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抽干了。
雷得水原本正翘着二郎腿抽雪茄呢,看到李文博进来,那腿直接僵在了半空。
他看着对面那个男人,心里那个酸啊,简直比喝了三斤老陈醋还难受。
这男人太完美了。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苍蝇落上去都能劈叉;那副金丝眼镜后面,透着一股子读书人的精明和优雅。
再看看自己,皮夹克上还有刚才吃肉包子蹭的油渍,大金链子在灯光下闪得有点俗气。
李文博根本没看雷得水,他的目光始终锁在苏婉身上,深情得能滴出水来。
“苏婉,你还是和在学校时一样,一点都没变。”
李文博的声音很有磁性,是那种标准的播音腔。
“不,变了,变得更有成熟女人的魅力了。”
苏婉回过神来,脸色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淡。
“李学长,这里是公司,请叫我苏总,或者雷夫人。”
“雷夫人”三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李文博脸上,也像是一颗定心丸,让雷得水瞬间挺直了腰杆。
对啊!这是老子的媳妇!老子是合法的!
雷得水“腾”地一下站起来,一米九的个头瞬间把李文博给盖住了。
他大步走过去,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挑衅地看着李文博。
“你就是那个啥……李文博?我是苏婉的男人,雷得水。”
“听说你是史密斯集团派来的说客?咋的,那帮洋鬼子没人了,派个假洋鬼子过来?”
李文博看着雷得水那只满是粗茧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嫌恶。
他优雅地伸出右手,虚握了一下,立刻就松开了。
“雷先生,我是史密斯集团的首席并购顾问,也是哈佛大学的经济学博士。”
“我这次来,是希望能拉苏婉一把,不想让她跟着你这种……粗人,一起沉没。”
李文博转头看向苏婉,语气变得急促起来。
“苏婉,你知不知道现在的形势?史密斯集团已经调动了十亿美金的专项基金,就是要彻底摧毁雷氏。”
“你是一个天才的财务专家,你不应该被埋没在这种地方,更不应该为了一个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赌上自己的前程。”
“只要你答应收购,我可以向总部申请,让你担任亚太区的副总裁。”
“跟我走吧,去上海,去香港,去纽约,那里才是你的舞台。”
李文博越说越激动,甚至想伸手去抓苏婉的手。
雷得水哪能忍?他一把推开李文博,像头护食的猛虎。
“你给老子放尊重点!”
“什么哈佛哈苦的,老子听不懂!老子只知道,苏婉是我媳妇,是我儿子的娘!”
“你想带她走?除非从老子的尸体上跨过去!”
雷得水的呼吸变得粗重,拳头攥得咯吱响,那种久违的匪气再次爆发。
李文博被推得一个踉跄,整理了一下西装,冷笑一声。
“雷先生,暴力解决不了问题。在资本面前,你那点肌肉,一文不值。”
他重新看向苏婉,眼神里充满了志在必得。
“苏婉,我今晚在金碧辉煌酒店订了位子。不谈公事,只叙旧。”
“我想,你也不会希望你的丈夫,因为你的固执,而变成一个一文不值的穷光蛋吧?”
“我有办法保住雷家的一部分资产,只要你肯谈。”
李文博放下一个精致的名片,深深地看了苏婉一眼,转身离去。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雷得水看着那张名片,气得想把它撕碎,却又硬生生忍住了。
他看着苏婉,心里第一次感到了恐慌。
他怕,他真的怕苏婉会嫌弃他。
那个李文博说的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是啊,苏婉是大学生,是天才,她懂英语,懂经济。
而自己呢?连个香蕉都读不准。
“媳妇……”雷得水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你要去见他吗?”
苏婉走过来,轻轻握住雷得水那只因为愤怒而颤抖的手。
她能感受到这个男人内心的不安和自卑。
“雷大哥,你觉得我是那种共富贵不能共患难的人吗?”
雷得水摇头:“不是,我媳妇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
“那你觉得,我会被一个抛弃祖国、出卖灵魂的假洋鬼子给骗走?”
苏婉的眼神变得锐利。
“他不是想叙旧吗?好啊,那咱们就去叙叙。”
“但是,雷大哥,你得陪我一起去。”
苏婉拿起名片,冷笑一声。
“他想劝降?我倒要让他看看,什么叫中国式的一家人。”
雷得水愣住了:“我也去?我这嘴笨,万一说错话……”
“不用你说,你只要往那一坐,就是我最大的底气。”
苏婉帮雷得水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温柔却坚定。
“今晚,咱们去会会这位哈佛博士。”
雷得水看着媳妇,心里那团火又烧了起来。
对!怕他个球!
老子虽然不识字,但老子有媳妇!
与此同时,在金碧辉煌的总统套房里,李文博正摇晃着红酒杯,看着窗外的夜景。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
“苏婉,你逃不掉的。不管是你的人,还是你的公司。”
“那个粗人,根本不配拥有你。”
他拿起电话,低声吩咐道:“按计划行事,今晚我要让那个雷得水,在苏婉面前丢尽颜面。”
一场针对雷得水的“羞辱盛宴”,已经拉开了帷幕。
而雷得水还不知道,他即将面临的,是比商战更残酷的心理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