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乐低头看着这货,被气乐了。“你的唱作者尊严呢?”
“多少钱一斤?能吃吗?”
薛芝谦回答得理直气壮,甚至还把脸在余乐裤腿上蹭了蹭。
“只要有歌唱,尊严这玩意儿,我可以戒了。”
余乐嫌弃地把腿抽出来,顺手把文件袋拍在他脑门上。
“出息。”
薛芝谦如获至宝,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捧着文件袋,像是捧着传国玉玺。
他小心翼翼地绕开封口的线圈,抽出里面的几张纸。
第一张。
歌名只有两个字——《绅士》。
薛芝谦深吸一口气,视线快速扫过简谱和歌词。
“我想摸你的头发——只是简单的试探啊——”
“我想给你个拥抱——像以前一样可以吗——”
刚才还嬉皮笑脸的表情,慢慢凝固了。
那种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的感觉,又来了。
这种词。
这种卑微到尘埃里,却又要装作若无其事的克制。
简直就是往人心窝子上捅刀子,还要转两圈。
他咽了口唾沫,手有些抖,翻开了第二张。
《演员》。
“简单点——说话的方式简单点——”
“递进的情绪请省略——你又不是个演员——”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
薛芝谦猛地抬起头,看向余乐。
“老板……”
他的声音有点哑。
“您是不是……在我脑子里装监控了?”
“还是说您最近失恋了?被哪个富婆甩了?”
“不然怎么能写出这种……这种让人想在雨里淋一夜的词?”
这两首歌,完全就是把他那种独特的“薛氏苦情”给发挥到了极致。
那这两首,就是成年人世界里那种无可奈何、还要强颜欢笑的崩溃。
余乐重新坐下,把那杯还没喝完的奶茶拿起来晃了晃。
“少贫嘴。把歌唱好!”
薛芝谦没说话。
他死死攥着那几张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种对于好作品的狂热,在他身体里疯狂燃烧,烧得他浑身都在发烫。
“老板。”
薛芝谦突然正色道,收起了所有的嬉皮笑脸。
“这歌,我要是唱不火,我就把这录音棚的麦克风给吃了。”
余乐瞥了他一眼。
“别。”
“麦克风挺贵的,你要是真想吃,出门左拐垃圾桶里有的是废纸。”
余乐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随意。
“至于创作,不着急,慢慢来,我看好你哦!”
.......
次日凌晨,夜猫子们还在网上冲浪,薛芝谦的博客更新了。
没有配图,只有一段发自肺腑、毫无节操的文字:
【薛之谦:关于尊严和膝盖的问题,我深刻反思了一整晚。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膝盖这种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哪有歌好听?感谢我那英明神武、才华横溢、帅气逼人的老板@余乐,赏赐神曲两首!《绅士》和《演员》,敬请期待!PS:老板的大腿,真香。】
这条博文一出,评论区瞬间炸了。
【我就知道!这货为了歌什么都能干得出来!】
【虽然这舔狗的姿态很难看,但为什么我这么期待呢?余老板出品,必属精品啊!】
【《绅士》?《演员》?光听名字就有那味儿了。老薛,赶紧录!录不好我去砸你家玻璃!】
【楼上的,带我一个!我负责递砖头!】
余乐躺在老板椅上,刷着手机,看着这帮沙雕网友的评论,乐得差点把刚喝进去的茶喷出来。
这薛芝谦,算是彻底把“谐星”刻在脑门上了。
不过这样也好。
在这个人设崩塌比翻书还快的娱乐圈,这种性格,反而更讨喜,也更安全。
毕竟,你不能去指责一个已经躺在地上的人不讲究站姿。
.......
转眼到了六月,香江片场。
只用了半个月,哑女的戏份就差不多补拍结束了。
此时正在补拍哑女的最后一场戏。
“咔!过!”
随着周星池这一声如同天籁般的指令,片场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不过没人敢彻底松懈,谁知道这位“周暴君”会不会下一秒就反悔,再来一条。
刚才还在镜头前楚楚可怜、眼含热泪的哑女,瞬间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毫无形象地瘫软在椅子上。
刘茜茜手里那根作为道具的波板糖已经有些化了,黏糊糊地粘在指尖。
她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刚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回来。
在这位“暴君”手底下讨生活的日子,简直是在渡劫。
每一条都要保一条,每一帧都要抠细节,稍微眼神不对就要被骂得狗血淋头。
也就是她这种“听话照做”的性格能扛得住,换个心理脆弱点的,估计早就哭着买票回京城找妈妈了。
杨糯像个训练有素的战地护士,第一时间冲上去,手里拿着小风扇对着刘茜茜狂吹,另一只手递过去一瓶冰镇矿泉水。
“活过来了吗?”
杨糯压低声音,眼神警惕地瞟着不远处还在看回放的周星池,生怕那位爷突然反悔又喊重来。
刘茜茜猛灌了一大口水,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活过来了。”
刘茜茜把空瓶子一扔,那双总是带着仙气的眼睛里,此刻全是凡人的欲望。
“糯糯姐,我要吃好吃的!”
杨糯也想着犒劳犒劳她,刚想答应,一道阴影突然笼罩了过来。
两个姑娘下意识地一缩脖子,以为是暴君又要发威。
一抬头。
一张熟悉的、带着几分慵懒和欠揍笑容的脸,出现在视线里。
余乐穿着件花里胡哨的港风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截锁骨,下身是一条宽松的沙滩裤。
手里还拎着两杯正在冒冷汗的丝袜奶茶。
这造型,跟周围那些紧张兮兮、全副武装的工作人员格格不入,活像个刚从夏威夷度假回来的街溜子。
“哟,二位女侠,这是刚渡劫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