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会关心我?
苏野芒在脑海里重复这句话。
苏野芒局促地走到位置上。“萧营长,你可真会开玩笑呵呵。”
心里却......还在想萧邺的话。
想着想着。
走了神。
“啪嗒”一声,她鞋撞到了桌子腿儿。
鞋带开了。
萧邺眼神一聚,看向苏野芒的脚。
徐谷蹙眉,“慢点儿苏教授,撞到没有?”
苏野芒摆手,“没事儿的。”
她说完就坐下,“哐”打开饭盒,战术......吃饭。
萧邺偏着削尖的下巴,眼睛盯着苏野芒的鞋带。
突然,他把大帆布包放到地上挡住徐谷的视线,半蹲着给苏野芒的鞋带系上了。
“哈?”苏野芒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萧邺半蹲着给她系鞋带......
这视角。
他刀削一样的鼻梁。
苏野芒脸颊微麻。
萧邺脱下外套盖在苏野芒身上,“挡灰。”
然后慵懒地指着苏野芒的饭盒,“先吃饭。”
他眼神黏着苏野芒,一双深邃浓颜的桃花眼半眯着。
这种感觉,好像他已经忘了早上在家门口的不愉快。
萧邺他......
他就这么不计较?不在乎她的阴晴多变吗。
想到这儿,苏野芒心轻轻一飘。
心口像被羽毛刮到了一样,酥痒又惭愧。
一抬眼,萧邺已经拿着电胶布和剥线钳在忙。
他换灯泡,不需要凳子。
这种威严的身材。
安全感......
让她白皙染成了桃色。
墙上的北极星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实验室气氛微妙。
徐谷用手指了指自己,看看萧邺,又看看苏野芒。
他有点不自在,双腿却很僵硬。
萧邺刚在问苏教授什么?
问她关不关心他?
徐谷有点替人着急似的,“呲呲呲”地扣着脑门。
从萧邺让他帮忙给苏野芒送午饭送饮料开始,他就觉得,他这萧邺兄弟不对劲了。
萧邺嘴巴叼着胶布,“你还不走?”
他眼神里都是“电灯泡”,“你太多余”的意思。
“哈?”
徐谷气得想笑,“行行行,阿邺你莫名其妙跑这儿来,叫我走?”
萧邺眼神平淡地看着徐谷,“你不该走吗。”
徐谷一脸怨气地指着苏野芒的饭盒,“哎呀我去,萧邺啊萧邺,我替你跑腿儿这么久你就这么对我。”
萧邺笑了笑,“少废话,走。”
“行。”徐谷气得叉腰。
他不服气地啰嗦道,“哎哎,我这可是飞燕电工刀,还有OPT牌子的剥线钳啊,你小心用。”
萧邺“嗯”一声,挽起军装外套袖子,在转苏野芒头顶的灯泡。
他爆筋的手臂露在空气中,宽长的身影笼罩着苏野芒。
坏掉的灯泡“嘎”一声,被拧了下来。
苏野芒头顶麻麻的,提着一口气,“那个,我让开了......你再换灯泡。”
萧邺却跟没听见苏野芒话一样,长腿一抬箍住了苏野芒的椅子。
他用嘴叼一个镁光手电筒,眼神暗暗垂下瞥了眼苏野芒的椅子。
他从嘴里拿下手电筒,用气音开口,“不许走。”
徐谷寒毛直立,“哎呀我的娘!”
萧邺正拿着小毛刷在刷灯泡的灯口,用肩膀接住了灯泡里面的灰尘。
动作故意......放慢。
他低头,涣散地看着苏野芒,只盯着她乌黑的头发。
萧邺清灰、换灯......
早已换好了灯泡,却又摸摸蹦蹦半天装作没换好,眼神又时不时瞟几眼吃饭的苏野芒。
徐谷急得呼了口气,就跟自己也在发愁似的。
他拿出一根香烟,“阿邺!来一根儿,缓缓心情。”
他给萧邺点上一根递过去,却被他冷厉的眼神瞪了回来。
徐谷看了眼那边正端着饭盒的苏野芒,识趣的收起火柴和香烟。
“行行,人家苏教授在吃饭,我不在这儿抽烟行吧......”
“哼,是我不想闻烟味,谁管她了。”萧邺声音冷淡道。
徐谷瞳孔惊愕地扩大,他是真没想到,萧邺这老烟民嘴里能说出这句话来。
他连连摆手,哭笑不得地说道,“好好阿邺,是你不想闻烟味儿。”
“嗯。”萧邺继续拿着电胶布忙活。
徐谷双手环胸地抹抹嘴巴,颇有深意地看着萧邺。
他将近一米9的个子,就这么直杠杠地杵在人家苏教授椅子背后,还半天不离开。
他暗忖:这个阿邺,一个灯泡早就换完了,这会儿故意偷看苏教授的吧,跟座山一样在人家苏教授后面。
萧邺感觉到侧面徐谷的视线,声音戏谑道,“老徐,你不是说家里有事儿吗,不走吗?”
徐谷咬了口嘴皮,“哎呀我的娘,你可真是。”
萧邺眼神斜过去......
他笑着拱手,“得了得了,萧营长你继——续——换灯泡,苏教授你吃饭,哎,我就是个多余的人......”
“继续”这两个字,徐谷故意拉了长音。
正抬着胳膊在苏野芒头顶的萧邺,墨色的眉毛抽了抽,那眼神跟要吃了徐谷一样。
他从灯泡那儿离开,“嗯,这一排灯泡都快坏了,我全换了。”
苏野芒叼着一颗排骨,“啊!灯泡全换了?”
徐谷噗嗤一笑,就“咚咚咚”跑到了门口,“害呀我这就走喽!我太多余啦。”
他“嘎吱!”拉开苏野芒实验室的门,快速抬腿出去。
苏野芒后知后觉地起身,对着门外招手,“徐谷同志你再多坐会儿!我给你倒茶......”
“别喊了,人走远了。”萧邺冷不丁冒出一句话。
苏野芒咽了咽口水,回到位置上继续啃排骨。
嚼完一口咽下去后......
苏野芒认真地掏出钱票,“萧营长这是中午的伙食费......”
“我渴了。”萧邺低声打断苏野芒的话。
他无视钱票,拿出惯用的那条绿色青花手帕,认真地擦手。
苏野芒回头,看到萧邺的这条手帕,和他俩以前处对象时用的是一样的花色。
萧邺从擦完手上的灰,“灯泡全换了,一年都不会坏。”
他说着走到苏野芒身旁的水壶那儿,很自来熟地拿了她的杯子倒水。
苏野芒连忙制止,“别,我另外给你拿个杯子。”
“怎么。”
“嫌我?”
萧邺弯着蜂腰说道。
苏野芒缩到椅子上,“当然不是了,萧营长你、你说到哪儿去了。”
“呵,我就说吧,给你换个灯泡连口水都不让喝。”萧邺说着继续拿起苏野芒的杯子。
苏野芒“啪噔”扑过去,按住了萧邺的杯子。
“萧营长,我还是给你换个杯子。”
“这辈子我喝过了,我们俩用、用一个杯子,不太好。”
萧邺压低了声音,“不太好?”
苏野芒在袖子里猛地一掐手指,抬头镇定地说道,“是。”
“可我连你口水都吃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