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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5)

    臂之力。”
    这倒是!
    关山月没再说话。
    罗碧珠命两名婢女去了,然后她让关山月坐,等关山月坐下之后,她道:“对家父、家母说,我想跟先生多说说话,如今对先生说,我是想跟先生做一番长谈,想跟先生做一番长谈,听进家父、家母耳中,尤其是听进家母耳中,感觉是不一漾的。”
    关山月没便说什么,只问:“小姐要跟我谈……”
    罗碧珠道:“先生是我的救命恩人!”
    关山月道:“小姐言之太重,我不敢当,即便是,令尊也救了我,扯平了。”
    罗碧珠道:“那就说先生治好了我,先生很快就要走了,这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相见,葚至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相见,所以,我想多知道先生,也想让先生多知道我。”
    关山月道:“小姐抬举。”
    罗碧珠道:“先生不要这么说,我是真心真意。”
    关山月为之感动,没再说话。
    罗碧珠道:“先生知道了,我叫罗碧珠。”
    关山月道:“是的。”
    罗碧珠道:“我今年整二下,照说,女儿家十六、七就该嫁了,但我到如今还在家里,那是因为我眼光高,总是看不上人家,偏自己长得又不怎么好,再加上我是‘南霸天’的女儿,所以上门求亲的不多,就这么耽误了……”
    关山月没说话,他还是不便说什么。
    罗碧珠接道:“其实,家父行事是霸气了些,并没有什么大恶,这次对罗孝文,那也是因为心急我的病,命下人请医严苛了些,下人只求达成使命,免受惩处,没顾着虑后果,贸然行事,还好有先生及时阻拦,没有铸成大错,具正让人敬鬼神而远之的,是家父跟官里来往过密,我虽不能苟同,但毕竟身为人女,又能如何?事实上,我知道家父是认为大势已定,人在矮檐下,不能不低头,为了罗家在‘两广’的局面,也只好站在官家这一边了……”
    关山月还是不便说什么,还是没说话。
    罗碧珠又接道:“这次金花与‘苗疆八峒’远来罗家上门求亲,不是看上了我这个人,而是因为只要能跟罗家结亲,就可以攀上了甘家,从此大西南就如同进了他‘八峒’的掌握,我看不上“苗疆八峒”,家父母也不愿意,家母更是看穿了‘八峒’的如意算盘,未假金花辞色,没想到金花竟对我下蛊以逼家父母就范,幸亏先生来到,破了金花的蛊毒救了我,不然家父母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到头来我非舍这条命以保全自己不可。”
    关山月说了话:“我只是赶巧了,是小姐吉人天相。”
    罗碧珠道:“先生,不要这么说了。”
    关山月道:“我说的是实情。”
    罗碧珠道:“好吧!随先生了……”话锋微顿,接道:“罗家是个江湖人家,‘广东’武风盛,家父的武功得自家学,颇为可观,家母的武功也得自家学,‘西南’甘家声名远震,非罗家可比,家父的武功自也不如家母很多,我则是不喜武,所以也未习武,不过我书倒是读了不少,这跟‘南霸天’罗家,似乎不太相称。”
    关山月道:“怎么会?人各有志,人也各有所好,我倒认为应该传为美谈,令尊、令堂引以为傲。”
    罗碧珠道:“这是先生抬举我,不管怎么说,能听先生这么说,我很高兴,很安慰……”顿了顿,道:“只有这么多了,我没有什么再让先生知道的了,该先生让我知道先生了。”
    关山月道:“其实,我能让小姐知道的也不多……。”
    罗碧珠微一笑,双眸紧盯关山月:“先生,是不下能让我知道,还是没有什么让我知道?”
    关山月避开了罗碧珠的目光:“是没什么能让小姐知道。”
    罗碧珠双眸仍紧盯关山月不放:“那就请先生有多少说多少。”
    关山月道:“我叫关山月。”
    罗碧珠道:“我听说了。”
    关山月道:“初入江湖……”
    罗碧珠道:“先生没说今年多大。”
    关山月只好谈了,其实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他只是认为这无关紧要,不必说,他道:“二+五。”
    罗碧眯眼瞪大了,道:“二+五?先生沉稳、内敛,可不像个二十五的人。”
    这是实情!
    她不知道,关山月十几岁就表现得比同年岁,茬至比他大的孩子成熟、沉稳。
    关山月没说话,他没说他自小是个孤儿,是在什么情形下成长的,他认为没必要说,也认为交浅言深,尤其是对一个才见过几面的姑娘家。
    他不说,罗碧珠却问:“先生是哪里人?”
    关山月真不知道自己是那里人,他只有这么说:“辽东。”
    罗碧珠道:“我听说北方人个子都大,还是真的。”
    关山月身材颀长,英挺超拔。
    话锋一顿,罗碧珠接问:“这么说,先生也是从‘辽东’来?”
    关山月不愿轻易让人知道,他是经“南海”一座不知名的孤岛来,因为那会牵扯到他和尚师父,他十年学艺,而如今“南海”之中又多了个朝廷视为叛逆的“海威帮”,他只好点头:“是的。”
    罗碧珠道:“听说先生如今急着往北去,是要回去?这一趟来‘广东’是……?”
    这叫关山月怎么说?他只好说:“访友未遇,只好北返。”
    他自认他说得很妥当,谁知……
    罗碧珠忙道:“这罗家可以效劳,先生的朋友高名上姓?原在什么地方?让罗家派人去找,绝对可以找到。”
    这不是夸口,别说在“广东”,那怕是“两广”“南霸天”罗家找个人,那是轻而易举的等闲小事,只要一声令下,或话传出去,就算是找根针,也绝出不了三天。
    罗小姐是热心,而且是真心诚意想帮这个忙。
    关山月只好说:“谢谢小姐,不麻烦了,我已经打听过了,他往北去了。”
    罗碧珠道:“真的吗?先生可不要跟罗家客气。”
    关山月道:“再次谢谢小姐,我不是客气,他真往北去了·”
    罗碧珠道:“这么说,先生急着北返,还是为找这个朋友?”
    关山月只好点头:“是的。”
    罗碧珠沉默了一下,道:“先生请恕我间一句不该问的话,‘巡抚衙门’总捕头莫怀古,不是先生这趟南来要找的人吧?”
    关山月一怔,也一震:“‘巡抚衙门’总捕头莫怀古?”
    罗碧珠道:“是的。”
    关山月道:“不是,在这之前,我不认识莫怀古,小姐怎么会想到,我这趟南来要找的人,会是这位‘巡抚衙门’的总捕莫怀古?”
    罗碧珠居然说了:“因为家母认为,杀莫怀古的是先生。”
    关山月心神再震:“怎么说?令堂认为杀莫怀古的是我?”
    罗碧珠点头:“是的!”
    她不但实说了,还把乃母的看法、理由,钜细不遗的都说了。
    关山月听得心神连震,及至听完,他忍住震惊,镇定地问:“我没有理由杀莫怀古,我有什么理由杀他?”
    罗碧珠道:“家母也想不出理由,最后只有跟‘海威帮’扯上关连。”
    关山月道:“我不是‘海威帮’的人,这件事跟‘海威帮’也扯不上关连,一点也扯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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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碧珠道:“这么说,真跟‘海威帮’扯不上一点关连。”
    关山月道:“不管‘海威帮’在官家眼里是什么,不可因为我害了‘海威帮’!”
    罗碧珠道:“先生这么说,我相信先生。”
    关山月没说话。
    罗碧珠紧接着道:“先生承认杀了莫怀古了!”
    关山月沉默了一下,双眉微扬,毅然道:“令堂的看法、理由没有错,莫怀古是我杀的。”
    罗碧珠一个文弱女儿家,谈杀人,如今更面对杀人的人,居然能一点都不怕,不知道是因为胆大,还是因为出身江湖人家,是“南霸天”的女儿,还是有别的原困,她一双清澈目光凝望着关山月:“先生能让我知道,为什么杀这个姓莫的么?”
    关山月双眉扬高了三分:“我只能告诉姑娘他该死!”
    罗碧珠道:“先生只能让我知道这个理由,我不再多问了,也不该再多知道什么了,先生愿意对我说实话,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我也很感动,谢谢先生。”
    关山月道:“是我该谢谢小姐,告诉我令堂认为杀莫怀古的是我。”
    还真是,这还真是不容易,一个文弱女儿家,居然敢再求证人是不是关山月杀的,也不容易。
    或许,她相信关山月,认为关山月不会对她怎么样。
    这不但要有过人的胆识,还要有过人的眼光,事实上她没有看错,一个不因为她是“南霸天”的女儿,而能来救她的人,又怎么会对她怎么样?
    罗碧珠道:“如今先生已经知道家母认定姓莫的是先生杀的了,也知道罗家是站在官家一边了,先生是不是要尽快离开罗家了?”
    关山月道:“除非小姐要跟我做一番长谈,只是为了要告诉我这件事,那也是因为我原就该走了,而不是因为这件事。”
    罗碧珠道:“难道先生不怕,家父、家母出首告官?”
    关山月道:“令尊、令堂虽然跟官里过从甚密,站在官里一边,但还不是那种人,不至于那么做,否则令堂也不会态度改变,不再留我了,而且,令尊、令堂真要会这么做,‘巡抚衙门’捕快早已经赶到府上了。”
    罗碧珠深深一眼,人有点激动:“谢谢先生这么看我的父母,也谢谢先生这么相信我的父母。”
    关山月道:“还有,令尊、今堂真要是那种人,真要会那么做,就绝不会再让小姐跟我做长谈,让我再接近小姐。”
    还真是。
    罗碧珠道:“我还要让先生知道,家母所以会态度改变,不再挽留先生,也是因为我想嫁给先生。”
    她粉颊上的颜色比刚才红了,但并没有娇羞女儿态。
    关山月一怔,为之神情震动:“小姐……!”
    罗碧珠道:“我跟先生说过,我所以迟迟未嫁,是因为除了我长得不怎么好之外,还因为偏偏我眼光高,如今我遇见了先生,我等了二十年,才等到像先生这样的人,我看上了先生……”
    关山月忙道:“小姐抬举,是我的荣宠……”
    罗碧珠道:“先生不要这么说,要是能嫁先生,应该是我的福气,我的造化。”
    关山月道:“小姐……”
    罗碧珠道:“可是家母不答应,她认为先生不简单,不能碰。”
    关山月忙道:“令堂是为小姐好。”
    罗碧珠道:“我倒不认为先生不简单,不能碰,我也不在意,只是,我知道,先生不会要我……”
    关山月忙道:“那倒不是……”
    罗碧珠目光一凝:“这么说,先生愿意要我?”
    关山月忙道:“我是说,我是个江湖人,不适合小姐。”
    “先生!”罗碧珠道:“罗家是江湖人家,罗碧珠是江湖人家的女儿。”
    关山月道:“我初入江湖,一事无成……”
    “先生!”罗碧珠道:“我都不在意先生不简单,不能碰,还会在意先生初入江湖,一事无成了,再说,江湖人还能成什么,又能成什么,不过是成名而已,成了名又如何?能当什么?成名只能招灾祸,未成名反而强似成名。”
    不愧是江湖女儿,看得透彻,看得对,只是,有几个江湖儿女,江湖人能如此?
    真要个个能如此,那江湖就不会有纷争,不会有厮杀,不会有血腥了!
    不过,真要是这样,那江湖是不是就不成为江湖了!
    关山月为之感动,为之敬佩,但他只有道:“令尊、令堂不会答应,尤其是令堂……”
    罗碧珠脸色一整,道:“先生为什么就不说,先生不会要我?”
    关山月也脸色一整,正色道:“小姐,关山月不是以貌取人的人,更不会在意小姐是谁的女儿,而是跟小姐不过才见几面,而且我有如今还下能成家,不能心有牵挂的理由。如此而已!”
    罗碧珠一阵激动,双目泪光涌现:“先生这么说,我相信了,也知足了,能得先生这么一番话,从此再无所求。”
    关山月也为之一阵激动,道:“小姐……”
    罗碧珠截了口:“我也要让先生知道,我已经打消这个念头了,只是告诉先生,我曾经有这个心意而已,最后要告诉先生的是,我只知‘关山月’,不问先生是什么人,做什么事,从何处来,往何处去,先生虽然好修为,好心智,但百密会有一疏,家母已怀疑过先生,而且料得很准,江湖之大,能人更多,先生今后应该千万小心。”
    关山月更为之猛然激动,道:“谢谢小姐,关山月会谨记在心,愿许小姐为生平头一位红粉知已!”
    罗碧珠猛然坐直,双目圆睁:“先生怎么说?”
    关山月道:“关山月愿许小姐为生平头一位杠粉知己!”
    罗碧珠身子倏然剧颤,珠泪夺眶,扑簌簌落下,她颤声道:“罗碧珠更是再无所求了,其实,先生只要记住,‘广东’有个罗碧珠,已经很够了,不敢再耽误先生了,先生请吧!”
    关山月也没再多留,道:“关山月告辞,有缘当能再相见。”
    他转身出去了。
    罗碧珠泪眼相送,望着关山月出了房门,珠泪泉涌,眼前更模糊了……
    关山月下了小楼,知会两名婢女上楼侍候,看着两名婢女上了楼,他才出了小楼。
    出小楼并没有马上走,他往后厅去,到了后厅外他停步扬声:“关山月请与主人、夫人相见。”
    后厅里急忙走出了罗强、甘凤英夫妇,两人道:“先生……”
    关山月抱拳道:“关山月特来辞行,并谢谢主人与夫人!”
    话落,转身外行。
    罗强没来得及答礼,没来得及说话。其实,他也没打算说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扬声一句:“送关先生!”
    远处有人答应,还不止一个人。
    罗强要动,甘凤英也要动,罗强道:“夫人快去看女儿。”
    还是不放心爱女。
    甘凤英道:“放心,女儿不会怎么样,他不是那种人,要是,不会来辞行,更不会说谢谢咱们,他够,咱们也要够,去,一起送他出去!”
    夭妻双双送了出去!
    夫妻俩走得不慢,但是关山月走得更快,如今罗家上下谁不认识关先生?再加上有主人一句“送关先生”,关山月一路往前走,不但毫无阻拦,还都躬身恭送,所以等到夫妇俩追到大门,关山月已经不见了。
    倒也妙,真能追上,又能说些什么?意思到了,行了!
    当然,夫妻俩没再把那面‘西南’甘家的信物给关山月,而且连代步的马匹也没再给,这么一来,藏在鞍旁革囊里的赠与也没了,好在关山月都不需要,前者,以关山月的修为,靠两条腿走路会难倒他?后者,他并不知道,只要他知道,一定也会退回去。
    第 三 章 百年双奇
    关山月没在省城再停留,已经没有停留的必要了。
    他出省城往北走,往北走的路虽然不只他走过的那条,但来往的车马行人十之八九都走那条,关山月人生地不熟,当然还是走那条。
    很快地,关山月又望见路经中间穿过的那片树林了。熟悉得很,“巡抚衙门”总捕头莫怀古,就是带着人在这儿截他的,“总督衙门”的总捕带着人也很快赶到了。
    事情已经过去了,如今不会再有人在这儿截他了吧?不会了,还有谁会截他。
    这时候,晌午刚过,路上的马车行人少,所以也几乎没人在树林子里歇脚,本来嘛,车马行人,南来北往,都挑一大早赶路,谁会在这时候顶着日头赶路?
    也别说,近不是完全没有,关山月不就是一个?另外,在树林子里还有一个,这一个,关山月一进树林子就看见了,在一棵大树的树根下靠坐着,一身白,脸上扣了顶大草帽,草帽大得连头脸都盖住了,看样子不但是在歇脚,恐怕还睡着了。
    会挑时候,会挑地方,真舒服,真享受,没有十万火急的事儿,这时侯赶什么路?这时候,这地方,能睡上一觉,那绝对是一大享受,而且人生难得几回!
    只有这么一个人,事实上,关山月凭他敏锐的听觉也听出来了,树林内外,只这么一个人,不会是等在这儿截他的,那来那么多等在这儿截他的?关山月没在薏,就算又是等在这儿截他的,凭他,他也不会在意。
    关山月近没有想停下来,不过刚出省城,刚上路,歇什么?至于顶着日头,在孤岛上这十年,毒日头晒多了,浑身上下的皮,掉一层,长一层,长一层,掉一层,早就练出来了,还怕顶什么日头?
    关山月走他的,只是,刚近那大帽遮脸白衣人,那太帽遮险白衣人突然说了话:“这时候赶什么路?歇歇脚睡会儿,享受,享受吧!”
    是刚醒,还是根本没睡?听他话声清期,不像是刚醒。
    话声不但清期,还是一口纯正的官话。
    关山月微一怔,人家话是冲他说的,他不能不说话,只是,脚下没停:“谢谢好意,我得赶路,不歇了。”
    他走他的。
    大帽遮脸白衣人却又说了话:“杀了人了,而且是不等闲的大人物,急着脱身想这么一走了之?别以为没人知道!”
    居然又一个知道的,罗碧珠说得没错,江湖之大,能人更多,只是,此人是……
    关山月心头一震,停了步,转脸望过去。
    大帽遮脸白衣人抬手取下大草帽,不但他的手白皙修长,根根似玉,也好相貌,长眉斜飞,眉目眼角微翘,俊逸英挺,男人里找不出几个来,尤其他还流露着一种不凡,而且慑人的气度,那是一种威仪,这在男人中更少见。
    关山月心头再震,三字“好人品”差一点脱口而出。白衣人一双星目冷光如电逼视着他,他定了定神,开口说话:“尊驾是……”
    白衣人也说了话:“‘广东’官里并不是没有能人,你说我是何许人?”
    这就很明白了。
    关山月不信“广东”官里会有这种人品的人物,但话是白衣人自己说的,他道:“这么说,你也是来截我?”
    “你”,而下是“尊驾”了。
    白衣人微点头:“不错,又一次案发了。”
    关山月道:“你指我杀人?”
    白衣人道:“可不!”
    关山月道:“我杀了谁?”
    白衣人道:“‘巡抚衙门’总捕头,莫怀古!”
    关山月道:“你凭什么指我杀了莫怀古!”
    白衣人道:“就凭我这两眼、两耳。”
    关山月道:“怎么说?”
    白衣人道:“我的所见、所闻。”
    关山月道:“那不够,人命关天,要有证据。”
    白衣人道:“你要什么证据?”
    关山月道:“‘巡抚衙门’把我打人死牢,既上手铐,又上脚镣……”
    白衣人道:“以你,不该小家子气。”
    关山月道:“怎么说?”
    白衣人道:“你不该这么说,更不该对我说。”
    这是说,以关山月,不该不敢承认,以关山月,不该以这个理由朦人,更不该以这个理由朦他。
    关山月道:“这么说,你认定杀莫怀古的是我?”
    白衣人道:“当然,要不然我也不会等在这儿截你了,我下但知道你是用这手法杀了莫怀古,我还知道你为什么用这种手法杀莫怀古。”
    关山月道:“为什么?”
    白衣人道:“因为你还要继续杀人,而你要杀的这些人,几乎都在官里,所以,你不能让人知道你杀了莫怀古,不然你再杀官就难了,再想近官,更难!”
    关山月听得心头连震,道:“没想到官里居然会有你这种人。”
    白衣人道:“我不说了吗!不要以为‘广东’官里没有能人。”
    关山月道:“你又是怎么知道,我还要继续杀人的?”
    白衣人道:“那就是我的能耐了。”
    显然,他不愿说。
    关山月道:“你要抓我?”
    白衣人道:“你以为我是干什么来的?给你送行吗?”
    关山月双眉扬起:“我为你侧身官里而惋惜,更为你来到这里等着抓我而惋惜。”
    白衣人目光一凝:“你要杀我?”
    关山月道:“你是个明白人,更让我惋惜。”
    白茯人道:“我知道的太多了,你要杀我灭口。”
    关山月道:“我不得不。”
    白衣人道:“可我觉得我像个人物,杀了我可惜。”
    关山月道:“不错。”
    白衣人看了看关山月,微一笑:“一样,我也觉得你可惜。”
    关山月道:“这是说……”
    白衣人道:“好武功,好心智,又这么不凡个人物,得抓进官里处决,我觉得可惜!”忽然“哈!”地一声,接道:“居然惺惺相惜了,不该,不该!”
    还真是!
    关山月道:“看来,你很有把握抓我。”
    白衣人道:“你不也很有把握杀我吗?”
    关山月道:“都有把握,岂不是麻烦?”
    白茯人道:“不会,只一出手,就知道是你有把握,还是我有把握了。”
    一错,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
    关山月道:“说得是,那你我就出手试试吧!”
    白衣人道:“对,出手试试!”
    他长身而起,颀长的身材,一身白衣,加上他的相貌、气度,关山月看直了眼,喝采又一次险些冲口而出,心里更觉得可惜了!
    白衣人冷电两道目光打量了关山月一眼,居然也道:“我也知道,跟你惺惺相惜太不该,奈何我越看你越觉得可惜,简直要下不了手了。”
    关山月何尝不是也如此?道:“恐怕你是非下手不可。”
    白衣人道:“恐怕你也是,你我要是在别的时候、别的地方,为别的事相遇多好?相信一定能够成为莫逆交,说不定还能结金兰,可惜呀可惜!”
    这也正是关山月心里想的,只不过他没说出口。
    白衣人又道:“奈何你我是在此时、此地,为这件事相遇,我只好公私分明了,你没带兵刃?”
    关山月道:“没有。”
    白衣人道:“我也没带兵刃,我抓你不用兵刃,你杀我也无需兵刀,是不是?”
    这是实情。
    关山月道:“不错!”
    白衣人把在草帽往地上一扔,道:“那你出手吧!”
    关关山月道:“我不愿先出手。”
    是因为两字“爱惜”。
    白衣人道:“我这个人与人过招,绝不先出手。”
    却显得有点傲。
    关山月扬了扬眉:“你我谁都不必觉得可惜了。”
    白衣人道:“怎么?”
    关山月道:“你抓不了我,当然我也就不杀你了。”
    话落,转身就走。
    白衣人仰在一笑:“看来这头一招我已经输了!”
    他探掌抓向关山月。
    他脚动,两人的距离至少有丈余,不欺近如何能抓着关山月?他的手臂却像能增长,如钩的五指,眼看就要抓着关山月的肩头。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白衣人这一抓,不带指风,不透劲风,关山月却知道“白衣人是他自离开孤岛,进人江湖以来所遇到的头一个高手,头一个劲敌。
    “广东”官里何来这种人物?真如罗碧珠所说,江湖之大,能人更多,官里有这种高手,也如罗碧珠所说,今后要小心谨慎;官里有这种高手,往后的路不好走,今天得全力施为拼一拼。
    他心头震动,塌肩、侧身、疾旋,躲过一抓,单臂凝力,要出手。
    白衣人似已料到,不容他出手,手臂再长,第二招跟着递到,疾快再抓肩头。
    不变重手法袭要害,仍袭肩头,显然是不想伤,只想抓,肩头“肩井”重穴,只要落在白衣人手里,就抓住了关山月了。
    第二抓如影随行,虽已躲过头一抓,却没能摆脱那钢钩般五指,关山月心头再震,再塌肩,再侧身,再疾旋,又躲过了第二招,但白衣人仍不容他出手,第三抓跟着递到,而且脚下未动分毫。
    关山月体验到什么才是具正的高手了,连躲两抓也躲出了火气,第三抓不躲了,不但不躲了,反而挪动肩头迎了上去。
    这,出乎白衣人意料之外,不由微一怔,手上也不免为之微一顿。
    只这间不容发的微一顿,关山月出手了,飞起一指,点向白衣人掌心。
    这一点,也不带指风,不透劲气,只疾快如电。
    同样的,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白衣人是识货的行家,他神情震动,沉腕撤招,是撤招,不是变招,因为关山月这飞起的一指,威力范围太,怎么躲都躲不过他那一指所指,除非撤招。
    关山月逼退了白衣人如影随行的钢钩般五指,跟着反击,招式不变,那一指也如影随肜,追着白衣人撤回的招式前进,更见疾快,眼看递到了白衣人胸前。
    白衣人忙立掌当胸,像护心盾牌,但却掌心向内,近且听他道:“兄弟,手下留情!”
    关山月入目白衣人立掌当胸,便已神情猛震,再听见白衣人那一句,他更是脱口叫:“护心镜,郭师兄!”
    急沉腕撤。
    关山月这里收了手:白衣人那里也垂下手,又识了话,说的是:“师父他老人家偏心!”
    关山月定过了神,再看白衣人,脱口道:“真是‘无玷玉龙’!”
    “无玷玉龙”?那不是“海威帮”的帮主,“海威帮”人口中的“少皇爷”郭怀吗?
    白衣人道:“兄弟,别损我了。”
    可不真是有“无玷玉龙”封号,“海威帮”帮主,“海威帮”人口中的“少皇爷”郭怀!难怪这种人品,这种气度,这种修为。
    关山月为之激动:“郭师兄,怎么是你?”
    郭怀道:“兄弟,我早就想见你了,但是老人家的令谕,让你自己闯,我只好忍着、连你让莫怀古抓进“巡抚衙门”我都没管,我知道,你一定有你的道理,你的盘算,也一定能应付,及至你杀了莫怀古,我明白了,也忍不住了,只有违抗老人家的令谕了……。”
    关山月道:“看来我得谢谢莫怀古。”
    郭怀道:“怎么说?”
    关山月道:“我能见着师兄,不是拜他所赐么?”
    郭怀道:“行了,兄弟,别臊我了,我要是在你一拜别老人家,离开孤岛的时候,就现身跟你见面,那不但有违老人家让你自己闯的令谕,教你这,教你那,你也未必爱听,尤其也发现不了‘海威帮’里,造罪作孽,坏我名声的败类了。”
    关山月道:“师兄如今怎么敢违抗老人家的令谕了!”
    郭怀道:“我是不得不抖胆违抗了。”
    关山月道:“怎么说?”
    郭怀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兄弟跟我来。”
    他拾起大草帽,离开路往树丛里走。
    关山月跟了过去。
    看看离路有一段距离了,郭怀在树丛里找了块草地,两个人盘膝坐下,当日的京城“海威堂”堂主,今天的“南海”“海威帮”帮主,“少皇爷”,何等的威名,何等的不可一世?郭怀他在此竟就能如此这般现身,如此这般在树林里找块草地盘膝而坐。
    这就是郭怀,也因为是跟关山月。
    坐定,郭怀说了话:“兄弟,虽然到今天这一刻才见着你,哥哥我对你可是思念已久,早想相见了。”
    关山月道:“师兄,我何尝不是。”
    郭怀道:“兄弟,别叫我师兄,叫我哥哥吧!这样显得更近些。”
    思念,早想相见,那毕竟只是思念,只是想相见,相见之后能惺惺相惜,一见如故,这就是英雄所见,而且真正有缘了。
    关山月没有犹豫:“是,哥哥!”
    “好兄弟!”郭怀伸手拍上关山月肩头,而且紧紧地抓了一抓:“就因为咱们是好弟兄,做哥哥的,我不能不跟你好好说一说。”
    关山月道:“哥哥请说,兄弟恭听。”
    郭怀道:“老人家把你的事都告诉我了……”
    关山月道:“老人家也跟我说了不少哥哥的事。”
    郭怀道:“老人家许咱们俩是近百年来的两个奇,看来近百年来的天下,是咱们俩的了!”
    关山月没说话,可是为之豪气顿生,双眉扬起,两眼威棱闪现。
    郭怀道:“就因为老人家跟我说了不少兄弟你的事,我才知道兄弟你为什么杀莫怀古,他是当年那些凶手里的一个,是不?兄弟。”
    关山月道:“哥哥是自己人,我不瞒哥哥,是的。”
    郭怀点头道:“杀得好,兄弟是怎么碰上他的?”
    关山月把莫怀古在这树林里等着截他的经过说了一遍。
    听毕,郭怀道:“据帮里上报,哥哥我知道,是‘苗疆八峒’的金花婆婆,到‘广州府’告兄弟跟‘海威帮’有关连,‘广州府’认为兹事体大,也怕对付不了你,不得不把这功劳拱手让人,上报了‘巡抚衙门’,两大之间难为小,只让给一个,怕得罪另一个,只好也上报了‘总督衙门’,反正我是都报了,至于谁能抢得功劳去,就各凭你这两个大衙门的本事了。至于那个金花,则是兄弟你为‘南霸天’罗强女儿破解蛊毒结的怨,她自己解不了这个恨,愤而藉官府之力报复你。”
    关山月道:“是的。”
    “报应!”郭怀道:“这就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以莫怀古的作恶造罪,他早就该死了,而且百死难赎,至于金花,兄弟,说起来你不但不该怪她,反而应该感谢她,不是她,你能碰上这个莫怀古?”
    还真是。
    只是,关山月没说话。
    郭怀道:“可是,‘西南’甘家饶不了这个金花,不是为兄弟你,为的是她害甘凤英的女儿,惹了甘凤英,这个甘凤英是‘西南’甘家当家的甘瘤子的女儿,相当精明厉害个女人,家学也相当不错。”
    关山月说话了:“是相当精明厉害……。”
    他把罗碧珠告诉他的,乃母料定是他杀了莫怀古的事告诉了郭怀。
    听毕,郭怀道:“兄弟,我也料定你瞒不过这个厉害女人,只是,她那个女儿倒是很难得,不过,恐怕兄弟你没有这个意思。”
    郭怀似乎是说笑,可是看看他神情正经,又不像。
    所以,关山月也神情正经:“哥哥知道,我还有很多事,也肩负着匡复的重责大任,任重而道远,不适宜,也不敢想,不过,我仍愿意许她为生平头一个红粉知己。”
    郭怀道:“我知道,我也正要告诉兄弟,虽然‘南霸天’夫妇是‘南霸天’夫妇,他俩的女儿是他俩的女儿,但‘南霸天’夫妇毕竟跟官府站在一边,说是满虏爪牙,并不为过,何况,这里头还有个‘西南’甘家?罗强夫妇没什么大恶,听兄弟所说,可知因为兄弟救了他俩的女儿,他俩表现也不错,可是,他夫妇是不会改变的,权衡利害,他夫妇还是会甘为满虏爪牙,今后能不碰还是少碰。”
    关山月道:“今后恐怕也没有再相见的机会了,那位罗夫人自料定是我我害莫怀古之后,对我的态度已有所改变,她不会再碰我了,事实上她也已经告诫女儿了,关山月不简单,不能碰。”
    郭怀道:“那最好,双方都认为从此不能碰。”
    关山月:“哥哥,这‘西南’甘家究竟是……”
    郭怀道:“‘西南’甘家家大业大,富甲一方,也称霸一方,当家的甘瘤子,一代黑道巨擘,好修为,性残暴,为满虏一大爪牙,‘西南’能至今平稳,全仗甘瘤子之坐镇。”
    甘瘤子跺跺脚,恐怕整个“西南”都会震动。
    关山月双眉微扬,两眼威棱闪动,道:“我记住这个甘瘤子了。”
    郭怀道:“兄弟,就像我刚才说的,你用这种手法杀莫怀古,是不想让人知道是你杀了莫怀古,因为你要找的其他几个,都在官里,怕一旦让人知道,今后再想找那几个,就难上加难。”
    关山月道:“是的,哥哥,最重要的还是匡复重任。匡复工作,并不一定非跟满虏正面争斗厮杀不可,那功效也不大,可用之法,可走之路很多,但是不管怎么谈,都以不让满虏知道关山月杀官为上。”
    郭怀一点头:“说的好,兄弟,你我所见略同,既是如此,兄弟,你今后更要谋定而后动,更要小心了。”
    关山月道:“是,哥哥,我刚不是告诉哥哥了吗?那位罗小姐也说……”
    郭怀道:“兄弟,那位罗小姐说的是今后,说的是江湖上,哥哥我也是这意思,可是哥哥说的还有如今,向‘广东’官里。”
    关山月道:“哥哥是说……”
    郭怀道:“我是说‘巡抚衙门’姓谭的,‘总督衙门’姓苗的,恐怕都胸中雪亮,知道人是兄弟你杀的。”
    关山月心头震动,道:“是么?”
    郭怀道:“是的,兄弟,这两个人都是一等一的老江湖,兄弟你这手法瞒不了他俩的,不过不要紧,他两个都会密而不宣,都会装不知道。”
    关山月道:“哥哥是说……”
    郭怀道:“先说姓谭的,他是个副总捕,总捕头一职不出觖,他永远没有机会,总捕头一职出了缺,他是升任总捕的不二人选,所以,可以说他乐见莫怀古死,他也不在乎莫怀古是怎么死的,死在何人之手,同时,把人情送给罗强,‘南霸天’日后对他的助益大,绝对强过把兄弟你报请‘提刑按察使司’处决,而且,他也没有把握能处决兄弟……”
    关山月没说话。
    话锋微顿,郭怀接道:“至于‘总督衙门’那个娃苗的,督抚不和,其来有自,督抚同城,不和更甚,在上者如此,在下得更是勾心斗角,明争暗斗不绝,莫怀古名气比姓苗的大,能耐也比姓苗的强,姓苗的久居下风,老脸无光,甚至透不过气来,不能替主子争气,饭碗恐怕也将不保,早已经恨莫怀古入骨了,如今莫怀古死了,他只有心中大快,继任的人未必能像莫怀古一样再强过他,从此他可以为主子争光采了,当然就更不会在乎是谁杀了莫怀古了,说不定他还暗暗感谢那杀莫怀古的人昵!
    可是今后的别入不见得都是姓谭的,姓苗的!”
    关山月道:“聆听哥哥一席话,胜走江湖十年,哥哥的话,我记住了!”
    郭怀道:“那哥哥我就放心了。兄弟,其他几个,知道都在那儿么?”
    关山月道:“老人家给我的指示,都是那几个残凶的姓名及当年所在,事隔十年,不知道是不是都已不在原处,或者已经改名换姓了,像莫怀古,就是个例子,他原在吴三桂的‘平西王府’,满虏撤‘三藩’,吴三桂死,他跑来了‘广东’‘巡抚衙门’任职,不是金花密告,他带着人等在此地截我,‘总督衙门’姓苗的叫他的姓名,我还不知道是他。”
    郭怀道:“十年不是短时日,人事变化是大,兄弟问过莫怀古没有?”
    “问过了!”关山月说,他把莫怀古说的,告诉了郭怀。
    听毕,郭怀道:“只知道自己,彼此间却一无所知,莫怀古死到临头,加以这些人都是弃宗忘祖,卖身投靠之徒,更不会讲什么义气,莫怀古之言可信,满虏行事之秘密,可想而知,也颇见高明。当年不知是那一个主其事?老人家可有指示?”
    关山月道:“这倒没有。”
    郭愎道:“满虏行事秘密,主其事者也颇为高明,几个残凶只知自己,彼此间一无所知,如今对咱们来说,却是好处,他几个不会改名换姓,也不会隐瞒他原在何处,莫怀古就是个例子,顶多事隔十年,人事已非,难找些,但天网恢恢,疏雨不漏,一定找得到的,兄弟可以放心。”
    关山月扬起双眉,目中威棱再见,道:“谢谢哥哥,就是在涯海角,翻开每一寸地皮,我也要找到另几个,这不仅是报仇雪恨,也是为了匡复。”
    郭怀道:“兄弟,说就好,不要轻动杀机,吓人!”
    关山月道:“哥哥不知道,我义父死得好惨,还连累个邻居姑娘,至今生死不明……哥哥,她是个姑娘家,又为了救我,佯称是我义父之女,仅此一女,一旦落入众残凶之手……”
    那是可想而知。
    他住口不语,没说下去,说不下去了!
    郭怀道:“兄弟,你的事,老人家告诉我了,哥哥我的事,老人家不也告诉你了!”
    关山月懂了,目中威棱倏敛,神态恢复,道:“哥哥,我失态。”
    郭怀道:“至于那位姑娘,我不愿再安慰你,既已如此,只有面对了!”
    关山月既已忍住,又再忍住,应了一声:“是!”
    郭怀有意岔开话题:“别老说兄弟的事了,说说哥哥我的事吧!当年我离开‘北京’之后,赶往‘天津’,带走了‘天津船帮’,合‘海威堂’义父旧部,创‘海威帮’……”
    关山月道:“那位罗夫人甘凤英跟我说了。”
    郭怀道:“是吗?”
    关山月把甘凤英告诉他的,说了一遍,最后道:“哥哥令人钦敬,令人佩服。”
    郭怀道:“这个女人可真多嘴,看来我的名气相当太了。”
    关山月道:“哥哥‘无玷玉龙’的威名何止相当大,简直就震动‘北京’,天下当知了。”
    郭怀道:“说什么钦敬,说什么佩服,又说什么震动‘北京’,天下皆知,我不过是尽人子之孝,继承师父、义父两位老人家之志,为匡复大业尽心力而已。”
    关山月道:“但是能轰动珂北京城”,震惊满虏太内,近带走旬天津船帮”,创丘知海威帮”,至今令满虏不敢正砚,不敢轻动,逼就令人钦敬,令人佩服。”
    郭怀道:“行了!兄弟,哥哥我再告诉你些甘凤英没告诉你的吧!”
    关山月道:“哥哥是说……”
    郭怀道:“我没听兄弟说起‘群义镖局’欧阳姐妹的事。”
    关山月道:“甘凤英没告诉我。”
    郭怀道:“这就是我要告诉兄弟的。”
    关山月道:“哥哥请说。”
    郭怀道:“初到‘北京’时,我得找个安身立足的地方,我到‘天桥’‘群义镖局’谋职,这也是有心帮她姐妹的忙,姐妹俩一个叫‘霜’,一个叫‘雪’,雪比霜热,霜比雪冷,其实是做姐姐的承担的太多,心事太多,几经周折,好不容易才进了镖局,姐妹俩对我不错,我也帮了她姐妹的忙,几几乎成了一家人……”
    关山月道:“哥哥离开了‘北京’,这姐妹俩……”
    郭怀道:“也离开‘北京’了。”
    关山月道:“如今姐妹俩在……哥哥可知道姬妹俩上那里去了?”
    郭怀道:“知道,她姐妹俩跟着我上‘南海’来了。”
    这是逗人!
    关山月笑了,两人间的气氛颐时为之轻松,其实,郭怀的目的也就在此,关山月知道:“谢谢哥哥。”
    郭怀道:“兄弟,别心里老挂着事,脸上看不见笑,这样不好,这样也不一样,咱们肩负的不是别的事,是匡复大业,除了天时、地利之外,更要人和。”
    关山月懂,道:“那我就敬遵哥哥令谕,哥哥只是把她姐妹俩带来‘南海’吗?”
    他也说起轻松的来了。
    郭怀淡然道:“本来我只是把她姐妹当一家人……”
    关山月道:“恐怕她姐妹意不在一家人,不会满意。”
    郭怀目光一凝:“兄弟,哥哥好心没好报。”
    关山月笑了:“我也是敬遵哥哥令谕,咱们兄弟间该有轻松时候。”
    郭怀笑了笑道:“她姐妹视我如主,敬我如神,就算心里有什么想法,也从没有显露过,倒是两位老人家……”
    住口不言。
    关山月间:“两位老人家怎么样?”
    郭怀道:“两位老人家十分喜爱姐妹俩,而且经常训示我……”
    又住口不言。
    关山月又问:“两位老人家经常训示哥哥什么?”
    郭怀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关山月道:“两位老人家训示得好,哥哥能不听两位老人家的?”
    郭怀道:“我怎么能不听?又怎么敢不听!只是……”
    再次住口不音。
    关山月凝目三问:“只是什么?只是因为哥哥心里有别个?”
    郭怀神情一震:“兄弟……”
    关山月道:“那位绝代奇女子胡凤栖!”
    郭怀神情再震,道:“甘凤英……”
    关山月道:“甘凤英没有告诉我那么多,她也未必知道。”
    还真是!
    郭怀道:“那是……”
    关山月道:“是我见哥哥该提那位胡姑娘而不提。”
    这是不是就有心病?
    郭怀已经恢复了平静:“倒不是我不提……”
    关山月道:“恐怕不是因为那一剑,哥哥怨她至今。”
    郭怀道:“而是因为她已是‘玉贝勒’夫人了,没有必要提,至于那一剑……”
    关山月道:“如何?”
    郭怀道:“我并不怨她……”
    关山月道:“是么?”
    郭怀道:“我夜闯大内,她护主心切,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关山月道:“她护主心切,她是满人?”
    郭怀道:“她是汉人。”
    关山月道:“汉族世胄,先朝遗民,她护谁的主?”
    郭怀道:“兄弟,胡凤栖她不同于一般……”
    关山月道:“她怎么不同于一般,又凭什么不同于一般?”
    郭怀道:“兄弟,是我没有让她知道我,对她隐藏得太多,因为我不能让她知道我,不能对她有任何表示,必须隐藏。”
    关山月沉默了一下,道:“哥哥,够了,从你说的这些话里,我已经听出你对她的心了,哥哥,她已经是玉贝勒夫人了,她已经嫁入簪缨豪门,贵为夫人,享人间之极荣华,极富贵了。”
    郭怀道:“兄弟,胡凤栖不是这种人,为的也不是这。”
    关山月道:“可是,她总已经嫁作他人妇,是‘玉贝勒’夫人了!”
    郭怀脸色忽一整,倏地长身而起……
    第 四 章 海威帮主
    关山月跟着站起:“走?”
    郭怀道:“咱们弟兄见了面了,相聚没多久,话也没多说,总不能就这么分手了吧?”
    关山月道:“哥哥是说……”
    郭怀道:“总该上我那儿盘桓两天,认识认识咱们自己人,也让咱们自已人认识认识你。”
    关山月有点犹豫,没说话。
    郭怀道:“怎么?兄弟急着走?”
    关山月道:“那倒不是,十年都等了,不急在这一、两天。”
    郭怀道:“那是生份?见外?”
    关山月道:“哥哥说笑了。”
    郭怀道:“总不至于怕让谁看见,再来一回出首告密,让满虏把你当成叛逆一夥吧?”
    关山月道:“咱俩是同门师兄弟,我本就是叛逆一夥,我艺出师父他第人家,连义父都是叛逆,也根本就是个叛逆,真说起来,我比哥哥你更是个叛逆。”
    郭怀笑了,道:“这不结了么?那你还有什么理由?”
    关山月道:“我是怕一旦见了霜、雪两位,我会忍不住为她两位说话。”
    郭怀的笑容忽然一凝,但旋即又笑了,淡淡地笑:“兄弟,我保证,你见过她姐妹之后,不会为她姐妹说话!”
    关山月有点诧异:“怎么说?我见过她两位之后,不会为她两位说话?”
    郭怀道:“不错。”
    关山月道:“哥哥还保证,为什么?”
    郭怀道:“兄弟去见过她姐妹之后就知道了。”
    关山月还真有点好奇,也不相信郭怀的说法,除非欧阳霜、欧阳雪姐妹俩自己不愿意。
    像郭怀这样儿的夫婿,打着灯笼天底下找不到第二个,世间的女儿家那一个会不愿意?依照郭怀的叙述,欧阳霜、欧阳雪姐妹也不可能不愿意,再说“北京”虽不能待了,天下之大,那里不能去?要是不愿意,何必非跟郭怀这个叛逆上“南海”来?
    关山月本来也没有不愿意上郭怀那儿去,也想认识认识那些位巾帼奇英须眉英豪,如今更多了份好奇,没再说什么,跟郭怀走了。
    郭怀一顶大帽,一袭白衣,俊逸挺拔,潇洒飘逸,关山月一身灰衣,身材颀长,英武沉稳,两个人这样的身材,这样的人品,并肩同行,恐怕不招惹目光也难,好在郭怀带路专走僻静处,加以两人都有高绝修为高绝身法,所以,即便是练家子里的好手有所见,看见的也只是两缕轻烟,知道是高手经过,却看不见人。
    不到盏茶工夫,郭怀带着关山月到了一处海边,这里不是人家,不是码头,也不见沙滩,有的只是奇形怪状的一大片礁石。
    这一片礁石相当高大,一座座挺立如山峰,连绵数下丈,像是一段陡峭山峦,礁石乌黑,浪花雪白,浪打礁石,浪花一如飞雪,而且哗哗作响。
    既到这儿来,像是要出海。
    郭怀的住处,应该是在海上。
    出海就得坐船,只是,怎么不见有船?
    郭怀带关山月登上那片礁石,道:“兄弟,小心,有些礁石滑,有些礁石锋利如刀。”
    关山月道:“谢谢哥哥,我晓得。”
    郭怀没再说话,其实,用不着,以两人的修为,怕什么礁石滑,又怕什么礁石锋利如刀?
    郭怀带着关山月到了这片礁石正中央一座没有尖锋突起,而有点圆顶的礁石上。
    从这座圆顶礁石上下望,下面竟有两、三丈方圆的一泓海水,这泓海水由礁石圈成,一条弯曲水道外通,水道的宽笮近丈,浪打不进来,阵阵的海浪顶多造成海水一阵阵起落,简直就是个在然的避风阻浪小海港,这个小海港只能停一条船,也只能容一条船进出,而如今,这个礁石围成的小海港里正停着一条船,正随着海水起落。
    这条船,关山月不陌生,正是“海威帮”的小船,也就是他拜别师父离开那座孤岛时,划的那座小船。
    怪不得看不见船,原来船在这里!
    不是藏船人,不是自己人,不上礁石来到这里,谁会知道?谁又会想得到?
    不是藏船人,不是自己人,礁石滑,也锋利如刀,谁又会上这片礁石?更不会走到这里来!
    只听郭怀道:“兄弟,跟我下去!”
    下去?怎么下去?四圆礁石不止奇陡如削,根本就是处处直立,再加上滑不溜手,虽然没多高,要下去却只有一个办法,跳下去!
    话落,郭怀还真是飘身跃下了,落在了那条小船上,没听见声响,也没看见船动。
    当然,郭怀何等样修为?
    郭怀落在了小船上,往船尾站,仰脸上望:“兄弟,可以下来了。”关山月飘身跃下,同样,船不响不动。
    郭怀又说了话:“兄弟请坐下,我要划出去了。”
    堂堂的“海威帮”主,“少皇爷”,居然自己操舟。
    关山月道:“哥哥请过来坐,我来划船吧!”
    郭怀道:“听帮起那些人说了,兄弟能操舟,也相当不错,可是在这儿,要早出去,兄弟还不行,一个不小心就会把船撞破,还是我来吧!”
    关山月看看海水的起落,水道的宽窄及弯曲,他还真没把握,自知不行,没再争,道:“那就偏劳哥哥了。”
    当即坐下。
    郭怀也坐下了,抄起双桨划动了小船,到底是“海威帮”的帮主,操起舟来可比关山月高明得太多了,尽管海水阵阵起落,尽管水道的宽窄只能容一条船进出,郭怀不过动了两次桨就把船划了出去,不要说碰撞礁石了,连蹭也没蹭一下。
    关山月看得暗暗佩服,可是他没说出口。
    郭怀却道:“兄弟,没什么,南船北马,都是情势使然,熟能生巧而已,只要你耗在我这儿住些时候,包管你比我强!”
    他居然知道关山月心里想的。
    关山月道:“哥哥这是抬举我,那可不一定。”
    郭怀道:“一定,同样的老人家绝学‘降龙伏虎金刚指’,在你手上威力就比此在我手上强得多,我开玩笑说老人家偏心,其实是你的禀赋好。”
    关山月道:“哥哥又抬举我了……”
    “不,兄弟!”郭怀道:“各人的禀赋不一样,这是没有办法的,不然我在两位老人家身边二十年,兄弟你学艺的时间只有我的一半……。”
    关山月道:“我没问过老人家,如今哥哥提起,我也又想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跟十年来老人家让我采食的东西有关?”
    郭怀道:“十年来,老人家让兄弟你采食的是什么东西?”
    关山月道:“我没有问过,老人家也从没各诉过我……”
    他告诉了郭怀。
    郭怀凝目道:“兄弟在什么地方采到……?”
    关山月道:“老人家带我住了十年那地方的绝峰之上·”
    郭怀道:“兄弟经常采食?”
    关山月道:“天天。”
    郭怀道:“天天?”
    关山月道:“老人家让我当饭吃。”
    郭怀神情霞动,道:“兄弟,顿顿,天天,你吃了整十年的‘何首乌’!”
    关山月可知道“何首乌”是什么,他只是不知道他十年来拿它当饭吃的是“何首乌”,如今知道了,他为之心神震动,脱口叫:“何首乌?”
    郭怀道:“兄弟,老人家带你住了十年的那地方绝峰之上,产‘何首乌’,而且每一株都在百年以上。”
    也就是说,十年来,关山月拿百年“何首乌”当饭吃!
    以郭怀的禀赋,学艺二十载,身兼两家之长,居然不如只跟和尚师父学了十年艺的关山月,这就不难明白了!
    关山月心神再震,一时没能说出话来。
    郭怀道:“如今知道,兄弟你吃了整整十年的百年‘何首乌’,而且是当饭吃,这一定是老人家知道,兄弟你只学艺十年,还嫌不够,所以,以百年‘何首乌’弥补不足,兄弟,整十年的百年‘何首乌’,增了你一倍功力不止!”
    关山月为之暗暗激动,感念和尚师父大恩,不由在心里颤声叫:“师父……”
    郭怀忽然一笑:“难怪同样是老人家的绝学,在兄弟手上就比在我手上强得多!虽然如今明白老人家是为弥补兄弟学艺之不足,想想老人家还是偏心,不然当初也让我拿那百年‘何首乌’当钣吃,吃上二十年,如今不就成了仙了么?”
    这话逗!
    关山月笑了。
    郭怀是看出关山月心里难受,故说些轻松的逗关山月的。
    关山月也明白,对郭怀的用心及心性,也不免又一次的为之感佩。
    说话归说话,郭怀手上可没有闲着,他运桨如飞,小船也行驰如飞,而且十分平稳。
    说话间,已经看见一座小岛了。
    这座小岛上不见山峰,入目只有郁郁苍苍的一片绿,显然岛上长满了林木,茂密的林木把整座岛郡覆盖住了。
    也就在这时候,随风传来一阵阵“呜”,“呜”之声,听得出来,是从那座绿色的小岛上传过来的。
    关山月不知道这是什么声音。
    郭怀又看出了关山月心里想的,笑道:“这是吹海螺声,帮主回来了,吹海螺以示恭迎,也让岛上的人知道,赶紧出来,列队恭迎,还好我出来的时候不多,不然可折腾人了!”
    关山月听明白了,听得也笑了。
    小船行进似箭,就这几句话工夫,小岛已近在眼前,浅滩上,木头捆札而成桥似地一条,伸人水中十几丈,应该是座用来靠船的小码头。
    如今,这座小码头上已站上人了,是两名健壮黑衣汉子,垂手恭立,一边一个,一动不动。
    小码头的另一瑞,岸上,也站了人了,人不多,八个,有老有少,有穿黑的,有穿灰的,有穿长衫的,也有穿俐落裤褂的,只是,排列整齐有序,个个挺立不动。
    虽然人不多,只八个,却让人觉得气氛肃穆,气势慑人。
    更近了,郭怀停下双桨,小船靠上码头,两名健壮黑衣汉子躬身恭声:“恭迎爷、关爷!”
    称“爷”,不称“帮主”,也不叫“少皇爷”!
    “关爷{”,显然也知道来的是关山月。
    关山月站起答礼:“不敢当!”
    郭怀也站了起来,道:“兄弟,这是自己家,都是自己人,别客气,走!咱们上去丨”
    两个人登上小码头,船自有两名健壮黑衣汉子料理,并肩往岸上去,郭怀道:“我不许他们叫‘帮主’,更不许他们叫‘少皇爷’!”
    又看出关山月心里想的了。
    原来如此,难怪。
    关山月没说话。
    郭怀抬手前指:“这就是我这个‘海威帮’帮主住的地方,不是‘海威帮’发号司令的总舵所在,这儿都是林木,满眼苍翠,义父他老人家喜欢,我更爱!”
    原来这里只是郭怀住的地方。
    关山月点头,由衷地道:“难怪老人家喜欢,哥哥爱,是好!”
    郭怀两眼一睁:“兄弟也爱,那好,事了之后来跟哥哥同住!”
    那会给郭怀添一大臂助,“海威帮”声威更不得了。
    只是——
    关山月道:“谢谢哥哥好意,只是,何时亦算事了?咱们还是分头并进吧!”
    郭怀双眉陡地高扬,两眼现奇光,道:“兄弟,你我都还年轻,事要在咱们这一辈手里了!”
    豪情万丈,豪气千云!
    关山月顿时也双眉扬起,目射寒芒:“哥哥说得是,我乐于从命!”
    “好!”郭怀一点头:“我等着兄弟了!”
    说话间,小码头走完,已到岸边,那老少八人齐躬身,恭谨扬声:“恭迎爷,关爷!”
    内有两位老人,关山月忙答裆:“不敢当!”
    郭怀这回没让关山月别客气,抬手向最前那名海青长衫,团花黑马褂儿,须发俱霜白的胖老人:“兄弟,这位就是义父他老人家旧部,我创立‘海威堂’的大臂助,如今我‘海威帮’的相爷,宫弼宫老!”
    连郭怀都称“老”!
    关山月抱拳欠身:“宫老!”
    宫弼恭谨躬身:“不敢!”
    郭怀抬手又向宫弼身旁老人,老人也穿海青长衫,只是,瘦、精神,一脸精明,看得出,经验、历练两足:“兄弟,这位也是义父他老人家旧部,我创立‘海威帮’时的大臂助,如今掌管‘海威帮’财务,祁英祁老。”
    又一个郭怀称“老”的。
    关山月又抱拳欠身:“祁老!”
    祁英也恭谨躬身:“不敢!”
    郭怀抬手又向祁英身边两名年轻人,两名年轻人穿灰衣,看上去都二十多,也一般的白净斯文,也一般的透着机灵能干:“这两个,诸明、贾亮,原是宫老、祁老的得力手下,如今是我的贴身跟随。”
    关山月没抱拳欠身了,含笑叫了声:“两位!”
    诸明、贾亮双双恭谨躬身:“关爷!”
    再后头,是四名黑衣壮汉,英武肃穆,垂手恭立,郭怀道:“这四个,是我这住处的护卫。”
    以郭怀的修为,还要什么护卫,但是,堂堂一帮之主,却不能没有护卫,以“海威帮”的帮主来说,只四名护卫可又嫌少了。
    关山月仍含笑:“四位。”
    四名黑衣壮汉也恭谨躬身:“关爷!”
    都引见过了,郭怀最后向关山月抬手:“走吧!兄弟,家里去!”
    从这里往郭怀的住处,笔直的一条路,宽笮可行走一辆马车,不是石板路,也不是砂地,不是土路,而是落叶铺成的,因为它是从茂密的树林里穿过。
    这条路走完,豁然开期,眼前是一座外围一圈木栅的大宅院,座落在一圈茂密树林围成的一大片空地上。
    大宅院里的房舍,都是木造的,虽然都是木造的,一样的飞詹狼牙,一样的宏伟高大,一样的亭、台、楼、阁,一应俱全。
    就在一圈木栅的两扇高大栅门前,两前四后的站着六个人,六个人都是女子。
    前面两位,都是一身雪白衣裙,一般的美,一般的踹庄大方,一般的高矮,一般的胖瘦,只是一位大两岁,一位小两岁。
    后头四名,清一色的青色裤褂儿,个个清秀,个个透着聪明伶俐。
    关山月猜到了八分,前面两位必是那欧阳霜、欧阳雪姐姝,后头四名则是机灵婢女巧丫头。
    果然——
    到栅门前了,前面两位率后面四名盈盈施裆:“爷、关爷!”
    后头四名不说,前头两位,居然也叫郭怀为“爷”,关山月为“关爷”。
    不管郭怀如何,关山月可不敢当,他忙答道:“不敢当!”
    郭怀道:“兄弟,这两位就是我跟你说的欧阳姐妹。”
    关山月再抱拳:“大姑娘、二姑娘!”
    欧阳霜、欧阳雪也再敛衽,姐妹俩齐声道:“不敢当。”
    郭怀又说了话:“那四个是她两位的侍婢,霜姑娘的两个叫菊儿、梅儿,雪姑娘的两个叫兰儿、莲儿。”
    关山月含笑点头:“四位。”
    四婢也再敛衽,却没说话。
    郭怀道:“家里就这么几个人,兄弟都认识了,行了,兄弟,咱们厅里去。”
    郭怀所说的这个厅,不是待客大厅,待客大厅在前院,宏伟高大的一座,郭怀所说的这个厅,是后厅,在后院,是他跟家人专用。
    郭怀的家人如今只有欧阳霜、欧阳雪姐妹,义父“海皇帝”老皇爷怀,还有和尚师父不常来,关山月是他的师弟,他把关山月当家人。
    往后院去,只有诸明、贾亮跟菊儿、梅儿、兰儿、莲儿跟随,宫弼跟祁英则没跟来。
    这是礼,后院居住所在,欧阳姐妹算内眷;诸明、贾亮跟四婢都是贴身随侍,可以进出;宫弼、祁英虽然一个是“海威帮”的相爷,一个是“海威帮”掌管财务大员,彼此间相处如家人,但毕竟不是家人,不能随便进出。
    就连诸明、贾亮,甚至于郭怀,后院深处,欧阳姐妹住的地方,也是不会随便走近的,更不要说进出了。
    但是,郭怀发了话:“请宫老、[祁老!”
    贾亮恭应而去。
    后厅在后院中,左右两条画廊,郭怀的书房在左边画廊上,右边画廊有间屋,是诸明、贾亮住的。
    进了后厅看,不大,但朴素典雅,三面壁上的字画也都是名家手笔,珍贵异常。
    郭怀道:“这儿是义父他老人家当年建造的,这些字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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