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邺说,想要配得上她。
他说完这句话没多久,萧邺就成了村里第一个有自行车的人,还有两辆。
一辆全新蝴蝶牌的自行车给苏野芒,一辆二手二八大杠给他自己用。
萧邺总是骑着车带她穿越田野。
萧邺会闻着清风回头说一句,“苏野芒,你知道我是爱你的吗。”
这话如雷贯耳,除了萧邺这霸王性格,永北村再无人敢说出来。
萧邺真是,毫不羞涩的。
那时候的乡间有干燥的玉米香气。
萧野骑车说的这话,温暖了苏野芒当时无奈下乡的心境。
他总是不罢休地追问她,“问你呢,你知道吗?”
自行车的咕噜声会停下,“咔!”一声刹在土路上。
萧邺停车扶着车把手,“你说不说。”
苏野芒会红着脸咬唇,然后,抱着他的腰,“嗯”一声。
萧邺会“呵!”一声长啸,乐得响彻整片山野。
他就是这样,只要传达了爱意,付出了感情。
他就会觉得满足。
从此,她永远乖桑桑地坐在他二八大杠的后座。
那个后座,永远置放着软绵绵的棉花垫子。
她坐在他自行车后面,穿过柳树成荫的小道,柴火味儿漫天的村庄,干草的清香永远飘荡在呼吸间。
永北村是先进大队。
化肥酸涩刺鼻的苦味,是劳动人民奋发向上的味道。
苏野芒思绪转回。
沉浸在萧邺门口的花种子香味里。
这时,苏月月过来了。
没想到苏月月又来了,苏野芒下意识礼貌冲她一笑,心中却带着少许的困惑,
苏月月穿着一身白毛红底的棉衣,会给苏野芒一个温婉的笑容。
她变得好温顺,像一只小白兔。
“萧营长,你怎么种花了。”苏月月撑着膝盖问道。
萧邺温和地看向苏月月,“嗯,朋友送的半成品。”
苏月月合着双手,“那萧营长,可以教我种花吗?”
萧邺半眯着眼睛,眼神有波光在晃荡。
苏野芒肩膀一颤。
可以教我种花吗?
这句话,苏野芒也说过。
1974年,苏野芒父亲“海外留学背景”出事后的第三天,苏野芒像诀别一样走到花园里。
走到......萧邺给她修建的花园里。
他俩在村外的四合院,被萧邺种了满园的花。
凤仙花、牵牛花,芍药、向日葵......
当时,苏野芒已经决定要嫁给青梅竹马的部队团长,夏观风,好有“红色背景”救父亲出来。
她于风中站立,手握着一簇向日葵花,满心都是不舍。
这都是萧邺给她种的花啊。
萧邺在他背后,一把抱住她,侧脸贴到她脖间。
痴恋地问她,“怎么了,心情不好?”
苏野芒故作镇定道,“没事,就是觉得花开了,很快就凋谢了。”
萧邺吻上她的脖子,“凋谢了,我再给你种。”
苏野芒回吻上他,萧邺一脸惊喜,反客为主,按住她伸出了舌头......
吻到日落黄昏时。
两个人都躺在了向日葵花丛里。
苏野芒靠在萧邺胸膛上,压着泪腺问他,“我想自己种花,你可以教我吗?”
当时萧邺点头,贪婪地把苏野芒又揽进怀里......
一阵被风吹过来,苏野芒回神时,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她发现前面自留地里,萧邺在看她,她立马别过脸。
眼泪生生压了回去。
苏月月还用手撑着膝盖,一脸期待地问萧邺,“问你呢,萧营长,可不可以教我种花呀?”
苏野芒听着这句自己说过的话,像又体会到当年离开萧邺的切肤之痛。
她喜欢萧邺给他种的花,她想离开后,自己也种一个花园,这样的话,她就觉得,萧邺的感觉永远在身边。
萧邺继续拨弄着地里的花,认真说道,“苏月月同志,种花很难,建议......”
萧邺声音不大,苏月月弯着腰去听。
苏野芒不想在看他俩了。
她向苏月月礼貌点头后,她快速走回屋里。
“嗙。”一声,关上了木门。
屋外。
苏月月坦然一笑,“萧营长,你说我不适合种花,那我不学了就是。”
“不过,还是谢谢你还愿意跟我正常说话。”
萧邺微微点头,“苏同志,种花的确伤神,你文工团任务繁重,确实不合适。”
苏月月歪头一笑,“我懂,或许有一天,你会愿意教我种花呢?”
她笑完后,眼底的光安然殆尽。
或许有一天,萧邺看不出她还喜欢他。
又或许有一天,她会不那么关注萧邺了吧。
那个时候他们是真正的军区战友,他就不介意教她种花了吧。
苏野芒端着一杯大麦茶,在窗户边吹着。
外面的小小花丛前面,萧邺拨弄地里,苏月月在他旁边看。
俊男美女,画风十分和谐。
苏野芒手一抖,“嘶......”被开水烫到。
懒得处理了,疼一会就不疼了。
外面苏月月蹲下了,碰下脸颊看萧邺种花,“萧营长,那你空了,去我家给我种花怎么样呢?”
她蹲在旁边看萧邺。
就像苏野芒当年那样,蹲在他们的花园里看他。
萧邺以前说过,“苏野芒,这辈子,我都只为你一人种花。”
眼下,苏月月请求萧邺教她种花。
苏野芒自知没有资格去酸什么,扭过脸。
被大麦茶烫红的手,已经肿起。
她就着仍然有些烫的茶,一饮而尽。
不想再去想这些,赶忙莉莉工作上的事情。
上回,她参与救援魏小晴和付扬,上交了一块敌国的秘密电池,这段时间她一直在研究,直到昨晚回来接着加班才写完了95%。
她今天下午回来继续写,刚好遇到一个实验上的困惑,需要去实验室弄清楚了,才能继续写报告,这会儿正好去军科院再研究一下。
她把茶杯放下,回主卧拿了数据文件夹。
出来时,苏野芒看了眼苏以新的屋子,看他没啥动静估摸着在睡觉,她就背上挎包,轻手轻脚地出门去了。
出门时。
外面家属院的人越来越少,都往食堂和洗漱区去了。
苏月月和气地朝苏野芒挥手,“苏教授,这么晚了你要出门呀?”
苏野芒看她弄得嘴唇发紫,提醒道。
“嗯嗯我往军科院去趟,天冷了,苏月月同志,注意保暖。”
萧邺拔草的手一顿,他余光注意到苏野芒手里没伞。
于是,他对苏月月大声说,“今晚有雨!苏月月同志。”
苏月月先一懵,他不懂萧邺为什么要再跟她聊一遍天气。
忽然想起什么了,她偏头悄悄看向苏野芒。
他果然在意苏教授。
几秒后。
她拳头藏在袖子里握得发白。
苏月月特地弯下腰,低声道,“萧营长......我知道要下雨呀,刚才不是我告诉你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