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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五十八章:西行记(4) (63)

    财机构,当年发明了这一玩法的阮福在被国家收编之后,随着彩票发行的澎胀,官员也一步一步地看涨,现在他的地位,已经基本相当于财政部的副部长了,严格来说,财政部的副部长甚至还不如他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调配数额巨大的资金.
    这位投机达人在成为国家官员之后,立即便将他的天分发挥得淋漓尽致,各种花样繁多的彩票玩法被他一样一样地开发出来,每天都在为大明财政贡献着不菲的收入.随着有线电报在越京城,少阳,正阳等大城市之间的联通,彩票的发展更是呈现出了爆炸式的增长,以前因为交通的不便,各地基本上都是各玩各的,但现在有了有线电报,消息顷刻之间便能越过千里万里,阮富自然便将手伸到了那些地方.能在大明正需要用钱的时候,还能掏出大把银子架起有线电报的城市,都是那些经济极其发达的地区,而相应的,这些地方的人也都是极其富裕的,他们有闲钱来玩一玩这些博彩,反正每一次投入极小,以小博大,万一天上掉馅饼,那就是一下子发达了.而且玩这种彩票不怕庄家耍赖,因为庄家是大明朝廷,而去那些赌场玩儿,风险显然就大多了.
    但现在这位阮富阮大人,却匍匐在秦风的面前,五体投地,簌簌发抖.
    别看阮富现在官儿做得极大了,但他面见秦风的机会,却实在是少得可怜,见得少,不了解,自然就有畏惧,更何况现在秦风脸色铁青,正在大发雷霆.
    起因就是阮富的彩票发行司发行了一种新的赌法,赌刚刚结束的昆凌郡大战在多少天内结束,彩票的选择有四种,十天,二十天,三十天,以及三十天以上,只能四选其一.
    秦风本来是不知道这一件事情的,但财政部长苏灿却将这件事情当成阮富的聪明伶俐的一个表现,讲给了秦风听.
    阮富在推出这种玩法之前,先请了兵部的一位员外郎就昆凌战局写了一篇文章在开办不久的大明周报之上发表,在文章之中,这位兵部员外郎详谈了齐国人在潞州的兵力布置,以及大明军队在昆凌郡的军事实力,对双方的战斗力优劣进行了点评,然后预测了战斗将在多长时间内结束,当然是以大明的胜利作为终结的.这位兵部员外郎预测这场战斗,至少会持续一个月以上.
    结果就是,买这种玩法的彩票的彩民,大都选择了三十天以上这一项,结果,大明朝廷向昆凌战区调派了大量的战斗飞艇以及速射炮,使得战斗在短短的二十天之内便宣告结束,郭显成损兵折将,狼狈逃回了潞州.
    这件事的结果,就是广大彩民们几乎全都折戟沉沙,彩票司赚得盆满钵满,附带结果就是这位兵部员外郎一下子声名狼藉,许多投了不少钱的百姓,甚至在夜半三更的时候,将烂菜叶子和臭鸡蛋砸在了他的大门之上,好几天这位兵部员外郎都不敢出门到兵部去上班,因为他怕在街上被人打.
    谁也没有想到,堂堂的大明兵部员外郎,普通百姓眼中的军事专家,居然公开在大明第一家,也是最为权威的周报之上公开地忽悠他们啊!
    “陛下,已经查清楚了,阮富给了这位兵部员外郎一百两银子的润笔费,要求他按照三十天以上结束战局来写这篇文章.”监察部曾琳有些啼笑皆非地看着趴在地上的阮富,这件事情从结果上来看,朝廷是讨了好处的,他还没有搞明白皇帝为什么如此大发雷霆,至于一百两银子的润笔费,他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大明周报开办不久,为了提高影响力,多次邀请朝廷大员在上面发表文章,每次的润笔费,可比一百两要多出不少,便是他,也专门在大明周报之上详细地谈起过大明的监察制度.
    “把那个家伙给我发配到海外去,让他去林殊的手下当一个武官.”秦风仍然怒不可遏,拍着桌子道.
    “是.”吏部尚书方大治虽然有些不理解皇帝为什么小题大做,但一个小小的员外郎还不值得他为些与皇帝陛下争辩,再说了,又不说杀头,只不过是到西大陆去干些年头而已,干得好了,不照样调回来?而且去西大陆那边,薪水津补贴要是翻了好几倍的,比起在兵部当一个员外郎收要要高多了.不过皇帝也许并不清楚这一件事,大概陛下认为从生活优渥的越京城给弄到落后贫穷的西大陆,本身就是一种惩罚了.
    “至于这个阮富,降一级,罚俸三年.”盯着面前的这个家伙,秦风本来是想将其直接罢职免官的,但想想彩票司还是少不得这个家伙,现在国家也的确需要用大钱,也只能恨恨地作罢了.看着仍然在那里发着抖的阮富,骂道:”还趴在哪里干什么?给我滚出去.”
    待得阮富连滚带爬地离开了议事堂,秦风想想还是余怒未消,啪的一声又将桌上的一方镇纸给狠狠地掼在了地上.
    “陛下,这件事情,其实细论起来,这位兵部员外郎倒也没有泄密,他所说的都是公开的事情,而发表的所有观点也特别说明了只是个人观点而已,在这个上面,他们只不过是摆了一个迷魂阵,大家都只看到了他的兵部员外郎的身份而忽略了其它.”金景南劝道:”事实上这位兵部员外郎并没有泄露真正的军事秘密.阮福这样做,说到底亦是为国敛财,并不是为了他自己.”
    秦风扫了他一眼,”你以为仅仅是因为这件事情的表面吗?”
    金景南一呆.
    “这个员外郎敢写这样的文章,是因为他知道朝廷马上要向昆凌郡调集大量的战斗飞艇和速射炮,所以他才有底气配合阮富来敛财.彩票司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权力,居然可以支配起兵部的重要官员来配合他们啦?这一次是员外郎,那下一次,会不会是侍郎,甚至部长?抑或是政事堂的重要成员?”
    听到秦风阴冷的声音,金景南不由呆住了,他完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正如你所说,阮富是为国敛财,便你可知道,在大明国内,现在已经有了不少的地下赌庄?他们的盘口,可比彩票司要大得多?田真,你来说!”
    大明国安部副部长田真应声而出.
    “陛下,目前在越京城,便有一个地下赌庄,他们是紧跟彩票司开盘口的,不过他们的情报来源比起彩票司就精准得多了,他们甚至准确地知道了我们向昆凌郡派出战斗飞艇的数目,时间等情报,这一次看起来彩票司赚了不少钱,但真正的大头,却是被这些地下赌庄给拿走了.参与这些地下赌庄的人可都不是普通人,投入的资金很是惊人,每一笔单子都是成千上万,这一次最大的一笔多达十万两.而据目前我们所收集到的情报来看,这样的地下赌庄在各个经济发达的地区都有,而且互相之间都有联系,已经形成了一个极大规模的地下组织.”
    “都听到了吧?这些地下赌庄开出的盘口千奇百怪,无所不包,甚至还在赌我们大明的各个部门的主官人选,赌我们下一步的政策走向,嘿嘿,说出来你们或者不信,他们居然还赌我什么时候能生第四个孩子!”
    议事厅里一时之间咳嗽之声大作,大臣们想笑,但看着秦风的脸色,却又实在不敢笑,只能强自憋着.
    “你们觉得好笑?我一点也不觉得好笑.”秦风冷冷地道:”这些地下赌庄的势力已经相当大了,不仅有一般人加入其间,也有大富豪加入其中,甚至有不少的官员也加入其中.想来大家也都明白,赌庄的庄家图的是什么,当然是巨大的利益.那你们想过没有,一旦有一天,他们发现他们有可能亏本的时候,他们会怎么做?他们会不会利用他们手中庞大的财力来暗中施加影响,使得朝廷改变自己的初衷来改变某项政策?”
    听到秦风这么解读,大家都是目瞪口呆,有些不太理解,但往深里想一想,却又觉得不无道理.
    “打个比方说,他们开出盘口,赌方大治成为我们大明的下一任首辅,一旦发现有可能方大治成不了首辅而是另外一个人的时候,他们会出现巨亏,那怎么办?如果是我,我当然会想尽一切办法来帮助方大治做上这个位置,并且使出各种手段来抹黑另一个有可能坐上首辅位置的人.”
    金景南干咳了几声.
    方大治如坐针毡.
    “打一个比方而已.”秦风看着众人道:”又比如说,我们计划武陵战区在年后发动对齐的战争,他们开出的盘口就是在年前,我们的大军就要占领常宁,他们会怎么做?他们会发动所有能利用的力量来推动朝廷提前开战,甚至于去勾结敌人来制造事端迫使这场战事提前.或者盘口相反,他们就会想尽办法来阻碍我们按时开战,这很难吗?一点也不难,他们只需要在后勤之上动动手脚,或者让我们的重要将领在这个关键时候出个什么意外不就能达到目的了?”
    金景南此时方才回过味儿来:”我明白了陛下,您是说这些势力集团有可能会因为自己的利益干预朝政大事?”
    “不是有可能,当他们有了一定的能力之后,便一定会这么干,以前我们忽略了这方面的事情,从现在开始,要警觉起来了.”
    “取谛这些地下赌庄,抓一批,杀一批,关一批!”金景南杀气腾腾地道.
    “利益当前,杀得尽,杀得绝吗?我们的彩票司已经给这些人指明了一条发财的光明大道了,杀了这一批,还有下一批出来,首辅,好好地想一想,怎么将这样的事情控制在能掌握的范围之内才是正道.”
    金景南心中凛然,皇帝的话里,只怕指的还不一定仅仅是这些地下赌庄,事实之上,现在能够影响到大明政局的势力,可是还有不少的.比方说现在在大明境内,势力已经愈来愈大的商人集团,他们现在已经不已是遮遮掩掩地表达自己的政治诉求,而是公开地提出一些要求了.
    现在的大明商人,与大明朝廷基本上算是结为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没有了这些商人创造出来的巨大的利益,朝廷的运转立马便要陷入困境当中.
    总不能改弦易辙,又向农民收重税吧,那是会坏大事的.
    好像这是一个绝大的课题啊,自己真能做得好?
    2057:寒门难出贵子
    “你今天在前廷的反应,是不是太大了一些?”闵若兮替丈夫温柔地揉着双肩,带着一些好奇问道。“小武都有些被吓着了,午间过来陪我吃饭的时候,说起来还心有余悸呢。说从来没有看到过你发过这样大的脾气。其实算不得什么大事吧?”
    “看表面,自然算不得什么大事。”秦风摇头道:“但往深里想一层,便会不寒而栗。兮儿,很多事情,绝大部分人,包括那些人自己本身,可能都还没有想到其中的厉害关系,但这样发展下去,终有一天,他们是会意识到这一点的,而当他们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们便会将自己手中的能量,应用到极致。就拿我们大明的商人阶层来说,他们现在就已经能影响到朝廷的政策制定了,这还是在中央,在地方之上,他们能做得更加轻而易举。”
    闵若兮笑道:“究其本源,难道这笔帐不应该算到你的头上吗?在你的授意之下,地方之上考核官员唯经济论,经济发展好,收得税多,地方富裕起来是最重要的考核依据,而你又不许向农民收取太多的赋税,现在大明的农民,恐怕是有史以来负担最轻的了吧,在这样的局面之下,你说地方官员们怎么能不依靠那些商人们来把生意做大做强,然后收取更多的赋税来让自己的履历熠熠生辉从而获得上升的台阶呢?”
    秦风楞了一会儿,继而大笑起来,伸手刮了刮闵若兮的鼻子,道:“前廷的官员们大概心中也都是这么想的,不过不敢跟我说出来罢了。事情总是有着双面性的,有其利,便有其敝,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们终究是只能在这样的发展之中去寻求一个平衡之道。不管怎么说,地方上富起来了,老百姓手里有钱了,这是好事你说是不是?”
    “你就不怕商人们的势力太大了造反?”闵若兮笑问道。
    “都说秀才造反,十年不成,咱们现在大明的局势啊,商人想要树旗造反,那也是不成的,造反他得有人跟着,历来造反的那些人,哪些个不是吃不饱,穿不暖,被逼得没办法才提着脑袋上阵的啊?都说衣食足而思,可没听说过衣食足而思造反的,你让老百姓们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提着刀子去造反?他们可没有那么笨。兮儿,在我看来,老百姓们是最现实的了,你让他有饭吃,有衣穿,生活稳定,他就念你的好,反正,他就要造你的反。”
    “既然如此,你这一次怎么还有这么大的反应?”
    “未雨绸谬啊!”秦风叹道:“金钱的力量之大,超乎你的想象,正如先前所说,大明的商人是不可能造反的,但他们可以通过金钱,通过利益来绑架地方官府,绑架朝廷以达到他们的目的,而这一次出现的地下赌庄,说句实话,现在还没有成气候,但你也可以把他看成商人阶层之中的一个组成部分。”
    闵若兮沉思了片刻之后道:“上一次的三佛齐之事,是不是就是这种事情的典型代表?”
    “对。”秦风点了点头,“他们正是想用在三佛齐的巨大利益来使朝廷改变对三佛齐这些方的政策,以使他们能获得更大的利益。”
    “他们在海外都有武装力量了,看起来要斩断这只黑手。”闵若兮手上力道不知不觉地加重,捏得秦风哎哟叫了一声。
    秦风摇了摇头:“你的那一套倒是快刀斩乱麻了,那不能解决问题,还会激化矛盾的,现在我让政事堂去筹划这件事情,必须要从制度之上遏制,而不是用刀子。我们不能只想现在,而不想未来。商贾阶层,在我们大明已成气候了,在政治之上他们已经有了强大的能量,在金钱之上,他们更是强大无比。而我们大明朝廷与他们也是共生共荣的关系,真要一刀子下去,那伤人更伤己。”
    闵若兮想了想商务部下辖的那些一个个巨无霸般的行业协会,想到此刻正在海外纵横驰骋,一手拿着刀子,一手拿着货物的大明商人们,还真是这样的情况。大明的厂坊正在出现着翻天覆地的变化,随着蒸汽机的日益成熟,其进入的领域愈来愈多,机器化带来的便是货物的爆发式增长,现在大明域内,已经出现了货物多得卖不出去而导致价格下跌的现状,按照秦风的说法,再这样下去,通货膨胀便不可避免。而在把苏灿找耿精明找了解说了好几天之后,闵若兮也终于弄明白了通货膨胀是一个什么样的玩意儿。
    现在大明还基本维持着价格的稳定,那便是因为商人们在海外开辟的广大的市场,而打下大齐,现在已经不仅仅是政治上的需要,也是经济上的需要了,大明堆集如山的货物,需要寻找到一个倾销的地域。
    “办法总是比问题多,既然看到了问题所在,朝中那么多睿智的人,总是能找到解决的办法的。”闵若兮道。
    “那倒是,办法总比问题多。”秦风沉默了片刻,又道:“这一段时间,我把京师大学堂的入学名单调过来看了看。”
    “看这个有什么意义?”闵若兮奇道:“纵然京师大学堂的学生都是未来的大明栋梁,但想要站在你的面前来,只怕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做到的吧,像慕容远,林殊那样的惊才绝艳之辈,那是极少数。”
    “我看的不是这个。”秦风道:“我看得这些学生的来历,出身。你知道吗,这一期京师大学堂里的学生九成九以上,家中出身非富即贵。”
    闵若兮变色道:“你说是京师大学堂在录取学生的时候作敝?这可是够得上杀头的大罪。”
    京师大学堂,基本上是为了大明培养后备官员的所在,作用类似于过去的科举考试,历来因为科举作敝而掉脑袋的官员数不胜数,也难怪闵若兮闻之色变。
    “起初我也是这么想的。”秦风苦笑道:“但通过好几个渠道秘密调查之后,得出的结论是考试公平公正公开。这些人就是凭着真本事考进去的。”
    “怎么会这样?”闵若兮有些瞠目结舌。
    “寒门难出贵子!”秦风喃喃地道:“这才多少年啊,大明立国不过十几年而已,就已经变成这样了。”
    “当真没有作弊之事?”闵若兮仍然有些不信。
    秦风摇头,“压根儿就用不着作弊,我们虽然已经在力所能及的普及教育,但绝大部分的人,也只不过是识字而已,每往上一级,所要付出的金钱和心血就会更多。钱尚不足论,而心血就难说了,绝大部分的普通百姓还意识不到教育的重要性,但大明的有钱有权阶层却早就意识到了,他们从小就对孩子进行着有目的培养,这些人家的孩子从起跑线上,就比一般人家的孩子要赢了太多。你还记得上一次我跟你说过的进入大明科学院的那一些学生吗?从小他们的家庭就有大量的金钱堆集起来让他们去做他们感兴趣的事情,这些,普通人家做得到吗?”
    闵若兮摇头。
    “别人比你有钱,别人还比你努力,所以寒门难出贵子,真是没有说错啊!”秦风道。
    “既然是公平公正地选拔,那只怕是没有办法去强行干涉的。”闵若兮摇头道。
    “是啊,不能强行干涉,造成的结果就是越往以后,进入大明核心圈子,上流阶层的新鲜血液会越来越少,也许过个几十上百年,整个朝廷里的官员都可以七扯八拉地攀上亲戚你信不信?”秦风道。
    闵若兮想笑,可又笑不出来。想想这样的结果就有些可怕啊,真要出现这样的局面,那大明朝的上升通道将被一部分人牢牢地把持住,关键是他们还能做得光明正大,皇帝可以轻而易举地被人妥妥儿地架空,成为一个摆设。在秦风的手中,自然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甚至在秦武手中也不大可能出现,但在往后呢?不可能他秦家每一任皇帝都雄才大略吧?
    “我让乐公私下里查了查,除了大明军事学院,其它各大院校都有着同样的问题,即便是大明军事学院里,也不过是五五分而已。”秦风道。
    “那该怎么办才好?”
    “我想了一个法子,教育部里的人正在讨论,那就是每一年预留一定的名额,专门招寒门子弟!”秦风道:“符合了一定的条件,便可以大幅度地降分录取,朝廷需要不同阶层的人来平衡,其二,便是在官员选拔考核之上想想法子了,别的地方不能作弊,这个地方,我还是能作弊的。”
    “这个政策一旦公布的话,可能会引起一些震动吧?”
    “无所谓。”秦风淡淡地道:“现在是战争时期,这样的一些政策出台,不会引起太多人的注意。而知道其中深刻含义的,也会闭上嘴巴不敢乱说的。”
    2058:御驾亲征
    闵若兮却是叹了一口气,秦风虽然说得轻松,但实则上只怕也是困难重重,大明自建国以来,便奉行的是无农不稳,无商不富,无工不强的国策,为了减轻农民的负担,商税是收得极重的,整个国家的运行,很大程度之上依赖着商人,而这一次秦风要动的奶酪,可不仅仅是商人们的了,还有几乎所有权贵阶层.闵若兮可不相信这样的事情,他们会看不出来,事实上这些人中,有大智慧的人可是大有人在.
    秦风拍了拍闵若兮的手道:”放心吧,翻不了天的,这些人也很清楚,这个时候,他们要是敢闹事的话,那就是以身试刀了.”
    “我还是留下来帮武儿一把吧,我们都走了,让他一个人在京中,着实让人放不下心.他还小呢!”闵若兮皱着眉头道.
    “还小?他都多大了?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在军中与敌人血拼了几年了,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已经把集英殿牢牢地控制在手中了.”秦风笑道.
    “不要把他和你比.”闵若兮嗔道:”你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强,是在寒风凛冬之中长大的劲松,他呢,可是富贵土里长出的牡丹花,有可比性吗?”
    “正因为如此,我才要让他多经经风雨,陆军他去见识过了,海军那里他至少也已经知道了是如何运行的,这一次我给他的考题便是看他如何处理纷杂的政事,如何平衡何方面的矛盾,然后找到那个切入点,如果他能很好地做成这件事情,那么就差不多合格了,等灭了齐国,就可以正式册封他为太子了.”秦风笑道.
    “你这一次出的题目大了一些.”闵若兮有些不满.”他留在京中,要处理你故意留下的这个难题,还要统筹国内,支援前方的战事,你还说很轻松?”
    “小鸡老是在老母鸡的羽翼之下,是永远也不可能长硬翅膀的.让他自己飞一飞,受一些挫折,自然便能在挫折之中学到经验,总结出教训,然后越来越好.”
    “你说谁是老母鸡呢?”闵若兮瞪起了眼睛.
    秦风大笑:”我说错了,你不是老母鸡,你是金凤凰.”
    “本来就是!”闵若兮得意地一昂头,”就为了这个,这一次你一定要将我也带出去?”
    “这一次灭齐之战,也许需要很长的时间,你就不想念我?反正我是会想你的,既然如此,不如跟我一起去,还能帮我一把手.”秦风笑道.
    “我才不会想念你!”
    “是吗?”秦风微笑地看着闵若兮.
    闵若兮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虚,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其实也还是有些想的.”
    秦风大笑,”这就对了嘛,外头那些地下赌庄不是赌我们啥时候生第四个孩子吗?咱们这一次出去努努力,说不定就能满足他们的愿望.”
    突然听到这么没皮没脸的话,闵若兮先是一怔,接着不是大羞,跟着是大恼,”谁要跟你生第四个孩子?秦恕就差点要了我的老命去了.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没羞没臊的.”
    “我们很老了吗?”秦风摸着下巴,自言自语地道:”我自我感觉可还是正龙精虎猛呢!”
    闵若兮啐了她一口,一个转身,飘然离去,秦风大笑着紧跟着她走进了内殿.
    皇家校场之上,厚厚的积雪被寒风一吹,下面冻得硬梆梆的,上面却又落上了一层浮雪,不是负责校场的人懒惰,而是烈火敢死营的统兵将军樊昌不让他们打扫,每天,烈火敢死营便会在寒风之中,在冰雪之上,被樊昌驱策着玩命地训练.
    除开正在值勤的,剩余的三千人,每天早晚的两次训练雷打不动,用樊昌的话来说,就是天上下刀子,也得给我完成一天的训练科目.
    三千个光着膀子的大汉在校场之上呼喝着训练的场景,极是壮观.这些曾经是大明权贵子弟的渡金的所在,现在已经完成了质的蜕变.
    皇帝秦风曾公开表示了对烈火敢死营的不满,齐王殿下接手敢死营之后,更是立即挖来了他在赴陆军历练时让他吃了大苦头的樊昌担任主官,樊昌到任不久,他之前的光辉事迹便已经在烈火敢死营之中流传,一个敢踢齐王殿下屁股,敢教唆人用大棍子抡齐王殿下的莽汉,还未出场,便已经震慑住了这些过去桀骜不驯的家伙.
    连齐王殿下都敢收拾,他们算个屁啊!
    这件事情,其实樊昌自己是不敢提的,现在能广为流传却是因为齐王秦武自己使人泄露出去的,效果果然极佳,对于他的这一策略,秦风还很是表扬了秦武一番.
    只要能办成事,脸面算得了什么?这便是秦风对秦武所说的话,事成了,那就有脸,没成,那就没脸.想要当一个合格的皇帝,有时候,就得没皮没脸.秦风其实很想将厚黑学给自己的儿子灌输一番,但又怕他现在年纪还小,一下子灌得猛了出现不良合格,所以最后还是决定慢慢来,水滴石穿,让他在纷杂的政事之中打磨一番,然后自己再给他一些提点,想来也就能让他一点一点地悟透这其中的道理.
    训练已经完成了大部分,此刻一个个赤裸的强壮的身体都红通通的,像极了煮熟的虾子,腾腾地冒着热气,在一阵军号声中,踏着小碎步变成了一个个的方阵,然后一队一队地走到场地边,拿起了架在场边的大明1式.
    每一支大明1式的枪管之上都用绳子吊着一块砖头,在军官们的呼喝声中,士兵们平端起了大明1式,稳稳地瞄准着前方的一个个人形标靶.
    此刻枪里,当然是没有子弹的.
    秦武就站在观武台上,他的一侧站着瑛姑,一侧站着樊昌.
    看着校场之上的景象,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的确是大变样了,现在的烈火敢死营,连父皇也是赞许不已呢!说是有了过去敢死营的三分风貌了.”
    “才三分吗?”樊昌很是失望.
    “三分你还不满意吗?”瑛姑在一边有些讥讽地道:”当年陛下带的敢死营,出了兵部尚书章孝正,两位大将军黄豪和甘炜,你以为现在的烈火敢死营以后能有这样的成就吗?”
    “大姑说得是.”樊昌老老实实地道:”但是末将相信,只要打上几仗,他们至少会有五分风貌的,现在,也就是差了一些杀气了,但这些杀气却是训练不出来的,只能在沙场之上去用鲜血浇灌.”
    “你的机会来了.”秦风有些萧瑟地道:”父皇要御驾亲征,母后也会跟着去,你们是护驾亲兵,以父皇的脾气,你们肯定是要踏上战场的,只可惜我身为烈火敢死营的正将,却要留在越京城,不能随你们一起去建功立业!”
    “真的吗?殿下?”樊昌大喜,虽然人在越京城,但他却无时无刻的不在想着重新踏上对齐的战场,原本以为身为皇帝亲兵营副统领的他,踏上战场的机会廖廖无几,但想不到说来就来了.
    “当然是真的.”秦风怏怏不乐地从怀里掏出一份调兵文书,递给了樊昌,”命令已经下来了.”
    从秦武手中接过调兵文书,樊昌一张脸笑成了花,”殿下放心,末将等绝不会给殿下丢脸的,您是烈火敢死营的正将,我们在战场之上每立下的一份功劳,都将成为您的荣耀!”
    秦武点了点头,伸手捶捶樊昌的胸脯,”你是我巴巴地拼了命要来的,上了战场,别丢我的脸,打出我们烈火敢死营的威风来,让其它的大明军队都知道,烈火敢死营仍然是大明军队的标杆.”
    “绝不敢辜负殿下的期望!”樊昌郑重其事地向秦武行了一个军礼,转过身来,大步走到观武台的边缘,将手高高举起.
    军号旋即嘹亮的响起,正在训练的士兵们一声呐喊,迅速地向着观武台前方集结过来.
    “弟兄们,我们要出征了,战场才是我们的舞台,训练场不是,你们,敢吗?”樊昌高高举起手中的调兵文书,大声吼道.
    “杀!”
    “杀!”
    “杀!”
    “很好.现在请齐王殿下训话.”樊昌向侧踏出一步,让出了位置.
    秦武走到了观武台的边缘,眼光缓缓地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目光所到之处,一排排的赤膊大汉们立即将胸膛挺得更高了一些.
    “本来是想置酒为你们壮行的,但想了想,还是等你们凯旋归来的时候,我再为你们摆酒接风,那时候的大家,可以一边喝着酒,一边向夸夸你们在战场之上的荣耀.”秦武笑着道:”大家说好不好?”
    “好!”回答他的是山呼海啸一般的呐喊.
    “很好,接下来你们放假一天,你们中的绝大部分人,家都在越京城,这一天的时候,便是让你们回家去告别的,话说在头里,上了战场,那就是生死由命了,回去把该办的事情都办好吧!”秦武挥了挥手:”现在解散.”
    看着呼啸着散去的兵将,瑛姑却是有些担心了,”殿下,这么放他们一天假,我很怀疑他们中的有些人,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如果不回来,自有军法治罪.”秦武淡淡地道:”不管他的家里有什么势力都不行.放他们一天假,我也正好好好地看一看那些人是国之良臣良将.”
    2059:大撤退
    “真要撤退?潞州现在还能集合起二十万兵马,粮草辎重更是不缺,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与明军决战?”身材魁梧的潞州郡守易红元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郭显成,虽然声音极低,但却能听出他是压抑着极大的愤怒才没有让自己爆发出来。
    他虽然位阶没有郭显成高,但亦是老资格的大齐高官,而且是以武将身份出任潞州郡守,在潞州一做便十余年,从齐国先帝击败楚国东部边军主力之后,便一直坐镇在潞州,军政两手一把抓,直到曹云上位,派来了郭显成总揽潞州军事,他才将更多的注意力转向了民政。
    潞州向来都是齐国最重要的郡治,与楚国多年的战争,使得齐国朝廷在资源之上一向是往这里倾斜的,而潞州人作为边境州郡,民风也一向极为彪悍。
    “这与兵马多少,粮草辎重没有关系。”郭显成平静地看着易红元,“易郡守也是老军务了,现在的局势不用我说,你也看得出来,明军乌林,张行两支人马的目的地,现在已经是昭然若揭,就是往宣恩去的,一旦他们在宣恩汇合,封住了口子,我们的二十万大军就会被装在潞州这个大口袋里。到了那时候,便是想撤也撤不了啦。”
    易红元盯着郭显成:“大将军就没有想过能正面击败明军?正面战场如得胜,则所有难题迎刃而解。”
    郭显成苦笑半晌,坦然道:“周济云在我们的正面,已经集合起了超过十万的大军,其中骑兵超过两万人,粗略估计,这支军队之中拥有火炮上百门,而这,还不是他们最大的倚仗,现在,他们拥有超过四十艘飞艇,随时可以对我们的任何地方进行肆无忌惮的轰炸。如果说这些我都还能苦苦支撑的话,那么明国皇帝秦风将要御驾亲征,亲自前来指挥潞州这一战,则是让我下定决心撤退的最重要的理由。”
    “你就这么怕秦风?”
    “不是怕,而是如果秦风一旦亲自到了潞州,便意味着明国所有的资源将会重点向这里倾斜,现在我们已经应对艰难了,明国倾尽全力在这个方向上发动攻势,你认为我们有多大的机会获胜?一旦将二十万兵就都葬送在这里,接下来怎么办?”郭显成解释道。
    “一旦放弃潞州,便意味着接下来的黄州,秦州,剑州也将一一失守,一直要退到大凌河一线才有可能据守,可大凌河一线距离长安已经不过百里之遥了,明军兵锋将直指大齐腹心,郭大将军,这个后果,你承担得起吗?”易红元问道。
    “所有后果,我将一力承担。”郭显成坦然道。“因为我认为,在军事之上,这是目前最为合适的选择。”
    “政治上呢?”易红元轻声问道。
    “如果军事之上彻底失败,又哪里还有政治上的事情。”郭显成断然道:“军事是政治的延伸手段,但同时,他也是政治的终结手段。易郡守,我们这里的二十万兵,是大齐的精锐,一旦在潞州被明军围歼,后果更难以让人预测,现在虽然是放弃潞州,但至少这支军队还存在,主动撤退与溃败或者是被消灭之间的差距你还是明白的。如果我们被消灭了,明军照样直指大齐腹心,而且再无任何的阻隔,如果我们是主动撤退,那么还能层层设障,拖延时间,希望能寻觅到改变战局的机会。”
    “二十万大军,虽有小败便一退数百里,大将军,这必然是需要人来担责的。不然便是陛下也交待不过去。”
    “我知道。”郭显成坦然道:“指挥这二十万军队的大撤退,可能是我最后的军务了。易郡守,潞州大撤退,千头万绪,还需要你大力配合。”
    易红元沉默半晌,终于还是点了点头:“我会全力配合这次大撤退,但我自己不会走,潞州辖下的三万兵马,也不会撤退,他们都是潞州的子弟兵,会在潞州战斗到最后一刻。”
    郭显成盯着易红元看了半晌,长叹一口气,却是没有再说什么。
    郭显成的撤退计划,执行得极其迅速,在他给皇帝的奏折还在一路向着长安飞驰的时候,撤退计划便已经开始施实了。军队护送着大量的物资,源源不绝地向后大踏步前进,十余天的功夫,各类物资及大量的军队,便通过了宣恩,进入到了黄州,而郭显成更是将他的中军大营驻扎在了宣恩,亲自带着一万兵马守卫着这个节点,他希望在这里牢牢地把握着门户,为潞州郡守易红元,此刻还在梅县抵挡着明军攻击的尹明留下一道后撤的大门。
    两支明国军队张行和乌林原本的确是想拿下宣恩,关上潞州的大门的,但现在,他们却遭遇到了强力的阻截,无法封上这个口子,自己反而随时有可能被郭显成围歼,只能不进反退,默默地看着齐军主力部队后撤却无能为力。
    梅县,尹明浑身都裹在绷带之中,宛如一个行走的木乃伊在城池之上巡视着,从昨天开始,明军的大量骑兵便出现在了城下,他甚至看到了明国大将军杨致的旗帜。
    城外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战斗,那时断后的齐军主力在被明军击溃之后,一些零散的部队归来之后在城下与明军再一次的发生争斗,可惜尹明只能在城头眼睁睁地看着,除非这些逃回来的部队能进入到城池控制的范围之内,他才敢开城出门去掩护这些人回来,否则,他便只能看着这些人或被明军杀死在关外,或者再一次向着远处逃离,生死便只能看他们的运气了。
    数天下来,梅县陆陆续续地收拢了溃逃回来的败兵上千人,让尹明略感欣慰的是,这些人都是骑兵,他们的回归,使得梅县的防守力量又强上了一些。
    郭显成最后给他下达的命令是让他择机行事,这是一个相当活泛的命令,即便尹明现在马上撤退,也算不得违抗军令。但尹明仍然决定要在梅县守到最后一刻。
    潞州仍在进行着大撤退,自己在梅县每多坚守一天,潞州便能撤出更多的人,更多的物资,那么以后抵抗明军的本钱便又厚实一分。潞州郡守易红元不愿撤退,准备率潞州子弟兵守土卫疆的消息也传到了尹明的耳中,这让他更是激昂一些,易红元能做到的,他自然也能做到。自己在梅县多守一天的话,不仅是让郭显成能撤走更多的的东西,也能让易红元准备得更充分一些。
    步步为营,要让明军每前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这样一步步的打下去,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会出现转机。
    身为高级将领的尹明心中很清楚,齐国现在是外强中干,主力大军都布置在外,内里,实在空虚得很,所以郭显成的撤退计划,他是赞成的,真让这里的几十万大军被明军关在潞州击溃的话,那从潞州往长安,明军就要一路坦途,直指长安了。
    城下的骑兵,已经愈来愈少了,尹明清楚,这些骑兵,肯定是已经绕过了梅县,进入到潞州腹地了,而城下的齐军步卒大营却是一个个的立了起来,在三天之后,他看到周字大旗出现在远方的敌军营地的时候,他便知道,战斗马上就要开始了。
    梅县虽小,但却够坚固。原本的青砖包裹着的城池现在外面又竖起了一道钢筋水泥结构的防护,防护能力更强,长一千步宽五百步的城池之上,布置了三十余门火炮,虽然与明军的火炮无法比,但对于守城一方来说,火力也足够猛了,城池之内的百姓,早就随着大军撤退的所剩无几了,整个城池之中,安装着无数的投石机,这些,都将对攻城者构成极大的杀伤。
    唯一的漏洞便是在空中。
    尹明有些艰难地抬头看向空中。
    下一刻,他便看到了乌泱泱一般的飞艇从远处向着梅县方向飞来。
    高高的城楼之上响起了凄厉的号角之声与洪亮的钟声,片刻之后,原本密布在城墙之上的士兵便都进入到了藏兵洞中,只留下了一些军官孤单地站立在城头之上观察着敌军。
    敌人的步卒已经开始在远处列阵了,轰炸过后,他们便会登场亮相。
    一颗炮弹带着尖厉的呼啸声,自天而降,飘飘悠悠地落将下来,没有击中城墙,却是落在了城内,砸中了一间民房,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整个房屋顿时塌陷了下去,熊熊的火焰立时便从炸开的大洞之中窜了出来。
    又是这种炸弹。尹明咬牙切齿。
    比起普通的炸弹来,这种爆炸之后便引发熊熊大火的炸弹,更是让人头痛,本质上来说,他们与齐国军队使用的猛火油差不多,但齐人的猛火油还停留在最原始的使用阶段,装在陶罐子里由士兵投掷,明国人却已经将他们弄进了炸弹当中使用了。
    数十架飞艇在梅县上空盘旋,没过多久,整个梅县县城便被大火和浓烟完全浓罩住了。
    2060:出人意料的倾力一击
    皇帝说要到潞州城中去过年,或者只是当时图痛快随便说一说而已,但到了下面主事的将领这里,不谛于就是一道再明显也不过的命令,皇帝的意志必须要得到贯彻,所以周济云用最快的速度便赶到了最前线,拔除梅县,进而进攻潞州,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因为皇帝已经出发了。
    集结了全军所有的火炮,集合了所有的飞艇,周济云摆出的是一副提溜着大炮打蚊子的态度来对梅县展开进攻的,不管尹明的战斗意思有多坚决,但在绝对的实力差面前,仍然无计可施。
    开战前半天,他布置在城上的火炮,城内的无数投石机,便被明军摧毁殆尽,城墙被炸得到处都是缺口,而对着如同潮水一般涌来的明军,他率领的部队又坚持了半天,到了夜色落下帷幕,明军猛攻三面,而故意放开前往潞州方向的时候,城内残存的军队,终于抵制不了这个巨大的诱惑,他们弃城而逃了。
    尹明并没有阻止他们,到了这个时候,其实大势已去,即便是逃往潞州的人,也九成九的可能抵达不到了哪里,因为明军的骑兵早就绕过了梅县,只怕现在正在梅县通往潞州的大路之上,笑嘻嘻地等待着这些逃走的齐国士兵呢!
    当然,网再严密,也会有漏网之鱼,总是会有幸运儿逃脱的。
    但愿能多逃几个吧!但作为主将,作为齐国的高级将领,尹明却有着他自己的尊严,在熊熊火光的照耀之下,他带着他的亲兵们,在狭窄的街道之上,向着无数的明军,发起了最后的冲击。
    用螳壁挡车来形容他的冲锋亦不为过,本就负伤未愈的尹明带着他的亲兵们转瞬之间便被明军淹没,死得无声无息。
    直到周济云进城之后,在他的特意关照之下,尹明的尸体才被寻获,看着面目全非,缺胳胳膊少腿的尹明,周济云亦只能长叹一声,下令好好地将其安葬。
    从进攻齐国的战斗正式打响,这是第一个倒在他面前的齐国高级将领,以后只怕会越来越多,而这些人,是他以前的同僚,甚至是以前相交莫逆的好友。下一个,便是易红元了,当年他们在进攻楚国的时候,可是配合默契,十几年过去了,再相见时,已经是刀兵相见了。
    梅县距离潞州不过百余里,拿下梅县之后的第三天,明军大部便出现在了潞州城下,而明军的骑兵早在二天前便已经抵达潞州城下,完全地控制住了战场形式,切断了潞州与外界的所有联系,江上燕统帅的骑兵大队,更是抛下了潞州城直逼宣恩,与此同时,张行,乌林两支部队也同时再度向宣恩发起攻击。而郭显成亲自指挥军队钉在宣恩城,显然是想为易红元保留最后的一丝希望。只要宣恩还在齐军的手中,潞州城的三万潞州兵便还有一条退路,也让他们看到朝廷并没有抛弃他们,只要他们坚持得时间足够长,杀敌足够多,说不定从宣恩还会有援兵再度出现。
    虽然说这样的希望只不过是一场虚妄,但人在绝望的时候,哪怕是镜花水月,也会下意识地将其幻化为真实,便像溺水的人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死死不放,精神之上有了这么一点点依托,那么战斗力必然会增长不少。
    所以郭显成纵然知道自己在宣恩坚守毫无意义,但他仍然必须钉在这里,为了易红元的坚持,也算是为了齐国最后的这一口气。
    现在这个时候,自己的奏折,应当已经到了长安了,想必长安必然会为之震动,早先的一场轰炸,虽然让长安人惊怖莫名,但说起来明军离他们还是相当遥远的,在潞州,在常宁,在莱州,还有数十上百万的齐军在戍守着边疆,但潞州一旦失守,敌人可就能长趋直入了。
    郭显成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下场会是什么,但这个大将军,终归是保不住的,最有可能的便是被锁拿进京问罪吧,只是不知道来接替自己的人是谁?
    不管下场如何,郭显成仍然在有条不紊地按照着他的思路在布置着接下来的防守战略,主力会一路后撤到大凌河,沿河设置阵地,其它的部队则分散在黄州,秦州,剑州,每一个率部离去的将领,郭显成都会亲自接见,无一例外的都是命令他们回到这些地方之后,立即招募军队,扩大军队规模,然后在明军到来的途中,或主动攻击,或据城而守,总之,他们的存在,就将会是对主力部队的最大的支援。
    曹云是马上皇帝,对于他的布置,当然一眼就能看透。同时郭显成也清楚地知道,他的不得已的撤退,皇帝也能看清楚,所以这些布置在接下来必然会得到皇帝陛下的支持并且贯彻到底,但这并不能减轻他的罪责,从政治之上来说,这么一场大规模的溃败,必须要有人负责,以此来稳定军心民心,自己,则是再恰当不过的人选了。
    守住宣恩,就是站好自己的最后一班岗,直到潞州失守。
    郭显成知道,倔强的易红元会和甘伟一样,即便是死,也不会向后撤退的。
    易红元压根就没有想过死守潞州城,梅县一战的结果,很清楚地告知了他,在天上的飞艇,地上的无数大炮的明军火力面前,困守城内,便只有被地上按在地上死命地揍,纵然自己还能拼命地挥拳蹬腿挣扎几下,但结果却不会有什么改变。
    守,肯定是守不住的。
    唯有进攻,才会有一线生机,就算是进攻输了,也不过是结果稍稍提前而已。所以在周济云的大军刚刚抵达的当晚,易红元便悍然率部出击。
    周济云作为资深大将,当然不会不防着敌人会趁着自己立足未稳的偷袭,不过他料错了一点,那就是敌人出城偷袭的规模。
    潞州郡守易红元倾巢而出,三万潞州兵在这个风雪之夜,竟然是全都出了城向着明军大营涌来。
    这就大大地出乎了所有明军将领的意料之外了。敌人有坚持可供坚守,居然这样全力出击,完全就是准备做一锤子买卖,不成功则成仁啊!
    黑夜之中,飞艇是起不了多大作用的,后营中的飞艇,虽然此刻都紧急起飞,但因为恶劣的天气以及夜色的笼罩,他们能做的已经很有限了。
    因为对于敌人进攻规模的判断失误,在战事初期,齐国军队是占据着绝大的优势的,周济云布置在大营前方防备敌人偷袭的军队,被连接突破阵地,齐军主力,直奔大营而来。
    杨致倒是快活无比,他将军队的指军权尽数交给了周济云之后,自己虽然挂着一个副将的头衔,其实真正完全归他指挥的,也就是由许三妹统带的三千骑兵和一百个贴身侍卫了,战事一起,他便悄无声息地脱离了自己的亲兵营,消失得无影无踪,这让许三妹急得跳脚却又无可奈何。像杨致这样的武道修为,在这样的一个乱战夜晚之中想要摆脱他们,实在是太容易不过了。
    杨致此刻却正在夜色之中如鱼得水。他就像是一个游荡在战场之上的幽灵,专门瞄准着那些齐人的将领,不管是中级的还是高级的,只要是军官,他就去猎杀。
    他当然会牢牢记得他平生的第一场大战,那时依仗武道修为高的他,兴高彩烈的冲入到秦军的军阵之中,然后险些被一帮子小兵给扎成筛子的惨痛往事,所以这一次,他是一沾即走,绝不停留。
    而这一次的形式与那一次也时截然不同的,因为双方都是乱战。
    齐国人乱战,是易红元有意为之,只有与敌人纠缠在了一起,敌人的火力优势便完全发挥不了作用。明军乱,是因为错误地估计了敌人进攻的规模而被齐军截成了一段一段的各自为战。
    这样的战斗,自然是武道高手们最喜欢的模式。
    很多齐军将领莫名其妙的便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之下,被黑暗之中的杨致悄无声息的一击而亡。那柄薄如蝉翼的小剑在黑暗之中便如死亡的镰刀一般,收割着一个又一个的战场骁将。
    易红元领着一万最精锐的齐军在黑暗之中如同潜伏的老虎一般窥伺着战场,他准备在最合适的时候发出致命一击,看着战线一点一点地向着明军大营推动,他的眼睛也越来越亮。
    有时候逆势而动,不见得就不会有好的结果,这一战,他并不指望能将明人彻底击败,但只要胜了这一仗,将敌人逼退几十里,那就是一场大胜,如果运气好一点,能斩获明军大将,那就是更好了。
    两万齐军是他投出去的石子,他指望的就是这块巨大无比的石子能将明人的军阵彻底搅乱。
    而此时,周济云却也在冷冷地注视着战场,在初期的震惊之后,他马上反应了过来,看似他在不断地投入着部队去打这一场乱仗,但在夜色之中,他也不动声色地聚集起了最核心的力量,等待着易红元的最后一击。
    双方都知根知底,谁也别想占着太大的便宜,这一仗,最终看得还是士兵们的军事素养,这一点,周济云有着极端的自信。
    现在,战场之上,双方都失去了有效的指挥,只能是小范围的基层军官们凭着战斗经验在指挥战斗,在一个个小的局部取得胜利之后,再在稍大一些的战场之上获得主动性,最终形成席卷整个战场的优势。
    2061:手起刀落
    易红元很希望他付出了很多心血的子弟兵们能在这样一场混战之中占据上风,这样,将会迫使周济云不断地将手中的力量投放出去来挽回劣势,这样一来,在自己随后的致命冲击之中,才能获得最好的效果.
    这样的战斗方式,是他再三考虑,反复权衡之后有可能收益比最大的一种,周济云的兵比他要多,但此刻骑兵用来去遮断自己后路,其它两翼的兵马在这样的一场乱战之中,即便派出援军,能发挥出来多少的战斗力来也值得怀疑,真正与自己面对面交锋的,主要便是周济云的中军了.
    守,肯定是死路一条,这样搏上后搏,或者便能搏出另一番天地.
    他目不转睛地盯视着战场,审视着整个战场之上的态势,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他终究还是失望了,在一般人看来,整个战场之上,双方还是处于均势当中,谁也没有占到谁的便宜,但像易红元,周济云这样的战场老将而言,却是一眼便能看出,战场之上的优势已经在一点一点地向着明军转移.
    其实易红元的想法并没有错,如果他面对的不是明军,而是其它的一支这队的话,这样的战斗,肯定会造成对方的慌乱,问题是明军不断地单兵装备之上,战斗力之上要比他的兵马更胜一筹,便是在最基层的指挥之上也要更有效率.
    乱斗之中,每一小支明军与友军相遇之后,很快地便能相互融合,由其中的官阶最高的一人负责指挥,如果两人官阶相同,那便由入伍年限更长的人指挥.明军全军上下,采用的是同一种操典,使用着同样的口令,练习着同样的内容,哪怕这两支小部队之间以前毫无关联,他们也能迅速地彼此融合,就算这个时候,从千里之外的桃园郡调来一支部队,他也能毫无障碍地与这里的部队迅速地配合作战.
    易红元的潞州兵则不成了.他的兵的确很勇猛,但每一支部队都带着领兵将领极强的个人色彩,作战虽然一个个都奋勇向前,但彼此之间的配合却大有问题,甚至有时候明明可以融合成一个更大的团体的时候,他们还是会选择各自为战.
    此消彼涨之下,明军由初期的猝不及防,到慢慢地稳住了阵脚.
    易红元正是在看到明军已经稳住了阵脚之后,才发出了一声长叹.
    能在这样的被动局面之下稳住阵脚,已经说明了明军比己方要强大,接下来,便是他们的反攻时刻了.他不得不出击,这已经是他最后的一次机会了.
    “点火!”他举起了手中的长枪.
    无数的火把骤然点亮,一条火龙骤然出现在夜空之下.
    “出击!”易红元摧动战马,向着战场狂奔而去,在他身后,一万兵马犹如奔腾的火龙,直直地插了进去,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敌我双方,只要处在他们前进的道路之上的,无一不是被他们碾压在了地上.
    他们出击线路之上的明军自然是走避不迭,而躲开了军队正面冲击的潞州兵则是欣喜万分地粘连到了队伍的末端,跟着向前冲去.
    这条火龙,笔直地向着周济云的大营冲撞而去.
    原本灯火稀疏的明军中军大营突然之间光明大作,周济云策马立于大营之中一座用土垒起来的高台之上,冷眼注视着那支越来越近的潞州兵,在他的周围,无数的骑兵策马而立,靠近大营栅栏的地方,一排排的步兵挺枪带刀,在他们的前方,一台台的弩机蓄势待发.人不过由于栅栏的掩盖,进攻者并不能清楚地看到大营之内的情况.
    这样的乱战之中,什么火炮,霹雳火统统变成了废物,一炮打出去,指不定刚刚还是潞州兵云集的地儿,落下去的时候,便已经变成了明军占领的地块儿.
    “易红元还真是长进了不少,这样的招儿,倒也亏他想得出来.”周济云哧之以鼻,”不过终究也是只能为将,不能为帅.不能从全局考虑问题,这样的殊死一搏,与大局何益徒然送死而已.”
    彼此知根知底,即便是在最初明军大乱的时候,周济云也没有自乱阵脚,没有派出中军大营之中他亲自指挥的兵马,而真是给其它各营下达了各自为战的命令.他相信他麾下的将领们,能很快地扭转局势.
    事实上,他的部下,也没有辜负他的希望,在这样一场混乱之中,他们慢慢地扭转了局面,虽然到了这个时候,各营的建制已经完全被打乱,队伍好一点的是以尉为单位,差一点的便是以伙为单位,更有一些彼此之间以前根本就不认识,但在乱战之中聚集到了一起,便立即组成一个新的小队,彼此肩关肩的杀敌,无数个这样的小队汇合在一起,组成一个伙,然后几个伙汇集在一起,便又汇成了一个尉.
    此刻的战场之上,彼此之间将不知兵,兵不知将,便是营指挥,身边也没有多少人,更有一些营指挥打到后来,发现自己指挥的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兵马.
    不过,这对于明军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因为大明兵部最喜欢的就是将大明的兵丁调来调去,有时候是调一个伙走,有时候是调一个尉走.齐国是调将,大明是调兵.齐国人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将,大明则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潞州兵终于冲到了周济云的中军大营之前,此刻,他们已经不止是出发的一万人了,冲锋的过程之中,不停地有被打散的潞州兵附着在了队伍之后,使得他们的队伍愈发地庞大了起来,当然,失去了对手的明军此刻也在他们的后面聚集起了大队人马,在轻松地剿灭了那些被隔断的潞州兵之后,已经从后面围了上来.
    潞州兵从一字长蛇骤然散开,犹如洪水过镜,漫延而来,轰隆隆地冲向了明军的大营,然而不等他们发起进攻,明军大营的栅栏却自己倒了下来.露出了里面整整齐齐的步兵队列以及一台台的弩机.
    战鼓声骤响,弩机啉啉的声音不绝于耳地响起,将冲锋向前的潞州兵们一排排地扫倒在地上.
    这是一场有进无退的战斗,因为在他们的身后,更多的明军正在向着他们反包围过来,他们唯有笔直向前,冲破前方的阻碍,杀透明军的大营,才能赢得生机.
    骑兵们不顾一切地纵马向前,迎着弩机的暴射直直地冲了上去,有的战马倒在冲锋的路上,有的虽然身中无数弩箭,但却仍然长嘶着高高跃起,一头撞进明军的阵容之中,将下面的队列砸得四分五裂.
    弩机停止了射击,长枪手们彼此交错地刺向前方,刀盾手们从长枪手的肋下钻出来,挥舞着雪亮的钢刀,左劈右砍.大营之中,顷刻之间便成了修罗场.
    周济云举起了手,在高台之下,骑兵们一声呼啸,纵马向前,杀进了战场.
    易红元左劈右砍,不顾一切地向前突进,他的目标,便是到现在,还策马高高地立于高台之上的周济云.
    眼前似乎有杀不尽的明军骑兵,砍倒一个,又来一个,易红元觉得自己的双臂愈来愈沉重,就在他觉得几乎已经抡不起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抢来的一把大刀的时候,眼前却骤然开郎起来,再也没有了任何阻挡,在他的前方数十步外,就是周济云,而在他们两人之间,再也没有了明军的阻挡.
    回顾左右,自己的身边,也只剩下了不到二十余骑.
    “周济云,你这叛贼,今日便是你毕命之时!”易红元大喜过望,举起了手中缺口累累的大刀.周济云身边居然没有了护卫,这样的机会,简直是千载难逢.
    周济云大笑,大笑声中,他身后的高台之下,骤然多出了数排士兵,这些人快速地涌到了周济云的左右,手中黑洞洞的枪口,齐唰唰地指向易红元.
    大明的高级将领身边,都有皇帝秦风派出来的一百名贴身侍卫,这些侍卫们装备的都是大明最先进的武器,杨致身边有,周济云身边自然也有.
    易红元僵在了原地.
    “易红远,你能杀到我的面前来,当真让我很惊讶,看来你做了十来年的文官,这身武艺倒是没有拉下,现在投降,我饶你一命.”周济云大笑着道:”大齐大履将倾,这艘破船,不值得你为他殉葬!”
    “呸,你这叛贼,有死而已,假惺惺的作甚么”易红元大怒,环顾左右:”大齐勇士们,随我上前,诛杀此獠!”
    呀呔!二十余名骑士举刀大呼.周济云摇头叹息,正想下令射击的时候,异变骤起,易红元挥刀向前的那一瞬间,他身侧的一名骑士忽然手起刀落,干脆利索地便砍下了易红元的脑袋.脑袋向前疾飞,那名骑士也是纵马疾追,人一跃而起,在半空之中一把抓住那人的脑袋,整个人向着高台之上落下.
    “是杨大将军,不要开枪!”周济云大呼道.
    高台之上的明军呆住了,那些追随易红元一路杀到这里的骑士兵也呆住了,等他们反应过来,杨致已经落在了高台之上,手里提着一个血淋淋的,死不瞑目的脑袋.
    “杀啊!”悲愤莫名的骑士们暴怒地向前发起了冲锋,然而迎接他们的是炒豆一般的清脆的枪声.
    二十余骑兵只不过向前十余步,便尽数被击毙在高台之下.
    2062:大堤
    魏越站在大堤之上翘首以盼。
    他的目光落在那条延伸到远处的有些泥泞的大道,因为他的后勤补给将会从这条道路之上而来。一般情况之下,半个月会送一次补给上来,而这一次的补给与以往更不相同,因为马上就要过年了。
    有钱没钱,这个年都是要过的,不管打不打仗,这个年也是要过的。他在这里已经驻扎了好几个月了,守卫着的也是一个天大的秘密。
    如果江南不守,他将负责引爆这里的火药,引莱河水漫灌南城。说句实话,这个任务,魏越心里是有些发虚的,他虽然来自长安,出身龙镶,但远远还做不到视人命为草芥的程度,江南现在怕不有几十万人,一旦水漫江南,要死多少人想想都心里有些怕。
    但愿祝若凡将军能顶住敌人的进攻。他只能这样祈求,十余天前,明国大军分成了两路,一路由宿迁率领,另一路由陆大远率领,分别从酒泉,张掖进军,逼向江南,祝若凡布置在外围的防线,三下五除二就被对手击打得粉碎,现在明军已经直接进逼南城了。
    魏越觉得离自己作孽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有时候他也只能自己安慰自己,自己只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以后若有冤魂亡灵不甘心,他们要找的也是大将军徐俊生而不是自己,而想来大将军那样的人,定然是煞气逼人,寻常亡灵想近身都不可能吧?
    等待最是煎熬人,不管是在等待执行炸堤任务的日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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