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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五十八章:西行记(4) (41)

    恐惧,那应当是一个强大的国家.
    当然,征服一个强者,是另一个强者的乐趣,盖森自然也有这种乐趣,作为一名大贵族,哪怕是庶子,他当然也不会直接与那些远方的商人接触,但他的手下却有人与他们直接打交道,他也间接地了解了一些东西.知道那是一个崛起不过才十几年的国家,但却具有了强悍的实力,更重要的,这个大明帝国的皇帝,居然与他同年.
    想到这些,他便有些丧气,同样的年纪,这个人已经有资格与丹西国王成为对手,而自己,却还只是猛虎王朝的一只马前卒.
    那个该死的来自大齐帝国的人没有说实话,在他的嘴里,大明的水师虽然很强,但比起猛虎王朝强大的水师来说,却只是一条小小的泥鳅,搅不起什么风浪,但今天甫一接战,以一敌三,猛虎王朝的舰队却一败涂地.
    神奇的不需要风帆的战舰,他甚至看不到对方的桨只在哪里,战舰之上没有看起来很恐怖的武器,但却能喷射出来自地狱的恶磨之火,看着甲板之上虽然已经收拾了一番却仍然一片狼藉的情景,盖森就不由悲从中来.
    对方有多少这样的战舰,十艘,一百艘,还是更多?他不敢想象下去了.
    远处的太阳已经有一半没在了海平面之下,他有些焦燥地站了起来,冲着下面吼道:”修好了没有?”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将抬起一张久经海风洗礼的沧桑的脸庞,大声道:”少爷,快了,快了,天黑之前,我们一定可以修好的.”
    这是他最忠实的老仆马克,听了他的话,盖森稍微轻松了一些.但当他转过身来再一次看向远方的时候,脸上刚刚浮现出来的那丝丝笑意便凝结在了嘴角.
    在太阳落下的地方,一个黑点出现在太阳之前,将红红的太阳几乎挡住了一半.那个黑点正在迅速地向着他所在的方向移动.
    那是那只飞在天上的大鸟.盖森心中大震,他们回来了,马歇尔他们已经完了.
    “发现敌人,发现敌人!”船上负责瞭望的哨兵声嘶力竭地大吼了起来,船上警钟猛然敲响.
    “准备战斗,准备战斗!”负责指挥舰只战斗的马克套上了头盔,手舞足蹈地大声吼叫着,”快把舵修好,上帝啊,要不然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
    盖森没有像马克那样歇斯底里,他全身冰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战斗,有用吗?他们还有完好的三艘战舰的时候,都不是这样的敌人的对手,更何况现在他只有一只无法动弹的战舰?
    虽然盖森没有说话,但忠心的马克仍然还是在布置着准备作战.盖森没有理会马克,而是瞪着眼睛看着远方的死神慢慢地向他靠近.
    那只大鸟飞行的速度很快,很快就能清晰地看到他的身影,而在后方,那艘来自地狱的战舰也露出了他的身影,古怪的烟囱之中的冒出的滚滚黑烟,将太阳完全地遮蔽了.
    盖森长叹了一口气,拖着他的长剑走到了下面甲板之上,拉住了还在布置着作战任务的马克,悲哀地说:”没有必要在与对方作战了,那是在送死.我不想死,我也不想你们死.所以,降下风帆,升起白旗,我们投降.”
    马克脸上的肌肉抽搐着,他自然也知道己方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但要向一个完全没有了解的对手投降,后果会如何,完全无法预料.
    在猛虎王朝,贵族之间的作战如果一方失败向对方投降的时候,会受到与身份等同的待遇,但这是西方大陆的规矩,在东方,这个规纪适用吗?
    “要是我们投降,他们仍然要杀了我们怎么办?”他颤声道.
    “有什么区别吗?”盖森木然地回答道:”投降,至少还有一线生机是不是?如果战斗,却连这一线生机也没有了.”
    马克终于下达了命令.盖森能明显地感受到他的士兵们都是松了一口气.
    一路紧赶慢赶跑回来的杨铁心看着那艘仍然在海面之上随波逐流的敌方战舰,大喜过望,所有的火炮都已经准备好了射击的准备,但当他看到从远处的飞艇之上打来的信号之后,脸色却是相当的精采.
    “投降了?”
    长阳号降低了船速,慢慢地驶近,远处的那艘敌舰降下了所有的风帆,一面硕大的白旗正在桅杆顶上迎风飘扬.
    “升上白旗投降,不管东方还是西方,倒还都是一个道理啊!”杨铁心高兴地道,全部击沉虽然更痛快,但能抓一些这样金发碧眼的俘虏,还能拖回去一只敌人的战舰,想来功劳会更大一些.
    1910:蜕变
    江维趴在一堆荒草之中,背上插满了树枝,手里稳稳地握着大明1式,眼睛透过枪身上的准星,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在他的前面,两名充当诱饵的同伴猫着腰,正小心翼翼地一左一右向前摸索着前进.
    自从深入到这深山老林之中后,战斗就总是在不经意之间爆发,那些芭提雅人绝不会与他们面对面的进行决战,他们就像老鼠一样,躲藏在一切可以让人躲藏的地方向着他们这支队伍发起袭击,一击不中,立刻便远遁,茂密的丛林,复杂的地势以及对地形的熟悉,让他们总是能随时随地的发起袭击,然后再顺利地逃离.
    而明军们手中的地图,虽然清楚地标明了地形的走势以及大致的方位,但具体到某一个地方,却是不可能标注清楚的.
    这支一千人的明军,进山半个月,已经损失了近百人,其中一半人,已经永远地倒在了这片丛林之中,带着他们未竞的宏图伟愿以及家族的期望,不甘地死在了这里.
    直到这个时候,江维才充分意识到在训练之中,樊昌教给他们的那些看起来并不重要,或者有些匪夷所思的技巧是如何的重要.樊昌的训练是简单而粗暴的,达不到他的要求,那就是拳打脚踢外加破口大骂,虽然这不是大明的军纪所允许的,随军的监察官员却也无可奈何,因为给樊昌撑腰的是齐王殿下.报上去的关于樊昌的违纪事宜,总是被齐王殿下给压了下来.
    那个时候的江维,心中是深恨这个来自边军的大胡子军官,不知多少次在心里腹绯这家伙绝然不得善终,他们这些人,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
    但是这一次的战斗,终于让他清醒了过来.也更深地理解了樊昌挂在嘴边的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的口头禅.
    从第一次战斗到现在,他已经靠着樊昌教给他的那些东西,至少救了自己三次性命了.对于樊昌的怨恨早已经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则是感激之情和满心满意的佩服.从实战之中一步一步爬上来的军官,就没有一个是孬货,都是有着实实在在的本领的.
    眼前一道光亮闪过,江淮猛然抬头,看向刚刚发出光亮的地方,那是一株大树,冠盖如云,大树足足需要两人合抱才能围得过来.
    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手里的大明1式悄无声息地抬高了枪口,那上面躲藏着敌人,刚刚那人悄悄地拨开了树叶监视着正在接近的他的同伴,却不曾想,他手里紧执的利刃却反射光线,让他逮了一个正着.
    两个同伴正在接近,树上的人终于将树叶完全扒拉开来,他们是想树上直扑下来袭击自己的战友.
    看着那露出来的身形,江淮稳稳地扣动了扳机.
    一声清脆的枪响伴随着一声惨呼,那个刚刚露出半个身子来的芭提雅人一个倒载葱从树上掉了下来.听到枪响,两个同伴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便向两边一个翻滚,半跪而立,举枪对准了刚刚有人掉下来的大树.
    吼叫之声从附近的树上传来,连续有人从树上跳了下来,挥舞着刀枪向着这两名士兵扑来.
    江淮没有动弹,只是移动着手里的大明1式,连续开枪,他的枪法已经极准了,在队伍之中,也只有他,还能与统领樊昌较量一下准头.
    五发子弹,便是五条性命.
    前面的两个同伴,此时已经缩到了一棵树后,举枪向着扑来的人射击,连续倒下数人之后,那些人终于感到了畏惧,草从晃动,那些人向着远处遁去.
    三人呈一个三角形,各自举枪对着前方,并没有向前追击,在早前的战斗之中,就是因为有人因为贸然的追击,而掉进了那些芭提雅人的陷阱之中,白白地丢掉了性命.
    远处响起了连续不断的枪声,很显然,那些逃跑的人,撞到了另外的小组手中.
    枪声终于停止,片刻之后,茂密的林子之中传来了斑鸠的咕咕之声,江维终于松了一口气,从草从之中站了起来,另外两名同伴也松了一口气,其中一人将手指屈起放进嘴里,回了几声百灵鸟的叫声.
    草从之中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另外几个大明士兵在稍远处冒出了身形,两处的人马迅速地汇集到了一起.
    向前走了一段路之后,他们再一次地停了下来,刚刚那些逃走的芭提雅人便是从这个缺口跑掉的.江淮做了一个手势,其它人都半蹲了下来,他从地上抓起了一个海碗大小的石头,猛然发力向着前方掷去,石头骨碌骨碌的在地上滚动了一段距离,前方突然传来了啉啉的声音,这些明军士兵立刻便伏倒在了地上,耳中传来砰砰连续不断地声音,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
    声响停歇之后,江淮等人才小心翼翼的一路摸索了过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心惊不已,数十枚大大小小的石头此刻正垒积在这一片地上,打量四周,可以看到这是一个很简易的陷阱,就是用一些树藤将一些大小合适的树掰弯然后再上面放上一些石头,虽然简陋,但在这样的密林之中,却是再合适不过了.一旦触发这个陷阱,四周十数个这样的陷阱便会发动.纵然打不死人,但真要挨上一枚,只怕也得当场骨折吐血不可.
    这半个月来,他们无时无刻不在与这样的陷阱机关作着斗争,死亡受伤的大多数人,大多是倒在这些看起来极其简单的陷阱之上.
    虽然简单,但却是最为合适的,更重要的是,在他们前进的道路之上,这样的机关陷阱太多了.而那些芭提雅人的隐忍功夫,也让大明士兵叹为观止.
    远处又传来了鸟儿的歌唱之声,这些鸟叫之声,都是本地没有的鸟类,而且每天都在变化着,而作出这个变化,则是因为在前面的战斗之中,有芭提雅人模仿他们而将一整个小队引诱了过去从而整队歼灭了的.
    从那一次起,樊昌便在每一次全体集合之后,便改变彼此联络的方法.
    进入丛林的第五天开始,樊昌在连续遭遇了数次袭击之后,便拆散了整个大队,将一千人分成了无数一个小组前进,芭提雅人不可能大规模地集结队伍,而自己大规模地集结反而成了对方最准确的目标.分散之后,以小单位对付小单位,依靠着明军更精良的装备以及更高的战斗素质,他们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一步步地逼近着敌人的大本营.
    走出这一片丛林的时候,眼前霍然开郎起来,那是一大片空地,已经有不少的小队集中到了这里.
    走出丛林的江淮手里拎着一条长约一米的蛇,蛇身此刻正紧紧地缠绕在他的手腕之上,他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一只手牢牢地扣着蛇的七寸,另一只手熟练地用一把小刀划开了蛇身,取出了蛇胆,一仰脖子丢进嘴里,生吞了下去.走到队伍中间,便有人笑吟吟的凑了上来,将蛇身从他的手臂之上扯了下来,霎那之间便被这些家伙们切成了一小段一小段的,就这样血淋淋的丢进嘴里大嚼起来.
    在不久之前,这些家伙们还是一群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家伙,但到了樊昌手中之后,他们有时候,不得不吃那些连猪食也不如的东西,有时候完不成任务,连这样的饭食也没得吃,在进入了丛林之后,更是逮着什么吃什么.蛇肉,对于他们来说,可是难得的美味了.
    林中再一次走出了一队人,这是人数最多的一批,其中还有不少的骑兵,看到领头的那个人,本来坐在地上的那些士兵也站了起来.
    那是樊昌.
    这个不久之前还是众人眼中活阎王的大胡子,现在已经成功地赢得了士兵们的尊敬.不到生死关头,他们根本无法理解,樊昌填鸭式地强迫他们掌握的那些东西,原来是真可以救命的.
    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无数前辈用自己的生命和鲜血换回来的东西.他是最昂贵的,但却又是最容易被忽视的,因为不经历的人,永远也无法体会到这些东西的用处.
    “今天我们就在这里宿营,这里离他们的大本营,只有半天了.这半个月大家都辛苦了,好好地休息一天,明天发起总攻.”樊昌的话不多,总是简单地下达一些命令或者陈述一个事实.
    “统领,要是敌人跑了怎么办?”
    “他们跑不了.”樊昌道:”这半个月的战斗,他们已经意识到即便是与我们在丛林之中决战,也不是我们的对手,所以他们必然会利用有利地势与我们进行一场决战的,再向后退的话,他们可就要出山了,出了山,不还是死路一条吗?大家扎营吧,好好地吃一顿,然后美美地睡上一觉.”
    众人轰然应答着,开始忙碌了起来.这些军中的常规并不需要樊昌再作吩咐,所有人都能有条不紊地做好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工作,短短的时间之内,一个营盘便成形了.
    1911:樊昌的进化
    樊昌躺在小帐蓬里,双手抱着后脑勺,睡得很是香甜,自从奉殿下之命进山剿灭这些流匪以来,他简直就像一个奶爸一样,为这些家伙操碎了心.好在付出总是会有回报的,这些家伙成长惊人,平时所学所练,终于是学以致用,就算是那些最懒的家伙,在面对生与死的时候,也不得不努力地去学习与成长,没有什么比战争更能磨炼人的了.
    不得不说,这一帮人比第二尉的那些家伙的确是要聪明太多了.毕竟都是有背景的家伙,从小接受的教育,不是第二尉的那些普通家世的人能比的.
    一帮这样本来就很聪明的人,一旦努力起来,成长和进步还真是让人满怀惊喜啊.樊昌突然很想念起第二尉的那帮兄弟们.现在只怕明齐之间已经开始了小规模的接触战吧,抚远营就在最前线,一定跟齐人干起来了.希望赵二那家伙能够带好他们,能让绝大多数的人活到战后.想要所有的人都活下来,那是不现实的,战争,人命是最不值钱的.
    离开了第二尉,起初樊昌是很不情愿的,但在齐王殿下呆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却突然发现,这里也有另外的一番风景.因为他是殿下的亲卫统领的关系,在芭提雅他几乎跟随着齐王殿下参加了所有的重要会议,这让他眼界大开.
    战争,原来还可以是这样的.像宁则远,雷卫这些大人物们,谈起战争来,与樊昌以前和覃野猪,何老妖,章晃晃他们谈论起战争来,完全就是两个样子.
    樊昌他们是热血的,是激昂的,是慷慨的,但宁则远雷卫他们谈论起战争,其冷静的表情,冷漠的叙述让人发指,似乎他们不是在谈论无数人的生死,而是在进行一场游戏一般.
    那些从宏观战略上的规划,从战争需要达到的最终目的的分析,都让樊昌接受了一场巨大的洗礼,他突然明白以前他认识的一位读书人跟他讲过的一句话内所蕴含的意思:内战无英雄,国战无正义.
    事实似乎还真就是这个样子的.
    就像他现在正在进行的战斗一样,相对于芭提雅人来讲,明国军队就是侵略者,就是屠杀者,毁掉了他们的家园,把他们的人民肆意地屠杀,贩卖,抵抗那是理所应当的,但对于大明来讲,为了大明的利益,为了确保大明在接下来的战斗之中能击败敌人,芭提雅这个地方,就必须掌握在大明的手中.
    这只关乎利益,无关正义.
    在想明白这些的最初,樊昌一开始还很有些不适应,一直以来,他总是认为自己的正义的化身,突然之间对自己有了一个重新的定位,这让他很是惶恐了一段时间,但慢慢地,他开始适应了起来.对于大明人来说,自然是大明的利益至高无上.
    那些被掠到大明去的芭提雅人,如果有一天,他们接受了大明的文化,被同化成了大明人,成为了大明的一个少数民族,那么,他们自然也能享受到大明的荣光.就像现在的蛮族一样,他们同样是被大明征服的,但现在,他们与所有其它的大明人一般无二地享受着一样的待遇.慕容复就认为自己是一个如假包换的大明人.
    先征服,再安抚,然后教化,这便是大明的国策.
    樊昌觉得自己现在像是换了一个人.在那些军事或者政治的会议之上,他虽然一言不发,但却像一块海绵一样,努力地吸收着对他而言既陌生却又含义深远的知识.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机会聆听到这些大人物们之间对于未来战争,未来国策的讨论,规划的.
    而宁则远,雷卫他们还算不得大明第一流的政治家,想到皇帝陛下很快就会到马尼拉,樊昌恨不得马上就能见到这位传奇.想来皇帝陛下的看法,比宁则远雷卫他们要更上一层楼,更深刻,更透彻.
    他希望自己能尽早聆听到皇帝陛下的声音.
    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爆炸之声,整个营地一下子便被惊醒了,爆炸之声连续不断地传来,那是营地外面埋设的地雷被那些倒霉的想来偷袭营地的芭提雅人给踩爆了.
    爆炸之后,惨叫声夹杂着呐喊之声便热闹了起来,爆豆般的枪声夹杂在其间不停地响起,樊昌翻了一个身,舒舒服服地躺了下来,太过宁静的夜晚反而会让他难以入睡,这样热闹的场景对于他而言,倒是最好的摧眠剂,这样的小场面,他不认为自己的那些属下应付不来.
    敌人是一定要努力地挣扎一下的,他们无处可去,但又不甘心被明人打到自己的老巢去,那么偷袭便是必然的事情,能够将明人赶出这片丛林,已经成了他们最大的奢望,但这些人也不想一想,当明军顶着伤亡一步一步的迫近的时候,他们就应当明白大明人的决心,从那个时候起,他们就该马上开始离开这个地方,现在,可是来不及了.
    在战争爆发的最初阶段,就要尽可能准确地预测到对方的目的从而判断出这场战争会打到什么程度,这是樊昌从宁则远这些人那里学到的.先有政治,然后才有军事,军事只不过是政治手段的延续,发动一场没有利益的战争,那是傻瓜才会办的事情.不要相信什么一怒为红颜之类的街头说书人传唱的东西,那只是为了美化或者丑化某一个特定的人而演绎出来的东西.
    这样的事情听得多了,樊昌就觉得以前的自己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傻瓜.现在的他,想问题,看问题,已经不由自主地顺着那些人的思路一直发散了下去,每做一件事情的时候,他不由自主地总是会去先考虑这件事情将会得到什么,又会失去什么,得到与失去之间的比率是多少,最终是利大于敝或者敝大于利.
    有时候樊昌也很矛盾,觉得自己正在变成另一个人.
    江淮这样的人,自然不会具有樊昌这样的苦恼,或者说,他们从小耳闻目濡的就是这样的一些东西,在樊昌这样经历的人需有要有一个心理转换的过程的事情,对于他们这些人,却是如吃饭喝水一样正常.
    任何事情,当然是由利益驱动的.否则吃饱了撑的出来打死打活啊.就像现在,他们被齐王殿下驱使出来剿灭这些流匪,深一层次的原因,当然是因为殿下需要一批真正经历过战争,经历过流血,经历过死亡威胁的人成为他的铁血班底呢.
    那些现在风头正劲的大将们,在现任陛下的时候深受信任,但到了下一代,他们还能呼风唤雨吗?不见得吧,一朝天子一朝臣,这是亘古不移的真理.
    此刻的江维将自己隐藏在一株大树之上,手里握着他的大明1式,有条不紊地瞄准,射击,上弹.事实上,这个营地,现在就是一个大陷阱,在扎营的时候,便已经预料到芭提雅人必然会来偷袭.江维很喜欢这样的战斗方式,设下一个圈套,让敌人自己钻进来,打起来多轻松多爽利啊,哪像前些天,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从旁边的林子中,草从里,飞出来一支标枪,一支毒箭,或者跳出一个将自己脸上画得稀奇古怪的家伙嗷嗷叫着向你扑过来.
    他这个想法如果让樊昌知道一定会大大的嘲笑一番,敌人并不傻,如果不是到了绝境,他们怎么会做这样一些愚不可及的事情呢?偷袭,基本上都是弱者才玩的把戏,强者最喜欢的就是以堂堂之势平辗过去.
    就像现在的大明作战,从来都不玩什么奇兵突出这一招,而是光明正大的布局,你明明知道我要做什么,但却不得不跟着我的步伐来,这才是强者.
    像齐国,这几年来,不是在这里来一下,就是在这里来一下,而最终的结果呢,却是被大明一个个的击破,损失惨重而收获实在有限.这完全是不划算的一笔交易,而这也充分显示了现在两国之前的强弱之势.
    偷袭的敌人开始撤退了,江维从树上溜了下来,与他的战友们一起,在后面稳稳地追逐着,枪声不断地响起,敌人在不断地倒下,直到收兵的军号之声响起,他们这才转身向着营地撤地.
    接下来的时间,大概可以好好的睡一觉了.江维轻松地想到.明天就会攻打敌人的老巢了,在大明犀利的武器之下,敌人的覆灭,已经可以倒计时了.
    天明的时候,好好地睡了一觉的樊昌精神焕发地出现在他的士兵们面前,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简单地挥了挥手,说了一声:”出发.”
    军队之中的鹰隼走在最前面,提防着有可能的陷阱机关,这些人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虽然昨夜只在天明的时候假寐了一会儿子,但江维却仍然很兴奋,因为这是最后一战了,他显在很渴望早些回去好好地洗一个澡,换一声清爽的衣服让自己好好地放松一下.
    敌人的老巢在一座隐藏在谷地之中的山峰之上,三面悬崖峭壁,只有一条独路上山,而在这唯一的道路之上,他们修建了一些寨墙防卫.
    大明军队在山道之上架起了他们带来的迫击炮,当炮声响起的时候,一切结果便早已经注定.
    1912:驾临
    曼朱港口外,庞大的大楚号汽笛长鸣,在一艘引导船的引导之下,缓缓地驶向专门为他准备的泊位,在他的身后,十二艘新型战舰排成一字长龙,缓缓地驶来.
    港口内,宁则远的眼中爆发出炙热的光芒,大楚号,这是根据蒸汽机以及火炮的特点全新设计的战舰,装载了四台大型蒸汽机的他,比起太平号有着更强劲的动力,全新的设计,让他能更好地发挥出蒸汽机动力的特点以及最大程度地发挥火力的优势.别看他的个头比起太平号还要大上一圈,但是在速度之上,却要超出太平号足足一倍有余.
    跟在他身后的战舰,亦都是全新设计的新型战舰,葫芦岛,宝泉,泉州三大船厂近十条生产线,奋斗了近两年,投入了数万人力以及海量的钱财,终于打造出了这样一支全新的舰队.
    独眼周立站在舰桥之上,感慨万千.当初他被大明招揽来的时候,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他还会有这样一天的.如今,他不仅驰骋在了无边无际的大海之上,更是要与远方的海洋强国交手,这是他毕生的梦想.
    他是最早跟随秦风的海军将领,如今这一切,便是秦风对他的回报.
    他转过身,向着身边的一个男子深深一揖到地.
    “多谢陛下.”
    声音之中,竟然带上了哽咽.
    秦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越京城,连他的亲卫烈火敢死营都没有带,身边只跟了贺人屠一个护卫而已.他不想自己离开的消息太早被齐人侦知.自己在越京城的时候,本身就不太露面,除非在那些非出现不可的场合,才会出席.所以现在离开,一时之间,齐人并不见得就会反应过来.他们埋藏在大明朝廷里有资格上朝的谍探,现在正呆在国安局的小牢房里呢.
    闵若兮坐镇越京城,旬日一次的朝会自然还是会如期召开,但那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此刻看着激动的周立,他一笑将其扶了起来:”一个昂扬大汉,却做小女儿态,周将军,这是当初我答应过你的,现在我兑现了诺言,接下来,就要看你的了.”
    “陛下,臣一定会驾着大楚号,为陛下趟平四海,只要是大楚号能抵达的地方,臣就能为陛下插上日月旗.”
    秦风大笑.
    “靠岸了,宁则远他们已经上来了.走吧!”
    两人下了舰桥,回到了舱室之中,片刻之后,秦武,宁则远,雷卫,陛慈等一干人依次走了进来,拜倒在秦风面前.
    “见过陛下.”
    “都起来吧!”秦风笑着摆了摆手,看到众人站起来,这才看着秦武道:”怎么样?这一次来芭提雅,没有给诸位叔叔伯伯添乱吧?”
    秦武有些不服气地撅着嘴:”父皇,儿臣已经长大了,能为父皇分忧了.”
    “是吗?”秦风似笑非笑.
    宁则远笑着道:”陛下,的确是这样,这一次齐王殿下可是给我们出了不少的好主意,而且不辞辛苦,踏遍了我们的每一个防区,齐王殿下的出现,可是让这里的每一位军民都激动万分啊,所有工程能够提前完成,少不了齐王殿下激励的功劳呢!”
    秦风笑着指了指宁则远:”他吃苦还是能吃的,这一点还是随我,不过出主意还是算了,他能有多少经验,这一次能现场听听你们的谋划,对他本身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提高.武儿,怎么有,有什么感受没有?”
    秦武点了点头:”感触很深.战争不是我想的那样的,战争怎么打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需要利用战争达到什么目的才是最重要的.其实最初我并不太明白,为什么咱们要准备陆战,我认为我们能在海上彻底击溃他们.听了诸位叔叔伯伯们的解释,才算真正弄懂了.”
    “击溃不难,但接下来呢,我们四下里去追击吗?大海何其广大,我们怎么追,怎么赶?”秦风道:”这一战,我们要的可不仅仅是击败敌人,我们的眼光要放到以后,击败他们之后,我们要有将手伸到西大陆去,我们要扶植听令于我们或者说依靠我们的一批人,我们要打开西大陆广袤的市场,我们要覆灭猛虎王朝,让这一个统一的国家分裂成无数个小国,这样,我们才有最大的利益可以攫取.”
    看着秦武欲言又止,秦风摇了摇手指:”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想说,我们可以直接出兵占领哪里,让他们成为大明的领土是吗?”
    秦武尴尬地一笑,他心中的确是这么想的.
    秦风看着陈慈,”陈老将军,你不妨给武儿解释一番.”
    陈慈点了点头,上前一步道:”殿下,大明可以拿下秦国,楚国,甚至以后拿下齐国,是因为大家同文同种,说着一样的话,用着一样的文字,过着一样的节日,在本质上,大家其实都是一伙儿的,而在多年之前,我们那片大陆,本来就是一个统一的国家,只不过是因为历史的原因,分裂而成,所谓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是历史的规律.大家对此并没有什么逆反的心理,更多的人,心中也认为的确是到了该统一的时候了.但走出我们那片大陆,就不一样了,比方说马尼拉这片海域.”
    陈慈指了指窗外,”这里地方不小,国家众多,有些国家,甚至还比不上我们大明的一个大县,但这里却有着十数种语言,相差极大的风俗.他们的实力如何,殿下是清楚的,但我们为什么不吞并他们呢?从武力上来说,吞并他们是极简单的事情.但事实上,真要吞并之后,我们将要遇到的麻烦,比我们的收益会要大上许多.到时候,指不定便是烽烟四起,处处都有反抗我们的本地人.芭提雅就是一个例子,他们被我们灭了国,绝大部分人口或死于战乱,或被我们带回了大陆去做了苦力,但反抗就停止了吗?没有,您的亲卫还正在深山老林之中与他们战斗.您能想象马尼拉这片海域之中,处处都有反抗的兵戈之音吗?那我们要在这里保持多少的部队,付出多少的军费才能维持这里的秩序?”
    秦武点了点头.
    “老臣与洛一水在马尼拉国经营了多年,到今天算起来,差不多小二十年了,如果要从武力之上颠覆原本的王朝也很轻易,但我们却无法那样做,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名分,那怕察兰只是一个象征性的国王,但他仍然是马尼拉国国人心中的一个象征.这就是人心,他摸不着,看不见,但却实实在在的存在着.”
    看了一眼秦风,陈慈道:”陛下的手段就更加高明了,先是从经济之上拉拢这片海域的精英人群,让他与大明的利益紧密地连接在一起,然后在无声无息地向这里输出大明的文化,让大明文化在这里落地生根,一点一点的蚕食,吞并这里的本土文化,这样虽然历时会很长,但却是真正的万世基业,当大明文化圈在这里成为主流的时候,那他们挂不挂上大明的日月旗根本就不重要了.因为从本质上来说,他们也就是大明人了.”
    “我明白了.”秦武瞪大眼睛,连连点头.
    “西大陆与我们离得更远,想要武力占领,使他们变成大明的土地更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们在马尼拉海域做不到的事情,在哪里就更做不到了.那可是一个经历了大一统的国家,我们不能容忍这样一个强大的国家存在,因为如果仅仅是击败他们,也只不过是播撒下了仇恨的种子,他们缓过气来,说不定就会再卷土重来,所以我们需要从长远谋划,打垮这个统一王朝,然后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来分化他们,只要猛虎王朝分裂成多个小国家,那我们上下其手的机会就很大了,我们可以更深入地嵌入到西大陆的政治体系之中去,发挥我们的作用,从根本上断绝他们有再度统一的可能,他们不能统一成一个国家,对于我们的威胁就等于零.当然,我们更觊觎西大陆那庞大的市场.与其花费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去统治他们,镇压他们,还不如这样用我们的货物去占领他们的市场,光明正大地获取他们的财富.”
    秦风笑看着秦武道:”这一下你应当明白了一些东西吧?这个世界很大,不是单凭武力就能解决的,忘战必危,好战必殆,有些手段,你要牢牢地记住,在某些领域,很多手段比起武力要更加有效果.”
    “儿臣直觉得矛塞顿开,陈公,受教了.”秦武向着陈慈鞠了一躬.
    “这可不敢当!”陈慈微笑着侧身不肯受这一礼.
    “陛下,猛虎王朝距离我们已经不远了,他们的探路战舰已经与我们的巡逻船发生了交战,长阳号击沉了对方两艘战舰,生俘一艘,其中一位俘虏是一位贵族,我们从他那里获得了很有价值的情报.陛下可要见一见他?”
    “当然要见一见!”秦风点头道:”对于猛虎王朝,我还真是好奇得很.”
    1913:囚犯
    盖森这些天一直被囚禁在一个大小不过数平方的小房间中。一道铁门隔开了他与外面的世界,高高的窗户开在墙壁的最高处,大小大概可供一只猫顺利进出,而且上面还镶嵌着大拇指粗细的铁条。阳光便从这个小窗户照射进来,每天就只有那么短短的一点时间可以让阳光照射到自己。
    他能判断出这是一间临海的牢房,因为他能听到海浪的汹涌之声以及闻得到那微带腥味的海水。
    总体来说,盖森对于被俘之后的日子还是比较满意的,他觉得自己还是得到了一个贵族应该享受的待遇。没有想象中的酷刑审问,一日配给三餐,这让他很诧异,因为在西大陆,即便是他们贵族,一日也都只有两餐。更为重要的是,三餐的内容都很丰富,如果这只是囚犯的标准伙食的话,那这个东方大国的富裕程度可就真有些骇人听闻了,也难怪丹西大王要尽起精锐来抢劫与征服。
    西大陆现在绝大多数人还处在一个赤贫的阶段呢,大王一统天下之后,经济的恢复相当缓慢。自己的那些下属,绝大部分都还是以黑面包为主食的。
    食物很好吃,就是那两根木棍用起来非常的不方便。
    当然,更让他惊讶的还有这里的排便之所。小小的房间角落里,有一个很奇怪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一个高档的靠背椅子,如果不是押他进来的守卫向他示范如何使用这东西,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那居然是用来上厕所用的。想到当初那个守卫教他如何使用的时候,他的心就在一阵阵的隐隐作痛,因为他从对方的眼睛之中赤裸裸地看到了乡巴佬这三个字。
    这对他贵族的身份是一种最大的讽刺。
    不过这东西当真好用,要是像他在西大陆之时的那种牢房,日子一长,屋子里必然充满了难以言说的味道,但现在自己已经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呆了十几天了,屋子里却没有一点的异味。
    他研究了这个东西好久,贵族嘛,看到好东西之后,总是要据为己有,如果还能回去的话,自己一定要家里也弄上这样的一个东西,这样在寒冷的冬天里,自己也就不必要冒着刺骨的寒冷跑到屋外去上茅房了,如果在室内解决的话,那味道,也绝对不好闻。
    不过很遗憾的是,他没有研究出什么东西来,他连水是从哪里来的都没有搞清楚,因为这个玩意儿被死死地镶嵌在墙壁上,唯一的解释就是水是从墙壁中弄过来的,那个小小的水箱在每一次的冲洗之后地自动上满水,这让他感到很是神奇。
    来到这里已经十余天了,他仅仅被提审过两次,分别由不同的人完成了对他的审讯,当然,盖森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因为对方问起的大王的进军的线路,人和战舰的数量,他毫不犹豫地便据实相告,反正双方很快就会在海面之上相遇了,这些,对方也能够搞清楚,如果因为自己刻意隐瞒而受到对方的虐待,他就觉得太冤枉了。
    盖森可能不太清楚的是,两个不同审讯的人,采用了不同的询问手段,很多东西便隐藏在一个个看似普通的回答之中,也亏得他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让对方在对比他前后两次的回答之后,确认了他的回答并没有弄虚作假,否则的话,他就要好好地尝一尝国安局在刑罚一道之上的天分了。
    当然,还有那些与他一齐被俘的官兵们也会招供的。
    国安局的人才不会管你是不是什么贵族,在他们眼中,落在他们手里的人,只有一种,那就是罪犯。
    现在盖森比较担心的是他的那些部下了,这些人都是他最为忠心的下属,有些人已经跟了他多年,自己得到了一个贵族应该得到的待遇,那些人大部分可都是一些苦哈哈出身,落在大明人手中,也不知能不能够活下来。
    铁门外响起了开锁的声音,盖森精神一振,被人关在这个小房间里,见不到人,没有人同他说话,每日里唯一能见到人的时候,就是到了吃饭的时候从门上那个可以活动的小窗口的推进来一个大盘子,吃完了放在哪里,到了下一顿的时候,便会有人将他收走。一天大部分的时间里,他能听到的唯有海浪的声音,偶尔一只小鸟在窗口之留驻片刻,都能让他感到无比的欢乐,小鸟飞走,又让他怅然若失。
    寂寞,有时候就是一个人最大的敌人和最痛苦的惩罚。
    盖森欣喜地站了起来,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
    铁门被推开,两名守卫恭敬地弯着腰站在一个身材削瘦,面容阴郁的老者身后,看起来他们对这位老者相当的尊敬。
    “这就是那个叫盖森的俘虏?”老者开口,声音说不出的尖厉,让盖森有些发楞。
    “是的,乐公!”其中一名守卫道。
    乐公公点了点头,摆摆手,两名护卫便退了出去,直到这个时候,盖森才发现在那两人身后的门一侧,还站着一个身材矮小的人。那人看着乐公的眼神,简直就是一种仰慕了。这一瞬息间,盖森突然有了一种冲动。
    那就是现在冲上去,拿出这个老家伙,然后协迫他,好让自己逃出生天。这个老人看起来年纪很大了,他身后的那人也是十分的瘦小,与自己一米九的身材来说,简直不成对比。刚刚想到这里,他却发现对方这个老者脸上露出了讥诮的笑容,这个笑容看起来是如此的阴险,就像一条蜇伏的毒蛇正吐着信子看着他的猎物,盖森打了一个寒噤,刚刚升起的那个念头马上便被打散了。
    抓住了这个人又怎么样?这里可是大明人的地盘。
    “你想杀我?”乐公公冷笑着问道。盖森不明所以看着对方。
    站在门边的那个身材瘦小的人这才张嘴,一张嘴,盖森便觉得一股亲切感扑面而来,那是他所熟悉的语言,不过对方的问话,却让他很紧张。
    这人是一个通译。
    “不不不!”他连连摆头。
    乐公公不用通译翻译便看懂了对方的意思,他笑了起来,“你可以试一试,或者就成功了呢?”
    走到盖森面前的乐公公,身高只到对方肩头,他仰着头看着盖森,大有跃跃一试的模样。通译的样子很奇怪,看起来很想笑却又不敢笑的模样,只能拼命地忍住,将这句话翻译给了盖森。
    “我没有冒犯大人的意思。”盖森感受到了巨大的危险,似乎这个站在面前的老人体内藏着什么洪荒猛兽一般。
    乐公公很遗憾地摇了摇头,没有趁此机会教训一下这个黄毛小子是在不是一件高兴的事情。
    “我不是什么大人,我只是大明皇帝陛下身边的一个奴仆而已。”乐公公见打不成人,脸上的笑容也就没有了,板着面孔,淡淡地道:“我们尊贵的大明皇帝陛下要召见你,所以我先来见见你,告知你一些见我们的皇帝陛下该有的礼仪,免得你到时候失礼。”
    “大明的皇帝陛下?”在通译也是一脸震惊地翻译之后,盖森惊呼了起来:“他不是应该在那个东方的越京城中吗?”
    “看来你还真得知道不少!”乐公公道:“你们的丹西大王不远万里都跑到我们这里来了,我们的皇帝陛下当然要来迎接一番,这里,将是两位大王会猎的所在。”
    “能见到贵国的皇帝,自然是我的荣耀,不过该说的我已经都说了。”盖森有些兴奋,又有些害怕,在他所听到的传言之中,东方的皇帝都是十分残暴的所在,听见了眼前这个人是皇帝的奴仆,他突然明白此人说话为什么会如此的怪异了。那是太监,一个在东方国家里才会出现的妖异的产物。
    如果不残暴,怎么会把人弄成这样不男不女的呢?他很担心自己到时候会不会因为一个应对不当,便会变成眼前这个老家伙一样的人,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秦风当然不会想到身陷囹圄的盖森正在脑补他是一个如何凶狠残暴的家伙,此刻他正在与儿子秦武一起愉快地吃着饭。
    秦武这几年来的长进,不但他看在眼里,便连那些朝臣也看在眼里,这让他感到很欣慰,培养一个足够优秀的接班人,是让一个帝国稳定的最大的事情之一,到现在为止,秦武还是让他很满意的。
    “明天,你就返回宝泉港去,在哪里等候具体的消息。”
    “父皇,我想呆在这里,就算您不让我上战场,我就呆在曼朱港,总也能帮上一点忙的。”
    “不行!”秦风的话语里没有半分可以商量的意思。“你必须回去,如果我在这里出了什么意外,你就能以最快的速度返回越京城稳定局势。”
    “父皇这是说什么话?”秦武大惊:“区区猛虎王朝,怎么可能是我们的对手?”
    “当然不是,这只不过是一个例行的安排罢了。”秦风笑道:“以防万一,敌人不是一只兔子,而是一匹饿狼,这仗,还有的打呢。”
    1914:会晤
    盖森没有想到大明皇帝接见他居然是在这幢大楼的最顶层的一间露台之上。在西大陆,好像只有大王的宫殿有如此的高大,那是一幢完全由花岗石建成的巨大的城堡,是猛虎王朝统治整个西大陆的象征。但在东方,如此高大的建筑似乎是一种普遍存在的状态。
    他知道大明的皇帝的统治核心在遥远的海的那边一个叫做越京城的地方,这里,甚至算不上皇帝的别驾,只是他手下一个统治这里的衙门的所在,居然已经可以与猛虎王朝最高统治者最好的城堡相比拟了。
    这不是用石头建成的。盖森没有看到哪怕一点的缝隙,整个露台似乎是一个整体,他有些不明白这是如何构造的。就像关押他的那座牢房,他曾经以为白色涂料覆盖之下的是夯土,但他抠掉了一块白色涂层的时候,下面那灰扑扑的墙面的坚硬程度远超他的想象,用尽全身的力气,他也没有挖出一个小洞来。
    这里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认知。
    门边的侍卫替他拉开了一整扇完全由琉璃构成的大门,盖森一个人走进了露台,那个一直跟随着他的干瘦的老人,此时却也停留在了屋内。盖森刻意地打量了一下那从地上一直竖起到墙顶的琉璃,在西大陆,琉璃并不是什么稀罕物,但如此大的琉璃就完全不一样了。盖森自己家便有一个琉璃作坊,但仍然生产不出如此巨大的琉璃。这玩意儿,越大,工艺便越难。
    没有想象中的威严肃穆的场景,一个身穿淡青衣衫的人背着手站在露台的边缘正在向着远处张望,一头乌黑的头发随意地用一根丝绸带子束着,整个人透着一股恬淡,当然,还有一股淡淡的扑面而来的威严感。
    那是久在上位者不经意之间自然而然养成的一股气势。
    盖森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单膝跪地:“猛虎王朝威尼斯大公麾下盖森见过伟大的大明皇帝。”
    露台的一角传来了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盖森扭头看了一下,是一个打扮得很漂亮的女子,好像是一个通译,正在向着那个人翻译着自己的话。先前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站在露台边缘的那个人身上,竟是完全没有注意到露台之上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如此漂亮养眼的东方女子,居然也会西大陆的语言?以前盖森只见过那些去西大陆的商人会说他们的话。
    露台边缘的那个人转过身来,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盖森,轻笑起来:“起来吧,你并算不得我的臣子,倒也不用行此大礼。”
    看着那人的面容,盖森心头大震,大明的皇帝如此的年轻吗?如果说猛虎王朝的国王丹西已经是一头暮年的老虎,那眼前的大明皇帝就是一头正当壮年的老虎,那股逼人的青春朝气,让已经年暮的丹西国王立马便相形见绌了。
    “盖森兵败投降,理应向胜利者献上自己最为崇高的礼节。”盖森道。
    “于你而言,战争已经结束!”秦风呵呵笑道:“能在明知不可为的情况之下为保全部下的性命而牺牲自己的名誉,这是一个很艰难的选择,我很欣赏你。”
    盖森有些窘迫地道:“只希望陛下来因为我的投降而因此看轻我。”
    “不不不,我知道你们那边的一些事情。”秦风笑着摆了摆手,“你起来吧,别跪着了,这样说话,咱们双方都不舒服。我的这个通译不错吧?”
    盖森连连点头,那个年轻的女子,能跟得上双方对答的节奏,飞快地通译着双方的对话,水平当然是极高的。
    “在我们大明的一所大学之中,有一个专门的学习各种不同语言的院系,这位女士是其中的佼佼者。这一次要与你们这些来自西大陆的人打交道,我带了不少这样的人才过来。”
    “大学?”
    盖森有些不太理解。在西大陆,读书识字仍然是贵族们的权利,平民百姓识字者极其罕见。但他虽然不理解这个所谓的大学,但却能明白大明早就开始了对猛虎王朝的研究,甚至有专门的人才学习他们的语言。这个年轻的女子能达到现在这样的水平,显然并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这也就是说,大明针对猛虎王朝的研究已经有很长时间了,而反观猛虎王朝,对于大明,却基本上一无所知,现在所获知的情报,无非是来自那些商人,还有那个专门去联系他们的齐国使者。
    天知道这些人说的话中,有多少人是真话,有多少人在蒙骗他们。至少到现在为止,他们对于大明的兵力,战斗力的描述是完全错误的。经历过那一场海战的盖森,此刻已经深知对方在海上的战斗力有多么的强大。
    其实这倒真是怪不得远赴西大陆的秦厉,他走的时候,大明的蒸汽火炮战舰还没有完全公诸于众呢,秦厉曾经看到过蒸汽战舰,但火炮却是完全不知道,而且出于私心,他并没有将这个消息告诉给猛虎王朝。他担心一旦这个消息被猛虎王朝知道之后,会因为惧怕而不再出兵。对于秦厉来说,猛虎王朝也不过是他手中一个可资利用的工具而已,是死是活,是胜是败,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能击败大明更好,如果不能,能牵制住大明的一部分力量,对于齐国来说,也就达到最初的目标了。
    秦厉根本不在乎将猛虎王朝推进坑里。
    盖森走到了秦风的身边,站在这里,能看到整个曼朱港的情况,一条宽阔的大道从那边一直向着这里延伸过来。整个港口都是一种灰扑扑的建筑格调,高大的建筑从那边一直延伸到山脚之下。而那些建筑,只怕没有一幢比自己脚下的这一幢要矮。
    虽然这些建筑都是千篇一律的格式,像是一个个的盒子,远没有西大陆那些雄伟的城堡各有各的特色,各有各的风格,但问题是他们太多了。
    眼光慢慢地延伸出去,他看向了海面之上,眼神瞬息之间便凝固了。
    他看到了一艘无比巨大的战舰正停泊在港口之中。而在这艘巨舰的身边,更多的战舰与其比起来,完全就像是巨人身边的侏儒,很遗憾的是,他看到了曾经属于自己的战舰也停泊在其中的一个位置之上。
    那些战舰与击败自己的那艘战舰模样上虽然有些区别,但那样式古怪的略带弯曲的烟囱却是一样的,这也就说明,这些战舰都具有击败自己那艘战舰一样的动力和火力。细心地数了数,这样的战舰,便多达十几艘。
    “那是我们的战舰。”秦风看着对方瞪圆的眼睛,笑指着哪里道:“最大的一艘是这支舰队的旗舰,叫做大楚号。”
    “这样的战舰,你们很多吗?”盖森颤声道。
    “当然,这是我们的标配。”秦风撒了一个谎,事实上,五层旗舰,大明到现在为止也只建造了三艘,大楚号和太平号是蒸汤火炮战舰,而大秦号还是传统的风帆动力,蒸汽火炮舰队,大明只有两支舰队不到三十艘战舰而已。
    盖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现在他真是为远道而来的猛虎王朝的舰队担心起来了。
    “看了你所说的一些情况,丹西国王这一次光是战舰就带来了近五百艘,还有其它数百艘辅助战船以及补给船?”
    “是的,这一次我们的国王陛下是倾巢而出了。”盖森有些机械地答道。
    “的确是一股庞大的让人畏惧的力量。”秦风嘴里说着畏惧,脸上却看不到丝毫害怕的表情,这让一直在注意观察着秦风表情的盖森一颗心更是往下沉了下去。“不过丹西国王就没有考虑过一旦失败之后的后果吗?”
    “我们的国王没有考虑过失败,事实上,他这一辈子,也从来没有考虑过失败。”盖森道。
    秦风大笑起来:“在我们这里,我被一些人称为战神,因为到目前为止,我也从来没有打过一次败仗,看来这一次的相遇,我们两个人,总有一个要尝到失败的滋味了。盖森,你说说,我和丹西国王,谁更有希望获胜呢?”
    盖森当然希望丹西国王获胜,但他现在的处境,却又不允许他这么说,一旦惹怒了眼前的这个人,自己的下场只怕不妙。别看此人现在看起来和颜悦色的,但能坐到这个位置的人,只怕翻脸比翻书要快得多。盖森不是没有见过上一刻还笑语晏晏,下一刻便拔刀杀人的上位者。
    他嗫嚅难言。
    秦风却是摇了摇头:“要你回答这样的问题,的确是有些为难你了。”
    “多谢陛下体谅!”盖森莫名地对眼前的这位皇帝生出了一些感激之情,对方看起来并不如何咄咄逼人,与丹西国王犹如一柄锋利的宝剑一样的风格比起来,这位大明的皇帝,更像是温暖的阳光一般让人感到无比的舒服。
    “请坐吧,我对你们那边的很多事情感兴趣,想和你好好的聊聊。”秦风坐了下来,冲着一边的那个通译女子招了招手,“你也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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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15:最后的作战计划
    秦风与盖森轻松而又写意地交谈着,双方谈话的内容,并没有着眼与当下马上就要发生的这一场注定会很激烈的战争,而是聊起了西大陆那边的人文风情以及过往的历史,盖森是一个健谈的人,在他形象的描述之中,秦风对于那片大陆终于有了一个比较直观的认识。
    这是一个多才多艺的人,很多的爱好与自己的妻子闵若兮颇有共通之处,秦风觉得如果闵若兮在此的话,或者会对于西大陆那一片的贵族们的生活习惯以及一些规矩会更感兴趣。而他则不然了,他了解这些,最终的目的,只是想更了解对手然后制定更好的方案来让大明获得更多的利益。
    在他们愉快的交谈的时候,在这幢大楼里的另一层的某个房间之中,宁则远带领着的一帮海军将领们则开始制定最后的作战方案。
    巨大的沙盘之上,蓝色的沙子代表着海洋,一座座的岛屿分布其间,而在沙盘里面,最多的就是船只。
    “根据盖森的情报,猛虎王朝的整个船队分为了三个方向,一支的目标是马尼拉,一支是芭提雅,另一支,则是直扑砚港,很显然,对方对于马尼拉海域的具体情况还是相当熟悉的,我想这得益于秦厉吧。”宁则远道:“马尼拉国是这片海域最大的岛国,这些年来在洛一水的治理之下,也可以说是最为富裕的,人口众多,如果能占领这里,那么,他们便会获得一个稳定的立足点,可以在这里得到粮食以及各类补给,甚至于人丁的补充。所以前往马尼拉岛的是他们的主力舰队,是由猛虎王朝的国王丹西亲自率领的近三百艘战舰。”
    手里的杆子移向了另一个点,就是眼下他们呆着的芭提雅:“第二路由一百余艘战舰构成,目标是芭提雅,这一路之中,还跟着最多数量的运输船,很显然,他们的情报是过时的,秦厉大概还以为芭提雅仍然是原来的那个与大明完全不对路的芭提雅,他们来这里,明显是想寻求与原芭提雅国王的合作。”
    说到这里,屋里所有人都笑了起来,现在的芭提雅,已经找不出多少正儿八经的芭提雅人了,迎接猛虎王朝军队的不会是鲜花,而是遍布岛屿的各类关防和隘所。
    “第三路,则是袭击砚港,因为秦厉,对方知道砚港是我们的补给中转站,正常情况之下,如果他们占领了砚港,便可以切断大明本土与其它岛国的联系,彻底隔绝马尼拉海域。”
    “前提是他们的水师能战胜我们,如果在海战之中他们失败,在砚港的这支舰队可就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周立扶了扶自己的黑色眼罩,冷笑着道。
    “正是如此。”宁则远笑道:“根据陛下的要求,这一战,我们要的不仅仅是一场海战的胜利,我们更需要着眼于长久,为未来布局,所以这一战,我们最主要的目标,就是进攻马尼拉国的丹西所率领的主力。”
    放下手中的推杆,宁则远道:“猛虎王朝国王丹西垂垂老矣,他率军东征,一来是想为他征战一生的彪悍经历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二来,也是为他的儿子能顺利地继承王位而清除一些强悍的诸候国势力。所以,我们必须要干掉他的亲军和他本人,至于其它的势力,倒是可以放过。”
    何葆桢道:“干掉丹西的直属势力,猛虎王朝皇室力量将会锐减,这个时候如果这些诸候国中的一些能保存力量返回到西大陆,那么,那里便会热闹起来了。想来就如同当年我们这边一样,唐失其鹿,于是大家纷纷起而争之,最终形成了四国鼎立的局面。”
    “何将军说得不错。”宁则远道:“想来大家也都清楚,四国鼎立的局面形成之后,我们便失去了再向外扩张的能力,而只能将目光投诸在彼此的对抗之上,力求不被其它势力吞并,长时间下来,我们这片大陆的水上力量便基本上失去了远征的能力。如果不是陛下的存在,在十几年的时间之中重新构建了水上力量,那么这一次猛虎王朝东来的话,我们将毫无抵抗力量。”
    “所以说,我们现在要达到的目标,便是让西大陆变成群雄争霸的时代,最好的便是这些诸候们一个个都自立,都成为国王,当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彼此征伐的时候,我们才有了空间去获取我们自己的利益。诸位,这是我们大明水师为自己正名的最好的时间,也是我们为大明争取最大的利益的最好的时间,一直以来,陆军认为我们耗费了大量的钱粮却没有为大明争取到更多的财富和利益而多有垢病,每一年的军费预算之上,我都要腆着脸与陆军将领们吵架,但以后,这样的情况不会再出现了,以后,大明最大的财源,将由我们水师来创造。大海之大,远非陆地可比,天下之大,也绝非那些陆上将领们能够想象的,只要我们水师足够强大,我们能够到达的地方,便是我大明日月旗飘扬的地方,到了那个时候,让陆军替我们打下手吧!”
    屋内绝大部分人都哈哈大笑起来。也就只有余秀娥,陈慈,慕容复,于先荣这一帮陆军将领们脸上颇有些不好看。但他们与另外一些陆军将领不同的是,远渡重洋的他们,对于这个天下已经有了一个最基本的认知,心知肚明宁则远说得并没有错。余秀娥张了张嘴本想反驳,但想一想这一次的大战,决定胜负的就是在海上而非陆地之上,便也只能闭上了嘴巴。
    “第一舰队和第二舰队,将由皇帝陛下亲自率领,在马尼拉海域附近迎战丹西。”宁则远将两只舰队拨到了马尼拉海域附近,“所有的蒸汽火炮战舰将全部归属于这个战区。我们集中我们最强悍的力量,给予丹西以迎头痛击,彻底击震他们的舰队。”
    “芭提雅战区则由周葆桢将军负责,率领第三舰队与一部分马尼拉联军舰队,你们的任务不是与敌决战,而是只需要保护曼珠港就可以了,迫使敌人选择其它地方登陆,对手的舰队之中有大量的陆军运输船,不可能在海上与我们鏖战,因为只需要我们击沉他们一艘运兵船,他们的损失就是难以弥补的,所以他们一定会首先选择避开我们的舰队主力而先让运兵船登陆。”宁则远看向周葆桢。
    周葆桢点了点头,他的舰队还是老式的风帆战舰,即便他想去马尼拉海域作战,也无法跟上第一和第二舰队的速度,到时候就不是助力反而是拖累了。
    “第三战区由于先荣负责指挥,这个战区我们的战舰数量最少,所以不与敌正面接战,而是滋挠就可以了,他们不是想要登陆占领砚港从而切断我们与大明本土的联系吗?那就让砚港这座钢筋水泥之都来教教他们,陆战是怎么一回事吧?”
    于先荣大笑道:“宁侍郎放心,现在砚港,有着锐金营一个大队一千人,我们征召的大明军队退役士兵超过三千人,另外马尼拉本地预备队三千人,砚港原本是一个石头岛,那上面可是不长什么东西的,所有的补给都在我们的钢筋水泥堡垒之中,让西方人用鲜血和性命来换取吧,只怕他们什么也得不到。”
    “马尼拉国不会有太多的陆上战争发生,因为他们的水师主力会被我们在海上击溃,所以陈慈将军,你负责指挥的马尼拉陆上战争压力比较小,恐怕到时候更多的是剿灭那些逃上岛的残兵溃勇,不过马尼拉国的士卒被我们抽调了大半,所以陈将军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宁则远看向陈慈。
    “宁侍郎放心,陈某人在马尼拉国已经呆了小二十年了,那里可是我的主场。”陈慈点头肯定地道。
    宁则远微笑着转头看向一边有些郁郁寡欢的余秀娥:“余将军,芭提雅岛将是双方陆军决战的主力,这里就交给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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