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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7)

    ,关山月、郭怀、欧阳姐妹都为之心情沉重,没有办法轻松。
    看来老人既不是耍轻松,也不是耍风趣,只是让关山月知道,他那和尚师父叫哭和尚,以及他那和尚师父为什么叫哭和尚。
    难怪哭和尚会哭,凡汉族世胄,先朝遗民都该哭,该放声痛哭。
    老人又道:“还有一件事,则是关于我的了,你那和尚师父告诉你我姓怀了,有没有告诉你,我叫怀什么?”
    关山月道:“没有。”
    真没有!
    老人道:“你怀师兄昵?”
    关山月道:“也没有。”
    也真没有。
    老人道:“我来告诉你,否则你只知道师兄的义父姓什么,却不知道师兄的义父叫什么,这哪像自己人?记住了,我姓怀名石,石头的石。”
    放着玉石的石不说,却说石头的石,看来老人干脆、直率,不喜欢修饰。
    关山月道:“是,山月记住了。”
    老人摆了手:“行了,我已经看过你了,跟你的事也了了,你一边儿去吧!”
    还真是干脆、直率,不喜欢修饰。
    关山月恭应声中躬身,忙退立一旁。
    他还是真好福缘,多少人遍寻也好,重金也好,求之不可得,他却半日工夫不到,连获两把神兵利器。
    关山月这里退立一旁。
    欧阳姐妹双双上前,盈盈施礼:“晚辈姐妹见过老人家!”
    老人目光凝注,道:“不错,长记性了,没再跟我自称婢子姐妹了。”
    显然,欧阳姐妹以前见老人,曾以婢子姐妹自称,也曾遭老人阻止,指正过。
    姐妹俩道:“您老人家的恩典,晚辈姐妹敢不敬遵谨记!”
    老人道:“说什么谁的恩典?你姐妹本就跟怀儿一样,甚至你姐妹曾经是怀儿的局主,怀儿他若敢受,我就不要他这个义子。”
    欧阳姐妹道:“您老人家是知道的,少皇爷对晚辈姐妹有大恩。”
    老人道:“我也知道你姐妹当初收留了他,在当初京里你姐妹所处那种情势下,不知他的根,不知他的底,收留了他,那也是恩,他只是报答你姐妹的恩,我姐妹不欠他什么。”
    姐妹俩还待再说。
    老人道:“话已经说回头了。”
    姐妹俩恭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老人深深一眼,转了话锋:“不少日子没见我姐妹了,姐妹俩变得更招人疼爱了。”
    姐妹俩微俛螓首:“谢谢您老人家。”
    老人道:“这趟我来,是为告诉你姐妹,有关你姐妹身世的事。”
    姐妹俩忙抬头:“有关晚辈姐示身世的事?”
    郭怀也忙叫:“义父……”
    老人道:“我早就知道了,如今是时候了,也该让你姐妹知道了,霜姑娘本姓东方,本名玉翎,雪姑娘本姓杜,本名兰畹,你俩的生身父母跟你俩的养父母欧阳夫妇是生死至交,六人也都是匡复志士,当你俩还在襁褓中时,你俩的生身父母联手执行艰险任务,唯恐一去不回,所以分别将你俩托付给了欧阳夫妻,不幸你俩的生身父母竟真俱都壮烈牺牲。欧阳夫妇没有子出,将你俩改从他姓,并改名霜,雪,视同己出。”
    欧阳雪道:“怎么会有这种事?”
    老人道:“姑娘,生当乱世,多少人家破人亡,多少人骨肉离散,这种事正多,你俩还知道自已本姓什么,叫什么,怀儿跟山月昵?”
    真是,郭怀跟关山月的遭遇,还不如她姐妹。
    欧阳雪低下乌云螓首,没再说话。
    欧阳霜道:“晚辈二人虽然不是同父同母一家人,但是二十多年来都姓欧阳,情同姐妹,晚辈二人愿意永远都是姐姝。”
    欧阳雪抬起螓首,美目泪光闪动:“还请您老人家成全。”
    老人道:“你俩本来就永远是姐妹,若是有人想拆散你俩,我头一个就不答应!往后,依我看,一定得是两个,绝不能只是一个,只是,你俩该恢复本姓本名,以慰你俩生身父母的在天之灵,而且,也要双双到另一家去了,也该恢复本姓本名了。”
    这最后一句,听得姐妹俩娇靥泛起红云,双双螓首低垂,没有作声。
    显然,都听懂老人家的意思了。
    还有两个听懂老人意思的,郭怀跟关山月。
    关山月想说话,但终究还是浪说,原本他觉得张不开口,而今他又认为不必张口了,因为老人已经说话了,据他所知,老人是又一次的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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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怀没说话,不知道他是装听不懂,想让眼前这事过去还是怎么。
    不知道眼前事是不是要过去了,老人道:“好,我要跟怀儿说话了。”
    郭怀的神色似乎一松。
    姐妹俩也忙恭应退立一旁。
    郭怀上前,恭谨躬身:“孩儿有事禀报……”
    老人道:“张廷玉?”
    郭怀道:“您知道?”
    老人道:“我也是为这事来的。”
    郭怀道:“孩儿是因为他有您老人家的信物……”
    老人道:“早年我在他上京应试途中碰见他。我看他书读得不错,人品也不错,是个人材,日后必有大成,所以给了他一方信物,以备日后他有需要时,助他一臂之力,没想到他用在这里了,也算用在了正途,没有辜负我赠他信物的心意。”
    郭怀道:“他是为玄晔来的。”
    老人道:“处今日之势,你想让他如何?不能指望每一个汉族世胄都像咱们一样,尤其是读书人,他不但要活,更想展所学,展抱负,小以显父母,光门楣,大以治国,平天下,只要能不忘自己是汉族世胄,偶尔为汉族世胄尽点心力,也就够了,这也就是当初我为什么赠他信物的道理所在。”
    郭怀道:“是,孩儿懂了。”
    老人道:“我把他当成一颗种子,只要我选的种子不错,他必有萌芽、茁壮的一天,一颗种子有一颗种子的功效,倘若种下的种子一多,其功效近不下于我等,面且那也是有力的内应。”
    郭怀道:“他说我汉族世胄世世代代永续不绝,成功不必在我。”
    老人道:“他看得明白,说得好,事实上,自福临入关,以至玄晔,两朝都算不错,福临固基,玄晔除鳌拜、平三藩,更显现他的英明果断雄才大略,不止国力已雄厚,国威更远达四邻,恐怕已是难撼动他分毫了。”
    连老人都这么说,而且夸张廷玉看得明白,说得好,可知张廷玉是何等样人,也足证张廷玉是开诚布公,掏心相向了。
    郭怀道:“张廷玉说,玄晔立行二的胤祁为储,却为胤祁忧。”
    老人道:“他说为什么了么?”
    郭怀道:“玄晔怕‘玄武门’人伦惨剧重现于今。”
    老人道:“那是必然,玄晔其他的儿子,个个强过胤祁,个个不服,不甘心;一定明争暗斗,都是自己的儿子,玄晔镇不住,也拦不了。”
    看法,说法也跟张廷玉一样。
    郭怀道:“所以,他带着您老人家的信物,千里迢迢,远从京里到‘南海’来。”
    老人道:“你是说……”
    郭怀把张廷玉的来意,禀知老人。
    听毕,老人淡然道:“他把我赠给他的信物,真用对了时候,用对了地方,也真找对了人,你前趟京里的所作所为,让玄晔信得过,也使得玄晔激赏,除了你,还真没有第二个保得住他这个二儿子,也真没有第二个镇得住这场争斗。”
    郭怀道:“您说玄晔雄才大略,英明果断,难道他真不能……”
    老人道:“这就跟玄晔是不是雄才大略,英明果断无关了。这道理,跟人管得好别人的儿子,管不好自己的儿子一样。”
    郭怀道:“一般人是如此,身为一国之君,不该如此。”
    老人道:“这是理,谁都知道,但一旦面临,理虽如此,事却不然了,何况,玄晔也是人,咱们也愿意他是人,是么?”
    郭怀道:“您认为孩儿能去?该去?”
    老人道:“张延玉千里迢迢,远从京里来到‘南海’,即便他有我赠给他的信物,他的理由也不该只是因为你是那唯一的人选?”
    不错,的确不是,否则张廷玉不敢来。
    郭怀道:“他说,这是为我汉族世胄,等着爱新觉罗家道中落,等着玄晔这个二儿子败家。”
    老人微点头:“我没有看错他,我没有选错这颗种子,这也就是我所说,在适当时机,为我汉族世胄尽一点心力。”
    郭怀道:“您老人家认为他可信?”
    老人道:“除非我看错了人。”
    郭怀道:“孩儿不敢。”
    老人道:“张廷玉他为什么会认为玄晔这个二儿子会让爱新觉罗家道中落?会败家?”
    郭怀道:“张廷玉认为,玄晔这个二儿子虽然仁德宽厚,却怯懦软弱。”
    老人道:“玄晔这个二儿子的确如此,以张延玉这种有才智的贤能之臣,应该不会属意玄晔这个二儿子,不会拥立他。”
    郭怀道:“张廷玉他属意行四的胤禛,要拥立他也会拥立胤禛。”
    老人道:“这就对了,玄晔立这个行二的儿子为储,对张廷玉有什么好处?他犯得着自告奋勇,毛遂自荐,请旨到‘南海’来,搬请你到京里去坐镇?”
    郭怀道:“这么说,张廷玉可信,他所说,玄晔立行二的胤祁为储,是不为国祚,为万民也可信?”
    老人道:“玄晔不是糊涂人,他立这么一个儿子为储,必有他的不得已,咱们只知道他立这么一个儿子为储,对咱们有益无害就够了,不必管他是为什么,是为谁。”
    郭怀恭应:“是。”
    老人的意思已经够明白了,不必再多问了。
    老人却更明白的说明:“张廷玉在这个适当时机,为我汉族世胄尽了心力,咱们也应该助他一臂之力,让他更能得玄晔与爱新觉罗氏王朝的信任与重用,如此,他会更乐于为汉族世胄尽心力,也更会有效能。”
    郭怀再衣恭应:“是。”
    老人道:“张延玉为玄晔,来搬请你上京坐镇,不是请你就这么去吧?”
    郭怀也把张廷玉代他主上开出的条件禀告了。
    听毕,老人淡然而笑:“‘南海王’,这个爵位,这个封号不错,有府邱,有奉禄,一切比照‘和硕亲王’但什么都不必做,‘海威帮’也不再是叛逆,不再是海盗了,这个条件真是相当优厚了……”
    一顿,又道:“话,我是对你说,也是对她姐妹俩说,而且只说这一回,从此不再说。你应该尽快去,‘海威帮’可以交给宫弼跟祁英,就是因为你应该尽快去,所以她姐妹也应该尽快正名,听明白了么,你三个都听明白了么?”
    姐妹俩红了娇靥,郭怀神情震动,姐妹俩低头,郭怀躬身,三人同声:“是,听明白了。”
    当然听明白了,这还听不明白?
    连关山月都听明白了,他高兴,为郭怀,也为欧阳姐妹,这本是他盼的,只是有老人在,他不能说。
    老人忽然转脸向关山月:“山月。”
    关山月忙定神:“老人家。”
    老人道:“你也听仔细了。”
    关山月道:“是,山月恭聆您老人家训教。”
    老人道:“是么?我说的话,你都记住了么?”
    关山月一点就透,忙道:“您老人家请说,山月听着了。”
    老人道:“记住,不管什么时候,不管是为什么,有朝一日,你要是去了京畿,为你也为他,跟郭怀,可以仰慕已久,不可以前认识,更不可是师兄弟,应该重新订交,一切从头来!”转望郭怀,欧阳姐妹:“你三个也记住!”
    关山月、郭怀、欧阳姐妹齐声恭应。
    老人道:“我事已了,走了,来不必接,去也不必送!”
    话落,人已不见,只微风飒然。
    关山月、郭怀都是高绝的修为,却没有看见老人是怎么走的,从哪里走的。
    老人虽然说来不必接,去也不必送,关山月、郭怀却仍然恭谨躬身称送。
    欧阳姐妹更是双双跪拜:“晚辈姐妹叩谢老人家的大恩大德。”
    她姐妹为什么这样?又是什么大恩大德,她姐妹自己知道,关山月跟郭怀也明白。
    本来嘛,老人交待,姐妹俩要尽快正名,是什么意思?
    说正名,而不说恢复本来姓名,这是说不止是恢复本姓本名,也要给个名份。
    怎么样才能给姐妹俩一个名份?
    再容易不过,不必说,都知道。
    关山月道:“我先给哥哥跟两位姐姐道喜了。”
    姐妹俩又红了娇靥,郭怀也再次神情激动,他望姐妹俩:“我总得再听听两位怎么说。”
    这倒是应该的。
    欧阳霜说话厉[害:“老皇爷的令谕,我姐妹是不敢违抗,少皇爷敢不敢,我姐妹就不知道了。”
    郭怀望关山月,双手一摊:“兄弟,你看,往后哥哥我,还会有好日子过?”
    郭怀他终于松口了,也就是说,他不敢违抗老人的令谕,老人的最后通牒。
    关山月笑了。
    欧阳姐妹可没笑,不但没笑,两双美目里反倒都现了泪光。
    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喜?还是悲?
    恐怕都是,喜的是郭怀终于松了口,悲的是郭怀到如今才松口。
    虽然说不忮不求,无怨无悔,但……
    关山月明白了,他原先认为开不了□,但是,到如今才明白,他还是不了解女儿家的心!
    这就跟他初入江湖一样,没有经验,没有历练。
    想到了这儿,他一颗心沉了下去。
    他想到了虎妞!
    虎妞还在人世么?要是还在,在哪里?如今怎么样?
    郭怀看见了关山月的神色,他虽然想不到,关山月这时候想到了虎妞,但是他知道,关山月这样的神色,绝不是显示好心情,此时此地他没有问关山月怎么了,他只不让关山月心情再坏下去了,他道:“兄弟,哥哥事了了,可以送你走了,只是,你是这会儿就走,还是喝过哥哥的喜酒之后再走?”
    有用,关山月马上想到了自己的心情,自己的神色,他知道这时候不该有这种心情,更不该让这种心情带在脸上,他忙收心定神,也忙让自己的神色回复,要说话。
    欧阳雪说了:“这还用问?兄弟又不是外人,又没什么太急的事,当然是喝过你的喜酒再走。”
    “你的喜酒!”
    郭怀不是说“哥哥的喜酒”吗?
    欧阳雪说的,正是关山月想说的,虽然欧阳雪已经说了,但是他知道,他自己也该再说说,他要说话。
    欧阳霜却又先说了:“爷是打算什么时候请兄弟喝喜酒?要兄弟喝过喜酒之后再走?”
    这也正是关山月想问的。
    他也想到了,喜事的日子都还没订,要是十天半个月过后再办,他能等喝过喜酒之后才走?
    只是,不知道这是不是也是姐妹俩想知道的。
    郭怀说了:“两位看,明天怎么样?”
    这一说,听得关山月、欧阳姐妹都一怔。
    欧阳霜道:“明天?”
    郭怀点头:“不错,明天。”
    看神色,听语气,显然不是逗,不是说笑。
    欧阳霜道:“怎么来得及……”
    郭怀道:“怎么来不及?”
    欧阳霜道:“谁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准备……”
    还真是!
    但是,郭怀这么说:“咱们三个的事,要谁知道?要多少人细道?义父老人家既来下最后通牒,师父老人家一定知道,帮里这些人,只待会儿让诸明、贾亮把话传出去,不用一个时辰,就都知道了,还不够么?”
    这倒是!
    欧阳霜道:“还有,什么都没准备。”
    不错,姑娘她是说了。
    郭怀道:“还要准备什么?咱们都不是世俗儿女,我认为可以不必行世俗那一套,这是我留兄弟喝喜酒了,就照平常的饭菜,添上一壶酒,把宫老、祁老、海无极,都找来喝一杯,到时候再让几条船开几炮,不就行了么?”
    说得倒也是,帮里没有这方面的人手,又不能从外头找人来,没人敢来,就算有人敢来,也不能连累人家、害人家,那么,一切都得自己来。自己是谁?只有姐妹俩,四个婢女,顶多再加上诸明、贾亮。姐妹俩带领着自己办,不像话不说,那又得准备多久?郭怀一向简朴,又能有什么让这几个人准备的?
    或许,这是人生大事,姑娘家出嫁,一辈子只这么一回,太委屈姐妹俩了。
    可是姐妹俩不会计较这个,不会,绝不会!正如郭怀所说,都不是世俗儿女,姐妹俩并不要行世俗那一套!
    欧阳霜她不由地点了头:“这倒是!”
    这是说,她同意了郭怀的说法。
    可是,欧阳雪又说话了:“正如爷所说,咱们不是世俗儿女,不必看日子,哪一天都不要紧,哪一天都是吉日良辰,只是,老人家已经走了……”
    郭怀道:“老人家是来下最后通牒的,而且要咱们尽早;若是要主持,要管,就不会走了。两位老人家已经都是神仙中人了,不会喜欢沾惹尘俗中事了,咱们也不必再打扰两位老人家了。”
    欧阳雪也同意了郭怀的说法:“那就让诸明、贾亮把话传出去吧!”
    欧阳霜不安地望关山月:“只是,这杯喜酒太寒伧了!”
    若以世俗眼光看,还真是!
    可是,都不是世俗儿女,再加上彼此这层关第,那就一点也没什么了,欧阳霜多虑了,也见外了。
    关山月要说话。
    郭怀又先说了,紧接着欧阳霜的话:“好在兄弟不必出什么份子!”
    这句话逗。
    关山月、欧阳姐妹都笑了,这一笑,关山月要说的话也就没说了。
    郭怀也笑了,笑声中,把诸明、贾亮叫来,命二人把话传出去。
    诸明、贾亮一听,大为惊喜。
    诸明道:“先给爷跟两位姑娘道喜。”
    贾亮道:“可等着这一天了,真不容易!”
    郭怀道:“你俩倒会替正主儿着急,多事,去!”
    诸明、贾亮喜悦地答应,连施礼都忘了,转身扑出,一溜烟不见了。
    何止诸明、贾亮惊喜,上自宫弼、祁英、海无极,下至每一个弟兄,无不惊喜,无不振奋,“海威帮”简直整个为之沸腾。
    没一会儿工夫,祝贺、道喜的来了,先是宫弼、祁英,接着是海无极跟众“巡察”。
    之后,络绎不绝,都来了,包括每一个弟兄。
    不论谁来,郭怀、欧阳姐妹都见,关山月陪着。
    先在书房,没多久,不得不移往前厅。
    每一个都热心,都抢着要帮忙准备,帮忙张罗。
    郭怀跟欧阳姐妹都以一切从简说明。
    关山月不好说,也用不着他说,但是他也没能闲着。
    谁都知道关山月在这儿,谁都知道关山月是少皇爷的师弟了。
    谁都敬仰,谁都过来瞻仰,过来见礼,过来请安、问候。
    关山月为之应接不暇。
    比郭怀、欧阳姐妹还忙。
    郭怀、欧阳姐妹,有三个人,关山月只一个。
    一直忙到了天黑,忙到了上灯。
    一直到吃过了晚饭,这一天的事才算完了。
    关山月漱洗过后,刚坐下。
    有人敲门而进,是郭怀来了。
    关山月起身相迎:“哥哥累了。”
    郭怀道:“人逢喜事精神爽,不累。”
    一脸的笑意,一脸的精神,看样子还是真不累。
    两人坐下了,坐下之后,郭怀又道:“倒是兄弟,我看够受的。”
    关山月道:“不能这么说,沾了哥哥的光,弟兄们抬举。”
    郭怀道:“沾了谁的光?你自己得来的,揭发了那些个败类,惩治了那几个败类,治好了‘南霸天’的女儿,诛除了满虏一个大鹰犬,谁不敬仰?谁不挑拇指?”
    关山月要说话。
    郭怀道:“行了,兄弟,别跟哥哥客气,咱们谈别的。”
    看样子他是有事。
    关山月没说话,等郭怀说。
    郭怀说了:“怎么了,兄弟,心里有什么事儿?”
    原来他是为这事儿!
    直到如今才间,如今只有他跟关山月。
    关山月感动,不瞒郭怀,实说了。
    听了关山月的实话实说,郭怀沉默了一下才道:“兄弟,对那么一位姑娘,尤其你俩心里早就有了彼此,难怪你会至今思念,恐怕这辈子你都忘不了……”
    真是,郭怀这句话算是说到了他的心里,关山月真是这样,只是他没说出口。
    郭怀接道:“可是,兄弟,这话我不该说,当初咱们初见面,我也没有说,而如今,我是你哥哥,却又不能顾虑你伤心难过而不说,兄弟,她恐怕凶多吉少了。你想,那些个残凶既然把她当成了你义父唯一的后人,她也怕那些残凶在那儿等你,也毅然承认是你义父唯一的后人,那些残凶怎么会放过她?”
    关山月心如刀割,脸上闪过一丝抽播,道:“我也知道,只是,我还抱着一线奢望……”
    郭怀道:“这也是人之常情,可是,兄弟,不是哥哥我泼你冷水,你可真是奢望,不要说是一线,一丝都不会有。以她那么一位姑娘,当她代替你的时候,就没打算再活,就算那些残凶有别的用心,没马上杀她,她又怎么可能偷生苟活?”
    “别的用心”,郭怀没好明说,可是关山月懂,一颗心又一阵刀割似地疼,疼得他几乎呻吟出声,他忍住了,却忍不住脸上再闪抽播,身躯为之轻颤。
    郭怀看见了,道:“兄弟,哥哥我要劝你……”
    关山月说了话,几乎还是呻吟出声:“我欠她的,我欠她太多了。”
    郭怀道:“我知道,记住就好了,如今你已经杀了一个莫怀古了,还要一个一个的找,这不也是为她报仇,这不也是还她?”
    关山月道:“还不了的,纵然再杀十倍、百倍这些残凶,也还不了。”
    郭怀又沉默了一下:“兄弟,人生在世,或多或少,都会欠人些什么,牢记不忘,有机会还就是了,只要还,不在还了还不了,而在各人的所能,在是不是尽心尽力。若论悲痛,悲痛莫大于袁大将军的冤死;若论仇恨,仇恨莫大于满虏夺我河山,杀我同胞。咱们也只能继承大将军遗志,抗清、匡复,尽心尽力,一旦光复神州,已足以告慰袁大将军及列祖列宗,又岂能杀十倍、百倍满虏以报仇雪恨?”
    关山月低下了头,又抬起了头,抬起头的时候,他平静多了,脸色也恢复了,道:“谢谢哥哥,我不如哥哥。”
    郭怀道:“真说起来,我呢?兄弟你是知道的,谁又还得了我的?我又让谁还了?不要老往窄处想,不要老往窄处钻,想开,看开,男子汉,大丈夫,还有男子汉,大丈夫的路,还有男子汉,大丈夫的事。”
    关山月道:“再次谢谢哥哥,我是真不如哥哥。”
    郭怀道:“兄弟,也别这么说,世间事不是一成不变的,人也一样,尚未面对跟一旦面对时的想法,有时候会爱得让自己都难以相信。就拿我来说,尚末面对时,我发誓要手刃亲仇,恨不得把仇人碎尸万段,挫骨扬灰,而一旦面对,我却是一个也没杀,甚至没让仇人流一滴血,这是因为我是人,也是因为这多变的世间事,兄弟,说不定有一天你也会碰上。”
    关山月道:“不说了,明天是哥哥的大喜之日,让哥哥头一天还为我的事操心,不厌其烦,苦口婆心地劝我,我不安,也别让两位姐姐知道以后怪我,请回房歇息吧!”
    郭怀道:“兄弟别这么说,咱们这是谁跟谁?听兄弟的,不说了,兄弟也歇息吧!”
    他站起了,走了,还随手带上了门。
    关山月没多坐,郭怀走了以后,他就熄灯上了床。
    是熄灯上床了,却望着顶棚难成眠。
    听了郭怀那么多话,他还是不能不想虎妞,想起虎妞就难免悲痛,难免愤恨。
    好在,他也想郭怀说的那些话,就因为想了郭怀说的那些话,他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天已经大亮了,他认为他起晚了,急忙起来漱洗。
    事实上,郭怀这少皇爷府不像往日这时候那么宁静,听得见,很热闹。
    郭怀跟欧阳姐妹的婚礼,真是一切从简,倒是有张灯结彩,也是一片喜气洋洋。
    那是弟兄们非张罗不可,平日不见人,今天人多了,进进出出,个个笑得合不拢嘴,个个一脸喜意。
    也真如郭怀所说,只是在平日的饭菜之外加了酒,饭菜仍是欧阳姐妹带四婢下厨,今天多了诸明、贾亮两个打杂的,酒可不止加了一壶。
    请来吃饭喝酒的是宫弼、祁英、海无极,可是整个“海威帮”的弟兄都不请自来了。
    不请自来的弟兄们不吃饭,只喝酒,而且只喝一杯,喝一杯喜酒就走。
    弟兄们喝杯喜酒就走,川流不息,道喜声、笑声,不绝于耳,一样的喜气,一样的热闹。
    就在这喜气,这热闹之中,一艘战船在近小岛码头不能再近的地方,开了三炮。
    这可比鞭炮响亮多了。
    直到新人入了洞房,这少皇爷府才算安静下来。
    安静了,虽然这场婚礼一切从简,关山月还是跟着忙了一天。
    只是,要问他都忙了些什么,恐怕他也说不上来。
    虽然说不上来,却是够累的,恐怕不止他累,都够累的,从这会儿这么安静就可以知道了。
    关山月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见面,郭怀还好,欧阳姐妹却有些娇羞,只是有些矫羞,不失落落大方。
    在书房郭怀的书桌上发现两幅字,写的都是贺词。
    一幅是:“琴瑟和鸣。”
    一幅是:“早生贵子。”
    前者,是师父老人家所蜴。
    后者,是义父老人家所赐。
    显然,两位老人家昨天晚上来过了,只是没跟这些人见面,没让这些人知道罢了。
    虽然两位老人家已是神仙中人,为了郭怀跟欧阳姐妹的婚姻,还是不能免俗,尤其是老皇爷怀石,还想早一点抱孙子昵!
    毕竟郭怀是爱徒,是义子,两位姑娘也是两位老人家所中意,一再命郭怀赶快娶的。
    而且,神仙也是人修的嘛!
    喜酒喝过了,也又待了一天了,关山月再度告辞。
    郭怀跟两位新婚夫人,想留不能再留,只得点头。
    姐妹俩取来了一具鲨鱼皮制成的行囊相赠,还说明这种行囊轻,也不怕雨淋日晒,正适合关山月用被头除了换洗衣裳外,还有些银两,以备关山月一路上用。
    出门在外,没有盘缠不行,吃住都得花钱,还有些不时之需。
    关山月本当收行囊,不受银两。
    郭怀说了,他是兄长,这是两位新嫂子所赠,两位新嫂子的心意,再加上两位新嫂子的真诚与期盼的神色与目光,关山月拒绝不了,也不忍拒绝,只得领受了,他感动,也至为感谢。
    郭怀亲自操舟送他,两位新嫂子带诸明、贾亮、四婢、四护卫,一直送到海边,看着关山月上船,都依依不舍。
    关山月又一次感动。
    几天来,兄弟俩话说得够多了,郭怀没再多说什么,只叮嘱关山月小心,江湖险恶,宦海更甚,关山月经验不够,历练不足。
    关山月也没问郭怀何时举家上京,他知道,应该就在最近。
    这一趟,郭怀船划得明显不快,可是还是很快就到了,今天下船的地方,还是当日上船的地方,这里是真隐密,似乎永远看不见人迹。
    “海威帮”人不正是为此,才选在这里上下船,选在这里藏船的吗?
    关山月道:“哥哥,我走了,有一天我会上京里看你跟两位嫂子去。”
    郭怀道:“走吧!兄弟,我跟你两个嫂子在京里等你了。”
    谁也没再多说什么,关山月下船走了。
    路是来时路,容易找,也容易走,只是一来的时候,这条不是路的路上看不见别的人,如今,这条不是路的路上却看见了别的人。
    头一个看见的人,在几十丈外,一般人也看得出来,何况是关山月?是个女的,一身俐落打扮,只背了具行囊,别的什么都没有。
    显然,是个江湖女子。
    再遇见的人,是在那个江湖女子走不见了之后,不止一个,一前四后,五个,都是男的,而且都是中年汉子,看装束打扮,再加上每个手里提了一把刀,关山月见识过,那是鹰犬、衙门的捕快,只是不知道是哪个衙门的。
    这五个跟那个江湖女子有一段距离,而且是掩掩躲躲的。
    很明显,这五个是缀着那江湖女子来的。
    五名鹰犬跟踪一名单身女子,这是干什么?
    绝不是好意,只不知道那江湖女子是什么来路,干什么?她知道不知道?
    那江湖女子走的是往海边方向,怎么敢往那个方向走?怎么不知道避嫌?难道是……当然,也有可能是该抓的人。
    若是前者,不能不管,若是后者,到时候再收手也不迟。
    若是那五个对付不了,说不定也可能来个见义勇为,助官缉盗。
    一念及此,关山月折回了头。
    一直到快到海边了,关山月看见了一处相当浓密的树丛,他探了过去,他听见那江湖女子躲在那处树丛里。
    闪身进树丛,关山月为之一怔。
    江湖女子年可十六、七,长得相当好,柳眉杏眼,樱口桃腮,只是一脸的刁蛮模样,已经换上了一身水靠,正把衣裳往行囊里塞。
    突然闪进来个人,她也吓一跳,只是一惊,没叫,到底是江湖女子,杏眼一瞪,冷叱:“找死!”
    抡起行囊就往关山月脸上砸!
    出手又快又猛,还真不好躲,要是让砸中了,虽要不了命,可也得头破血流,脸上开花。
    还好,这是关山月。
    关山月抬起手里的长革囊挡住了,还把她震得退了一步:“你太鲁莽,好歹问个青红皂白!”
    她还瞪杏眼:“你这么样出现在我眼前,我还问什么青红皂白?”
    倒也是!
    关山月道:“我不知道你在换衣裳,是我冒失。”
    她道:“可是你……”
    关山月道:“我要是有恶意,就不会跟你说这些了。”
    也真是,早就动手了,就凭刚才那一下,她挡得了么?
    她不瞪杏眼了:“那你是……”
    关山月道:“容我先问一声,你这是干什么?”
    她眨动了一下杏眼:“你是问我换水靠?”
    关山月道:“是的。”
    她道:“这还用问?当然是要下水!”
    下水?
    关山月要问。
    她按着又道:“下海,到海里去!”
    关山月问了:“船下海干什么去?”
    她道:“这儿是‘南海’不是?”
    关山月道:“是的,是‘南海’!”
    她道:“我到海里去找个人!”
    这是什么话?这是什么事?
    关山月道:“船到海里去找什么人?”
    她道:“你不认识。”
    关山月要说话。
    她却问:“你也是江湖人不是?”
    关山月道:“是的,我是江湖人。”
    她道:“那你一定知道,就算你不是江湖人,你在这一带,也一定知道!不,就算你不是这一带的人,也一定知道,反正你一定知道就是了!”
    稚气未脱,模样儿挺逗,挺可爱。
    关山月道:“你说的到底是……”
    她不等关山月把话说完:“‘无玷玉龙’郭怀!”
    还真是!
    只是没想到她会找郭怀,而且直接了当,一点顾忌也没有。
    关山月心头一跳,要说话,但是这时候他听见了,他改口道:“你让人围上了!”
    她一怔:“谁,谁围上我了?”
    关山月告诉了她。
    她脸色变了……
    第二集完 待续
    第 一 章 情之折磨
    她叫:“这些人是怎么盯上我的?”
    关山月不答反问:“你是知道郭怀的,是不是?”
    她道:“我当然知道,不然我怎么会来找他?”
    关山月道:“据你所知,郭怀在当今朝廷眼里,是什么样人?”
    她一扬柳眉:“那不算……”
    关山月道:“不管算不算,你只答我问话?”
    她道:“我说了,那不算……”
    关山月道:“你不答我问话,我就没办法告诉你,这些人是怎么盯上你的。”
    她道:“当今朝廷眼里,郭怀当然是叛逆……”
    毕竟还小,一急就说了。
    关山月道:“这就是了,郭怀是叛逆,‘南海’是郭怀的根据地,这一带一直是鹰犬密布,只要有外来人出现,那些鹰犬会立即紧紧盯住;只要那外来人有异动,就立即动手拿人。”
    她听完了,一双柳眉扬得更高:“我不怕,让他们来吧!就本事来拿我!”
    胆大、豪壮,大有初生之犊不畏虎的气势。
    关山月道:“你有家么?”
    她道:“当然有,谁没有家?”
    关山月道:“你家还有些什么人?”
    她目光一凝,紧盯关山月:“我又不认识你,你问这干什么?”
    提高警觉了。
    关山月道:“你不告诉我不要紧,我只是让你知道,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你家人想。”
    她道:“你这是说……”
    关山月道:“本地官府一旦拿你,你可就连累你的家人了。”
    她道:“他们怎么知道我有家?我不告诉他们,他们又怎么知道我的家人在哪儿?是谁?”
    到底还小。
    关山月道:“要是照你这么说,他们办案,只抓住一个,就都问不出共犯了。”
    她目光又凝:“你是说,他们会用刑逼我说?”
    忽然又明白了。
    关山月道:“你以为他们会客气?会心软?你也是江湖人,江湖人的逼供手法,加上他们的刑求,血肉之躯没几个受得了的。”
    她脸色变了,气萎了。没说话,显然是既不胆大了,也下豪壮了,就是嘴上不肯示弱,下肯认输。
    关山月道:“不过不要紧,你只要没有异动,他们就不会动手抓人,你不见他们只围住你而没有动手么!不然他们六个就过来抓人了,就等你有异动。”
    她说话了,话声也轻柔多了:“可是,我不动,他们也不动,老让他们这么围着,也不是办法呀!”
    这倒是。
    关山月道:“你在这儿等着,不要有任何动静。”
    他要走。
    她伸手要拉关山月:“喂!你要上哪儿去?”
    关山月停住没走:“我去让他们撤走。”
    她杏眼一睁:“你能让他们撤走?”
    关山月道:(应该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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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道:“他们会听你的?”
    关山月道:“应该会。”
    她杏眼瞪得更大了:“你也是宫府的人,是他们的上司。”
    难怪她会这么想,本来嘛,不是官府里的人,不是那几个的上司,怎么能让那几个撤,那几个又怎么会听?
    关山月道:“不,我不是……”
    她道:“那你是出手赶他们走?”
    关山月道:“我不能出手赶他们定,要是能出手赶他们走,就容易了,民不可犯官,那罪大,而且天涯海角永远跟着你。”
    她道:“那你……”
    关山月道:“我自有办法让他们撤。”
    他又要走。
    她忙问句:“什么办法?”
    打破砂锅问到底。
    关山月道:“不要问,不要管那么多,只在这儿等着,不要有任何动静就是了。”
    他走了。
    这回她没再伸手拉,也没再说话,只不知道她会不会听话,不作任何动静。
    照这情形看,她应该会听话。
    关山月出了树丛往回走,起先不见人影,也不见动静,不过,在离那姑娘换水靠的树丛有一段距离之后,一声冷喝传了过来:“站住!”
    关山月站住了。
    两条人影掠了过来,落在他眼前拦住去路,是那五个里的两个。
    关山月先说了话:“用不着拦我,我就是来找你们的。”
    那两个像没听见,两个人眼都瞪得老大,上下打量关山月,一脸诧异色,一个道:“你不是个女的么?怎么变了……”
    真行,敢情没看见关山月,不知道多了这么一个人,把关山月当成了那位。
    既不是神仙,又不是妖怪,还会变?
    关山月要说话。
    另一个抢了先:“我明白了,他是接应她的,她来到这儿,有人接应她,一个错不了,一个不会有别的来处,动手拿人吧!咱们运气好,一下逮两个,好事成双!”
    他聪明。
    两个人抓了刀柄,要动。
    关山月说了话:“不要自作聪明,也不要鲁莽,我既不是你等围着的人变的,也不是来接应她的,我只是个过路的,碰上了这件事而管了这件事,而且我管这件事是为你等,不是为她……”
    那先一个道:“怎么说?你不是……”
    那另一个道:“别听他的,动手拿人就对了。”
    他要拔刀,
    关山月革囊前递,按住了他的手,他没能拔刀,根本就动不了。关山月道:“鲁莽对你等没好处,谁是头儿?我要见他。”
    那另一个脸色变了,惊怒:“你……”
    关山月道:“你自以为聪明,那就想想,我要是你所想的从那个来处来接应她的,会是如今这种局面么?”
    还真是!
    那另一个一怔,一时没说出话来,也没再要拔刀了。
    虽然说他的手让关山月的革囊前递,按着动不了,可是他要是真要再拔刀,还是可以沉腕躲开,再次抬手拔刀,那先一个道:“你真只是个过路的?”
    关山月收回了革囊道:“刚不说了么?我要是来接应她的,就不会是如今这种局面了。”
    可信,而且只要不是从那个地方来的接应她的人,就好说话。
    那先一个道:“你说要见我们头儿?”
    关山月道:“我要说的事,恐怕你二人做不了主,与其让你二人转述,不如我当面跟他说。”
    那先一个高高地扬了扬手。
    一个人掠过来落在眼前,正是关山月适才所见,前一后四那走在前头的一个,瘦削,下巴左边长着一撮毛,他两眼盯的是关山月,话却是向那两个:“怎么回事?”
    那先一个说了。
    听毕,一撮毛更是深深看了关山月一眼:“我来了,有什么事说吧!”
    关山月说了话:“你等盯她来到此地,是因为怀疑她跟‘海威帮’有关连,是么?”
    一撮毛毅然点头:“不错!”
    关山月再问:“只围着她而不动,是为等她有动静再动手拿人,是么?”
    一撮毛又点头:“不错。”
    关山月三问:“为什么跟‘海威帮’有关连,你们就要拿人?是因为‘海威帮’是叛逆,是么?”
    一撮毛没再点头,话说得也不客气:“你明知故问,多此一问:”
    关山月道:“吃公家饭这么久了,又是个头儿,应该懂得好歹,这是让我碰上了,不然你惹的祸,招的灾大了,让你的弟兄们也跟着倒霉。”
    吃公家饭的,又是个头儿,怎么能听一个陌生江湖百姓的这种话?
    一撮毛脸色变了:“你怎么说?”
    关山月道:“这两天,‘广东’来了位朝廷要员,内阁学士张廷玉张大人……”
    一撮毛一怔:“这你怎么知道?”
    显然他也知道。
    脸色也好些了,显然他也知道,八成儿是听关山月提起的朝廷要员。
    关山月像没听见,没理他,道:“要是我没料错,这位张大人应该还没有启程回京,正在做‘两广总督衙门’,或者是‘广东巡抚衙门’的座上嘉宾……”
    一撮毛惊声道:“这你怎么也知道?”
    关山月这是按常情推测,一般京里的要员到地方公干事了,除非朝廷限朝返京覆旨,不然地方官一定会留住两天,好好的尽尽地主之谊,等到送行时另有馈赠,这是连络感情,建立人脉。
    关山月仍然像没听见,没理他:“你可以派个人去,或者是亲自跑一趟,想办法请示这位张大人,看看朝廷是不是还把‘海威帮’当叛逆?跟‘海威帮’有关连的人能不能抓?”
    一撮毛道:“怎么说?朝廷不把‘海威帮’当叛逆?怎么可能……”
    看来这他还不知道,难怪他不信,是不可能,根本是绝不可能。
    关山月道:“你不信?”
    一撮毛道:“当然不信!说给谁听,谁也不信,我吃这么多年公事饭了,你把我当三岁孩童!”
    关山月道:“你吃了这么多年公家饭,又是个头儿,我不是把你当三岁孩童,我是可惜你得来不易,已经干了这么多年的这份差事。”
    一撮毛脸色又变了:“你……”
    关山月道:“为你,为你这几个弟兄,回去想办法请示请示,对你有什么损害?”
    一撮毛冷笑:“对我有什么损害?你是真拿我当三岁孩童!这一招不高,你是明知道她脱不了身,跑下了,你也帮不上她什么忙,想来个调虎离山,拿下!”
    聪明!
    话落,他自己,还有那两个,都要动。
    拿人,动手,当然是要先拔刀。
    他三个抬了手,要去抓刀柄,
    关山月也抬了手,还是革囊前递,只是这回不是按手了,而且在他三个的胳膊上各重捶了一下。
    行了,这就够受的了。
    一撮毛三个痛呼出声,不但立足不稳,踉跄后退,还都另一只手抱着遭捶的胳膊弯下了腰,龇牙咧嘴,额上都见了汗了。
    五个里的另两个如飞掠到:“怎么了?”
    反应挺快的。
    一撮毛抬起头,一脸痛苦色,也一脸怒容:“谁让你们擅离职守,滚回去!”
    不错,是个好当差的,都到这时候了,还怕这两个擅离监视任务,让那被监视的脱了身跑掉。
    那两个,一声没敢再吭,忙掠了回去。
    关山月说了话:“就凭我这一手,帮不了她的忙么?还用施调虎离山计么?”
    凭这一手绝对帮得了忙,也绝对不用施调虎离山计。
    一撮毛咬着牙直起了腰:“你……”
    关山月道:“听我的,派一个,或者你自己,回去想办法请示请示吧!”
    怎么说想办法?
    以一撮毛的这个职位,不想办法,他的请示根本就到不了张廷玉那儿。
    一撮毛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显然,一撮毛不明白。
    能帮那江湖女子脱身,不帮那江湖女子脱身,也不是施调虎离山计,让那江湖女子脱身,非让人回去请示朝廷是不是不视‘海威帮’为叛逆了,与“海威帮”有关连的人能不能抓?
    不要说一撮毛下明白,明白的人恐怕没几个。
    关山月道:“刚才不跟你说了么?我是为你好,为你这几个弟兄好,怕你惹大祸,招大灾,自己丢差事砸饭碗不说,也害你这几个弟兄跟着倒霉。”
    一撮毛道:“一不沾亲,二不带故,连认识都不认识,何会为我跟我这几个弟兄?”
    还真是不怪他不信,任何人恐怕都难信。
    关山月道:“你跟你这几个弟兄,也跟我无怨无仇不是?”
    这倒也是,谈不上。
    一撮毛还是下放心,还待再说。
    关山月道:“弄清楚了再动,对你没有坏处不是?”
    一撮毛两眼紧盯著关山月:“吃了这么多年公事饭,这种事我还是头一次碰上,我实在弄不明白……”
    关山月道:“我也弄下明白,凭你们这五个,既不能动手,又不能放手,就这么围著,要围到什么时候?又有什么意思?此刻我就可以帮她脱身带她走,但我民不犯官,不跟官斗,我愿意等你请示回来,若是朝廷仍视‘海威帮’为叛逆,与‘海威帮’有关连的人仍得抓,我保证撒手不管,立即走人,我言尽于此了,是福是祸,你自己明智抉择。”
    话毕一转身往回走了。
    许是这番话一撮毛听进去了,他施了个眼色。
    那先一个忍着疼走了,还抱着胳膊。
    不知这要抱到什么时候?
    反正他一定会在回到衙门之前放手,而且,他不会愿意丢这个人。
    关山月回到了树丛里;
    她劈头就问:“他们听了你的了?撤了?”
    关山月道:“我让他们派人回去请示了,用不了多久就会行回话丁。”
    她一双杏眼紧盯着关山月:“你让他们派人回去请示了?”
    关山月道:“不错。”
    她道:“他们会听你的?”
    关山月道:“事实上我往回走的时候,他们已经派人回去了。”
    她眨动了一下杏眼:“你不是他们的上司,甚至连官府的人都不是,他们怎么会听你的?”
    看来她对关山月还是有点疑心。
    关山月道:“他们不是听我的,他们是为他们自己,怕抓了不能抓的人,为自己招灾惹祸。”
    她脸上泛现诧异色:“怕抓了不能抓的人?我是要到海上去找郭怀,郭怀本来就是他们眼里的叛逆呀!”
    关山月道:“最近情势有些改变了,他们不再把郭怀当叛逆了。”
    她一怔,叫出了声:“他们不再把郭怀当叛逆了?怎么会有这种事?为什么?”
    关山月道:“我说不清楚,你也不必管那么多,只知道他们不会再抓你就行了。”
    她又眨动了一下杏眼:“这就不对了,他们是官府的人,你不是,他们不再把郭怀当叛逆了,怎么他们不知道,反倒你知道?”
    还真是打破砂锅问到底,还真是难缠。
    关山月道:“这些虽是官府的人,但却是地方官府,尤其是远在千里外的‘广东’地方官府捕役,不再把郭怀当叛逆,是他们朝廷刚有的意思,或许他们主子知道,还没有往下交待,他们怎么会知道?至于我知道,江湖上传话本来就快,我是得知自京里传来的信息。”
    还得编这么多来解释来源,真是何苦来哉!
    就因为听说她到“南海”来,是来找郭怀的。
    她道:“他们朝廷又怎么会不把郭怀当叛逆了呢?在他们眼里,郭怀不但是叛逆,而且是大叛逆,情势有了什么改变呢?”
    关山月道:“我刚说过,一时说不清楚,你也不必管那么多,”
    她道:“我怎么能不管?我不能不管,郭怀在他们眼里是大叛逆,可是在咱们眼里就是大英雄、大豪杰,普天下尊祟,普天下敬仰,这也是我为什么大老远的跑来‘南海’找他的道理所在。如今他们不把他当叛逆了,说是情势变了,情势为什么变了,又变成了什么样,别说我不能不管,普天下咱们这样的都会管,也都得管,你说是不是?”
    这话听得关山月心头一阵震动,这事一旦成为事实,普天下皆知,郭怀一定会遭受误会,蒙受委屈,这对匡复大业会不会有不良导引,甚至这会不会是当今朝廷一招兵不刃血,不用发一兵一卒,或者这根本就是张廷玉贪图荣华富贵、数典忘祖,献与他主子的高明毒计?
    “海皇帝”、“哭和尚”这两位绝世高人,都已是神仙中人,不会想不到,不会不做评估,不会那么糊涂。只是,这事不能轻泄,叫关山月怎么说?
    如今再听了她这看法,关山月不但是非得管她这件事,非得管到底不可,而且,因为是个姑娘家,挺可爱,挺逗个姑娘家,还得不厌其烦,耐着性子,关山月脑海里闪电百转,然后,他这么说:“你说得是,说的是理,只是,我一时说不清楚,我能说得清楚的,只有不管他们是不是把郭怀当叛逆,不管情势怎么变,郭怀永远是普天下尊祟、敬仰的大英雄、大豪杰。”
    她偏着头看关山月:“你让我迷糊。”
    关山月道:“不必迷糊,记住我的话就行了,或许你如今迷糊,可是你将来一定不会迷糊。”
    她道:“那,以你看,等那回去请示的人回来之后,他们会不会撤呢?”
    关山月道:“他们一定会撤,我可以担保。”
    她还待再说。
    关山月没让她再说,转了话题:“说说你吧!”
    她道:“我有什么好说的?”
    关山月道:“你姓什么?叫什么?从哪里来?”
    她道:“我姓高,单名一个梅字,从‘江南’来。”
    挺干脆,连犹豫都没犹豫,看样子是真不假。
    关山月道:“你说你到‘南海’来,是来找郭怀?”
    姑娘高梅道:“是呀!”
    关山月道:“你这样想下水到海里去?”
    高梅道::是呀!”
    还是干脆。
    关山月道:“看样子你会水。”
    高梅道:“当然。”
    更干脆。
    关山月道:“这是海。”
    高梅道:“海怎么了?我没把它当回事儿,我一家天生会水,我自小就在大江里进出,我有个兄弟比我还厉害,叫‘鱼眼’高恒,空手在江里抓鱼,能在江底待二天三夜。”
    那是厉害,一家都是水里的能人。
    看样子不像吹。
    女儿家谁会吹这个?而且这是在海边,兑现就在眼前,关山月还真为之心神震动,怎么不?江湖之大,无奇不有,的确是卧虎藏龙。
    可是,他道:“姑娘,这是大海,不是江河!”
    也是,江河毕竟不能跟大海比。
    高梅道:“不跟你争,等我下了水你就知道了。”
    看样子,她还是非要下水不可。
    关山月道:“可是……”
    高梅道:“你还要说什么?你不是担保他们会撤走,不会抓我了么?”
    关山月担心的不是这个,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这么一个姑娘家,在他眼前下水,往这么广大辽阔的“南海”里去找他师兄郭怀?这等于是拿她的性命开玩笑,他道:“你大老远的从‘江南’跑到‘南海’来找郭怀,是为了什么?”
    高梅没答反问:“你知道郭怀这个人?”
    关山月道:“知道。”
    他当然知道。
    高梅又问:“你知道当初他在京里的事?”
    关山月道:“知道:”
    高梅道:“我就是为这来找他,”
    这话……
    关山月道:“我没听明白。”
    恐怕谁也听不明白。
    高梅道:“他是个绝世奇英豪,连皇上都称赞他是-条‘无玷玉龙’,他让我仰慕,让我敬佩,我要嫁给他。”
    关山月一怔:“你这么老远,从‘江南’跑到‘南海’来,是为了要嫁给郭怀?”
    高梅没犹豫,也没羞态,毅然点头:“不错!”
    这姑娘真可爱,真逗!
    关山月一时没能说出话来。
    这种事是他头一回碰上,也幸亏让他碰上了,想想,不足为奇,并不值得大惊小怪,以他师兄郭怀这个人,以郭怀当日在京里的作为,的确会让普天下的女儿家动心,的确会让普天下的女儿家情难自禁,只不过有些女儿家能克制、能隐藏,有些女儿家不克制、不隐藏,当初京里那些女儿家,不就是最佳例证?
    可是,这回是让关山月碰上了,他不能让她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他不能不管,他得让她改变这个心意。
    他说话了:“姑娘说,一家人都天生会水?”
    叫姑娘了,或许是因为这姑娘是要来嫁给他师兄的。
    高梅道:“不错,你一定是刚入江湖,下然你应该知道,‘江南’高适海一家……”
    关山月道:“高适海?”
    高梅道:“是我爹。”
    关山月道:“我就是想知道,姑娘家里有没有大人,姑娘从‘江南’跑到‘南海’来,令尊知道么?”
    高梅也没犹豫,也一点不在意:“不知道,要让我爹知道,那还来得了,就别想再出门到处跑了!”
    实话实说,真老实。
    还是忘了刚才的事,或者认定官府这些人不再抓她,不会连累她的家人了,认定关山月不是官府中人,也不会给她说出去了?
    关山月道:“郭怀知道么?”
    高梅道:“也不知道,干嘛要让他知道?”
    关山月道:“他连知道部不知道,跟姑娘连一面之缘都没有,他要是不答应,不愿意呢?”
    高梅道:“他不答应?不愿意?我有什么不好?”
    关山月道:“倒不是说姑娘有什么不好,我刚说过,姑娘跟他连见都没见过,姑娘应该知道,这种事得有缘份。”
    高梅道:“我知道,不要紧,我原本就是来碰碰的,他答应,他愿意,我就留下;他不答应,不愿意,我就回去!”
    姑娘真是干脆!
    不是个死心眼儿,关山月心里为之一松。
    早就知道姑娘是个干脆人,是不是不必担心她会死心眼儿?
    不一定,有不少女儿家是干脆人儿,可是一碰了这个情字,就变得怎么也想不通、看不开的死心眼儿了,有些男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关山月道:“我不敢说他会不答应,不愿意,我只能说姑娘来晚了。”
    高梅目光一凝:“我来晚了?怎么说?”
    关山月道:“他已经娶了!”
    高梅一怔:“他已经娶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关山月道:“昨天!”
    高梅叫出了声:“昨天?就是昨天?”
    关山月道:“不错。”
    高梅又叫:“他要的是那家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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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山月道:“姑娘既知道他在京里的事,应该知道两位欧阳姑娘。”
    高梅道:“我知道,欧阳霜、欧阳雪姐妹……”一顿,圆睁杏眼:“难道他娶的是这姐妹俩?”
    关山月道:“正是!”
    高梅又叫:“怎么会?他跟这姐妹俩,不是都没有意思,又一直似兄妹,似朋友,甚至似主仆相处么?”
    她可是真留意,真知道郭怀的事;
    关山月道:“郭怀仗义不望报,欧阳姐妹报恩不忮求,婚事是老人家、郭怀义父的意思,他三个不能违。”
    高梅道:“真的么?”
    关山月道:“我没有理由,没有必要编造;”
    高梅道:“你不会是怕我危险,不让我下海去……”
    关山月道:“阻拦姑娘下海,阻拦姑娘涉险的办法很多!”
    这倒是。
    高梅道:“那是不愿我去打扰郭怀?”
    关山月道:“我记得听老人说过,宁拆一座庙,不破一门婚,这是阴德,何况姑娘只是去碰碰,他答应,他愿意,姑娘就留下,他不答应,不愿意,姑娘就回去,谈不上打扰,我只是实情实告,实话实说!”
    高梅道:“‘海威帮帮王--无玷玉龙’娶亲,这是轰动天下的大事,我一路行来,怎么没听人议论?”
    看来,她还是有点不信。
    关山月道:“姑娘,谁知道?纵然知道,谁又敢议论?:”
    还是真的。
    @奇@高梅道:“你不说,朝廷不把郭怀当叛逆了么?”
    @书@关山月道:“地方官府的捕役都还不知道,百姓又怎么会知道?”
    也是理!
    高梅道:“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关山月道:“我是个贺客,昨天刚喝过喜酒。”
    高梅目光一凝:“你是个来暍喜酒的贺客?”
    关山月道:“是的。”
    高梅道:“那你跟郭怀是……”
    关山月道:“朋友。”
    高梅一双杏眼睁大了:“真的?”
    关山月道:“姑娘,他们不再把郭怀当叛逆的事,到目前为止,连他们官府知道的都不多,说是郭怀的朋友,可不是什么好事。”
    高梅听懂了,她不再睁大杏眼了,脸色有些不对了,她低下了头,没说话,显然,她也相信关山月说的了。
    说是干脆,说是不死心眼儿,说是只来碰碰,郭怀答应,愿意,她就留下,否则她就回去,可是一旦知道郭怀已经娶了,仍是个打击:心里还是会不好受,恐怕这是人之常情,可不是么?对高梅来说,这绝不是值得高兴的事。
    就在这时候,关山月那敏锐的听觉听见动静了,他道:“他们撤了!”
    高梅抬起了头,脸上并没有太难过的神色,只是低沉了些:“这是说,他们派回去的人已经回来了。”
    关山月道:“是的,”
    高梅道:“请示的结果,跟你告诉他们的一样。”
    关山月道:“是的。”
    高梅道:“对我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了,是么?”
    关山月道:“不然,他们不能再捉拿姑娘,姑娘也不会连累家人了。”
    高梅道:“如你所说,他们围住我而不动手,只是等我住海里去,我知道郭怀已经娶了,不会再下水往海里去了,他们又怎么会抓我,我又怎么连累我的家人?”
    是理!
    而且,也都是关山月说的。
    关山月微一笑:“我无意邀功……”
    高梅道:“不要误会我的意思,要不是你,他们眼前或许抓不着我,可是等我白跑一趟回来之后,还是会落进他们手里,还是会连累我的家人。”
    关山月道:“也不会,他们的主子已经知道他们的朝廷,不再把郭怀当叛逆了。”
    高梅道:“不管怎么说,我总是要谢谢你。”
    关山月要说话。
    高梅道:“不说了,我要回去了,得把水靠换下来,请你出去一下。”
    这是要关山月出树丛去。
    关山月道:“事已经了了,我就此告辞。”
    他要走。
    高梅道:“我还不知道你姓什么,叫什么,”
    关山月道:“我姓关,关山月。”
    话说完,又要走。
    高梅又说了话:“关大哥,你能不能在外头等我一下?”
    叫“关大哥”了。
    关山月又回过了身:“姑娘还有事?”
    高梅道:“是的,我是还有点事。”
    关山月要走也不在这一会儿,他道:“我在外头等姑娘!”
    转身出了树丛,出了树丛,没停还走,一直定出几丈外才停住。
    应该,人家姑娘家脱下水靠,换穿衣裳,虽说有树丛遮挡,也不好站太近。
    高梅脱水靠,换衣裳还真快,不过转眼工夫,就背着她的行囊出来了,一见关山月跑那么远等她,忙走了过去,近前道:“你比我大,又是郭怀的朋友,我虽然没能嫁给郭怀,可是他的朋友就像是一家人,所以我叫你一声关大哥,别介意。”
    怎么会?就凭姑娘对师兄这份心,关山月也乐意当她的大哥。
    这是关山月只告诉她他是郭怀的朋友,要是实话实说,还不知道她会怎么样呢!
    关山月嘴上没说什么,道:“姑娘还有什么事?”
    高梅道:“关大哥是郭怀的朋友,怪不得关大哥多知多晓,还这么行。”
    这是夸赞,也是佩服,却因为是郭怀的朋友。
    这也显示了郭怀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自己的师兄,关山月不会怎么样,道:“姑娘说还有事,就只为跟我说这个?”
    高梅道:“不是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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