖,真要出现这样的状况的话,那比我们先前预料的还要好得多.你要知道,要是我们在其它地方与他们遭遇,那位宗师一旦出手带着闵齐逃的话,想要抓住他还真要大费周章,一个搞不好就可能让他逃走,但如果他们进了盘龙寨,哈哈,那还往哪里逃?”
“真要让他们攻破了盘龙寨,里面的我军将士只怕就要完蛋了.”
“死几个怕什么,只要顺利完成了这一次的任务,回头重重地抚恤他们的家属就好了.”贾方舟不以为意地道.
将领的嘴角抽搐了几下,不过终是没有多说什么.
盘龙山上,盘龙寨那灰扑扑的寨墙,与周围的白色形成了明显的反差,它就如同一只灰色毛皮的熊瞎子,静静地趴伏在盘龙山顶,傲然俯视着他的领地.
这个军事要塞最大的作用,其是便是监控这片广袤的区域,在两国血腥的历练过程当中,盘龙寨从来不是明军攻击的目标,没有谁会用一批新兵来攻击这样坚固的军事要塞.
所以盘龙寨的齐军是相当放松的,即便是数十名被明军击溃的齐国新兵狼狈逃到了盘龙寨,除了引起这里驻守的齐军的一顿嘲笑之外,并没有人会意识到,他们会成为明军下一个的攻击目标.
这几年来,这样的情况对于驻守在这里的齐军而言,其实并不少见.有打输了逃到这里来回魂儿的,也有打赢了到这里来补充给养然后返回的.
对于这样的情况,他们已经是司空见惯.
老天爷在休息了一天多之后,再一次蓄足了力气,鼓足了腮帮子吹起了狂风,鹅毛般的雪花被卷杂着狂风之中,忽而向东,忽而向西,竟是下得比前两日还要更猛了一些.
距离盘龙山不远处一处密密匝匝的松林之内,雪花落在松针之上,形成一个个的冠盖,相互连接,几乎将树下完全遮挡住.狂风吹动,不时有孤然而立的松枝被风吹折,连带着上面的积雪一起轰然落下地来.
而在雪盖之下,近两百名明军士兵裹着披风,静静地坐在冠盖之下,如果说先前这些士兵还不明白他们到底要干什么,但现在看到了那高高耸立在山顶之上盘龙寨,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
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除了那些来自敢死营的士兵有些发愁之外,新兵们反而露出兴奋的神色.早前的一场伏击战大获全胜,已是让他们的心气儿不由自主地涨了起来.
闵齐坐在最前方,面对着他率领的这些士兵们,在他的左右,坐着他的两名贴身护卫.
“诸位兄弟,想必现在大家也知道,我们最终的目标是什么了!”闵齐的声音有些暗哑,这几天来,除了发布一些必要的命令之外,他很少说话.基本上是由书记官和后勤官两人在照应着整支队伍的运转.
倒不是闵齐不想多说话,而是秦武与这支队伍的人一齐混了几个月,相互之间已经非常熟悉了.说话一多,不免会让人看出问题来.而一旦让这些人发现了此闵齐非闵齐的话,对于士气的影响那必然是非常大的.
几天时间下来,慢慢地让那些士兵开始熟悉眼前这位闵齐的声音,再加上那些敢死营士兵和两名贴身侍卫的照应,新兵们丝毫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必竟,战斗的气息,紧张的心理,让他们忽视了很多的细节.
“我能看到,有些人很兴奋,有些人也很担心,我们没有带什么攻城拔带的武器,怎么能拿下这样坚固的要寨呢?”闵齐笑了笑:”在这里,我要告诉大家,请所有人都放心,既然我带大家到这里来而且准备拿下这座要塞,自然是胸有成竹,不会带着大家去送死.我自己也不想死是不是?”
所有人都轻松地笑了出来.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今天这样的天气,就更加合适了.这座盘龙寨里,只有百多名齐军士兵,我们将在吃过晚饭之后出发,登上山顶,大约是在三更到四更时分,那个时候,齐国人大概正在做美梦呢.阻挡我们的,只是城墙而已,而城墙,自然由我们几个负责来打开,你们要做的,就是冲进去,宰掉那些家伙.”
1767:都不是吃素的
从山脚看上山顶,似乎并不怎么遥远,但真正走起来,却足以让人精疲力竭,虽然从山脚之下是有一条修建好的道路直通山顶的,不过这支队伍却不可能光明堂皇地沿着这条道路上山,他们只能选择更加陡峭崎岖的地方行进。
狂暴的风雪有效地隐藏了他们的行踪,但却也让他们更加的举步维艰。闵齐,书记官,后勤官三人打头,手握着刀峭一步一步地在前面趟着路,积雪覆盖了一切,也将一些隐藏的危险埋在了白色的雪下,一个不小心,便有可能引来严重的后果。
三人的武道修为高强,充当探路前锋,后面的士兵以绳子将彼此连接起来,艰难地向着山顶跋涉。
体力的消耗远远大于先前的预估,以至于他们不得不前进一段距离之后,便停下来稍做休整,山上的风雪比山脚之下要更猛烈的多,纵然早前他们已经选择了一条看起来背风的坡面,但这该死的风向却毫无定性,忽而在东,忽而在西。
风雪迷人眼,哪怕只有不到两百人的队伍,也是头不见尾,尾不见头。只能靠着一根根联结彼此的绳索来确定前进的方向。
四更时分,闵齐看着风雪之中闪耀着火光的盘龙寨,四仰八叉地躺倒在雪地上,作为开路先锋,他与书记官,后勤官三人付出了更大的代价,即便以他们的武道修为,这个时候也觉得极为劳累了。
“原定的攻击时间要稍为延后了。”闵齐瞅了一眼有些萎顿不堪的士兵,此时一个个都像一条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欠奉了。“告诉大家,半个时辰,我们只可能有半个时辰的时间休息,现在抓紧时间吃点东西,蓄积体力。天亮之前,我们必须夺下这座要塞。不然,我们就要倒大霉了。”
“明白了。”后勤官点了点头,爬起来走向后方,向所有士兵们传达着攻击的最后时间。
为山九仞,岂能功亏一篑?好在这些士兵在被樊昌从桃园车站接走之后,那一段几百里路的魔鬼旅程磨练的不但是他们的体魄,也同样的磨练了他们的心境。毕竟那一路上,他们遭受了太多的打击。
士兵们默默地掏出冻得硬梆梆的肉脯,塞进嘴里用力地撕扯着,吃几口便从地上捞一把雪花塞进嘴里。
这个时候,他们需要补充体力,哪怕就是多挥出一刀的体力。
时间一分一毫的溜走,恢复了一些元气的闵齐与书记官,后勤官三人围坐在一起。
“我们两个打头阵,摸上寨墙,然后放下钩索,将众人吊上去。”书记官看着后勤官,道。
闵齐看着风雪之中有着依稀灯火的盘龙寨。“不知道那里的警戒如何?”
“这样的大雪酷冷天气,他们难道不是躺要寨子里呼呼大睡吗?”后勤官很是放松。
闵齐哼了一声:”假如是你在守盘龙寨,这样的天气,你是不是也会躲在屋子里睡大觉?”
后勤官一怔,摇了摇头:”当然不可能.我们大明军纪何等森严,我可不想因为这事儿掉脑袋!那可是羞煞先人的事情.”
“那你为什么认为齐国人就会睡大觉而不顾军纪?”闵齐反问道.
后勤官顿时哑然.
“大将军曾经跟我说过,现在我们大明的军队对于齐人普遍的有轻视心理,这是要不得的.你来自越京城,我没有想到,你也是这样的看法.”闵齐接着道.
后勤官点了点头,抱拳道:”受教了,如果这一次能活着回去,我一定会把你的话,告诉我的同僚.”
闵齐笑了笑.
“准备进攻吧!”
他没有接后勤官的话,后勤官也没有再接着说下去,显然,两个人都觉得自己活着回去的希望并不大.进攻盘龙寨,只不过是让自己变成一个靶子而已.而这,本来就是他们蓄意为之.
三个人站了起来,互相拥抱了一下,后勤官与书记官两人便身子一矮窜进了风雪之中,闵齐回头招了招手,带着其他人紧紧地跟了上去.
几个起落之间,书记官和后勤官两个人距离盘龙寨已经不过数十米远,恰好此时风向猛然一变,两个趴在雪地之上的人,立时便看清楚了盘龙寨上的情况.
“果然跟那个闵齐说的一样啊.”看着盘龙寨上几堆熊熊燃烧的火堆,还有缓缓走动的人影,后勤官吸了一口凉气.”真他娘的这样的天气也没有去睡大觉啊!”
“齐国边军还是很厉害的.”书记官低声道:”樊昌算是一个不错的将领了吧,但你看他那一身的伤疤.”
“我说的不是这个,而是军纪.”后勤官摇了摇头:”这种军纪,跟我们大明军队也没有什么差别了吧?不过这可跟我们添了大麻烦了,怎样才能摸上去呢?”
“只怕很难!”书记官默默地计算着巡逻的队伍来回一趟的距离,关键是除了这一队巡逻的,在四个角上还有四个固定哨,处在那四个位置上,基本上就将四面墙全都落在了眼底.
二人武道修为的确很高,但这盘龙寨也不可能一下子跳上去啊,更何况这大风雪天的,只看那墙面反射着火堆亮晶晶的光芒,就能很清楚地知道,对方在墙面之上还洒了水.
“那个角上有一个家伙在打嗑睡.”后勤官捅了捅书记官,”你从那个拐角慢慢地爬上去,只要上去引起了混乱,你就能趁机从另一个方面上去,接应其它人上来.”
书记官张了张嘴,后勤官已经冲着他摆手:”别挣,我们两个的修为差不多,但我比你更会杀人.搏杀经验也比你丰富.”
“小心一些.”书记官知道事情的轻重,没有再争.
后勤官冲他露了一个笑脸,整个人趴在地上,像一条蛇一般地蠕动着向着盘龙寨滑去,身上的白色披风将他整个人都遮挡住了,别说是这样的夜晚,就算是白天,只怕也很难发现.
书记官看着他慢慢地爬到了那个拐角处,看着他的手指深深地嵌进了厚厚的冰层里,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这些冰层对于普通的士兵是极大的障碍,但此刻,却方便了后勤官向上攀爬.如果全部是厚厚的水泥涂层,可就更难借力了.
书记官心中欢喜,后勤官也是心中暗喜,他竭力抬着头,死死地盯着能看到他这个方向上的那个脑袋一点一点正在打嗑睡的家伙,只要往上爬上一半,即便他能发现自己,自己也有把握一跃而上了.
一步又一步,再向前爬最多两米,就能达到自己期望的那个点.后勤官心中暗喜,手指探出,深深地嵌进冰层,另一只手紧跟着也搭了上去,触手之处,掌心之中却有异物之感,心中一惊,手下意识地一下子握紧.
糟糕!他心中只来得及闪过这两个字,整个盘龙寨上突然警铃之声大作.
铃声在风雪天气之中似乎并不怎么大,但问题是,这些警铃不但在城头之上响起,也在要寨的内部响起.
霎那之间,刚刚还没有什么生气的盘龙寨一下子但活了过来.
书记官脸色大变.不管是他还是后勤官两个人都没有想到,齐人竟然在要塞的半渡之地,设置了连接着警铃的细索.在这样的天气条件之下,除非是心中有数,不然怎么也不可能避开.
打嗑睡的那名齐兵猛然惊醒,一下子跳了起来.经验丰富的他,并不是探头向下看,而是第一时间举起了盾牌.盾牌刚刚举起来,已是当的一声巨响,后勤官猛地掷出来的一柄短匕已是深深地扎在了他的盾牌之上,将他震得一个倒仰,四仰八叉地倒在了城上.
“敌袭!”倒在地上的他,仍然扯破了喉咙般的大喊起来,躺在地上,将长枪用力地向着刚刚短匕飞来的方向扎去.
刚刚跳上城墙的后勤官执刀在手,猛然一劈,将这柄飞来的长枪磕飞,人却也被挡住了.
眼看着数名齐军手齐长枪齐唰唰地向着自己刺来,后勤官长叹了一声,齐国边军果然精锐异常,刚刚这个普通士兵的反应,就已经让人叹为观止了,短短的两个瞬间,他挡住了自己必杀的掷出来的短匕,又掷出手中的长枪,将自己稍微地阻了一阻.不要小看这短短的一瞬间,却是已经足以让齐军回过神来.
数柄长枪刺来的同时,在他们的身后,又涌过了数名齐军.前后两排,前三后四,却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阵容,即便是后勤官,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将他们击退.站在城垛之上,他已经看见了一个健步如飞的齐国军官正飞奔而来.
“杀!”纵然已经没有了任何再偷袭得手的可能,但后勤官仍然没有片刻的犹豫,挥舞着手里的佩刀,跃下墙垛,向着齐军杀去.
书记官深吸了一口气,一步正要跨出,手臂一紧,被人拉住,回头看时,却是闵齐.
“用手雷,炸开城门.”闵齐低声道.
“现在就用?”
“这样的天气,便是有声响也传不出多远.”闵齐道,”再者即便是声音传出去了又怎么样?他们知道是什么吗?不然我们不可能拿下盘龙寨的,难道你还能指望这些新兵攻破他们.”
书记官点了点头,伸手入怀,掏出了一个黑黝黝的东西,想了想,又拿出来一个.握在手中,一下子窜了出去.
1768:冬雷震震
一个又一个浸漫了油脂的火把被从要塞之中抛了出来,落在雪地之上,哪怕风雪交加,他们仍然在熊熊燃烧着,将盘龙寨的周围照得通亮。书记官的身影刚刚窜出去,便暴露在了这些火光的照射之下,夺命的羽箭立时便追踪而至。
显然,对手有箭术高手。一支支羽箭带着撕裂般的啸声,在书记官前脚刚刚离开,后脚就插在了他刚刚离开的地方,看得一众明军新兵们目眩神驰。
连续数箭之后,城楼之上齐军似乎也感到无法射中书记官,立马便换上了弩机,哒哒哒的弩机鸣吃,羽箭泼水一般地射向他,这一次书记官终于没有那样轻松了,手中的佩刀舞得风车一般,一边格挡着箭支,一边向着城门靠近着。
闵齐霍然站了起来,带着二百名新兵开始向前迫近。新兵们的呐喊之声将风雪的咆哮完全压制了下去。
城楼之上的齐军注意力果然被他们所吸引,相对于书记官一个人的突击,似乎这后面的大部队更能威胁到盘龙寨的安危。
闵齐深知弩机的射程极限,在堪堪前进到射程之内时,整支队伍便停顿了下来,只是鼓噪不休。
城楼之上,后勤官已经陷入到了苦战之中,一名齐军军官死死地缠住了他。这名军官本身的实力比后勤官要弱上不少,但如果给他配上了一些士兵集体作战的话,那自然又不可山日而语。而前两天逃到这里的那些齐军新兵之中,本身就有不少的宗门子弟,这些人现在打仗不见得有多强,但像现在这样的单打独斗,却是他们的拿手好戏了。
书记官连滚带爬地终于靠近了城门洞子,整个人贴在城墙之上大口地喘着粗气,刚刚的距离不长,却让他竭尽全力,可即便如此,手臂之上仍然被一支弩箭擦过,带出一道血槽,鲜血浸湿了衣物,钻心的疼痛让他不住地滋滋地吸着凉气。
城头之上传来响动,抬头仰望,一个巨大的物事迎面而来,身子一缩,整个人贴在了城门与墙体之间那勉强可供一人躲藏的狭小缝隙,呼的一声,一根巨大的擂木几首是贴着他的鼻子落了下去,然后又呼的一声被拽了回去。
书记官擦了擦脸上的冷汗,也亏得自己身材削瘦,要是换成了后勤官那个魁梧的身材,只怕这擂木就能要他半条命去。
不再有任何的犹豫,从怀里摸出两枚手雷,挂在了身后城门的两个门环之上,伸手拔出一枚铁环,从中掏出一截绳索,用力一拉,听到那哧哧的响声之后,他身子一矮,贴着地面便向一旁急促地翻滚开去。
就在他刚刚离开这条狭小的缝隙一瞬间,又一根擂木呼地落下,与上一根不同的是,这一根上钉满了横七竖八的利刃,落下之时,刚刚那个可供藏人的缝隙别说是人了,便是一只狗也无法藏下,如果书记官刚刚还在这里的话,这一下便铁定要被扎上好几个窟窿了。
书记官的身体不停地翻滚着,羽箭追踪着他的身影,此时他的腾转闪挪的区域就有限得紧了,身上不时传来一阵阵锥心的疼痛,很显然他已经挨了好几下了,但此刻却顾不得去察看自己到底是哪里受了伤,好在身上的甲胄质量够好,应当还不会致命,要不然自己也不可能还有力气翻滚了,尽量地身子蜷缩成一团,缩小着自己的体积,并且不断地让自己的速度更快一点,于快一点。
城墙之上传来一声愤怒的吼叫,百忙之中的书房官抬头看时,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城墙之上落了下来,那是后勤官。他终于被从城上逼下来了。人还在半空,羽箭已是追着他而来。
那名箭术高手掉换了目标,对准了坠落的后勤官,书记官压力一轻,立时跃起,却看到后勤官人在空中,已是结结实实地挨了两箭,如同石头一般地向下坠落下来。大惊之下,他一个虎扑,两手在空中捞住坠落的后勤官,腰身竭力扭动,两个落地的瞬间,他已是带着后勤官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还行吗?”他大声吼叫着。
“没死。”后勤官闷声道。
两个倒是配合默契,翻滚的那一霎那,居然还同时伸手,替对方将身上插着的弩箭拔了出来仍到一边。运气不错,没有命中要害,弩箭虽然势急,但有了甲胄的抵达,入肉不过几分而已,看着鲜血横标,但基实并不影响战斗力。
两人刚刚想要爬起来,一声巨响突然在城门之处响起,距离城门不远处的两人顿时耳中嗡嗡作响,不约而同地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手雷爆炸了。
两人对视一眼,又是一跃而起。径直冲向了城门,而此时,闵齐也带着他的新兵们从远处如同虎一般地扑了过来,目标,都是城门。
城上显然被这突然而来的巨响之声给弄懵了,整个城墙似乎都在颤抖,阵阵烟雾腾起,浓烈的硝硫味道随风而散。
书记官与后勤官两人冲到了门前,原本厚实的木门,此刻已经被炸开,两扇大门其中一扇扭曲的不成模样,另一扇却是变成了碎末,遍布各地。
盘龙寨的大门已经在明军的面前被打开。手雷奈何不得钢筋水泥的城墙,但木门却是抵挡不住如此强力的爆炸冲击。
齐军们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的东西,当巨响发生时,所有人都有些茫然地抬头看向天空,打雷了吗?可是这冬天啊!只有极少数人还能保持着清醒,看着那一团从城门处冒出来的浓烟。
明军其实也有那么短暂的失神,不过他们之中却有人很清楚地知道发生了什么,在爆炸刚刚发生之后,这些人立即便拳打脚踢将那些目瞪口呆地新兵打醒,然后摧促着他们发起了冲锋。
后勤官和书记官两个人都已经变成了血人,但两人仍然一马当先地冲进了要塞之内,触目之处,看到的是终于反应过来的齐军将领正带着齐兵从城墙之上涌了下来。
看着对面乌泱泱地冲过来的齐军,书记官一咬牙又摸出了一枚手雷,拔掉插销,拉动引线,在手里停留了数息之后,猛然抛了出去。
手雷落在了涌来的齐军士兵之中,下一刻,猛烈的爆炸再一次响起。
刚刚还黑压压的人群霎那之间便变得七零八落,有的人被强劲的气浪掀飞,有的人立毙当场,有的人浑身是血满地乱滚,还有一些人面目呆滞在原地转着圈圈。
后勤官一声怒吼,挺刀冲向前方,那个先前将他逼下城墙让他几乎丧命的齐军军官,此时正如同喝醉了酒一般地在前面踉踉跄跄,站立不稳。
后勤官一掠而至,刀光闪动,砍向那名齐军将领的脑袋。齐军将领有些呆滞地抬起头,这一刻,他的眼中除了迷惘,再无任何其它的情绪。
只是一刀,那颗头颅便迎风飞起,颈上热血如同喷泉一般冲出了颈项。
“杀!”后勤官提着血淋淋的刀子,冲进了残余的齐军之中。
“杀!”书记官提刀也冲了上去。
更多的喊杀声从身后传来,闵齐带着的近两百新兵从破开的大门之内冲了进来。
整个要塞之内,杀声盈天,浓浓的血腥气哪怕在这样的风雪天气之下,依然浓烈得让人闻之欲呕。
天色微明之际,一切都平静了下来。
闵齐迎风站在盘龙要塞之上,凝视着茫茫群山,书记官指挥着士兵们正在清理血腥无比的要寨,这一战,齐军无人幸存,即便是受伤未死的齐兵,也被闵齐下令毫不留情地尽数斩杀,此刻,尸体正被士兵们一具具地抬着扔出要塞。
受伤不轻的后勤官也不能闲着,此刻,正带着一群士兵在哪里修理着大门,接下来,他们可就要迎接敌人的进攻了。
天色已经大亮,闵齐仍然如同雕塑一般地立在城头,不知什么时候,书记官和后勤官两人也站到了他的身边。
“伤不碍事吧?”闵齐低声问道。
“不碍事。”两人同时摇头:“小伤而已。”
闵齐笑了笑:“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带着大家到盘龙寨来了吧?”
后勤官沉默不语,书记官笑了笑:“于必死之中找一条活路?”
“不错。对于我们来说,这一趟任务是必死之局。作为军人,我们必须服从命令,服从大局,但作为我们自己而言,也要想办法在完成任务的前提之下,找到了条生的缝隙。如果是在丛林之中,旷野之上,我们没有哪怕一丝儿的活路,但在这里,我们还有那么一点点活下去的希望。”闵齐看着两人:“兄弟,接下来,保重吧!”
“我要去好好地睡一觉。”书记官转身便走。
“我想了想,那大门还是不太结实,我这就带人去用东西将其封死。”后勤官说着也急步而去。
闵齐笑了笑,转过身,看着起伏不定的白色山峦,远处有狼嗥之声,一声接着一声,但却不是在靠近,而是在远离。
这里这么浓烈的血腥气,都不能吸引他们向这里靠近,只能说明一件事,有更多的让他们恐惧的家伙正在向着这里聚集。
该来的,总会来。
1769:宗师一击
贾方舟一边走着,一边用力地啃着干饼,被冻得生硬的饼子简直比石头还要硬,用力地咬下一口,含在嘴里好一会,才会变得酥软起来.吃不上几口,腮帮子都有些酸软起来,顺手从倒垂下来的枝叶上抓过一把雪塞进嘴里,冰冷入嘴,倒是麻木了疼痛的感觉.
数百人在雪地之上排成两路纵队,有些艰难地向前挺进.雪很深,武道修为更高的人走在最前面,后面的士兵则踩着前面的脚印前进,以最大程度地节省体力.
这些人可不是什么新兵,而是齐国边军之中最精锐的那一部分,能够节省体力的每一个细节,他们都做得极其到位.
贾方舟猛然停了下来,正在咀嚼的嘴巴也停了下来.好一会儿之后,他才转头看向身边的齐军将领,”听到了没有?”
“打雷的声音.”齐军将领手里拿着干饼子,显然也有些大惑不解.
“可现在是冬天.”贾方舟.”声音是从盘龙寨传来的.那是什么?为什么能传这么远?”
齐军将领困惑地摇摇头.
贾方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明人又弄出了什么新东西吗?我得先去看看,我现在有些怀疑盘龙寨能不能多坚持一些时候.你们继续按照原计划行进.”
先向前飞掠不过百余步余,又一声闷响传来,这一次贾方舟听得更清晰了一些,脚下不由一沉,顿时将雪盖踩碎,哗啦啦的响声中,积雪纷纷落下.
雪林深处,一株松树之下,一个老者一袭青袍,盘膝而坐,听到那远处隐隐传来的闷雷声,微笑着站了起来.
“有趣啊,比预估的要更有趣一些.小家伙们总是能给人带来惊喜啊.”老者自言自语地道:”既然如此,我自然也要去给他们凑凑趣的.能多活几个总是好的,免得殿下以后心里老有这么一个疙瘩才好.”
说着话,一伸手,头顶之上的雪冠之中,一柄长剑无声无息的滑出,钻进了他的衣袖,消失无踪,老者向前跨出一步,然后就消失在了这片松林之中.
另一个地方,一个壮汉在这样大冷的天里,居然赤裸着上身,正在用雪不停地搓着那疤痕纵横的身体,两声闷雷从远处传来,他有些愕然地抬头看向盘龙寨的方向,半晌之后,从地上抓起一件衣服胡乱地套在了身上,迈开大步向着远处走去.不像先前的那个来去无踪的青衣老者,这个壮汉的脚印一个深一个浅,居然是一个瘸子.
闷雷之声传来,一个隆起的雪堆忽然动了起来,一个抱着刀的汉子从里面钻了出来,抖擞了一下身上的雪花,然后扛着他那柄巨大的桨刀,向着盘龙寨方向走去.
盘龙寨的另一个方向,一个裹着白色披风的家伙从树上慢吞吞地滑了下来,举起酒壶喝了一口酒,另一只手却是拿着一只扇子,哗啦一声打开,扇了几扇,然后身形晃动,如同幽灵一般地也奔向了盘龙寨.
与此同时,在距离齐军行进队伍的不远处,一个独臂负剑与另一个提着一柄长枪的武者对望了一眼.同时站了起来.
“我嗅到了剑气!”背着剑的独臂汉子道.
“是胡不归?”另一人点了点头.
“他在向我们而来,不,看起来他是准备去袭击贾方舟他们.”背剑汉子道.
“是个好主意,如果是偷袭的话,只怕贾方舟他们会损失惨重.”
“我去对付他,你去盘龙寨找机会抓住秦武.”
“小心一些.”
“胡不归是使剑的,我也是使剑的.”背剑的汉子轻笑了起来,”正好看看谁的剑更利一些.”
两人伸出拳头,轻轻一碰,一人向左,一人向右,分道扬镳.
背剑的武者叫兰永传,在十余年之前,在与明军的一场战斗之中,他被贺人屠一刀砍掉了一条手臂,狼狈而去,勉力保住了一条性命.但那一战,却使他受益匪浅,虽然失去了一条手臂,但武道修为却是猛涨了一截,这些年来,他一直呆在军中磨砺着自己的剑道,自认为与当年相比,自己已经判若两人了.他很希望能再碰到贺人屠,报那一刀之仇.胡不归,他自然也是知道的.他不认为胡不归会是自己的对手,也许在很多年前,胡不归也算是杀场之上的一个狠角色,但那个人自从成了周氏的供奉,后来又跟着周氏归顺了明朝之后,便再也没有经历过生死搏杀.在这一点上,胡不归绝对比不上自己.
哪怕两个人的武道修为相若,兰永传也有着绝对的信心战而胜之.
贾方舟隐身在距离盘龙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之间,透过那一个个白色冠盖之中的缝隙,看向盘龙寨.
不出他所料,盘龙寨已经易手了.一具具的尸体被横七竖八地丢弃在了外面的雪地之上,叮叮咚咚的声音不时传来,对方居然在修补寨门,他们是想在这里休息几天吗?贾方舟不由在心里冷笑起来.
明军的战斗力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原本他以为盘龙寨最不济也可以支撑到他们到来,最理想的状况,就是明军正在攻击盘龙寨的时候,他们从后面包抄上来,这样一来,兴许用不着宗师们出手,自己就可以拿下齐王,两位宗师只要缠住那个齐王的宗师护卫胡不归就好,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可以将那个宗师也留下来.
但现在,这个如意算盘显然是破产了.
盘龙寨上火光熊熊,明军点燃了好几个大大的火堆,将整个盘龙寨照得透亮.寨墙之上,他们东一团,西一伙,正就着一个个大火堆在烧烤着什么东西,欢笑之声,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之中.
贾方舟不太在乎这不到两百明军,就算他们战斗力再强,也不可能是自己带来的人的对手,他在乎的是那几声闷雷之声是什么造成的.
最大的可能,就是明军又弄出了什么最新型的武器.让他有些恼火的是,鬼影根本没有打探到任何的情报.如果这一次来的不是齐王秦武,而且不是因为这个秦武要立下一些特殊的功勋来竖立他自己的威望的话,这种武器,根本就不可能暴露在自己的面前.
必须要弄清楚这是什么东西,最好是能在击败他们的时候,能弄到几个这样的玩意儿然后带回去好好的研究.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目光从雪地之上那些齐军士兵的遗体之上收了回来,看向那个站在城头之上的明军将领.
火光闪耀,让那人的面庞在贾方舟的眼前显得异常清晰.他没有见过秦武本人,但却见过秦武的画像.那是秦武前不久去虎牢关等地主持运河开凿仪式的时候,被鬼影儿的人看见才描绘下来的影像.
果然是他.
贾方舟心中一阵欢喜.
他无声无息地从树上滑了下来,转身向着来路走去.明军已经占领了盘龙寨,接下来还是有一场硬仗要打的.
齐国军队行进的队伍已经能看到盘龙寨了,山顶之上那被熊熊燃烧的火光照得透亮的盘龙寨就如同一个明亮的火炬.领头的齐军将领终于艰难地手里的干饼子全都咽了下去,看着远处那闪烁着光亮的地方,他咧开嘴角笑了笑.
不到两百新兵而已,自己却带着整整五百精锐,他们够自己啃一口吗?
笑容刚刚在嘴角绽开,心中却骤然闪过一道警讯,他霍然回过头来,一道亮光从他的眼前闪过.
“小心!”他猛然大吼起来.脚在雪地上重重一顿,雪花飞溅,地上的积雪被他这一脚踏得四溅飞起,落脚之处,厚厚的积雪荡然无存,齐将军领已是高高跃起,人在空中,两手已是握住了背上的一柄刀和一截刀杆,两手一合,卡嚓一声,合二为一,一柄长近三米的大刀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重重落下,再度飞起,刀光闪亮,他已经捕捉到了那一抹闪烁的剑影.
惨叫之声连接响起,那柄犹如鬼魅一般的剑光自长长的队伍后方掠过,数十人几乎同时倒地.当剑光再度出现的时候,一柄大刀已是凌空劈来.
凌空飞来的长剑剑尖骤然上扬,叮的一声轻响,手持大刀的齐军将领一声厉吼,空中连着几个筋斗翻了回去,落下地来,单膝跪地,嘴角已是渗出血迹.
单薄的剑尖正面对撼重武器,受伤而退的居然是重武器.那柄长剑一击得手,却并未退去,悬停在空中,剑尖晃动,似乎在寻找着下一次出手的机会.
“是宗师,结阵!”齐军将领悍然挥刀再次出击,而在他的身后,齐军士卒们飞快地开始列阵,一面面盾牌竖立了起来,长枪架在盾牌之后,一层又一层,是中间,弓手弩手们齐唰唰地举起了手中的弓弩.
悬停在空中长剑在空中一闪,疾刺而出,齐军将领狂吼着挥刀迎了上去.可那长剑在空中弯过一个弧度,绕过了齐军将领,将他身后十数名还没有来得及躲入阵中的齐军士兵再次斩杀在当场.
齐军将领愤怒地吼叫起来.
“进!”他高举着大刀,向前跨出一大步,身后,已经聚集起来的军队跟着他向前跨出一大步.向着离他们不远处的那个青衣人逼去.
青衣人大笑起来,手一招,空中的长剑如同飞鸟投林,回到了他的手中.
“盘龙寨虽近,可你们却没有机会到达哪里了.”胡不归意态悠闲地道.
1770:这是陷阱
齐军将领知道他说得并不是没有道理,只要胡不归站在这里,他们就没有办法赶往盘龙寨,大军结阵可以抗衡宗师,但想一边与其对抗一边赶路,那是想也不要想,一旦军阵散乱,面对这样的人物,就是送死.如果他带着几千人又是另外一回事,但现在,他只有五百人.
盯着胡不归,他冷笑起来,平常时节,的确是如此,但这一次可是不同的呀,引诱出秦武的贴身护卫宗师,本来也是他们的任务之一,原本以为要在进攻盘龙寨的时候,胡不归才会出现,现在倒是想不到他居然提前在这里就现身了.
我们也是有宗师压阵的.齐军将领看着胡不归,眼神之中露出了嘲弄之意.
大刀高举,身后数百名士兵齐齐发出一声怒吼.随着齐军将领的脚步,再一次向前跨出一步.
林中传来一声清越的剑鸣之声,齐军将领神色顿时一松.眼前募然出现了一个独臂负剑者.
“兰大师!”他激动地喊道.
“你们去盘龙寨吧,这里交给我就行了!”兰永传挥了挥手,对齐军将领道.
“有劳大师!”齐军将领狠狠地瞪了一眼胡不归,再看了一眼横尸于地上的十数具袍泽的尸体,一跺脚,拖刀转身,大吼道:”跟我走.”
数百齐军,哗啦一声散去军阵,瞬间便列成数路纵队,头也不回地跟着将领向着盘龙山急行而去.
对于离去的齐军,胡不归看也不看,目光落在站在自己不远处的独臂负剑人,眼神幽冷.这一次如此大动干戈,费尽周章的布置,不就是了为了眼前的这个人吗?
“兰永传?”他冷冷地问道.
回答他的是一声剑鸣.兰永传负在背后的长剑弹出剑鞘,落在了他的独臂之上.
“胡不归,你现在是不是很着急,想要马上赶到盘龙寨去?”兰永传冷笑道:”想去可以,先战胜我.”
“十余年前,人屠子砍了你一条臂膀,你还有一支手可以用剑,今天要是另一只手也断了,接下来你准备用脚来使剑吗?”胡不归讥笑道.
“纵然只有一只手,对付你也是足够了.”兰永传丝毫没有被胡不归的讥讽扰乱心神.平平地举起了手中的剑,对准了胡不归.
两把剑对峙片刻,骤然之间剑气纵横,两人人影已是消失不见,满林子里只余下了剑影寒光但却又不闻两剑交击之音.
倏忽之间,剑气尽数敛去,两人分开了十余丈距离,胡不归持剑手的衣袖片片粉碎,如同蝴蝶一般随风轻轻飞舞,赤着胳膊平举着长剑.对面的兰永传发髻散乱,满头长发披散下来.
“胡老匹夫,滋味如何?”
“说得你好像占了什么便宜似的.”胡不归冷笑起来.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兰永传轻轻摇头:”你不是我的对手,胡不归,这些年你光顾着过安逸日子了,可我不同,每天都在磨砺着自己的剑道,期待有一日能再遇到人屠子,找他报这断臂之仇.”
胡不归居然点了点头,”你说得倒也不错,现在的你,的确比我高那么一点点,但真想要赢我,好像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吧,嘿嘿,既然如此,那就告辞了,我还有事要忙.”
丢下这句话,胡不归仍然面向着兰永传,整个人却是闪电般地向后退去,转眼之间便退入到了林中,兰永传一怔,倒是没有想到胡不归居然说走就走,连脸皮也不要了.大怒之下,厉吼道:”那有这么便宜的事情,想走,吃我一剑再说.”提剑便追了下去.
文耀武停下了脚步,静静地感受着远处传来的的那一道道凌厉的剑意,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兰永远已经拦住了胡不归,剩下的就看自己了.
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盘龙寨,天色渐明之下,那里的火光显得已经黯淡了下来,一条条黑影正在向着山顶前进,那是贾方舟他们率领的齐军了.没有了胡不归,剩下的事情,就很简单了.拿下了那秦武,回过头去再与兰永传联手一齐收拾那胡不归.
他心满意足地向前走去.
刚刚走出一片树林,整个人却是一僵,雪地之上,一个书生一手摇扇,一手提着酒壶,正高踞在一处雪堆之上,吟一句诗,喝一口酒,自得其乐.
“石书生,你这个叛国贼.”看到这个人,文耀武顿时怒火滔天.
石书生笑咪咪地从雪堆之上一跃而下,将酒壶系在了腰间,折扇哗拉一声收到了一起,指着文耀武道:”在齐国的时候,你们是官,我是匪,咱们可一直是敌人.后来曹辉那小子说老子们兄弟俩替他做一件事情,便不再为难我们了,好嘛,事老子们做了,他却想一石二鸟,想把老子兄弟两一并收拾了.要不是老子们运气好,逃去了明国,马豹子连命都保不住了.你们待我们如此,还想我装得没事人儿一般.告诉你,老子这人心眼儿最小了,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砍我一刀,老子便会将你斩成肉酱.”
文耀武呵呵笑了起来:”一介山匪,口气倒不小,好得很,既然今天碰到了你,那就先收拾掉了你再说.”
石书生大笑起来:”文耀武,你个傻缺儿,你就不想想,老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有什么好想的.你不是明国辅国公权云的贴身护卫吗?那死老头子不放心秦武,把你也派到这里来了?那又有什么区别,就算你能拦住我,但你好生看看,我们的队伍已经上盘龙山了,你觉得任你们那些新兵,便能抵挡得住我们的进攻吗?”
“先宰了你,然后我再去宰那些小卒子.”石书生哗啦一声抖开扇子,笑吟吟地道.
“找死!”文耀武双手握拳,脚在地上一踏,人已经如同炮弹一般冲向了石书生.
石书生扇子当胸一划,似封如闭,摆了一个十足十的防御态势,轰然一声闷响,石书生上身微向后仰,手中的折扇顶在文耀武的拳头之上,竟是整个都弯曲出了一个弧度,而且随着文耀武力度的加强,扇子弯曲的弧度已是愈来愈大.一旦羽扇折断,石书生马上就会有生命之危.
但石书生似乎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处在绝对的下风,嘴角反而露出了淡淡的嘲讽意味,文耀武看着对面石书生的反应,心头微微一震.据他所知,石书生可不是一个悍不畏死的人.
有古怪.
他的心里猛然闪过这个念头.
石书生背手的那个雪堆,突然炸开了,一抹刀光随着炸飞的雪花一齐飞向了文耀武.
“贺人屠!”文耀武凄厉地吼叫了起来,身形暴退.
贺人屠举刀而立,刀尖之上一点血珠,缓缓坠下.
文耀武连退十余丈这才站定,贺人屠的一刀,并没有真正的将他怎么样,反而是石书生的折扇重重地点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他宁可挨石书生一下,也绝不愿在刚刚这样的情况之下硬接贺人屠一刀,石书生只会伤了自己,但贺人屠一刀下来,是真正会要人命的.
不过现在似乎情况也好不了多少,石书生与贺人屠一左一右成夹角之势,将他包围在了中间.
文耀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陷阱!”他低低地道.
“说得不错,陷阱就是为你们而设.”贺人屠提着刀,看着对方,”贪心的人,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文耀武沉默了片刻,看向盘龙山顶,那里,齐军已经发起了进攻.
“山上的秦武,是真是假?”
“你猜?”贺人屠嘿嘿笑着.毫无征兆地便一跃而起,一刀重重地劈向了文耀武,石书生几乎在同时亦是疾冲向了文耀武.
另一处,兰永传渐渐地追近了胡不归,眼见无法摆脱兰永传的胡不归猛然转过身来,横剑而立,狞笑道:”兰永传,你既然阴魂不散,那我就来好好地领教一番你的独臂剑法.”
兰永传身剑合一,疾飞向胡不归.
胡不归没有迎击.回为从一边的一株粗可合抱的大树之后,突然转出来一个人,看似一瘸一拐,但仅仅两步,便已经跨到了胡不归的面前,沉腰坐马,一拳轰出.
一声爆响,兰永传向后飞去,正面硬接了兰永传一剑的野狗两脚仍然深深地扎在了地上,但却向后退出,在雪地之上犁出了两条深深的沟槽.左手抱住右手拳头,脸上显出痛苦之色,这一剑,虽然没有刺穿他的拳头,但却生生地震断了他的数根指骨.
兰永传当然也极不好受.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剑的对手会突然换了人,野狗这一拳,直击打得他浑身气息紊乱,人在空中,虽然竭力调整,但胡不归的剑已经如漫天风暴一般袭来,哪怕他竭尽全力,落下地来的时候,浑身上下,亦是布满了无数的剑痕.
“陷阱!”浑身是血的兰永传凄厉地叫了起来.
盘龙山上,无数把飞钩钩住了盘龙寨的墙体,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