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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19)

    看见你?不还是你惹祸招灾?”
    高垣不服,还待再说。
    高通海在意的不是这个,他怒喝:“好了,还敢再说,关大哥为你连夜折回‘扬州’,为你做出了多大的事,你知道不知道?”
    高垣皮是皮,可是做爹的真生了气,他还是怕,没敢再吭声。
    高通海忙转望关山月:“关大哥,‘北丐帮’‘扬州’分舵那么多人,还有那个江湖打渔的,都……”
    他住了口,没说下去。
    关山月道:“是的,老人家,为了不让知道是我,为了不累及老人家一家三口,我只有这么做。”
    高通海霍地转脸向高垣,再次怒喝:“听见没有!”
    关山月拦阻:“老人家。”
    高通海转回了脸:“关大哥,不能不让他知道,他惹的祸有多大。”
    关山月道:“老人家,我所以出这种重手,主要还是因为那些人弃宗忘祖,卖身投靠。”
    高通海道:“可是关大哥你……”
    关山月道:“我不要紧,也不在乎,这本就是我的使命,倒是恐怕还是不免累及老人家一家三口。”
    高通海道:“关大哥都不要紧,我有什么要紧,关大哥都不在乎,我又怎么会在乎?”
    关山月道:“老人家跟我不一样。”
    高通海知道他跟关山月怎么不一样,道:“关大哥对‘北丐帮’‘扬州’分舵那江湖打渔的出重手,在白家又说是受别家盐家所雇,不就是为……”
    关山月道:“为讨好满廷,也花了那么多钱,恐怕白家不会善罢干休,我担心他找遍‘扬州’盐商之后起疑,会从垣兄弟身上找我,也会再把垣兄弟抢回去。”
    高通海脸上还真现了惊容了:“那关大哥说该怎么办?”
    关山月道:“恐怕只有一个办法,迁地为良。”
    高通海道:“关大哥是说……”
    关山月道:“老人家举家迁住他处。”
    高通海沉默了一下:“恐伯也只有这样了。”
    高梅杏眼瞪向高垣:“看你惹了多大的祸。”
    关山月道:“小妹,祸是我惹的,不是垣兄弟。”
    高梅道:“关大哥还帮他说话,还不都是为他。”
    关山月道:“我刚才说过,并不全为垣兄弟。”
    高梅叫道:“关大哥!”
    高垣突然瞪了眼:“不搬,让他来,跟他拼了!”
    高通海兜头就是一巴掌:“你还敢--你有多大本事,敢说不搬,敢说拼!”
    高垣抗声道:“怎么不敢?只要关大哥把他的本事敦给我,我就敢跟他拼!”
    高通海又是一巴掌:“你还敢--你惹的祸还不够?你当学武这么容易,一两天就能学会了?凭你也想学成关大哥这样的武功?你当关大哥会要你这样的徒弟?”
    高垣还说:“我……”
    关山月说了话:“垣兄弟,不许再跟老人家强嘴了!”
    高垣竟听了关山月的,一声没再吭。
    关山月道:“我知道,你胆识、勇气可嘉。”
    高垣说话了:“还是关大哥知道我。”
    关山月道:“可是,要知道利害,不能逞血气之勇。”
    高梅道:“听见了么?关大哥还真是知道你。”
    高垣又不吭声了。
    关山月向高通海:“老人家有地方可去么?”
    高通海道:“只要有水的地方,我一家三口就能活。”
    关山月道:“老人家说个地方,我送去。”
    高通海道:“怎么能再劳关大哥……”
    关山月道:“老人家,白家养的都是江湖人,不能不防他沿路追找。”
    高通海道:“可是劳关大哥……”
    关山月道:“这不是别的事,老人家不要,也不该客气。”
    小姑娘高梅说了话:“爹,关大哥是自己人。”
    为的是又能跟关大哥在一起些时日了。
    小高垣也道:“要知道利害,没听关大哥说么?这不是别的事!”
    跟姊姊的心思一样,可是却来这么一句。
    高通海叱道:“滚一边儿去!”
    高垣道:“本来嘛!”
    高通海道:“找打是不是?”
    高垣不吭声了。
    高通海转望关大哥:“关大哥的好意,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高垣乐了,一蹦老高。
    高梅脸上也有了喜意。
    关山月道:“老人家言重了,我不敢当,老人家是打算……”
    高通海还没说话,高梅抢着说了:“往‘山东’走,上‘微山湖’去。”
    高通海道:“不去‘微山湖’!”
    高梅道:“怎么?”
    高通海道:“鱼家在那儿。”
    高梅道:“您不是认识鱼壳么?”
    高通海道:“就是因为我认识,所以才下去。”
    高梅道:“这是怎么了?” 、
    高通海道:“鱼家世居‘微山湖’,‘微山湖’也就如同成了鱼家的,我去到那儿讨生活,不就如同抢人家的吃食财路么?”
    关山月道:“老人家,风月无古今,林泉孰宾主。”
    高通海道:“关大哥,主要还是因为我不喜欢鱼壳的为人,不愿接近他。”
    原来如此。
    关山月道:“那老人家就另作打算。”
    高梅道:“那咱们去哪儿?”
    高通海道:“我倒是想到了‘山东’……”
    高梅道:“鱼家在‘微山湖’,那咱们上‘独山湖’。”
    高通海道:“太近了,中间只隔个‘昭阳湖’,真说起来,‘微山’、‘昭阳’、‘独山’,这三个湖,根本就是一个湖。”
    高梅道:“那您想到了‘山东’……”
    高通海道:“我本想上‘骆马湖’,或者‘洪泽湖’,都离这儿近,搬了跟没搬一样,所以才想往北走,上‘山东’。”
    高梅道:“您想的是‘山东’……”
    高通海道:“‘东平湖’。”
    高梅道:“东平湖?”
    高通海道:“还在‘微山湖’、‘独山湖’北边,顺着‘运河’也能到,没有‘微山湖’,‘独山湖’大,也没有‘微山湖’、‘独山湖’出名,适合咱家三口。”
    高通海道:“那就上‘山东’‘东平湖’去。”
    高通海转望关山月道:“关大哥!”
    关山月道:“那就请老人家收拾收拾,咱们就定吧!”
    高通海道:“这就走?”
    关山月道:“老人家,事不宜迟,早一步总此晚一步好。”
    高通海道:“关大哥看,我这个家还有什么好收拾的?不过是讨生活的家伙跟几件破衣裳而已,小梅去收拾,小垣去帮忙。”
    高梅跟高垣双双应声去了。
    姊弟俩先收拾屋外的渔具,收拾好渔具之后,再上屋里去收拾,诚如高通海所说,没什么好收拾的,除了收拾屋外的渔具费了些工夫外,屋里的收拾很快就好了,不过三个不算大的包袱而已。
    姊弟俩把三个包袱就往桌上一放,高梅道:“爹,都收拾好了。”
    高通海道:“搁船上去吧!”
    自己有船,四个人,加上不算多的东西,高家这条打渔的船够大。
    姊弟俩应一声,就要拿包袱。
    关山月忽然目闪精光,抬手拦住:“等一等!”
    姊弟俩停了手。
    高通海下解关山月为什么让等一等,道:“关大哥?”
    关山月道:“老人家,有不少人往这儿来了。”
    高通海道:“关大哥是说……”
    关山月道:“恐怕暂时走不成了。”
    高通海忙道:“难道是……”
    关山月道:“来的人不少,个个行动矫捷,应该是。”
    高通海脸上变了色。
    高梅和高垣脸色也变了,高垣哼一声就要出去。
    高通海暍道:“给我站住!”
    高垣人为之一顿。
    高通海道:“你想干什么,你能当什么用?惹的祸还不够?”
    高垣一道:“我……”
    关山月只叫了声:“垣兄弟。”
    小高垣马上就不说话了。
    看来他如今只听关山月的,他心里只服这位关大哥。
    高通海道:“他们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关山月道:“老人家,我刚才不是说了么,白家养的是一批江湖人。要不我怎么会让老人家迁往他处?我只是没有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找来了。”
    高通海愤然道:“真说起来,小垣并没有招谁惹谁,他们居然还不肯放手。”
    还真是,这也是不折不扣的实情。
    高垣也一脸激怒色,只是他没说话也没动,只两眼直直的望着关山月。
    恐怕这是想听听关大哥怎么说,只等关大哥一句话。
    关山月却道:“跟老人家、姊姊在屋里待着,我出去看看。”
    话是对高垣说的,可也是对高通海跟高梅说,话落,站起来要住外走。
    高通海说了话:“关大哥!”
    关山月道:“老人家请不要客气,这不是客气的事。”
    的确,这还真不是客气的事,不让关山月出去应付,不好意思,只是,除了关山月,他一家三口哪一个能出去应付?
    小高垣是要出去,能让他出去么?他行么?
    高通海道:“关大哥,高通海欠你太多丁。”
    关山月道:“老人家言重了。”
    转身外行。
    高通海没有动,也没再说话。
    关山月出了屋,四周已经都站上了人,也就是说高家已经让人围上了。
    围高家的这些人,十几二十个,关山月全没见过,在白家没见过这些人,都是黑衣,而且一个样儿。
    一样的装束打扮,这表示来自同一个地方,白家养的江湖人,不是这种装束打扮。
    都是精壮的中年汉子,个个提一把刀,只有一个年纪大些,五十上下,像是带头儿的,清瘦,一脸的精明干练,一看就知道,是个好手,也是个十足的老江湖。
    应该是,别的精壮中年汉子没吭声,只清瘦老者说了话,而且一双锐利目光逼视关山月:“从‘扬州’雇船,还带了个穿水靠的半大孩子,走‘运河’刚到这儿没多久,是你吧?”
    关山月道:“不错,是我!”
    清瘦老者道:“那我找对了人,也找对了地方,那个孩子呢?”
    关山月道:“在屋里。”
    清酸老者道:“你姓关?”
    这他是怎么知道的?
    关山月心头一震:“你听谁说我姓关?”
    这是问话,也带着不承认意味。
    清瘦老者道:“难道你不姓关?”
    关山月道:“我姓什么要紧么?”
    清瘦老者道:“不要紧,只是让我觉得,我跟姓关的有缘而已。”
    关山月目光一凝:“你跟姓关的有缘?这话怎么说?”
    清瘦老者道:“话扯远了,你不必问我听谁说你姓关,反正有人知道,有人告诉我了。”
    关山月道:“是么?”
    他在想这是谁?谁会知道他姓关?谁告诉了这个清瘦老者。
    怎么想就只有“漕帮”“浙江”段的那位领船宫和,还有当时在那条船上的那些人。
    可是宫和不会对人说,宫和也这么说过,当时在那条船上的“漕帮”人应该也不会。
    那么,究竟是--
    只听清瘦老者道:“你很不错,难怪你在‘扬州’那么狂妄嚣张。”
    关山月道:“怎么说?”
    清瘦老者道:“你能听见我带着人来到了。”
    关山月道:“还可以。”
    清瘦老者道:“你这么大胆,敢现身站出来,也就不足为怪了。”
    关山月道:“这无关胆大胆小,你已经带着人来到了,我不现身站出来行么?”
    倒也是。
    清瘦老者道:“说得也是,我已经带着人来到了,由不得你不现身站出来。”
    关山月道:“你又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清瘦老者道:“这你也不必问,反正我带着人找到这里来了就是了。”
    显然他是不肯说。
    关山月道:“这倒也是,既然已经带着人找到这里来了,还问什么?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不过,这一问我还是要问,你是要……”
    清瘦老者道:“你抢了‘扬州’盐商白家的贡品,这是大罪,白家把你告下了。你得归还白家的贡品,吃这个官司。”
    关山月目光又凝:“我得吃这个官司?你是……”
    清瘦老者身旁一名中年汉子突然暍道:“居然连‘漕运总督衙门’总捕当面都不认识,一直在这儿你呀我的!”
    又是一个“总督衙门”的总捕。
    关山月道:“原来是‘漕运总督衙门’总捕当面,失敬。”
    清瘦老者道:“不必,我清楚得很,江湖上把六扇门里吃公事饭的放在眼里的不多。”
    倒不失为一个明白人。
    只是,他再明白,却不知道关山月已陷入了两难。
    这位“漕运总督衙门”的总捕,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关山月抢夺贡品,是大罪,不但得吃这个官司,还得归还贡品。
    关山月既不能吃这个官司,也不能归还贡品。
    这样的罪,来的是这样的人,这件事绝对没有转圜的余地。
    那么,关山月就只有拒捕,只有伤人。
    拒捕,伤官,又是大罪,而且是罪上加罪。
    听清瘦老者说话,显然还不知道“北丐帮”“扬州”分舵那些人,还有那个江湖打渔的,都是毁在关山月之手,不知道只是暂时不知道,日后只一想一定知道,那不但罪更大,还会加上一个“叛逆”罪名。
    关山月并不怕这些罪,但是这位总捕已经知道他姓关了,总捕知道,眼前这些人知道,“漕运总督衙门”一定也知道,这么一来,关山月日后的江湖路可就难走了,再想以普通江湖人的身分,进行让官府、朝廷不知不觉的匡复工作,也不可能了,这都让关山月不能不怕。
    除非关山月改个姓,但,他义父的这个姓,他是头可断,血可流,姓不能改。
    那么,既不拒捕,又不伤官,双手归还贡品,然后束手就缚,却又两不能,绝对不能。
    这就是关山月的两难。
    他怎么办?
    他能怎么办?该怎么办?
    关山月不知道,他真不知道,这是他自叩别和尚师父,进入江湖以来,所遇见的头一桩难事!
    他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他却又想到了他姓什么怎么会让人知道的。
    多少日子以来,经历了多少事,除了让可以知道他姓什么,叫什么的人知道他姓什么,叫什么之外,他绝不让人知道他姓什么,叫什么。
    可是如今--
    这究竟是谁说的?
    他想不出来?
    既然想不出来,就只有不再想了。
    既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只有--
    关山月吸了一口气,道:“我不敢。”
    清瘦老者道:“是么?”
    关山月道:“是的。”
    清瘦老者哼了一声:“这是我君某人头一回听说,一个在光天化日之下,找上‘扬州’第一盐商家抢夺贡品,如此狂妄、嚣张的江湖人,把六扇门吃公事饭的放在眼里的。”
    一句“君某人”听得关山月心头一跳,他目光一凝,这么说:“那是因为我所知道的姓君的不多。”
    清瘦老者也目光一凝:“你所知道的姓君的不多?”
    关山月道:“是的。”
    清瘦老者道:“你知道几个姓君的?”
    关山月道:“一个。”
    清瘦老者道:“只一个?”
    关山月道:“是的。”
    清瘦老者道:“你知道的这个姓君的,是哪一个?”
    关山月道:“君天毅。”
    清瘦老者双目之中精光一现即隐:“谁?”
    关山月道:“君天毅。”
    清瘦老者道:“你知道君天毅?”
    关山月道:“是的。”
    清瘦老者道:“你怎么会知道君天毅?”
    关山月道:“君天毅昔日还在江湖的时候,人称‘神剑’,后来任职‘三藩’之中一家王府,卫护爵主多年,曾经多少人行刺,都不能得逞,又搏得一个‘铁卫’的称号。”
    清瘦老者道:“你多大年纪?”
    关山月道:“是老人告诉我的。”
    清瘦老者道:“老人还告诉你什么?”
    关山月道:“朝廷撤‘三藩’后,君天毅不知去向,多少年不曾现身,谁也不知道这位‘神剑’‘铁卫’哪里去了。”
    清瘦老者道:“你以为我是君天毅?”
    关山月道:“那倒不是,只因为我所知道的姓君的不多,只有一个君天毅,又是那么样一个人物,总捕姓君,我不敢不把总捕放在眼里。”
    清瘦老者道:“你倒会说话。”
    他没有承认他是君天毅,可也没有否认。
    关山月道:“不折不扣的实话。”
    清瘦老者道:“是么?”
    关山月道:“是的,不知道总捕是不是那位‘神剑’、‘铁卫’?”
    他乾脆直问了。
    清瘦老者道:“我是不是,跟眼前事无关。”
    关山月道:“至少我知道,我遇见了‘神剑’、‘铁卫’君天毅。”
    清瘦老者道:“你我都把话扯远了。”
    他还是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可是关山月知道,眼前这“漕运总督衙门’的总捕,清瘦老者,十成十就是君天毅,跟莫怀古等一样,师父给他的那张名单上的人之一。
    他心神震动,热血上腾。
    又是一个,又碰上了一个,跟前几个一样,原以为得踏破铁鞋,得来却全不费工欠。
    一个是巧合,可却不止一个,个个都是碰上的,还是巧合?
    谁也不敢说是。
    那么,是天意,是报应,是因果循环,一定是!
    可是,又如何?
    只因为这一回跟以前几回不一样,这一回,这么多人都知道他姓关了。
    他能在这时候报仇,公然杀了这名残凶?
    就算把眼前这些人都灭口,“漕运总督衙门”里还有知道他姓关的人,也知道总捕带着人拿他这个姓关的人来了。
    他可以不在乎。
    但他不能因为报仇而不顾匡复大业。
    那才是他的重责大任!
    他该怎么办?
    又是一个难。
    他更没想到,只为救个小高垣,让他碰上了这么多难!
    他能怎么办?
    他又吸了一口气:“不错,都把话扯远了。”
    如今话说回来了,又回到了正题,又如何?又该怎么办?
    清瘦老者道:“归还白家贡品,跟我吃这个官司去。”
    关山月能么?
    不能又能怎么办?
    第六集完 待续
    第 一 章 骆马湖风云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急促蹄声传了过来。
    在这一带,尤其此地是“高邮湖”畔,居然会有人骑马奔驰?
    “南船北马”,南人惯乘船,善操舟;北人惯骑马,善骑马。
    这一带的人惯乘船,善操舟,而且这一带多湖泊沼泽,水路纵横,只要坐上船,没有不能到的地方:在这一带,尤其是到“高邮湖”来,何须骑马?
    这是什么人?
    循蹄声望,看见了,一匹白马,马上一名白衣人,飞驰而来。
    两名黑衣汉子转身过去扬声喝止:“‘漕运总督衙门’总捕头在此办案,闲人勿近。”
    这是不许来人追赶。
    抬出了这么一块招牌,一般百姓绝不敢不听,就算是江湖人,事不关己,也不愿惹这个麻烦,十九都会就此停住,然后拉转马头他去。
    但是那白衣人却没有停马,他扬声答了话:“总捕头,石英奉制军大人之命赶来。”
    清瘦老者一怔,道:“是制军大人府里的石护卫,闪开!”
    是“漕运总督”的护卫,奉命赶来。
    “漕运总督”的护卫,这时候奉命赶来干什么?
    那两名黑衣汉子立即应声侧退。
    白衣人一人一骑带着一阵风驰到,收缰控马停住,然后飘身下马,道:“总捕头,石英奉命来见。”
    一身白衣,身材颀长,白面无须,是个英挺汉子。
    落地轻飘飘的,不但干净俐落,也点尘未惊,显然也好身手。
    那当然,总督的护卫,这两方面还能不是好样儿的?
    只听清瘦老者道:“制军大人有什么令谕?”
    既是奉命赶来,当然是总督有令谕。
    白衣人石英探怀取出一个封了口的公文封递出:“这是制军大人的手谕,总捕头看了就知道。”
    一名黑衣汉子过来接过,走到清瘦老者面前双手呈上。
    清瘦老者接过去拆封,抽出一张写了字的信笺,只一眼,抬眼望着白衣人石英:“制军大人怎么会……”
    白衣人石英道:“这石英就不知道了。”
    清瘦老者没再说什么,把那张信笺又收回公文封里,放入怀中,然后挥手扬喝:“走!”
    他先走了;
    那些黑衣汉子跟着走了,转眼间都不见了。
    显然,这是撤了,既不要“贡品”了,也不抓关山月去吃官司了。
    这是怎么回事?
    当然,这跟白衣人石英带来的一纸“漕运总督”的手谕有关。
    可是“漕运总督”怎么会下这种手谕?
    关山月、高家一家三口都不明白。
    关山月也眼睁睁的看着清瘦老者君天毅带着人离去。
    好不容易暂时不为难了,他不能出手。
    在有人知道他姓关的情形下,他也不能杀宫,除非他能把这些人都灭口,可是他不愿伤及无辜;就算他能,“漕运总督衙门”(奇*书*网.整*理*提*供)里还有人知道他姓关,又怎么办?
    白衣人石英的一双锐利目光投向关山月:“阁下姓关?"果然,“漕运总督衙门”里也有人知道。
    关山月心头震动,干脆点头:“不错!”
    白衣人石英道:“‘鄱阳’故人让我带话问候!”
    “鄱阳”故人?
    关山月一怔。
    白衣人石英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高梅头一个出来了,叫道:“关大哥,‘鄱阳’故人,难道是姜家?”
    高通海、高恒也出来了。
    关山月道:“恐怕不是。”
    不错,姜家是江湖渔家,就算芸姑是“鄱阳”知县的准儿媳,一个七品县令,一个举人,都不足以使一个漕运总督下这种手谕。
    但是,白衣人石英既这么说,很显然“漕运总督”所以下这种手谕,是因为关山月的“鄱阳”故人。
    只是,“鄱阳”故人远在“鄱阳”,又是怎么知道这“扬州”事的?
    高梅道:“那是董公子、董姑娘?”
    能算是关山月“鄱阳”故人的,也就这些人了。
    关山月道:“应该是董公子,可是……”
    关山月想说,就算是那位董公子,也不足以使一位“漕运总督”下这种手谕,而且他远在“鄱阳”,又怎么会知道这“扬州”事,而且知道得恰是时候?
    其实,要是那位董公子,白衣人石英可以明说是“鄱阳”董公子,可是白衣人石英没有明说,却说是“鄱阳”故人。
    难道,董公子有什么顾虑?
    高梅道:“可是什么?”
    关山月没告诉高梅,却道:“别在这上头费工夫了,走吧!要说路上再说。”
    也真是,事情突然有了这种变化,好不容易能走了,还不快走。
    高梅没再说什么,跟高恒转身回屋拿出了包袱,关山月则帮着高通海把收拾好的渔具拿上了船。
    人跟东西都上了船,要走了,高通海、高梅、高恒一家三口,对这个家不免有些依依难舍之情。
    难舍也得舍,高通海一巴掌又打上了高恒的脑袋:“都是你,家不能要了,还得累你关大哥跑这一赵送咱们。”
    高梅也瞪了高恒一眼,这一眼只是埋怨家不能要了,不是埋怨累关大哥跑这一趟,因为她巴不得关大哥跑这一趟。
    小高恒没吭声。挨打、受埋怨,说起来他委屈,可是一想能跟关大哥多在一起些时日,也就值得了。
    船从“高邮湖”走运河北上,一路风平浪静,没有碰见什么事,走得顺利。
    这一天,船到了“骆马湖”,
    高梅道:“爹,歇歇再走吧!”
    高通海在船尾摇船,道:“这一带船多,没地方停靠。”
    看了运河里,这一带大小船只还真不少:上水、下水走着的船多,靠岸歇息的也下少,还真不容易找个地方停靠。
    高梅道:“我是说进‘骆马湖’。”
    高通海道:“不能,不能进‘骆马湖’,要歇等会儿再说。”
    高梅道:“怎么不能进‘骆马湖’?”
    高通海道:“我跟你说过,你忘了?‘骆马湖’里住着一帮水寇强梁?”
    高梅道:“我没有忘,‘骆马湖’住一帮水寇强粱怎么厂?咱们有什么怕他抢的?”
    这倒是,就船上这些东西,送给任何一帮盗匪强梁,恐怕他们都不会要。
    高通海道:“丫头,咱们有什么好怕他们抢的?只是咱们也是吃水上饭的,不先拜望,不招呼一声,就随便进入人家地盘不好;先去拜望,先招呼一声,又不是非经过‘骆马湖’,非在‘骆马湖”停留不可。不是非得这样,所以还是少沾他们的好。”
    高梅明白了,没再说话。
    高恒说了话:“爹,恐怕非得进一趟‘骆马湖’不可了。"高梅只顾回身跟老父说话了,高通海也因为跟高梅说话,两个人都没看见。
    前头就是“骆马湖”口,有一条水道通“骆马湖”,就在岔出的那条水道处,运河里有两条上插“李”字三角旗的半大船停着,占了半条运河,船头上各站着一名黑衣汉子,各挥着一面“李”字三角旗,要北上的船只转向通往“骆马湖”的水道,只要北上的船只,而且是大船不要,只要小船。
    父女俩看见了,高通海道:“这是干什么?”
    高梅道:“爹,插‘李’字旗的是什么船?”
    高通海道:“那是‘骆马湖’里那帮水寇强梁的船。”
    高梅道:“当家的姓李?”
    高通海道:“叫李佩,外号叫‘猴儿’,人长得像个大马猴儿。”
    高梅道:“他们这是干什么?”
    高通海道:“不知道,不过不像是拦路打劫,要是就不会只要像咱们这样的小船进‘骆马湖’。”
    还真是,这样的小船有什么油水,要肥还得大船。
    高梅道:“不管要干什么,从‘骆马湖’出来,到运河里拦船,还明日张胆地挥着旗号,官府怎么都不管?”
    高通海道:“大官府离得远;近处的小官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敢管,也管不了。从别处调人,或者是调水师,各地方该管的事多着呢!不过是抢劫,又没杀人,也不是抢官船,不值当!”
    高梅道:“那还有‘漕帮’呢?”
    高通海道:“这就是这条水路上的规矩了,‘骆马湖’的事‘漕帮’不管;‘漕帮’的事‘骆马湖’不管:两不相犯,相安无事。”
    关山月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关山月说了话:“老人家,他们像是只要这些船进‘骆马湖’转一圈。”
    高通海道:“是么?”
    关山月道:“应该是,船有进有出,出来的船就是进去的船。”
    只听高恒叫:“关大哥说得不错,我也看出来了。”
    高通海道:“这是干什么?”
    高梅道:“爹,咱们……”
    高通海道:“人家都进去了,咱们也进去一趟吧!不必跟人家不一样招惹他们,好在进去就出来了,也不会耽误咱们太久,再说,咱们也不怕什么。”
    说得是,这是搬家,平安、顺利最好,没必要独唱反调,惹事生非,最要紧的是没什么怕抢的,高通海既这么说,关山月就没说什么。
    说话问,船已到了岔往“骆马湖”的水道上,随着那两条船船头挥旗人的旗势,跟着别的船进了那条通往“骆马湖”的水道。
    这条水道不算宽,一路有船进,有船出,也就这么两排,都络绎不绝。
    没多久,水道变宽,前面不远一片水域辽阔,“骆马湖”到了。
    船进“骆马湖”,跟着前船靠边走,一眼就看见了岸边一片人,有坐的,有站的;坐着的两个,中间还空着一把高背太师椅,上头铺着一张虎皮。
    站着的有十几二十个,有的提刀,有的空手。
    站着的清一色黑衣汉子,个个神情骠悍。
    坐着的两个则一穿灰,一穿青,都是中年汉子;穿灰衣的瘦高阴沉,穿青衣的白面无须,长相清秀。
    没人动,也没人说话,这么多人面无表情,几十道目光只盯着从眼前经过的一条条船,然后,那一条条船兜个圈再往外走。
    这是干什么?
    是检阅船只,还是检查船只?
    就在关山月跟高家三口这条船要从岸上那些人眼前过的时候,站在瘦高阴沉灰衣汉子椅边一个空手黑衣汉子,突然俯身低声说了句话。
    只见瘦高阴沉灰衣汉子目闪精光,只听他道:“没认错么?”
    那黑衣汉子欠身,这回不是低声说话:“回禀二当家的,错不了!”
    敢情瘦高阴沉灰衣汉子是“骆马湖”这一帮的二当家的,那白面无须的青衣汉子,想必是三当家的。
    二人之间空着的,上铺虎皮的高背太师椅,想必是大当家的座位。
    只是,没见大当家的。
    只见瘦高阴沉灰衣汉子抬了手,鸟爪似的,只听他冷然道:“叫他停船!”
    最近岸边两名提刀黑衣汉子里的一名也抬手,凶恶粗暴:“停船,停船!”
    高通海把船停住。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又说了话:“叫他们四人下船上来,叫别的船调头,知会外头的弟兄,不必再让船进来了。”
    刚才让停船的黑衣汉子传了话,另一名则一边让别的船立即调头出去,一边把个哨子放入口中,连着吹了三声尖锐而能传出老远的哨音。
    高梅说了话:“明白了,原来是为了咱们!”
    那叫停船的黑衣汉子暴喝:“说什么话,还不下船!”
    高梅扬了眉。
    关山月适时说了话:“小妹,下去吧!”
    关大哥说了话,小姑娘忍住了,站了起来。
    四个人都下了船,那黑衣汉子又暴喝:“往前去!”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又抬了手:“不必了,就让他四人站在那儿。”
    那黑衣汉子改口喝道:“就站在这儿。”
    关山月跟高家三口就站在岸边:
    事实上关山月跟高家三口自下船来就停在了那儿,一步也没动。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一双阴冷目光落在关山月脸上:“你四人从‘扬州’来?”
    关山月从容泰然,道:“应该说是从“高邮湖’来。”
    高恒笑了,一点头道:“对!”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脸色一变。
    那黑衣汉子暴喝:“谁叫你乱说话的?”
    高恒可不怕,抗声道:“我四人本来就是从“高邮湖”来,不是从‘扬州’来,我这位大哥说的对,我不能说他对么?”
    高通海惊喝:“小恒!”
    那黑衣汉子更是惊怒:“好大的胆子,你还敢……”
    还敢什么,他没说出口,他已经跨步过来,伸手要抓高恒。
    高恒要往关山月背后躲,不用他躲,关山月已然抬手挡住了黑衣汉子的手:“我这位小兄弟不能说话么?”
    那黑衣汉子道:“在‘骆马湖’就是不能!”
    他躲开了关山月挡他手的手,还要抓高恒。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说了话“冷冷的一句:“回来!”
    那黑衣汉子一声没吭,乖乖的退了回去。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又说了话:“就凭人家在‘扬州’干那大事的能耐,你们行么?自不量力,找没趣!”
    那黑衣汉子仍没吭一声。
    如今事情差下多明朗了,“骆马湖”这一帮,为的是关山月在“扬州”的事,只是还不知道为的是关山月在“扬州”的哪件事。
    关山月在“扬州”的事,远在“骆马湖”的这一帮,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说“骆马湖”的这一帮,耳目广布,远在“扬州”都有眼线?
    应该是,做的是没本生意,吃的是这碗饭,后知后觉怎么行?当时知道都来不及,一定要早知道财路从何处来,什么时候到,到时候才能在适当地点拦截下手。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转眼望关山月,道:“不管你四人是从‘扬州’来,或是从‘高邮湖’来,你总在‘扬州’干了惊天动地的大事了吧?”
    关山月道:“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称得上惊天动地的大事,也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一桩。”
    那黑衣汉子突又暴喝:“大胆,什么你呀我的!这是我家二当家的!”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目光转注,冰冷道:“多嘴,我是你家二当家的,可不是他家二当家的,凭人家在‘扬州’干的大事,那能耐会把我这小小‘骆马湖’二当家的放在眼里?”
    黑衣汉子谄媚邀功,马屁恐怕是拍在了马腿上。
    其实,这话是说给关山月听的,话虽不疼不痒,心里应该是相当气关山月。
    黑衣汉子再度没敢吭声。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目光又落在了关山月脸上:“在我‘骆马湖’这些人眼里,你在‘扬州’干的事,绝对称得上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抢了‘扬州’盐商的贡品,还称不上惊天动地的大事么?”
    知道是为什么事了,为的是这件事,只是为这件事!
    关山月道:“原来你指的是这件事,在‘骆马湖’拦截我等,为的也是这件事?”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道:“如今你明白了?”
    关山月道:“不错,如今我明白了。”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道:“称不称得上惊天动地的大事?”
    关山月道:“在你‘骆马湖’这些人眼里,也许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在我眼里实在算不了什么。”
    这是实情实话。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道:“其实这并不要紧,只要你承认干了这件事,承认抢了‘扬州’那家盐商的贡品就行。”
    关山月道:“我没有不承认,我怎么会不承认?”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竖了拇指:“好,好汉做事好汉当,我许你是条好汉,而且是好汉中的好汉!”
    关山月当之无愧!
    但并不是因为这件事。
    关山月淡然一句:“夸奖。”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道:“你既然承认了,也知道我‘骆马湖’是为什么拦你了,当然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是么?”
    关山月道:“你‘骆马湖’是不是想要这贡品。”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道:“我再许你是个明白人,你不但是好汉中的好汉,还是个明白人,这种人不多见。”
    关山月道:“难不成你‘骆马湖’也想等当今南巡的时候,献上这件贡品邀宠?”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道:“我‘骆马湖’不邀这个宠。他虽是皇上,可是他管不了我‘骆马湖’,我‘骆马湖’也不归他管,我‘骆马湖’认的是钱财。”
    关山月道:“钱财?”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道:“贡品能不值钱么?谁都知道,贡品一定价值连城。”
    原来……
    关山月淡然一笑:“你可知道,我夺自‘扬州’那家盐商的那件贡品,是什么?”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道:“我‘骆马湖’只知道贡品值钱就够了,不管贡品是什么。”
    似乎也对。
    关山月又淡然一笑,抬手指高恒:“这就是我夺自‘扬州’那家盐商的贡品。”
    不只瘦高阴沉灰衣汉子一怔,在场的人都一怔。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道:“怎么说?他就是……”
    关山月道:“不错,我这个小兄弟就是我夺自‘扬州’那家盐商的贡品。”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阴冷一笑:“一个半大孩子,能当贡品?”
    关山月道:“我也这么说,可是我这个小兄弟因为好水性,在运河‘扬州’段戏水游玩,遭打渔的下网捕捉,那家盐商高价买去,打算等当今南巡时当做贡品献上,以博欢心。”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嘴角仍噙着阴冷笑意:“是么?”
    显然,他是…… .
    高恒说话了:“你不信?睁大你的眼看着!”
    他转身一头扎进了湖里。
    没听见声响,连一点水星都没溅起。
    也没换水靠,就是穿在身上的那破旧裤褂儿·高恒他扎进湖里就没了影儿,可是只片刻工夫之后,他又从原入水的地方冒出来,一跃上岸,两手抓着一条鱼,大鱼,头尾足有三尺长,正挣扎,他道:“看清楚了么?”
    抬两手往后一扔,“哗啦!”一声,那条大鱼又落进了水里,入水就没了影儿。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那些人都看直了眼,个个也都瞪圆了眼。
    这假不了,就在眼前,都看见了,而且看得清清楚楚。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好水性!”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那些人都定过了神。
    只听瘦高阴沉灰衣汉子道:“我信了,可是我信的是这个孩子好水性,真好水性,放眼当今不多,还真没几个。”
    关山月道:“你是说……”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道:“要说他就是你说的‘扬州’那家盐商抢来的贡品,那你是把我‘骆马湖’这些人当三岁孩童!”
    要紧的部份,他还是不信。
    关山月道:“你‘骆马湖’既有人知道我在‘扬州’夺了那家盐商的贡品,难道就不知道那家盐商打算献的贡品是什么?”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道:“你不用再说了,说什么我‘骆马湖’这些人都不信,远半大孩子会是你夺自‘扬州’那家盐商的贡品。”
    关山月道:“那我就莫可奈何了。”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道:“刚还许你是个好汉做事好汉当的好汉,怎么一到节骨眼儿上,你又不像个好汉了?”
    关山月道:“话是我说的,事实也是如此,信不信就由你了。”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道:“我要让你知道,我‘骆马湖’这些人,懂这一行的规矩,多少年也一直严守这一行的规炬,劫财不伤人,伤人不劫财,只要你把我‘骆马湖’这些人要的东西交出来,马上放你四人上船走路……”
    关山月道:“不然呢?”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道:“你多此一问。”
    关山月道:“那就只有任由你等了。”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道:“我‘骆马湖’这些人不愿伤人。”
    关山月道:“我也不愿伤人。”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两眼闪现冷芒:“看来我‘骆马湖’这些人,今天是不得不伤人了。”
    关山月道:“一旦动起手来,恐怕我也是不得不伤人。”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脸上变色,冷喝:“既然如此,那就动手!”
    他这里一声“动手”,那里那些提刀黑衣汉子一起抡刀扑向了关山月跟高家一家三口。
    显然这些人并不在意让人说什么仗着人多,什么倚多为胜,只要能达到目的,拿到想要的东西就行。
    关山月本不想动用兵刀,可是对方人多,也伯万一伤了高家三口任何一个,只有掣出了腰间软剑,也求个速战速决,以收震慑之效。他知道“骆马湖”这一帮这么嚣张,敢在运河上公然拦截船只,也能让官府一眼睁,一眼闭,实力绝不止眼前这些人;若不能一击压住眼前这些人以收震慑之效,就会从岸上,从湖上涌来更多的人。
    所以,软剑掣出,抖直,出手,一气呵成!剑花闪现的同时,金铁交鸣声一阵,惊呼之声也一阵,然后流光四射,然后断刀或整把刀掉了一地,同时那些黑衣汉子都退了回去。
    只一招,只一剑,瘦高阴沉灰衣汉子、白面无须青衣汉子都惊得霍地站起。
    关山月说了话:“我四人可以上船走了么?”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定神,暴喝:“来人!”
    喝声一落,不得了了,岸上涌来了黑压压的一片,是人;湖上也涌来了黑压压的一片,是船。岸上的人,加船上的人,恐有两三百之多,吓人!
    两三百人是到了,可都没有马上动。
    高通海、高梅还好,高恒都挨近了关山月些。
    天不怕,地不怕,从来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高恒都有了怯意。
    关山月笑了:“叫来这么多人对付我等四个,也不怕人家笑你‘骆马湖’!”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说了话:“交出我要的东西来,还来得及。"关山月道:“你要的东西没有,还是那句话,任由你了。”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冷怒点头:“好,我听你的……”
    话刚说到这儿,一个尖尖喝声传了过来,一把利刃似的切断了瘦高阴沉灰衣汉子的话:“老二!”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倏地住口不言。
    一条瘦小白色人影从半空中掠过那黑压压一片人的头顶射到,近前一个悬空跟斗落在那张空着的虎皮椅上,轻飘飘的,一点声息没有,点尘不惊,好轻功!
    岸上、船上齐躬身:“大当家的。”这么多人齐声叫,打雷似的,震耳!
    那是个身躯瘦小的白衣汉子,一脸猴像,从头到脚,活脱脱地一只大马猴,就是没毛,一双圆眼精光四射吓人,不知道的人见着,准以为是“齐天大圣”下凡。
    高通海忙低声道:“关大哥,‘猴儿’李佩!”
    原来就是“骆马湖”的猴儿李佩。
    错不了,准是。
    猴儿似的白衣汉子两眼精光一凝,望高通海:“老头儿,你知道我?”
    高通海一定神,道:“这条水路上,恐怕没几个不知道‘骆马湖’李当家的。”
    -猴儿”李佩道:“你是这条水路上的人?
    高通海道:“一向在‘高邮湖’讨生活。”
    “猴儿”李佩道:“高邮湖?”
    高通海道:“是的。”
    李佩道:“一向在‘高邮湖’讨生活,如今带着吃饭的家伙,往北干什么去?”
    高通海实话实说:“搬家。”
    李佩道:“搬家?”
    高通海实话实说:“不得已,‘高邮湖’离‘扬州’近,待不下去了。”
    李佩没问搬那里去,道:“就是因为负品’那件事?”
    高通海道:“不错。”
    李佩抬手一指,手瘦,手指细长,也像猴爪:“这二个,是你的什么人?”
    高通海道:“丫头、小子是小女、小儿,这位则是一位明友。”
    李佩道:“他姓关?”
    他听见了。
    本来嘛,都听见高通海的话了,还能听不见高通海是怎么称呼关山月的?
    高通海只得承认:“不错。”
    李佩道:“贡品的事,是你也有份,还是你这位姓关的朋友连累了你?”
    高通海道:“这位朋友,是我家的大恩人。”
    关山月不能不说话了:“老人家言之太重。”
    李佩没理会关山月的话,问高通海:“怎么说?”
    高通海说了,说高恒在“扬州”运河里遭人下网捕捉,说高恒落在“扬州”盐商白家,说关山月赶赴“扬州”救了高恒。
    瘦高阴沉的二当家的说了话:“大哥,他俩这是编好了的,别听他的!”
    李佩转脸看了他一眼:“老二,我也吃了这么多年饭了,让我自己拿主意,行么?”
    那位瘦高阴沉的二当家的不说话了。
    李佩又望高通海:“你既有这么一个艺高胆不小的朋友,还怕什么?”
    高通海道:“朋友不能永远留在我家。”
    李佩道:“这倒是,我一身好水性,看你这个儿子的水性,比我强得多,足以让‘扬州’那些盐商拿他当贡品了。”
    这是说……
    高通海忙道:“大当家的信了?”
    李佩一点头:“我信,看你像个老实人,你这个儿子的好水性,我也亲眼看见了,我会放你四人走,只是……”转眼望关山月:“你一招败了我这些弟兄还不行,你得跟我这个大当家的过几招。”
    关山月道:“李大当家的不是信……”
    李佩道:“我是信了,我要你跟我过几招,跟我信不信不相干,而是关系我‘骆马湖’的颜面。”
    为了面子!
    恐怕……
    关山月道:“我明白了,既是如此,我只好从命。”
    李佩站了起来,道:“我有一把兵刀,叫‘分水刺’,可是那是在水里用的,在陆上从不用兵刃。”
    应该是好武功、好身手。
    也是让关山月收起软剑。
    关山月道:“我乐于从命。”
    当即收起软剑。
    李佩道:“本来嘛!你我这又不是拚命,真要拚命,凭你我,恐怕不用兵刃行,你说是不?”
    关山月道:“李大当家的说得是。”
    关山月是绝对行。
    李佩应该也行,不然怎么会从不用兵刃,又怎么能领这么些人在“骆马湖”称雄一方,水路无不知名?
    李佩往前定两步停住,道:“你出招吧!”
    关山月道:“李大当家的这是说……”
    李佩道:“我一向不先动手。"
    关山月道:“我一向也很少先动手,下过今天面对李大当家的,我不得不先动手了,李大当家的请留神!”
    他跨步上前,探掌抓出。
    这一招只三成施为。
    这是试探,也是客气。
    所以客气,是因为李佩的表现像个人物,像个水路英豪。
    只听李佩道:“谢谢你客气,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是个行家,是个明眼人,看出关山月只三成的施为了。
    他出了手,嘴上虽然说不客气了,手上可没有真下客气,他闪身躲开关山月”一抓,出手反击,也不是全力施为。
    只是,他躲也好,出手反击也好,还真快,真跟个猴儿一样。
    就这么,你客气来,我客气去的过了三招。
    在关山月来说,他试探出来了,李佩真是个高手,一流高手,内外双修。
    在李佩来说,关山月客气,他也客气,投桃报李,礼尚往来。但不能老这么客气,因为他真要找回“骆马湖”的颜面,否则他无法再领这么些人,也不能再在“骆马湖”称雄一方;那么一来,在江湖上,尤其在水路,李佩完了,“骆马湖”也完了。
    事不过三。第四招,他突然全力施为,“猴拳”绝招,灵巧疾快,闪动的身形,飞舞的掌影,围住了关山月,罩住了关山月,关山月不得不加力施为,但也只加了三成,他跨步闪身迎向了李佩。
    两个身影一合即分,各自凝立不动,李佩神情肃穆,两眼精光暴射,默然不语。
    关山月神情一样肃穆,他说了话:“李大当家的好武功,我不如,也谢谢李大当家的手下留情。”
    这是说他败了,李佩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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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二 章 八府巡按
    这是说他败了,李佩胜了。
    高梅、高恒愕然望着关山月,姊弟俩要说话。
    李佩已先说了话:“你给了我颜面,我该谢你。”
    原来……
    高梅、高恒脸色恢复了,也定了神,都没说话。
    关山月道:“李大当家的……”
    李佩没让关山月说下去,神情更见肃穆,道:“这是李佩我自出道以来头一回败在人手,我不想再说什么,也没话好说,要割要剐任你了。”
    关山月道:“李大当家的刚才说得好,你我这不是拚命,如今我也要说,你我并没有深仇大恨。”
    李佩道:“你我是没有深仇大恨,可是谁要是杀了我‘骆马湖’李佩,对官府那可是天大的功劳,我李佩这颗脑袋也值不少银子。”
    关山月淡然一笑:“多谢李大当家的提醒,二当家的说得好,官里管不了‘骆马湖’,‘骆马湖’也不归官里管,就冲这一句,我不要这个功劳,不要这个银子。”
    李佩瞪大了一双圆眼:“就冲我二兄弟这一句?难道你是……”
    关山月道:“我是个刚入江湖下久,默默无闻,藉藉无名的后进,李大当家的要是认为我是个还可交的朋友,记住我这个人,忘了我姓关就行了。”
    李佩一阵激动:“我明白了,你何止是个可交的朋友,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从这一刻起,我只记你这个人,忘了你姓关;我忘了,‘骆马湖’这些人自然也都忘了。”
    关山月道:“多谢李大当家的,我四人不再多留,告辞!”
    说走就要走。
    李佩忙道:-能不能暂留一步?”
    关山月收势停住:“李大当家的还有事?”
    李佩看了高恒一眼:“我佩服这位小兄弟的好水性,也想交他这个朋友,不知道小兄弟他愿意不愿意?”
    关山月笑道:“原来是为这件事,李大当家的放心,他叫我一声大哥,李大当家的既然拿我当朋友,他自然也会叫李大当家的一声大哥。”
    李佩望高恒:“是么?小兄弟?”
    别看高恒平日皮,也天不怕、地不怕,这会儿他竟然忸怩得说不出话来,只点头。
    高通海忙道:“李大当家的抬举,是他的造化,他的荣宠。”
    李佩道:“老人家别这么说,您一家三口跟您的朋友,没有看不起李佩是个水寇,李佩就很知足了。”
    高通海道:“李大当家的怎么这么说?对李大当家的,我是仰名已久,李大当家的是位英雄,是位好汉!”
    高梅道:“可不,不然我关大哥怎么会交这个朋友?原来只我姊弟俩,如今一下多了两个大哥,还都是当今的英雄好汉,我跟小恒今后做梦都会笑。”
    李佩笑了:“多谢妹子抬举,多谢妹子抬举。”一顿,望高通海:“老人家,别急着走,在‘骆马湖’盘桓两天,行么?”
    高通海道:“多谢李大当家的隆情盛意……”
    李佩道:“老人家,叫咱们这位朋友,您是怎么叫的?”
    这是指关山月。
    他听见高通海怎么叫关山月了。
    高通海只好改口:“多谢李大哥的盛情好意,我老少三口急着安这个家,就不打扰了,往后再来拜望吧!”
    李佩道:“老人家能不能告诉我,要搬往何处安家?”
    高通海不能不实说:“靠水吃饭的人离不开水,‘山东’‘东平湖’。”
    李佩一怔:“山东?”
    高通海道:“不错。”
    李佩道:“东平湖’老人家有亲戚?”
    高通海道:“没有。”
    李佩道:“有朋友?”
    高通海道:“也没有。”
    李佩道:“那何必去那么远?近一点有‘微山湖’、‘独山湖’。”
    高通海道:“‘微山湖’有鱼壳,‘独山湖’跟‘微山湖’如同一个湖,怎么好去分人家的吃食?”
    李佩道:“那就干脆留在‘骆马湖’。”
    高通海道:“那不也是……”
    住口不言,没说下去。
    李佩道:“老人家用不着见外,您三口分不了李佩的吃食,李佩这一伙不是靠打渔为生的。”
    这倒是。
    高通海道:“‘骆马湖’离‘高邮湖’近,我三口会给李大哥惹麻烦。”
    李佩道:“老人家又见外了,李佩会怕麻烦?再说,要是有麻烦,早就有麻烦了,不是么?”
    还真是。
    高通海一时不知道再说什么好。
    李佩又道:“老人家三口留在‘骆马湖’,别的不敢说,准保没人敢来找老人家三口麻烦;再说,老人家三口留在‘骆马湖’,我也可以常跟小兄弟切磋水性。”
    高通海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高梅说了话:“爹,咱们还是上‘东平湖’去吧!”
    高恒一点头:“对!”
    李佩道:“怎么,妹子跟小兄弟都不愿留在‘骆马湖’,跟李大哥亲近?”
    高梅道:“那倒不是,是因为我三口家一安置好,关大哥就要走了,要是去‘东平湖’,至少还能跟关大哥在一起些时日。”
    李佩笑了:“原来如此,看来李大哥比不上关大哥,那容易,去‘东平湖’得多少时日,我就留关大哥多少时日,不就行了么?”
    高梅、高恒忙望关山月。
    这是想听关山月一句话。
    关山月却没有说话。
    他的话关系着高家三口,是留在“骆马湖”,还是去“东平湖”,他怎么好说话?他不好说话。
    高通海说了话:“谢谢李大哥的好话,我一家三口还是走吧!没有熟人的地方,我住得自在些。”
    李佩看了高通海一眼,道:“我明白老人家的意思了,我也想通了,不留老人家、妹子跟小兄弟了。瓦罐儿不离井上破,我‘骆马湖’这一伙,迟早会招来剿灭之祸,我不能连累老人家三口。”
    听李佩这么说,高通海不安了,他忙道:“李大哥误会了……”
    李佩一摆手:“老人家放心,我没有误会,我说的是实话,四位请上船。”一顿,扬声:“送这四位!”
    显然,这是不让高通海再说话了·
    高通海还待再说。
    关山月说了话:“李大当家的说的是实话,不是误会,老人家,咱们上船吧!”
    高通海没再说话,带着高梅、高恒转身上船。
    关山月转望李佩:“李大当家的,我四人的船怎么进来的,还怎么走吧!别让我四人这条船太招摇了。”
    李佩一点头:“我明白了,恭敬不如从命,‘骆马湖’这一伙会永远记住你这个朋友,什么时候得便,请一定来聚聚,请吧,不送了!
    相当干脆!
    关山月没再多说,一声:“告辞!”转身也上船。
    船离岸边,调头往外,李佩带着人、船,目送关山月跟高家三口出去。
    船出了“骆马湖”,回到“运河”航道,高通海道:“多亏有关大哥同行。”
    高梅道:“请关大哥送咱们,没有错吧!”
    高恒道:“当然没有错,要是没让关大哥送咱们,不但没办法跟关大哥在一起多些时日,咱们也根本到不了‘东平湖’。”
    高通海老眼一瞪:“都是你惹的,还敢说,不是因为你,根本就用不着搬家!”
    高恒眼也瞪大了:“怎么又怪我?我招谁惹谁了?”
    高通海道:“怎么不怪你?你要不偷偷跑去‘扬州’等船,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么?”
    高恒不瞪眼了,也不说话了。
    关山月笑了:“老人家就别再怪恒兄弟了,恒兄弟跑到‘扬州’去等船,是想姊姊,想早一点见着姊姊,是不是?”
    高恒听得脸红了,叫:“关大哥!”
    关山月又笑了:“好了,不说了。”
    高恒也没再吭声。
    高通海说了话,话锋转了:“没想到‘猴儿’李佩是这么样的一个人。”
    关山月道:“是个人物,还是个性情中人,’高通海道:“还好近处官府不敢动他,一眼睁,一眼闭,远一点的官府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然要是遭官府剿了,那就可惜了。”
    关山月道:“老人家说得是。”
    说话间,已经远离了“骆马湖”。
    四个人坐的船,本是高通海打渔的船,这种渔船不是桨划,就是摇橹,不如有帆的大船快。
    但是,并不急着赶路,再加上高梅、高恒姊弟也不盼“东平湖”快到,所以船就这么一路不疾不徐地走着。
    关山月虽然要等把高家三口送到之后,折回去办大事,但既然要护这高家三口,就不能虎头蛇尾,半途而废,何况他要找的人绝想不到会有人去找他,不会跑掉,所以他也不急。
    都不急,甚至高梅、高恒姊弟还盼着路上多走些时日,慢点到,但,总是会到。
    这一天,“东平湖”到了!
    极大的一片水域,看不见几户人家,靠水吃水,有数的这几户人家,清一色都是打渔人家。
    这,如高通海所愿,他在一处远离那有数的几户打渔人家的地方停了船。
    把高家三口送到了“东平湖”,关山月该走了。
    高梅哭了。
    高恒居然也哭了。
    高通海也是一脸离情别绪,十分不舍。
    关山月心里也相当难过,但只是心里,脸上一点也不显露。
    一家三口都知道不能再留关大哥了,也都知道留不住关大哥了,关大哥有他自己的要紧事,有他自己的重责大任。所以一家三口都没再留关大哥,只请关大哥有空时一定要来“东平湖”相聚。
    关山月答应了。
    但,一家三口也都知道,这一别,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相见了。
    关山月走了,是在高通海一脸依依不舍之情,及高梅、高恒姊弟俩的泪眼相送下走的。
    关山月并没有马上离开“东平湖”,他绕“东平湖’一周,知道这“东乎湖”并没有让高家三口不能过平安日子的人与事之后,才放心的离开了“东平湖”。
    来的时候走水路,往回走仍然走水路,关山月雇了一条船,顺“运河”直下。
    顺流船快,也一路通畅,可是,这一天快到“骆马湖”口的时候,“运河”忽然不见了,船不能走了。
    “骆马湖”又怎么了?难不成又拦截船只了?
    上一回拦截船只,还不妨碍“运河”航道,本来嘛,这条“运河”每日南来北往的大小船只有多少,多要紧的一条水路?怎么能妨碍航道?谁又敢?
    倘若是“骆马湖”,这回是太过了,恐怕……
    船家向别的船打听,关山月听见了,不是“骆马湖”拦截船只,妨碍航道,是“水师”拦堵“骆马湖”通“运河”的出入口,暂时封了“运河”这一段的航道。
    “水师”拦堵“骆马湖”通“运河”的出入口!
    这是不让“骆马湖”的人经由这里出去,也是不让别人从这里进去。
    只水路如此这般还不够,陆上也得拦堵。
    一定,陆上也拦堵了。
    “骆马湖”这是怎么了?
    前不久还说,近处的官府不敢动,一眼睁,一眼闭,远一点的官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怎么才几天的工夫就水陆都动了?
    关山月只有舍船上岸,没错,陆上也有官兵团团围住了“骆马湖”,要走陆路,只有绕道。
    是“骆马湖”在这两天犯了什么大案,远近官府不得不动?还是官府终于来剿了?
    不管是什么,还好高家的船早离开了“骆马湖”,还好高通海没有答应留下。
    关山月上岸打听,这一带的人只知道官府发兵捉拿水寇,来了一名副将,带着一名参将,几名部属,还有几名江湖上的朋友主其事,发号司令的所在,设在离“骆马湖”不远的一座酒楼里,其他的一无所知。
    怎么办?
    管不管?
    该管,关山月决定要管!
    来一名副将带一名参将,几名部属,几名江湖朋友主其事。
    副将是仅次于提督总兵的武官,另带一名参将,几名部属,还有江湖朋友,可见官府有多重视这次行动,“骆马湖”李佩那一伙,才几百个人,十几条船,还都不是大船,恐怕难以幸免,怎么能不管?
    但又怎么个管法?
    陆上、水上,来了这么多人,关山月难道要凭一个人,一把剑去厮杀、去冲锋陷阵?
    关山月倒不是力不逮,而是不能。
    那么一来,死伤难数,事就大了,太不利于关山月的以后。
    所以,只有……
    离“骆马湖”不远的这座酒楼叫“望湖居”。
    怎么选在这儿发号施令?难道因为在楼上可以看见整个“骆马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
    但,在这座“望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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