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令为每一位大将军配备的,这些人,清一色地装备着大明1式.
正是因为有了这些恃仗,杨致才信心百倍地背河一战,他要引着彭春孤独一致地来强攻自己.彭春没有多少选择的机会,除非他不渡河,但他如果不过河的话,那江上燕一旦追了上来,他的下场又能好得到哪里去,两万以步兵为主的部队,一旦被一万骑兵盯上了,那迟早就是被吞掉的命运.
杨致并没有比彭春早到多少时间,他只不过比对手早了两个时辰抵达青滩.当他的军队渡过河列好阵容的时候,远方已经是烟尘滚滚,彭春的先锋骑兵已是抵达了这里.
彭春是当真没有想到杨致竟然是背河立阵,他在迷惑之余,也是勃然大怒,这是赤裸裸的蔑视.在望远镜中看到骑着高头大马,身上大红披风被寒风吹得高高飘扬的杨致大模大样地立于大桥之上的时候,他立即放下了望远镜,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他没有多少时间与敌人纠缠,因为断后的斥候,已经向他报告了江上燕的骑兵所在,距离他不过半天日程而已.
杨致的五千军队,除了弩机之外,什么远程武器也没有带,这与彭春差不多,彭春连弩机都没有携带,像重弩这样的重武器更是不用提,为了追求前进的速度,他的军队,只是保持了最基本的装备,军队的远程武器,便只能是弓箭为主了.好在齐国兵不像大明军队淘汰弓箭手已经多年,在他们的军队之中,弩手仍然是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
发起攻击的首先便是骑兵.
三千骑兵狂奔而来,溅踏而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明军军阵之上,咣当咣当的声音不绝于耳,正如杨致所言,这支预备役部队虽然已经久疏战阵,但毕竟是程务本调教过的东部边军,与齐军熬战多年,一踏上战场,一听到熟悉的军鼓之声,一看到齐国人的军旗,齐国人的军装,那种根植与内心的战意瞬间便被激发.
一面面的大盾被竖在了地上,伴随着卡卡的声音,所有的盾牌被组装到了一齐,构成了一面盾墙,在盾墙的后方,一台台弩机从盾墙的缺口里探出了机头,对准了烟尘翻腾的地方
但率先开火的,却是他们身后的四条内河炮船.
八门速射炮的炮口齐唰唰地对准了前方的战场,伴随着一声令下,炮船船身向后微挫,一圈圈的浪花向着四周荡漾开去.
炮弹准确地落在了奔腾的骑兵中间,每一次爆炸,便会将或多或少的骑兵掀下马来.
听到对面炮弹隆隆不绝于耳地自空中落下来爆炸,彭春脸色微变.
骑兵冲了出来,再一次响起的是清脆的大明1式的声音,杨致将他的一百名枪手集中在弩机之后,此刻这些人稳稳地站在大盾之后,稳稳地勾动板机,这些人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枪手,拿子弹喂出来的这些人枪法极准.几乎是一枪一个地将八十步左右的骑兵掀下马来.
再向前,便听到了弩机的啉啉之声.
2050:一战而定
骑兵冲阵,步兵跟进,彭春采用的是冷兵器时代最为标准的进攻模式,但他的对手却并不是过去类型的军队,横亘在河道之上的四艘内河炮船之上安装的八门速射炮,与他们的武器装备,已经不仅仅是代差了,而是领先了太多太多.猛烈的炮击,打散了骑兵的冲锋队列,将后续跟进的步卒阵列炸得七零八落.杨致的那一百名手执大明1式的贴身侍卫,对于骑兵的杀伤尤其巨大,不管是人是马,每当有骑兵冲过了炮火组成的死亡铁幕之后,他们手中的大明1式总是会适时地响起,将这些骑兵殂杀在距离本阵六十到八十步外.而能侥幸冲过这两道阻拦的骑兵,已经是廖廖无几了,在弩机的再一次攻击之下,真能攻到明军本阵之前的,已经是少得可怜了.
然后,他们便倒在了那面盾墙之前.
大桥之上的杨致举起了手,微微向下一按,河道之上的炮船在下一刻,便全都沉寂了下来,密不透风的盾墙蓦然左右一分,露出了他们身后的由雷暴统领的一千铁骑.
这支军队是兵部尚书小猫在受到矿工营的启示之后,组建的一支重装骑兵,人数并不多,从建成之日起,便只有一千余人,这些骑兵的战马,都是从成千上万匹战马之中挑选出来的,体形比一般的战马要大上三分之一,一般所谓神骏的战马跟他们一比,就像是一只驴子了.
这些战马都装上了盔,硕大的马头之上都没有放过,头盔之上那根长长的尖刺,看起来倒像是一只只的犀牛.与战马一样,骑士也是身材高大,全身都基本上封在了盔甲之中.
但这样的重装骑兵,从一开始便得不到皇帝秦风的支持,因为能用到他们的时候,实在是太少了.更多的情况之下,这样的一支骑兵,能被一支轻骑兵活活地玩儿死.所以从组建开始,这支骑兵便只有一千人而已.随着火药的发明,热武器的迅速发展,这支重骑兵的存在感便更低了,因为他们即便穿上更好更重的盔甲,在炮弹的攻击之下,仍然会不堪一击.
但在今天,这支重骑兵却是再合适不过了.
炮声停止,枪声不再,五千大明步卒之后,露出的是这样的一支钢铁怪兽.为首的雷暴高高地举起他的狼牙棒,这支钢铁之师,便从战场之上横压了过去.
在他们的身后,五千步卒敲着战鼓,举着刀盾,缓缓跟进.
无数的羽箭落在了这些铁甲怪物的身上,只不过在发出叮叮当当的一阵乱响,留下一些小白点然后便无奈地滑落下去,他们所过之处,便如同一只巨大的碾子碾过一般,不论是人还是战马,都被摁平在了地下.
彭春悲哀地发现,自己拥有人数之上的绝对优势,但在对方的凶猛打击之下,军队已经在开始溃散了.看着那支重装骑兵向着自己的中军大旗汹涌而来,他长叹了一声,举起了手中的战刀,厉声喝道:”擂鼓,出击!”
逃是逃不掉的,不是说他从这一场战事之中逃不掉,而是就算逃过了今天这一劫,接下来也会被江上燕撵得如同狗一般的四处奔逃,最终还是难逃一败一死.
更重要的是,他突然发现了明军的真实战力,与战前他们这些齐国大将估计的大相径庭,这只是一支预备役部队啊!
彭春整个人都蔫了,他似乎已经看到了郭显成在大会战之中兵败如山倒的场景.他要完了,李家荣早就完了,徐州的兵马,便能撑更多的时间吗?
左右两翼全都完蛋了,明军必然会从两翼反插进潞州,到时候,受到威胁的就是郭显成了.齐军突然发动的大规模攻势,在战事的初期的确占到了一些便宜,让明军有些猝不及防,但随着战事的深入,双方的战力差距便越来越清晰了.
杨致孤独地策马站在大桥之上看着战场,明军虽然人数更少,但却已经牢牢地掌控住了局势,雷暴如同碾子一般模碾过战场,五千明军组成了数个方阵,跟在他们的后方将被冲击的稀稀拉拉的齐军砍麦子般地砍倒在地上,几个方阵时分时合,完美地展示出了楚国最强盛时期的东部边军的风采.
这让他很是有些伤感.当年的楚国何其强盛啊,文有杨一和,武有程务本,一文一武,硬是顶住了齐国多年的进攻,可惜的是,这支强大的军队,如今剩下来的人已经太少了.这一战之后,或者自己可以上书皇帝,将这支硕果仅存的东部边军的编制保留下来,也算是给九泉之下的爷爷和老帅程务本一个安慰.
胡睿自从杨致率军扬长而去之后,便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焦燥不安,连在府衙里也呆不住,干脆跑上了城头翘首以盼,城内所有的青壮都被他组织起来上了城头,城门早就封闭,城内也全部戒严,但只要一看看城头之上那些简直可以用一无是处的家伙,他便觉得自己的脖子凉嗖嗖的,他是见过强军的,这些勉强武装起来的青壮,到时候当真有用?只怕敌人的旗帜一出现,他们就会扔了武器撒丫子就跑吧?
在一阵阵的煎熬之中,在夜幕即将落下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远处一骑飞一般地向着城头而来,看着那名骑士背后背着的一面红旗,胡睿从咽喉身处发出了一声呜咽,声音如此之大让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这是从紧崩之极的神经之中骤然放松下来之后无意识反应.
红旗报捷!
“大将军威武!”他情不自禁地挥舞起拳头,大吼了一声.
骑士狂奔到了城下,一个漂亮的小弧线侧停,战马两只前蹄高高扬起,再重重地踏下.
“青滩大捷,我部歼灭齐军主力,阵斩齐将彭春,大将军有令,湘州郡守胡睿,立即组织城内青壮,赴青滩协助大军清扫战场,捕捉余寇.”
“湘州郡守胡睿谨遵大将军令!”城头之上,胡睿喜笑颜开.
江上燕的一万骑兵在青滩战事结束之后的第二天才赶到,让他无语的是,这里已经没有他什么事了,除了协助杨致去清剿那些在战场之上溃散的漏网之鱼之外,他竟是无所事事.
三天之后,来自湘州的后勤补给让这两支军队满血复活,他们立即启程前往昆凌郡,周济云面对的是郭显成的主力,他哪里的兵力,略显不足,现在整个楚地动员起来的兵马,都从各地在源源不绝地赶往昆凌郡.
这一场战事,已经不仅仅是与郭显成决战了,皇帝要去潞州过年的口喻已经传到了高级将军们这里,击败郭显成,拿下潞州城,已经成了他们需要考虑的问题.
昆凌郡的形式已经渐渐明朗起来,随着郭显成派出的两支大军,一支覆灭,一支被拦在徐州无法取得实质性突破,整个战役的焦点,带是落在了双方主力的决战之上.而对于双方来说,明军犹有退路,即便会战失败,他们也最多不过是退守昆凌郡,而两翼从万州和徐州发起反击的军队,仍然能逼迫郭显成不敢太过于深处,从而再度形成僵持之势,但对于齐军来说,会战一旦输掉,就会输掉所有.
总体形式对于明军极其有利,但周济云却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哀兵,有时候可能一触即溃,有时候,却也能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齐军的战斗力其实是不弱的,曾经身边齐国大将的周济云当然深深地了解着这支军队,如果不是明军在武器装备之上占据着绝对的优势,那么两军对垒,谁胜谁负还真说不清.
但武器终究是需要靠人来操纵的,这一战,他是一点儿也不敢懈怠,更何况皇帝说要去潞州过年,也给了他极大的压力.
与昆凌郡与潞州双方都是默默地准备最后的大决战的时候,沧州,也并不平静,明军自从在横断山脉之中击杀拓拔燕,迫使齐军退出广阳城之后,便整个控制了横断山脉,何卫平率领的军团,以广阳城为基地,大军已经突出了横断山脉,对沧州形成了致命的威胁.而此时在沧州,随着拓拔燕的败亡,士气也低落到了一个最低点,暂代拓拔燕指军沧州军队的燕小乙,手中虽然拥有两万军队,却一直裹足于沧州城中不出.
沧州郡守吴京在处理完了最后一份文书之后,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揉了揉有些昏沉的脑子,来沧州数年,他竭尽所能,使得沧州能以一群之地,供养着数万大军,作为越国的前太子,他的才能用来治理一郡之地,实在是小事一桩.
“长安又来信使了,要求我们主动出击,夺回广阳城,燕将军哪里还没有做好出击的准备吗?”喝了一口茶,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一名官员.
“郡守,燕将军只怕不是没有作好出击准备,而是压根儿就没打算出击.”官员苦笑一声道.
吴京沉默了片刻,他与拓拔燕来到沧州,一文一武,军中,向来都是拓拔燕的禁地,他一直无法伸手,现在他无比后悔,因为拓拔燕死后,这支军队的指挥权便落在了燕小乙手中,他几次想要谋取这支军队的指挥权,却一次次无功而返.
“燕将军被明人吓破胆了,这样的人,实在不适合再呆在这个职位上了.”
“郡守,这件事,还是等冯珂将军抵达之后再计较吧!”官员叹道.”现在,宜静不宜动.”
2051:装着装着,便成真的了
吴京决定与燕小乙再谈一谈他对燕小乙还是很有感情的,当初他从大明逃出来时,身边陪着他的人便只有拓拔燕,孙军,燕小乙等廖廖数人,后来拓拔燕去了蛮地,便一直只有孙军与燕小乙伴在他的身边,可以说,在他人生最低潮的那十年前,就是这两个伙伴让他有了生存下去的希望,在齐国觉得他的利用价值基本没有了的时候也毫不犹豫地抛弃了他,那时堂堂的前越太子连生存都成了问题,也是孙军与燕小乙二人在养活着他们一家子,当时的吴京可拉不脸去学着燕小乙孙军二人去给人看家护院当镖师
孙军随着拓拔燕死在了横断山脉之中,曾经让吴京异常伤心,所以燕小乙如今的状况,他也是心有戚戚,但燕小乙如果还一直保持着这样一个状态的话,冯珂来了,是不可能放过他的,更重要的是,吴京到现在,还有着一颗复仇的心虽然不管怎么看,齐国如今的形式总体上来说是极不妙的
如果说吴京还是长安城里那个颓废的落寞贵族,那么他也就认命了,但现在,他手中有权力,手中也有兵,在他看来,燕小乙现在掌握着的军权,也就是他的军队,因为这么些年下来,他打心底里已经认为燕小乙是他的兄弟了
十数年相伴,除了妻儿子女,还有谁能像燕小乙那样一直对他不离不弃的呢?
“小乙,来尝尝,这可是你嫂子亲自下厨做的菜呢!”吴京亲热地挟了一块肥瘦相当的梅花扣肉放在燕小乙面前的碗里
昔日的太子妃康灵,是在吴京逃出越京城抵达齐国之后,明国皇帝秦风将其送还给吴京的,同行的还有他的一儿一女,秦风的大度或者说是对他吴京的不屑一顾,当时让吴京又是欢喜,又是愤怒
洗尽铅华学煮羹汤的康灵,比吴京更早地接受了现实,在最困难的时候,她甚至没日没夜地做着女红让燕小乙他们拿出去卖以补贴家用当时在长安,一位被灭国的太子的日子,实在是难熬了一些,长安城中,那些自诩高贵的家庭的纨绔子弟最多是将他们当作猴子来观赏一番,但失去了朝廷的保护之后,那些街头的浪荡子以及黑心官吏们就难打发了,而虎死不倒架的吴京,为了维持日常的体面,花销着实不菲
“夫人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燕小乙笑得有些勉强
“看来手艺是倒退了,毕竟又是好几年没有下过厨了”康灵看着燕小乙,敏感得发现了燕小乙的不自在
“不,不是的,是我自己有…有问题”燕小乙迟疑了片刻,还是抬起了头,看着对面的两口子
“小乙,还没有从孙军兄弟战死的伤痛之中走出来吗?”吴京放下了筷子,看着燕小乙,道:”孙军兄弟没了,我心中的伤痛,不会比你小,但我们总是要往前走,总是要替孙军兄弟复仇的,你说是不是?”
燕小乙苦笑着端起面前的杯子,一饮而尽将酒杯重重地放在了桌上,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什么好
“小乙兄弟心中有畏惧,我自然是知道的,其实我心中,又何尝没有畏惧”吴京叹道:”当年从越京城中一路逃出来的时候,我的心中便有了畏惧,这些年来,畏惧与日俱增,可怕是怕,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难道你不想复仇吗?或者我们仍然会失败,但不去试一试,终是不甘心小乙,你说是不是?”
燕小乙苦笑着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小乙,现在两国的大战,已经正式展开了,你手中握有两万兵,马上,冯珂将军又将带着一万精锐抵达沧州,进攻横断山区已经是不可更改的事情,冯将军人还没有来,但军令却是已经到了,但你到现在,仍然在拖延,你是军人,当知道,违抗军令的下场是怎么样的,到时候,便是我,也无法保住你,你应当明白,我在冯珂眼中,是算不得什么的?”吴京道
燕小乙一口喝干了杯中酒,看着吴京道:”殿下,现在你心中还有怨恨吗?”
听到燕小乙这么问,吴京心中一阵茫然,怨恨?当然是应当有的,可再仔细地想一想,似乎又不是那么太强烈,秦风与他吴氏皇族的一战,是夺国之战,赢者为王,他们吴家输了,而输了之后,他还能保全性命,似乎又是秦风的仁慈,从这个角度上来讲,他也似乎没有道理去怨恨,之所以一路走到现在,更像是一种生命的惯性,感到自己必须要这么做才是对的
他端起了一杯酒,慢慢地喝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两人相对,竟然一时无语
看着冷场,康灵微笑着解围道:”你们两兄弟,喝酒便喝酒,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干什么?小乙兄弟,成儿怎么还没有回来?昨天他回来的时候,我便告诉他今日下值之后要早些回来替叔叔你倒酒作陪的,该不会是叔叔你又派他出去公干了吧?”
吴京的儿子吴成,如今已经二十出头,却是一直在燕小乙手下为将
燕小乙闷闷地喝着酒,声音有些低沉:”我把成儿关起来了”
“啊?”康灵以手掩嘴,轻声惊呼,燕小乙的这个回答太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了”是成儿她又犯了错吗?小乙兄弟教训教训他也是好的”
“他没有犯错”燕小乙摇头道:”不过我的确是为了他好”
吴京毕竟不是康灵,从燕小乙的神太以及语气之中,已经听出了不同,眉毛渐渐地竖了起来,”小乙兄弟,你想干什么?”
燕小乙没有回答,外面却突然传来了喧哗之声,依稀之间,还能听到急骤的马蹄之声在街面之上奔走
吴京与康灵两人相顾失色,正面面相觑之间,府衙中的一名衙役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郡守,不好了,不好了,军队哗变,军队进城了!”
一句话没有说完,突然看到正在与吴京夫妻两人同桌吃饭的燕小乙,顿时将所有的话都咽回到了肚子里,看着燕小乙,脸上的表情别提有多精彩了
事到如今,吴京岂有还不明白的道理?伸手按住了花容失色的康灵,他脸色有些发白,但却仍然镇静
“小乙,你我多年兄弟,不必瞒我,你是投降了明人吗?”
燕小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投降那倒不是,其实从一开始,我就一直是大明的人,殿下,你知道大明现在的国安,过去的鹰巢吗?”
吴京的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我,孙军,拓拔燕,都曾经是鹰巢的一员,是当年的郭九龄大人选定出来的人,不过我和孙军两人姿质要驽钝一些,而拓拔燕要比我们出色的多”
“你是说,你是说当年你们陪着我从越京城逃出来,就是一个阴谋吗?”吴京颤声道:”如果你们都是明国的人,那拓拔燕与孙军又怎么会死在明人的手里?”
“殿下,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不过今天有的是时间,我可以慢慢讲给你听,嫂子,你不必担心,成儿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现在他被扣在我的中军之中,没有人敢苛待他的”燕小乙看着身子微微发抖的康灵,道
“你说,我听!”吴京咬着牙道
“拓拔燕才是鹰巢重点陪养的对象,而我和孙军,其实就是郭九龄老大人派来监视殿下你的,如果殿下能在齐国身居高位的话,那么我们也能跟着殿下,伺机进入齐国的高层,获得一些情报,不过后来有一些变化,我们并不有如愿”燕小乙摊了摊手,”我与孙军跟着殿下,可是蹉跎了十年时光,阴差阳错地到了最后,还是与拓拔燕到了一齐,而且也藉着他,才达到了最初的目的”
“拓拔燕和孙军为什么会死?”
“拓拔燕死了,孙军并没有死!”燕小乙摇头道,这一刻,他敏锐地发现吴京竟然还松了一口气,心中不由有些感动”拓拔燕之所以死,是因为他最后背叛了大明,导致了大明鹰巢的人员死伤惨重,孙军并没有死,在横断山之战后,他已经归队了,只不过为了保护我不让人怀疑,这才一直隐姓埋名”
“原来是这样!”吴京长叹一声:”亏我还一直自认为聪慧,岂料一直被你们当傻子一样在玩耍,秦风当真了不得,那时候的他,才刚刚打下了我们越国,便已经开始为十几年后的今天埋下伏笔了,我们大越,当真被他灭得不冤啊!”
他提起酒壶,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着
康灵看着大急,伸手想要去夺酒壶,但手抬了抬,却又放了下来
砰的一声,吴京将酒壶重重地顿在桌上,看着燕小乙,涩声道:”十几年啊,十几年,燕小乙,你是不是一直装得很辛苦?”
燕小乙一声苦笑:”殿下,如果说最初几年我真是在装,但十几年下来,装着装着,便也成真的了,十几年啊,我们在齐国相依为命,一齐受过苦,一起受过辱,也一起享过福,说句心里话,我现在是真拿你当兄长看的,也把夫人当嫂子看的”
吴京看着燕小乙,脸色渐渐地缓和下来
是啊,一个人即便是装着做善人,如果装了一辈子,那他也就真成了善人了
2052: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门外传来了整整齐齐的脚步之声,紧接着,一名全副武装的军官推开门,出现在了门口,透过打开的大门,吴京能看到院子里已经有不少的士兵正在一队队的进入
燕小乙挥了挥手,那名军官立即躬身退了出去
站起身,燕小乙给吴京与康灵两人面前的杯子里都满上了酒:”殿下,如今天下局势,你是很清楚的,齐国必然溃败,这差不多是天下有识之士共同的看法了,殿下,事已至此,难道你还想经历第二次吗?”
吴京怔怔地看着燕小乙,”我只是有些好奇,沧州两万兵,可都是齐国人,你们就算拼命地往里面掺沙子,又能掺得多少人?为什么你一声令下举旗造反,这些齐国人就甘心地为你所驱遣?”
“说来也是极简单的”燕小乙解释道:”当初拓拔燕到了沧州之后,将招募军队的权力交给了我和孙军来实施,这里头便大有操作的余地了我们先是联络了沧州的世家豪族,他们被齐国朝廷当时的清洗吓破了胆,与我们是一拍即合,当然这里头,也有投奔了大明的原齐国世家豪族牵线搭桥,然后我们再联络了沧州本地的大商人,他们对于大明的了解,比起一般人要清楚得多,他们羡慕大明的商人宽松的经营环境已经在政治之上的地位,所以他们也非常迫切地盼望成为明国中的一员有了这些人的帮助,当初我们在沧州的募兵之事进行得极为顺利,很快便组建起了一支军队”
“拓拔燕是行家,难道也一无所觉?”吴京有些好奇
燕小乙冷笑道:”当时他已经背叛了大明,他这个人又有些眼高过顶,自认为我与孙军二人资质平庸,不管玩什么花样也翻不过他的手掌心,当然,我们也的确非常忌惮于他,他亲掌的军队,我们可是一点伸手的意思都没有”
吴京点了点头拓拔燕掌握的那支军队,的确是沧州所有军队之中最为强横的一支,只可惜,在横断山脉之中,一战全部覆灭
“既然已经全面掌控了局势,又何必还要与我和颜悦色,是我还有什么用处吗?”吴京看着燕小乙,脸色逐渐冷漠了起来
燕小乙叹道:”殿下,十余年相伴,就算当初并不是真心实意,甚至有些勉强不满的意思,可十几年来朝夕相处下来,便是两块冰冷的石头,彼此之些也生出了一些温度,也不瞒您说,接下来我们的确还有借重您的地方,但更重要的是,我不愿意看到你再此沦落到当年那样的地步”停顿了一下,他接着道:”殿下,难道您还想如当年那样,衣食无着,穷困潦倒吗?难道还要靠着嫂夫人去做女红,去浆洗衣物来贴补家用吗?当年嫂夫人初到齐国的时候,是何等高贵的一个人,可现在您再看看,昔日调琴插花的手,都成了什么样子了?”
吴京脸色一紧,不由自主地看向康灵有些紧张地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裳的那一双手,正如燕小乙所言,当年那双软如温玉,滑若凝脂的双手,早已不复最初模样,这两年虽然再也衣食无忧,重新养尊处优起来,但那几年艰苦的生活留下来的印迹又怎么可能消失不见呢?
“齐国待您如何,想必您也深有体会了,既然如此,何不与我一道,咱们一齐回家呢?”燕小乙道
“齐国虽然对我无情,可明国却是抢了我的家,毁了我的一切!”吴京怒道
“殿下,您其实早就明白,当年的您,可是家国一体,与普通人家是截然不一样的,灭国之争,向来都没有什么理由好讲的,坐在那个位置之上,自然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愿赌服输是不是?大明虽然灭了越国,但对您一家,却是不错的”
吴京喘了一口粗气,这话,他无法反驳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呢!”他喃喃地道
“您的父亲是越国皇帝,国没了,皇帝自然也不在了”燕小乙摇头道:”殿下,您今年已经四十有六了,就算您觉得这一辈子就这样熬熬也就过去了,但您就不为吴成想想吗?他才二十五岁,正是青春年华的好时候还有您的女儿,虽然已经嫁作他人妇,但她能切断与您之间的联系吗?你现在的决定,将会影响到他们这一辈子的”
“蓉儿远在洛阳,你们……”
“殿下,大明国安已经在半个月前,将吴蓉一家接走了,去的人拿着盖着您私印的信件,说是要接他们来沧州,此刻只怕已经上了海船,正在前往大明的途中吧?”燕小乙道
康灵花容失色,吴京怅然若失:”洛阳,你们也能如此肆无忌惮吗?”
“前段时间,我大明飞艇部队空袭洛阳,长安,您自然是清楚的,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您认为洛阳的那些人,还会将自己死绑在齐国这艘注定要沉没的大船之上吗?事实上,接吴蓉他们离开洛阳,轻而易举”燕小乙笑道
“当初秦风纵我离开明国,后来又送灵儿母子三人去齐国与我团聚,又何曾是安了什么好心?现在只怕我的利用价值也要彻底没有了,安知他们不会过河拆桥?”
“殿下多虑了”燕小乙笑道:”当年陛下便不曾为难殿下您,何况是现在?到了大明,即便您是为官,也是毫无问题,事实上,您治理沧州,以一州之力养着数万军队,大明上下,对您可是赞誉有加呢!”
吴京沉默半晌,”现在整个沧州,说不得已经落在了你的手中,你还需要我做些什么呢?我想不出我还能做什么?”
“当然有”燕小乙道:”冯珂比较起来,他更信任殿下您,而不是我这个再三违抗军令的人”
“你们是要算计冯珂?”
“此事由您来主持,便可万无一失,他可能会不在意我,但却无法忽视您,更不可能想到,您会坑他一把,殿下,不瞒您说,大明何卫平将军的主力已经出了广阳城,抵达了沧州,我们需要冯珂毫无防备的踏进我们给他准备的陷阱,将他的一万精锐尽数灭了,然后沧州兵将与明军合流,直击潞州,此刻,郭显成主力正在昆凌郡与周济云决战,一旦潞州遭袭,前方必然大乱,则郭显成必败而郭显成主力溃败之后,大明军队便可长驱直入,齐国覆灭之时便指日可待了”
“明人之深谋远虑,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吴京苦笑不语,”我需要好好的想一想,想一想”
燕小乙点了点头,站了起来:”殿下,冯珂距沧州城已经不过三日路程了,您需要尽快做出决断”他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当然,如果您不愿意,我也不会为难与您,会恭送您与嫂夫人,还有吴成离去,我们则会与何卫平联合一起去击杀冯珂,也只不过是多费一些事情罢了”
他拱了拱手,转身走出了大厅
“保护好郡守一家人,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提头来见!”听着外头传来燕小乙的郎声吩咐,吴京苦笑着握紧了康灵的手:”夫人,这一辈子,我终是一事无成,一直便像一个提线木偶一般地活着,想来也真是可悲”
看着吴京有些扭曲的脸庞,康灵心中悲戚,”殿下,对于我,成儿,蓉儿来说,成不成事什么的都不打紧,要紧的,便是一家人活着,能好好地聚在一起便足够了殿下,吴家如今又再开枝散叶了,成儿都已经有了两个孩子,蓉儿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殿下,我们不求别的,只求一家人都好好的”
吴京僵硬的脸庞线条慢慢地柔和了下来,好半晌,才幽幽地道:”我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成儿这一辈子,也甭想能有多么远大的前途,看起来,我们最大的希望,倒是要寄托在第三代,第四代上了,也罢,也罢,秦风既然摆出了宽仁的模样,那我便成全他吧!想来史书之上对于这一事件,一定会大书特书,让他的形象更加光辉照人的而我作为陪衬,也会史上留名,不仅仅局限于一个灭国太子的名号了”
听出吴京心中的不平之意,康灵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丈夫
轻轻地拍着康灵的后背,吴京道:”此事过后,我也不愿再当什么官儿了,还记得越京城里的桐宫小院吗?我想秦风讨了这个院子,咱们便去哪里住吧,余生,便好好培养我几个孙儿吧,也好好地陪伴你”
燕小乙大步走出了郡守府,踏上城头的时候,整个沧州城已经全面戒严了,一队队的士兵有的正在开进城内,有的却奉命向外开拔,一片忙碌的状态
“吴京答应了吗?”身边,一个抱着一柄剑的老者,压低声音问道
“不答应又能如何?”燕小乙道:”他无路可走”
老者笑了笑
“陛下当真不会过河拆桥,在事后干掉他?”燕小乙问道
“这是什么屁话?陛下说过的话,那是一口唾沫一个印,当初就没有杀吴京,现在就更没有这个必要了”
燕小乙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这我就放心了胡老,放心吧,以我对吴京的了解,他会答应的”
2053:轻松伏击
“冯将军对营房可还曾满意”看着一队队自长安而来的悍卒进入提前准备好的营房,吴京笑吟吟地问道.自从接到长安的命令,冯珂将带领援军抵达沧州并且接收整个沧州的军事指挥权之后,这座营房便开始修建了.
看着坚固的整齐的一排排营房以及后营那一座座满得满满当当的粮食仓库,冯珂脸上露出了微笑:”吴郡守用心了.”
对于吴京,他还是挺尊重的,不管怎么说,这位虽然落魄了,但出身终究还是极其高贵的.不过一转脸,他的笑容却是消失了.
“燕小乙呢怎么不见他”作为刚刚上任的军事主帅,燕小乙压根没有露面,则是对他的极大的不尊重了,往深层里想一想,这是燕小乙拒绝向他交出兵权的一个表示,战争还没有开始,麾下重要的将领便表现出了抗拒的姿态,这让冯珂极是恼火.
对于燕小乙,他就没有那么多的说头了,如果不配合,那自然是抓起来军法从事.但早前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燕小乙居然来了一个避而不见,这就让事情有些麻烦了.
燕小乙敢这么做,自然是有所倚仗的.也从另一个侧面说明,燕小乙对于他手上的这支军队,掌控还是非常有力的,否则他断然不敢做出如此无礼的举动.
“燕将军啊呵呵!怎么说呢”吴京摊了摊手,”以前拓拔将军在的时候,还能约束他一二,拓拔将军不再了,冯将军,说句实话,我是无法约束于他的,现在军权在他手中.”
“可我听说你与他情同兄弟”冯珂表示有些怀疑.
“冯将军,私人情谊是有的,但有些事情,哈哈,一旦掺杂了权势进来,恐怕就由不得我们自己了,您说是吗”吴京皮笑肉不笑地道.
冯珂却是难得的点了点头,在洛阳城外,他可是亲见了当今皇帝与前任皇帝之间的兄弟相残,在权势面前,亲情,有时候真得显得很淡薄,亲兄弟尚且如此,遑论吴京与燕小乙以前一直不过是主仆关系.现在仆人陡然富贵,手中握有了可以凌驾于吴京之上的实力,心中有些想法,那是自然而然的事情,这也是人性使然.
“他现在在哪里”
“燕小乙跟我说,他去整顿军队,准备进攻广阳城了.”吴京道.
冯珂哈的一声笑:”真好,早前屡次摧他进攻广阳,却推三阻四,我一来,他就着急忙慌地去了,也罢,等我安顿下来之后,再来处理他的事情.”
“冯将军,燕小乙不管怎么说,也是我的兄弟!”吴京低声道.
“明白,明白,吴郡守是一个重情义的人.”冯珂微笑道:”不会让郡守你为难的.”
吴京脸上这才露出了笑容,”冯将军,这里就让他们自己忙吧,我在府衙已经摆下了酒宴,为将军接风,顺便也介绍沧州的一些重要官员,以及豪绅,冯将军以后要在沧州立足,这些人是少不得要打交道的.”
“郡守安排得妥贴.”冯珂满意地点点头,初来一地,想要站稳脚跟,这些人便是他不得不结交的人物,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些人要是不真心诚意地帮助他的话,就算他手中有千军万马,有时候也无法成事.
宴会准备得极其丰盛,不管是郡府官员还是地方乡绅,对一冯珂,都是曲意奉承,这让他很是满意,他想要自横断山区进军,击破明人对横断山区的控制,进而威胁虎牢,甚至于破虎牢城再切断明军与西秦之地的联系,这一任务他自己也知道艰难无比,但有一个团结的以他为中心的大后方,自然会将困难降低一些,早前吴京的小意,现在官吏乡绅的奉迎,让他终于放心了一些,现在唯一的难题就是收拾燕小乙,将燕小乙手中的兵权拿回来,一切便算是准备就绪了.
一开心,不免便多喝了几杯.
“吴郡守,你把沧州治理得极好,粮食满仓,军械满库,我敬你一杯,在来之前,我是当真没有想到会有如此局面的.”冯珂端着酒杯向着吴京示意道:”我敬郡守一杯.”
吴京微笑举杯:”在其位,谋其政,这是吴某人的本份,请.”
两人一饮而尽,冯珂正欲再敬的时候,却见后堂一个丫环模样的人绕了出来,走到吴京身边俯耳低语了几句,吴京稍有些为难,踌躇半晌,还是站了起来,向着冯珂一抱拳道:”冯将军,后宅内子身体稍有不适,我去去就来,去去就来.”
冯珂一笑,吴京在长安的那些年的事情,他也有些耳闻,听闻最困难的几年,差不多就靠他的妻子以及燕小乙孙军这些人挣钱来养活吴京,所以吴京对于妻子,一向很是敬让的.
“郡守自便,自便,我也与其他人好好地亲近亲近.”冯珂笑着抱拳道,吴京离去也好,他正好可以再与一些重要的人接触接触,有些话不好当着吴京的面说,但吴京走了,就没有什么顾忌了.
吴京这一去,便再也没有回来,初始之时,冯珂还没有在意,但时间一长,他终于发现了有些不对.而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了刀剑相击的声音以及自己的卫士们的惊呼声.
砰的一声,大门被撞开,满脸是血的士兵冲了进来,看到冯珂,大声嘶吼道:”将军,快走,沧州人反叛了.”
冯珂目瞪口呆,大厅之内,一些官员和士绅们也都是呆若木鸡,这一场盛宴本来就是吴京精心为冯珂安排的,来到这里的人,对于沧州的这一场大变,也是毫不知情.
这名士兵一句话刚刚说完,身后便传来了啉的一声弩箭响,他惨叫一声向前扑倒,背心一枚羽箭颤巍巍地晃动着.
伴随着这名士兵的倒下,一名将领顶盔带甲,手里提着一柄血淋淋的刀,大步走进了大厅.
“冯将军,别来无恙啊”
“燕小乙!”冯珂怒吼起来,一反手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向前猛冲而出,到了此时,他哪里还有不明白自己已经坠入到了圈套当中,吴京也好,燕小乙也好,都已经背叛大齐了.
燕小乙一声大笑,不向前进反而后退了一步,在他的身后,一个人迎了出来,呛的一声剑鸣,霎那之间冯珂便觉得无数凛冽的剑意直逼自己而来,不等他做出第二反应,手腕一阵刺痛,佩刀已经当啷落地,紧接着全身数处微感刺痛,整个人已经是委顿在地上,再也不能动弹.
燕小乙身后涌出数名士兵,扑到他的跟前,毫不客气地将他五花大绑了起来.
城墙之上,被绑着的冯珂,怒目圆睁地瞪视着身边的吴京,燕小乙却是早已经不知去向了,站在这里,他们能清晰地看到不远处的冯珂军马驻扎的大营.而此时,沧州城的大门却是早已经关闭了.
“吴京,你连祖宗都不要了吗”冯珂怒问道.
吴京愁眉苦脸地看着远方,道:”正是还要祖宗,才不得不如此做啊,冯将军,当年我投奔齐国,便是期望着齐国能助我复仇,希望有朝一日能回到越京城去光明正大地祭拜祖先,但是很可惜,十几年了,齐国自己的祖宗寝陵都快要保不住了,你说,我能怎么办”
冯珂不由一时语塞,齐国现在的状况,他自然也是清楚的.楞怔了半晌,他才冷然道:”就凭着燕小乙那些虾兵蟹将,也想拿下我的一万大军”
吴京回头瞟了他一眼,”单凭燕将军手中的兵马,自然是不能够全歼冯将军带来的长安精锐的,不过你既然认识你身边的胡不归胡老,当然也知道,大明的人已经来了,冯将军,大明的何卫平将军的兵马,早就埋伏在附近了,马上将要发生的战斗,是两万沧州兵联合两万大明军队,合计四万人围攻毫无防备的你的军队,你觉得,双方的胜算如何”
冯珂惊怒交加,喘着粗气看着吴京,想要挣扎着去掐死这个反骨仔,只可惜被胡不归制住的他,此时的力气,比起一个寻常人犹自不如.
地面微微震颤,率先出现在冯珂眼中的是滚滚而来的骑兵.
那是由慕容彪率领的大明的山地骑兵,清一色由蛮人组成,五千骑兵滚滚而来,犹如一张黑色的地毯在这一瞬间遮住了枯黄的大地.
在骑兵的身后,无数面旗帜也一一出现,从三个方向之上向着冯珂驻扎的军营涌去.
军营之中,响起了凄厉的警报之声,有骑士出营,向着沧州方向狂奔而来,显然是想来沧州报信,看着这一切,冯珂大叫一声,一口鲜血狂喷出来,身体一软,倒在了城墙之上,他竟是急怒攻心之下昏了过去.
冯珂的军队做梦也没有想到,会在沧州城下遇到袭击,直到战斗发生的那一刻,他们才发现,看似坚固的大营围墙,一撞就倒,满满当当的军械仓库之中,除了最外面的那一层,其它的都是一个个的空箱子,最重要的是,他们此刻正地吃着他们人生之中最后的一顿晚餐.
2054:最后一次的大规模骑兵作战
高高的哨塔之上,突然传来了凄厉的号角之声,片刻之后,绵延十数里的巨大营盘之中,所有的哨塔上的号角之声都响了起来正在批示着一份报告的郭显成身体微震,站了起来,大步走出了他的大帐
斥候并没有传回任何的情报,不可能是明军大规模地进攻,更何况,此时明军的大部队还在小石城一带开始集结,并没有向他发起挑战的实力,而自己,正在准备着抢在周济云兵力完全调配完毕之前,再一次发起进攻呢
这个时候,号角示警意味着什么?
走出大帐,他立时便明白过来了,因为此时不但是他,便是全营所有官兵也都看得清清楚楚了,远处的天空之中,密密麻麻的黑点正在向着他们这边飞来
飞艇!
早前,他见过十艘飞艇飞越潞州上空,然后便制造了震惊齐国的空袭长安事件,数天之前,他在小石城功亏一篑,就是因为明军的飞艇自空中对小石城不分清红皂白地便是一顿轰炸,几乎将小石城烧成了白地,自己麾下大将甘明现在还躺在病床上呢
但那些飞艇总是有数的,现在他一眼看过去,压根儿就数不清到底有多少敌人的飞艇正在向着他们飞来
他的脑海之中突然掠过了小石城那冲天的大火,脸色顿时大变
“传我命令,传我命令!”他厉声呼喝道
一名名传令兵迅即地翻身上马,带着郭显成的命令,向着一个个的营盘飞奔而去
片刻之后,两路骑兵从营中飞驰而出,向着小石城方向而去,而天空之中的飞艇却似乎是没有看到他们,理都没有理会成千上万的骑兵从他们的身下飞驰而过,仍然是径自向着大营飞了过来
郭显成咬着牙,战争的模式,与他以往的经验已经完全搭不上号了对于他们而言,已经没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了
“传令各部将领,各自领所属兵马,自行撤退,记住,分散撤退”这便是他下达给所有将领的命令,而那两支向着小石城而去的骑兵,则是他掩护整支大部队撤退的兵马
看着后营满满当当地物资,郭显成心中一阵绞痛,这些东西,是保不住了
在郭显成的注视之下,那些飞艇终于抵达了,一串串地炸弹从他们的机腹之下母鸡下蛋一般地掉落了下来
轰然的爆炸声中,一片片的大火漫延开来,整个营地顷刻之间便陷入到了一片火海之中,凶猛地大火吞噬着范围内的一切东西
“大将军,走吧!”一名亲卫将牵着他的战马,走到了他的身边,低声道
“我们走!”郭显成翻身上马,向着远方疾驰而去
天空之中,四十余艘飞艇分散在营盘的上方,狂轰乱炸
“编队1,编队2注意,敌军大部人马已经出营,正分散逃离,编队1编队2追击敌军,编队3编队3继续轰炸大营”空中,飞艇通过旗号不停地联络着,郭显成即便反应再快,但军队撤离终究还时需要时间的,行动迅速的军队,此时已经全部逃出了营地,但行动稍有迟缓的部众,此刻则还有一部分在营中还没有离去,至于后勤辎重部队,起先是舍不得那堆集如山的物资,还妄想着带一部分离开,但结果就是,不但物资可能抢不出来,连他们的人,也难以从火海之中逃出来了
明军使用的是与轰炸小石城一模一样的燃烧弹这可不是他们所使用的猛火油能比拟的
剧烈的爆炸一声响过一声,橘黄色的火焰与黑烟形成了一朵英大的蘑菇云直上高空,那是齐人屯集起来的猛火油被明军的炸弹给引爆了,千里迢迢从辽东荒原运过来的猛火油,还没有发挥出丝毫的作用,便在大火这中化为了乌有
小石城营地
小石城虽然成了废墟,但明军依然以他为中心修建了一个又一个的营盘,最先赶到这里的,都是骑兵,现在的小石城,已经集结了江上燕的一万骑兵,马猴的三千骑兵,许三妹的三千骑兵,以及黄龙黄虎兄弟两人的五千骑兵,大明在昆凌郡的绝大部分骑兵,已经都在江上燕的麾下了,在昆凌郡周济云的麾下,现在剩下的,便只有一个追风营了
接到齐国骑兵大举来袭,但其身后并没有步卒跟随的消息之后,抵达小石城的杨致不由放声大笑起来
“大将军所笑何来?”杨致发声长笑,雷暴和许三妹这一前一后两位亲兵统领都是立即开口捧场
“郭显成要跑了”杨致站了起来,”这些骑兵是他用来丢卒保车的,倒是大手笔,大约有多少骑?”他看向斥候
“回禀大将军,看规模,不下万骑”
杨致眨了眨眼睛,”倒是一场盛宴江上燕,要不要表现得这么急切,瞧瞧你,都快要流涎水了”
江上燕嘿嘿一笑:”大将军,在末将看来,这么大规模的骑兵会战,恐怕也就这么一次了,再以后,想要看到数万骑兵对撼的场面,只怕会越来越少,甚至根本就见不到了”
杨致深有同感,点头道:”是啊是啊,咱们大兵的火药武器越来越厉害,天上有飞艇丢炸弹,地上又弄出了速射炮,再加上大明1式的集群火力,骑兵在大规模会战之中能发挥的作用已经越来越低了,不说速射炮,只要我手中有几千支大明1式,骑兵就不可能冲破他们组成的火力网”他仰起头来,思索了片刻,摇摇头道:”想想那些骑兵的尸体层层叠叠地码在阵地之上,就有些不寒而栗了”
大明朝廷在兵力上的配备,便是将绝大部分的骑兵,全都配置在了昆凌战区,而在吴岭指挥的武陵战区,偌大的兵团之中,便只有李小丫的一个机动骑兵营,在武陵,明国朝廷主要是替他们更换热兵器,而从很早以前,他们就开始了对于火药武器的训练
作为骑兵将领的江上燕,更是遗憾,”以后我们骑兵,只可能发挥一些穿插切割机动的作用了大将军,所以我现在馋涎欲滴啊,作为一名骑兵将领,这样的机会,恐怕也就这么一回了”
“好,那正面阻截这些骑兵的事情,就交给你去完成了雷暴,你的一千重骑,也交与江上燕一并指挥,黄虎黄豹,你二人的五千骑兵同样纳入江上燕的麾下统一指挥,马猴,你带着你的三千人,绕过敌人,去追击撤退的郭显成军主力,我带着许三妹,从另一个方向上过去,马候,你给我记住了,是袭扰,不是去硬打,郭显成撤退的人马小二十万,你要是一不小心踏进了他的陷阱里去了,便是江上燕的主力骑兵赶过来,也很难救你哟!”
马候咧嘴一笑:”大将军,我记住咧,反正就是咬着他们的尾巴,逮着机会就上去撕咬一口嘛,如果真有大肥肉突然摆在了我面前,我一定会避而远之,天上不会掉馅饼呢,我才不会贪心呢!”
“那就好”杨致大笑着站了起来,又看向一边的韩华锋,”韩华锋,你现在是一个空头将军了,我带来的那五千人便由你带着守小石城的大营吧指不定郭显成还有什么奇兵又偷跑过来呢!”
“是大将军!”还裹着绷带的韩华锋知道这样的追击也只有骑兵能做到,至于自己,那是铁定没份儿的
半天之后,江上燕统率着一万六千骑兵,正面堵截上了郭显成所部的一万骑兵,两支庞大的骑兵之间隔着数里的距离,遥遥对望着
“雷将军,你来第一波?”江上燕看着身边的雷暴,笑道
“当然,冲阵是我们雷骑最为擅长的”雷暴点头道
“黄虎黄豹,你们二人率本部人马,紧紧地跟随雷骑,雷骑冲阵,你们紧随其后打扫战场,记住罗,不要离开雷骑的身后,雷骑都是重甲,掉头不易,机动灵活性不够,一波冲撞之后,他们需要时间掉头重新整队,要是这个时候被敌人的骑兵咬上,他们就麻烦了,你们的任务是在他们完成冲阵之后,保护他们重新列阵进行第二波冲击明白了吗?”
“明白!”二人抱拳领命
“正中交给你们,两翼便由我来完成,这片大陆之上最后一次大规模骑兵的冲撞,便由我们亲手来完成吧!”江上燕瞥了一眼对面已经小跑起来的骑兵,扬起大手,重重落下
“雷骑,出击!”雷暴一声厉吼,拉下了面罩,策马缓缓向前,在他身后,一千重骑列队紧紧跟上,在他们的后面,黄氏兄弟的五千骑兵小跑着跟了上去,而江上燕的骑兵,则一分为二,向着两翼奔去
雷骑冲阵,势不可挡不管他们对面是骑兵还是步兵,其结果并不会有什么两样,雷骑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而跟在他们身后的黄氏兄弟的骑兵,只感觉到这一辈子就没有打过这么轻松的仗,他们要做的,只不过是将被雷骑冲垮过后的敌人性命收割走而已因为在他们的身前,除了雷骑的背影,再也看不到其它的还在奔跑的骑兵
2055:该考虑大撤退了
江上燕纵马向前,但很快,他的亲卫们便打马超过了他,把他夹在了中间,这让他很不满,却也毫无办法。他的亲卫们正在忠实地履行他们的职责,确保他的安全,即便是他喝令他们让开,这个时候也是没有啥效用的。
头上的羽箭呼啸来去,战马狠狠地冲撞在一起发出的轰然倒地的声音,兵器交击的脆响,鲜血溅起时那一片片的血珠子构成的残酷血腥却又格外绚烂的画面,都让他异常地亢奋。
江上燕格外享受这样的骑兵作战的场面,前半辈子,他就是一直这样过来的,奔腾的马,呼啸的风,这是彪悍的男人们的舞台。哪怕就是被人砍倒跌倒在尘埃,也是一副壮丽的画卷。
说实话,他一点也儿不喜欢明军现在正在转变的作战方式,他见过大明刚刚投入作战的那种速射炮,如果这样的炮有个数十门的话,对于任何进攻者来说,都将是一场梦魇。他们会将对手活生生地扼杀在进攻的道路之上。
但这种改变,却正在以不可逆转的方式前进。江上燕甚至怀疑,在过上几年,大明甚至能弄出类似弩机那样泼雨一般射出去,但威办却要大上无数倍的火药武器来。
弩机对于五十步以内的敌人,可以造成毁灭性的打击,而火药武器,可以轻松地射击到百米开外甚至更远还保证其强大的杀伤力。
有时候江上燕甚至觉得这样的战斗真是太没有意思了。
但这,却能让大明军队最大程度地减少伤亡。江上燕不太喜欢,但士兵们肯定是极其喜欢的。能隔得远远的,在敌人摸不着的地方把敌人干掉,还有比这更爽快的事情吗?
挡在他面前的一名亲卫的身体突然飞了起来,一柄长枪戳在他的腹部,将他高高地挑了起来。江上燕勃然大怒,不等两侧的亲卫合拢过来再次将他挡在身后,马刺一嗑马腹,战马轻盈地窜了出来,双刀一挑一抹,那个还在狞笑着的齐国军官先是握枪的两只手掉落,紧接着脖子上的血便喷泉一般地喷得老高。
飞马掠过被他击毙的这名齐国军官,江上燕的眼前,终于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齐国骑兵,他兴奋地大吼了一声,摧马向前撞去,他的亲卫们只能无奈地跟在他的两侧,尽量替他挡掉两边的袭击。
雷暴的重骑,绝对是交战双方的一个BUG一般的存在。高大的让人望而生畏的战马,人马全都套上了铁甲,重达两千余斤的庞然大物在高速冲刺之中撞将过来,几乎都不用他们挥动兵刃,所过之处,齐军的骑兵群立时便被他们从当中干脆利落地剖开。而跟在他们后面的黄虎黄豹兄弟,则将被他们冲散的敌骑收拾掉。
这一冲,就一直冲到了战阵的尽头,重骑继续向前,而黄氏兄弟的五千骑兵则迅即回过头来,在他们的周围形成了一个保护圈。
齐军将领并不是傻子,自然是一眼便能看出重骑的优劣所在,在重骑向前冲锋的时候,他的两翼便跟上了两支骑兵不停地自一边袭扰。如果没有轻骑的保护,这样的一支重骑兵在与轻骑的较量之中,最终的下场便会是被活活的拖死,累死。
黄氏兄弟所带领的骑兵,过去曾经是卞氏军队之中的精锐,战斗力自然也是相当强悍的,此刻与那两支想要捡便宜的齐国骑兵鏖战在一起,亦是丝毫不落下风,直到听到雷暴重骑军阵之中传来长长的号角之声的时候,他们才骤然向左右散开。
闷雷一般的响起再度响起,雷骑返过身来开始了第二次的冲锋,人数虽然比第一次冲锋时少了很多,但气势却是一样的一往无前。
黄氏兄弟再一次在他们的身后完成了集结。
如果没有雷暴的存在,那么这一场骑战,在双方人数相差并不是很大的情况之下,必然会是一场恶战,但有了这么一部重骑,在战场之上来回冲撞,齐军那里密集,他们就扫荡那里,几个回合下来,齐国人就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几乎在每一个局部战场之上,他们都陷入了绝对的少数。
战场之上的优劣之势,在并不长的时间里,便见了分晓,见势不妙的齐国骑兵开始了撤退。一场规模浩大的骑兵作战,旋即变成了追击战,在这样的追击战中,雷暴的重骑可就毫无用武之地了,黄氏兄弟再留下了一千骑对他们进行保护之外,其余的人,亦随着江上燕一起,开始了对溃逃骑兵的追杀。
从战斗爆发开始,到演变成一面倒的局面,也不过经历了半日功夫而已。
而此时,杨致带着许三妹他们,已经追上了郭显成的第一支断后部队。
一支大约三千人的步兵队伍,在一个小山包上立下了阵容,密集的队形之中,甚至出现了数门火炮的身影。
断后的部队,基本上也就是被舍弃掉的部队,看到山头之上那支齐军依然严整的队形,杨致不得不感叹一声郭显成带兵还真是有一套。
“能不能绕过去?”杨致招来了斥候,问道。
“能,不过要多走上五十里地!”斥候道。
“操他娘!”杨致不由骂出了一句粗话。
但骂归骂,路还要是绕的,杨致才不会去攻击这支明显已经不想活了的军队,绕远他们去追击敌人的大部,迫使他们不断地丢弃这样的断后部队,然后再回来慢慢地收拾他们才是正经。
“我们走!”一带战马,他们远远地绕过了前方的那个山头,向着潞州方向疾驰而去。山头之上的齐军,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去而不敢稍有动弹,要是他们军阵松散,这些骑兵只怕立马便会杀回来。
可是他们总不能一直都守在这个山头之上,终是要往回走的,这一路之上的跋涉,才是最要命的时刻。
马候遭遇了一场小小的伏击,在穿过一片并不密集的林子的时候,一部齐军向他发起了亡命的攻击。在林子之中,骑兵的优势被降到了最低,但马候的军中士兵个人素质,平均下来可是要比一般的大明士兵要高出好几个档次来,这也是秦风对于这位从小就跟着自己的贴身护卫的优待。
上千人的阻截部队,只不过挡住了马候半个时辰而已。与杨致的策略一致,如果敌人列好军阵严阵以待的话,他便毫不犹豫地绕路而行,如果是像先前那样主动像他发起进攻的话,那就干掉了再走。
这一追,便是三天时间,而在这期间,后面的江上燕所部也逐渐地跟了上来,而周济云在第一时间得到报告之后,也当机立断下达了命令,各步兵营也持续跟了上来。
追击一直到了潞州边境的梅县才停止了下来,在这里,郭显成早前就已经构筑起了防线,依托着梅山,一道完整的防线出现在了明军的面前,而这个时候,郭显成的主力虽然撤了回来,但被他抛弃的断后军队已经超过了三万人。
现在这些军队有的已经被明军剿灭,有的虽然建制完整,但却被夹在了明军之中进退两难,随着明军步卒大队人马地挺进,他们最终覆灭的下场也经被注定。
一场来势汹汹的进攻,却是虎头蛇尾,在决战还没有正式开始的时候,便以齐国的撤退而草草收场。
而更让郭显成感到不妙的是,战争的模式,已经在不经意见变得与过去完全一样了,深沟壁垒将不会再对明军构成障碍,空荡荡的毫无防范的天空,已经成了明国自由发挥的领域,面对着来自空间的无情打击,郭显成无法可施。
面对这样局面的郭显成在梅县立足未稳,便又收到了来自沧州的紧急军情,沧州在郡守吴京与将领燕小乙的带领之下,已经向明军投降,这个消息如同五雷轰顶一般地将郭显成击打得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沧州的军情还没有让郭显成消化完,另外两条消息又让郭显成不得不思考,潞州还能不能守住了。
自万州出发的乌林一部已经插入潞州一侧,几乎与此同时,襄州的张行也从另一侧直插了过来,看这两支军队如今活动的轨迹,郭显成判断他们有着一个共同的目标,潞州治下的宣恩县。一旦这两支军队在宣恩县会师,并且拿下这里的话,将掐死潞州大军后退的线路。
从一开始,周济云的胃口便大得很,是想将郭显成的大军整个地包圆在潞州一口吞掉。如果是还早一些时候郭显成明白这一点,他只会讥笑周济云的战略华而不实,但在见识了明军数十艘飞艇对自己的大营的那一顿狂轰乱炸之后,郭显成不得不成认,周济云的确有一口吞掉自己的实力。
现在,他需要认真地考虑,是不是该撤退了。
让勉强能爬起来的甘明接替了指挥权在梅县准备防御战之后,郭显成轻骑回到了潞州,他在潞州经营日久,这里也一直作为反攻明国的大本营,即便是想撤退,也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2056:绝大课题
隶属于大明财政部的彩票发行机构,现在早已经发展成为了大明一个极其重要的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