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唱抓起桌上的橘子皮就朝余乐砸了过去。
余名生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这就是内地大公司的企业文化吗?老板和员工打成一片?物理意义上的那种?
“咳咳。”余乐侧身躲过“暗器”,正色道。“行了,别闹了。老余,演员这边除了舒唱,焦恩俊那边联系得怎么样了?”
谈到正事,余名生立马坐直了身子。
“联系上了。焦先生对二郎神这个角色非常有兴趣,尤其是看了剧本之后,他说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不过……”
余名生犹豫了一下。
“不过什么?”
“不过他的经纪人说,片酬方面……可能会比市场价高那么一点点。毕竟人家是‘古装男神’,有这个底气。”
“给。”余乐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只要人来,钱不是问题。”
这就是余乐的逻辑。
在这个看脸的时代,颜值就是第一生产力。
焦恩俊的二郎神,那就是行走的收视率保障。
“还有沉香……”余名生翻了翻名单。“您推荐的那个曹骏,我看了以前的带子,打戏确实不错,就是身高……”
“身高不够,鞋垫来凑。”余乐毫不在意。“再说了,沉香本来就是个孩子,要那么高干嘛?”
余名生彻底服了。
这就是老板吗?
这种把所有问题都用“歪理”解决的能力,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行了,别愣着了。”余乐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尽快开工吧。”
“是!”余名生大声应道,感觉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
送走了欢天喜地的舒唱和满脸鸡血的余名生,会议室里终于清静了下来。
余乐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掏出手机刷了起来。
随即他就刷到了关于薛芝谦新歌的帖子,讨论楼已经盖到了八百层。
这几个月,薛芝谦这货确实没闲着。
顶着“余乐头号马仔”的光环,这小子也没想当个单纯的传声筒,非要闹着说要当唱作人。
前两天,他刚把自己憋了半个月的一首原创单曲《红色的秋裤》发到了网上。
余乐点开评论区。
画风清奇,惨不忍睹。
【这歌词……是为了押韵连脸都不要了吗?红色秋裤?我还紫色大棉袄呢!】
【有一说一,旋律还行,但这词写得像是在梦游。谦谦,听句劝,笔给你老板,你负责张嘴就行。】
【歌写得很好,下回别写了。】
【如果不看歌词,我觉得是首好歌。看了歌词,我觉得是个段子。】
【楼上的别骂了,孩子也不容易,毕竟不是谁都有余乐那个脑子。】
余乐看着屏幕,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帮网友,嘴是真损。
现在的薛芝谦,才华是有,但还没打磨出来,就像块璞玉,还得狠狠地切两刀。
他收起手机,抓起桌上早就准备好的另一个文件袋,起身往录音棚走去。
……
录音棚里。
薛芝谦瘫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是一条被抽了骨头的软体动物。
他手里捧着个平板电脑,死死盯着那些评论,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苦瓜还难看。
“至于吗?”
常史磊坐在调音台前,一边调试着设备,一边头也不回地吐槽。
“不就是被骂了两句?想当年我刚入行,被制作人骂得那是狗血淋头,也没像你这么玻璃心。”
薛芝谦把平板往脸上一盖,发出闷闷的声音。
“你不懂。”
“这是对我灵魂的践踏!是对我艺术人格的侮辱!”
“他们可以说我丑,可以说我矮,但不能说我写的词烂!”
常史磊耸耸肩,没接茬。
门被推开。
余乐溜达着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两杯奶茶。
“哟,这不是我们的‘秋裤王子’吗?”
余乐把奶茶往桌上一放,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怎么?在这儿思考人生呢?还是在琢磨下一首写什么?《绿色的背心》?”
薛芝谦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把平板往身后一藏,梗着脖子,一脸的不服气。
“老板!你别听网上那些人瞎说!”
“那是他们不懂欣赏!我这是后现代主义叙事风格!”
“是是是。”
余乐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吸了一口奶茶,珍珠在嘴里嚼得咯吱响。
“我也觉得挺好的。特别是那句‘秋裤的红,是你给的痛’,简直振聋发聩,听得我都想去买两条穿上。”
薛芝谦脸一红,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他又不傻,当然听得出来这是反话。
“老板……”
薛芝谦凑过去,一脸委屈巴巴,那模样活像只被主人踢了一脚的哈士奇。
“我想当唱作人。真的。”
“我不想一辈子都唱别人写的歌。我想有自己的表达,想唱自己的故事。”
余乐看着他。
这小子虽然平时看着没个正形,但在音乐这事儿上,那股子倔劲儿确实像那么回事。
“有志气。”
余乐点了点头,把手里的文件袋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本来呢,我是给你准备了两首新歌。”
薛芝谦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眼睛像雷达一样精准锁定了那个文件袋。
“但是——”
余乐话锋一转,把文件袋往回拉了拉,一脸遗憾。
“既然你有这么宏大的理想,立志要当独立唱作人,那我这个当老板的,肯定不能拖你后腿。”
“这种‘嗟来之食’,肯定会侮辱你的创作人格。”
余乐站起身,作势要走。
“这两首歌我就先收回去了,留给别的艺人吧。我看那个刚签进来的练习生好像也不错……”
话音未落。
一道黑影如同饿虎扑食般冲了过来。
“噗通!”
薛芝谦双膝着地,滑跪到了余乐面前,两只手死死抱住余乐的大腿,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让人心疼。
“爹!”
这一声喊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感天动地。
“老板!亲爹!我错了!”
薛芝谦仰着头,脸上写满了“真诚”二字,刚才那股子艺术家的傲气瞬间喂了狗。
“我就喜欢吃嗟来之食!我就喜欢被您投喂!您就是用歌把我砸死,我也绝不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